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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是事实,所以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做得对。”陆修望说,“供奉觉得这是功德,我爸妈觉得这是两全其美,连太爷爷自己都签了字、按了印。可实际上呢?”

    陆叙没有接话。

    “我甚至没办法去讨厌他们。”陆修望叹了口气,“厌恶一个坏人很容易,但面对一群觉得自己在做好事的人,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陆叙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心很凉,让陆修望混沌的神经清醒了些。

    “你想这些干嘛。”陆叙语气听上去满不在乎,“什么为了你,这种废话听听就行,别往心里去。他们把自己的贪心推到你头上,但这不是你的错。”

    陆修望没有说话,眼神有些发怔。

    “你们这些有文化的父母就爱干这事,张嘴闭嘴都是为你好,其实全是借口。”陆叙握着他的手,拇指在他手背上蹭了蹭,“他们做的事,他们自己心里清楚得很。真要是问心无愧,用得着瞒着你,瞒着你爷爷吗?”

    他的语气松下来,嘴角也微微翘起:“像我师父,从来不要求我什么,就让我每天吃好喝好睡好玩好。我觉得你也是,吃好喝好,做你想做的就行。别人的事别人自己负责,别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

    陆修望垂下眼睛,紧紧回握住陆叙的手。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但我姓陆,我也是受益者。”他的声音很轻,“在此之前,我甚至还想着要承担起家里的责任。”

    “我之前挺装的。”陆修望盯着两人交握的手,“觉得自己就该站在最高处,看不起任何人,也不屑跟别人交朋友。叔叔伯伯对我客气,所有人都捧着我,我还挺心安理得的。”

    他自嘲地笑了笑。

    “现在想想,不过是利益绑在一起罢了。我还自信地觉得自己有一个完美的人生,真挺蠢的,其实我拥有的那些东西,没有一样是自己挣来的。”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大了点,雨点砸在玻璃上,沙沙作响。

    陆叙看着他,看着这个人一点一点把自己剖开,把那些压了不知道多少天的东西一样一样摊出来。

    他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

    那些“你很好”“别这么想”之类的客套话,他说不出来,也觉得没用。

    他松开陆修望的手,往旁边挪了挪,腾出一个人的位置,拍了拍床沿。

    “过来躺着。你黑眼圈这么重,先好好睡一觉,其他的,等你脑子清醒了再想。”

    陆修望看了他一眼,掀开被子躺了进去,然后侧过身,手臂穿过陆叙的腰,把人圈了过来。

    “陆叙。”闷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嗯。”

    “你说过这是个无解的局,接下来该不该查下去,还是就此认命。我这几天怎么都理不出个头绪。”

    “你人生经历不丰富,纠结于此很正常。”陆叙想了想,语气认真起来,“但这毕竟是你自己的事,得你自己想清楚,我不能替你出谋划策。”

    陆修望沉默了一会儿。

    “是得好好想想。”他说,“不过有一件事我能确定——等事情彻底解决,我不想回去了。”

    他顿了一下。

    “正好,你也不喜欢陆家。”

    “那就不回去呗。”陆叙的语气漫不经心,话里却带着一点憧憬的味道,“我现在年纪大了,只想躺平,找个风景好的小地方养养生,打打游戏,晒晒太阳。你还年轻,到时候你负责赚钱养家,我负责帅气逼人,挺好。”

    陆修望的胸膛震了一下,闷闷地笑了一声。

    “我怎么觉得我更帅气逼人。”

    陆叙冷笑一声:“你帅气个屁。你这种长相就是典型的克妻寡人相,别人多看你一眼都得吓跑。”

    想了想,他又补了一句:“反正就两个选项,你自己看着选,要么帅,要么养家,随便你。我退休以后就是无业游民一个,你不会还想吃我软饭吧。”

    陆修望低下头看他,眼睛里那层阴沉散了一些,嘴角弯起一个很淡的弧度。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收紧了手臂。

    过了一阵,陆修望的呼吸慢慢变得平稳。

    陆叙以为他睡着了,正想动一动换个姿势,头顶忽然传来一句闷闷的话。

    “陆叙。”

    “嗯?”

    “……谢谢。”

    陆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谢什么,我又没帮上什么忙。”

    他动了动想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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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却被旁边的人抓住了。陆修望拉着他的手起身,撑在他上方,病房里光线昏暗,窗外的雨还在下,雨声把这里包裹成了一个安静的茧,陆修望的眼睛很亮,定定地盯着他。

    他的视线从陆叙的眼睛慢慢移到嘴唇上。

    气氛微妙地变了。

    陆叙皱了皱眉,这小子又在想好事——然后他忽然想起陆家的情况。

    他伸手推开陆修望凑过来的脑袋。

    “对了,你为什么会是你们家唯一的长孙?”

    陆修望的动作顿住了。

    “……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想起来了呗。”陆叙的语气理直气壮,“你家那么大的家族,叔叔伯伯那边就没有孩子?”

    陆修望盯着他看了两秒,这人转移话题的方式依然毫无章法可言。但他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了。

    “本来就子嗣稀薄,我大伯精子质量差,我二叔是gy早就离家出走了。”他说,“仅有的一个弟弟五年前出了车祸,没了。还有一个妹妹,先天有缺陷,也没救过来。”

    他这话说的陆叙有点想笑,但仔细一想眉头又缓缓皱了起来。

    子嗣稀薄,先天缺陷,意外事故……过去的恩怨对陆家老太爷后代的影响正在持续发生。

    “是你的体质救了你。”陆叙的语气沉了下来,“至阳至纯,一般的阴邪近不了身,命格旺盛,根基稳固。不然照这个势头下去,你太爷爷这一脉怕是早就断了。”

    “我太爷爷年轻时是什么样的人,我多少听过一些。”陆修望看起来还挺平静,“再加上最近查到的那些事——手段狠戾,睚眦必报。陆家现在的基业怎么来的,我心里有数。”

    他的嘴角微微一动,像是自嘲

    “现在他躺在棺材里受煎熬,子孙后代一个接一个出事,大概就是在偿还业债吧。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他沉重地叹了口气。

    “可就算这样,我还是觉得憋屈。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说不出口,只能眼睁睁看着事情越来越糟。”

    陆叙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

    “陆修望。”他的声音很稳,“我之前就跟你说过,这是一起蓄谋已久的报复。不仅冲着你太爷爷来的,连你们这些子孙后代都不打算放过。这些恩怨你一时半会儿查不清也消化不了,但你必须振作起来。”

    他顿了顿。

    “不为别人,至少得为你自己谋一条生路。”——

    作者有话说:这是昨天的,好久没写感觉自己逻辑有点混乱,改了又改,所以今天才发,过会还有今日份的。

    第43章

    调养了一段时间,陆叙的身体总算好了点,方知衡难得松了口,准许他出院,附带条件是回云脊岭静养,不许接单,不许折腾,每天按时吃药,违反一条就把他绑回来。

    陆叙满口答应,出院那天像见了鬼一样跑得比谁都快。

    老头处理完自己的事,亲自来接的他,看见陆修望也跟着,上下打量了两眼,最终什么都没说,把两人一起带上了山。

    云脊岭还是老样子,山路崎岖,空气清冽,满山的树刚冒出新芽。陆修望跟在陆叙身后往山上走,望着前面那个人故作轻松的身影,嘴角情不自禁地上扬,这段时间一直压在心里的那块石头,总算松动了一点。

    山上的事也正如他所想,陆叙每天睡到自然醒,漫山遍野地闲逛,没日没夜地打游戏,偶尔翻翻古籍,查查熬阳寿的事。

    他没催陆修望做决定,也没催他去查过往的恩怨,放任陆修望跟在他后面晃悠,两人就这么黏黏糊糊地待在一起。

    日子平淡又琐碎。云城的事好像离他很远了,那些阴暗的、沉重的东西,在这座山里似乎都不存在。

    这种感觉真的很好,好到有点不真实。

    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这件事的幕后主使还没查到,陆叙看出太奶奶坟地有问题的原因也还不清楚,他和陆叙之间的渊源为还未可知,他还要经营自己的事业——还有很多事等着他去做。

    那天早上陆修望起晚了。

    前一晚陆叙玩游戏玩得上头,不知不觉就到了后半夜。陆叙先睡着了,他看着陆叙的脸又躺了一会儿,这才迷迷糊糊地也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人了。

    阳光从窗户缝隙里漏进来,照在空荡荡的床铺上。陆修望坐起身,发现时间已经不早了。

    他穿好衣服推门出去,刚走到院子里,就听见前面传来说话声。

    是陆叙和他师父。

    声音不大,但院子安静,话语传入耳朵里非常清晰,陆修望下意识放慢了脚步,想等他们说完再过去。

    然后他听见师父开口了。

    “他就是你要找的纯阳之体的人?”

    陆叙没有说话。

    “怎么,”师父的声音不紧不慢,带着几分打趣,“问你话呢,哑巴了?”

    “……嗯。”

    陆叙的声音闷闷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师父沉默了一会儿,再开口时语气变了,多了几分认真:“我这几天观察了一下,他在你身边的时候,你气色确实好很多,之前那个药茶是不是也都没喝了?”

    陆叙没接话。

    “但他一走,你就像霜打的茄子,蔫了。”师父的语气带着点叹息,“这次你进医院,他来了之后你就好了很多。”

    “巧合吧。”陆叙说。

    “什么巧合,你骗鬼呢。”师父哼了一声,“你那个命格,本来活不过二十岁。”

    陆修望的心猛地揪紧了。

    “但你现在活得好好的,说明有人动过手脚。”师父的声音沉下来,“我想了很久,还是觉得有人给你改过命根。”

    命根就是命格的根基。正常人的命根是固定的,生下来什么样就是什么样。

    “你的命根被施加了某种厌胜,像是……像是把一棵快死的树挂上了营养液,借它的力气活着。”

    师父思索了一阵才开口:

    “但这种改命通常是有代价的。你和施术之人之间必须保持联系,一旦断了,你自己的命根就会枯萎。而纯阳之体恰好能补你命格里缺少的东西,也算是某种营养液吧,至少能让你活得舒服一点。”

    “所以我在想,那个给你改命根的人,要么是想让你活下去,要么是想利用你的体质做某些事。”

    院子那边沉默了很久。

    然后陆叙开口了,声音里带上了几分疲惫:“其实我大概知道是谁。”

    师父瞬间了然。

    “它从小就跟着我,救过我很多次。”陆叙说,“我一直以为它是好意,但最近发生的事让我开始怀疑了。”

    “怀疑什么?”

    “很多事他比我还清楚。”陆叙的声音低下去,“它知道我的命格有问题,知道纯阳之体对我有好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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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陆家这事查下去我会死。”

    他顿了顿。

    “它从一开始就在引导我,送我来云脊岭学道,让我接触这一行,让我具备了查这些事的能力——现在又不让我查了。”

    “你觉得它有什么目的?”

    “我有一个猜测。”陆叙说,“但在此之前,我想先暂时断了和它的联系。”

    师父沉默了一会儿。

    “你确定?”

    “确定。”陆叙的语气很坚决,“至少在我查清楚之前,不想让它再窥探我、再入我的梦。”

    “这个我可以帮你。”师父说,“回头我让你师姐给你做一道隔绝阴邪的符咒,但你的命根……”

    “先不管了,反正有陆修望陪着我,暂时也死不了。”陆叙摆摆手,声音里的倦意盖过了其他情绪,“最近这些事,谢了,师父。”

    “别谢。”师父的语气缓和下来,但下一秒又变得直白起来,“对了,你和那小子怎么还没睡?”

    陆修望愣了一下,下一秒,他听见陆叙呛咳的声音,像是被口水呛到了。

    “卧槽!你说什么呢!”

    “我问你俩为什么谈了这么久还没上床,怎么,这也不能问?”

    “我他妈还没有退休!”陆叙的声音拔高了几分,“你这把年纪了,能不能正经点!”

    “我挺正经的。”师父的语气不紧不慢,“不为了上床,你把他骗得团团转是想干嘛?”

    骗。

    这个字落进耳朵里,陆修望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谁骗他了……”陆叙的声音有点心虚,“逗着玩不行吗。”

    “逗着玩?”

    师父哼了一声,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

    “你自己的事,自己心里最好有数。他的体质对你确实有好处,看起来人也干净,阴阳和合不是什么坏事,但你没必要把自己的命绑在他身上。”

    “陆家那一摊子事就是一淌浑水,你小心把自己搭进去。”师父的声音沉下来,告诫陆叙,“纯阳体质的人多了去了,你不要在一棵树上吊死了。我知道你心里有打算,但有些事,能不沾就别沾。”

    陆叙“嗯”了一声,没再说话。再之后就是脚步声,两人渐行渐远。

    陆修望靠在墙上,只觉得脑子里嗡嗡的。

    那些之前陆叙和他说过的,还有那些今天才听到的,全混在脑子里,乱作一团。

    原来陆叙接近他,是因为他的体质。

    那些亲密、那些打闹、那些让他以为两人在恋爱的瞬间——都是因为他能让陆叙活下去。

    但他居然没有觉得愤怒。

    他站在那里,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闷闷的,然后开始钝痛。

    陆叙本来活不过二十岁。

    这句话砸下来的时候,他脑子里第一个念头不是“他利用了我”,而是“他差点死了”。

    如果没有那个改命的人,如果自己不待在他身边,陆叙就会像前段时间那样病倒,甚至可能真的会死。

    陆修望想起象山那晚。陆叙躺在他怀里,体温一点点往下掉,轻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

    他当时怕极了,害怕喜欢的人就那么没了。

    如今才知道,他怕的事情一直悬在头顶,陆叙的命格是强行续上的,随时可能枯萎。而他自己,就是能让那棵树多活一阵子的东西。

    他做不到眼睁睁看着陆叙去死。

    陆修望靠在墙上站了很久,直到心跳慢慢平复下来,才迈开步子,装作什么都没听见的样子走了出去。

    那天夜里陆修望没有睡着。

    他睁着眼睛躺在黑暗里,一件一件地回想和陆叙认识以来发生的事。

    最开始,陆叙第一次见他那天,脸上明晃晃写着“烦死了”三个大字。

    陆叙嫌他摆架子脾气差,嫌他不懂请人办事的规矩。后来也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除了打游戏,其他时候对他爱答不理。

    那时候的陆叙,应该是真的很讨厌他。

    可后来呢?后来陆叙会黏着他,会夸他,会在他不知所措的时候点醒他,会在他情绪崩溃时任由他发疯。那些亲密的举动,那些温柔的安慰,他全都当了真。

    结果现在告诉他,这一切的起点,是因为他的体质“有好处”。

    换作以前,他大概会在这种时刻开始消沉和迷茫——又被骗了,又是最后一个知道真相的傻子。

    家里人骗他,他信了,陆叙骗他,他也信了。

    什么人都能把他玩弄于股掌之间,什么人都能对他撒谎,而他永远是那个最后知道的人。

    但这段时间他经历了很多事,也想通了很多事。

    在墙角站着的时候,他心里的第一反应不是愤怒,而是害怕,这个反应本身就说明了一些事情。

    他再次把那些事一件件摆开来,冷静地去看去想。

    陆叙需要他的体质才能活下去,这是事实,师父的话说得明白,不存在误解的余地。

    但事实不止这些。

    陆叙因为他不负责任的态度生过他的气,后来又过意不去主动说软话。陆叙明明已经抽身走了,转头却又联系他要帮他查清真相。

    陆家那帮人连自己的亲爷爷都能下手,对付一个外人算什么?陆叙完全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拍拍屁股走人,从此和陆家再无瓜葛。

    这像是利用吗?如果只是为了所谓的活得舒服一点,何必做到这一步?他大可以什么都不掺合,等自己出事了再把自己一脚踢开,但陆叙没有这样。

    陆叙做那些事,不只是为了他自己的命,他把猜测告诉了他,给了他选择的权利,然后陪他一起面对那些他不愿面对的东西。

    甚至于后来陆叙躺在医院里吃药打针,还一直惦记着他的事,还瞒着他不肯说自己的身体状况。

    他心里有两股力量在拉扯。

    一边告诉他:陆叙接近你是有目的的,他需要你的体质才能活得舒坦,那些亲近都是为了留住你。

    另一边告诉他:就算有目的,那些帮助和陪伴也是真的。陆叙可以不管他家的事,可以随时抽身离开——但他没有。

    两件事同时成立。

    就像他的父母,爱他是真的,以他为借口做那些事也是真的。

    真心和算计从来是搅在一起的,并行不悖。

    但有一样东西不同。

    父母用爱当贪婪的挡箭牌,而陆叙把真正的好意藏在嬉皮笑脸底下,就连借他阳气用用,都是先开口说了,确定不会影响到他,才跟他贴在一起。

    他想起陆叙看他的眼神。有时候嫌弃,有时候无奈,有时候会带着一点藏不住的笑意。

    他想起那些一起吃饭、一起打游戏、一起躺在床上有一搭没一搭聊天的日子。那是他最轻松最眷恋的时光。不用想陆家的事,不用面对那些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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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解的人和事,什么都不用管。

    所以他舍不得。

    就算知道这里面有算计、有目的、有他不愿意面对的东西,他还是舍不得。

    陆修望翻了个身,看着陆叙安静的背影,心中暗暗有了决断,不管陆叙心里怎么想,不管这中间掺了多少算计,他当初表白时候说的承诺,永远不会改变。

    那天过后,陆修望当做无事发生,只是心里有了计划,是时候回家去问清楚那些老一辈的恩恩怨怨,然后看看有没有解决办法。

    帮陆叙改命的人说过,如果继续查下去陆叙会死,他不想再让陆叙卷入其中,自己家的因果,只能自己承担。

    但陆叙还是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

    饭后,他把手里的书一合,忽然转过头:“行了。”

    “这几天你心事重得快从脑门上溢出来了。”陆叙盘腿坐着,手撑在膝盖上,“说吧,想什么呢?”

    陆修望思考了一阵,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是不是又在想你家那些事?”陆叙语气里带着点无奈,也带着点关切。

    陆修望沉默了两秒,点了点头,借口现成的,他没必要说实话。

    “我就知道。”陆叙叹了口气,“这种事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想通的,与其天天跟自己较劲,不如想点有用的。”

    “什么有用的?”

    “以后啊,这件事你打算面对还是无视?考虑这么久了,心里有答案了吗?再往后,你的公司呢?或者干点别的也行。”陆叙伸手在他膝盖上拍了拍,

    “别老把心思耗在想那些没用的东西上,事情已经发生了,你最敬重的父母家人做了你无法接受的事,这一点永远无法改变,你只能接受现实。”

    陆修望低下头,看着那只搭在自己膝盖上的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食指上有一道淡淡的小疤。

    他是真的很想握住。

    “陆叙。”

    “嗯?”

    “那你呢?”

    陆叙挑了下眉:“我什么?”

    陆修望抬起头,盯着他的眼睛:“你会一直和我在一起吗?”

    陆叙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他咳了一声,说:“都可以啊,只要你别惹毛我。”

    陆修望没接话,也没移开目光。

    陆叙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偏了偏头:“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吗?”

    陆修望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握住了那只手。

    陆叙任由他握着,院子里起了一阵风,裹着山里特有的草木气息吹过来,阳光从枝叶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身上,斑斑驳驳。

    过了很久,陆修望开口了,声音平稳:“我们以后不要分开了。”

    陆叙有些诧异地看向他。

    “我准备得差不多了。”陆修望的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语气平静而笃定,“我会找我爷爷问清楚以前的事,看看这件事还有没有回旋的余地,然后尽快从家里搬出来。”

    “去A国也好,留在临市也好,或者别的什么地方,你选,我们一起。”

    他顿了顿,抬眼看着陆叙,终于露出了一个真心实意的笑。

    “至于这件事如何收场,你也不用替我操心了。像你说的,事情已经发生了,我知道这些恩怨的因果有可能会落在我头上,我会自己承担,自己解决。”他说,“你只用享受自己的退休生活,然后告诉我,你想去哪儿。”

    陆叙看着他,眼前这个人的眼神跟以前不太一样了。少了那层犹疑和阴郁,多了种说不上来的东西——沉稳的、笃定的,他应该是终于想明白了什么。

    然后陆叙嘴角微微勾起,笑意在他眼底蔓延,看起来心情愉悦,他说:

    “行啊,那我这几天得好好想想了。”

    第44章

    陆修望回来的时候,陆叙正窝在沙发里打游戏,听到门响,他状似随意地往门口扫了一眼。

    脸上没有伤,表情松弛,步子比出门之前轻了不少。

    事情顺利,没挨揍。

    陆叙心下有了数,随手把手柄朝他扔了过去。

    陆修望接住,先去洗漱了一番,头发上的水都没擦干,就整个人往陆叙身边一倒:“这么晚还没睡,在等我?想我了?”

    “想你干嘛。”陆叙盯着屏幕,手指按得飞快,人物却死了一次又一次,“我在想事情。”

    “你现在都退休了,还能有什么事?”

    陆叙不耐烦地打断他:“和你没关系,别问。”

    陆修望也没追着问,闷声笑了一下,他侧身搂住陆叙的腰,把脸往他颈窝里埋了埋,深深吸了口气。

    陆叙偏过头瞥了他一眼。

    陆修望识趣地直起身来,接过手柄看向大屏幕,手指飞快按动,三两下就把陆叙卡了半天的关卡过了。他的神色算不上多高兴,但先前那股绷着的沉郁散了,整个人松下来了,像是把憋在心里很久的那口气彻底吐了出去。

    陆叙几乎可以确定,他从老爷子嘴里问到了那个仇人的事,然后和家里人彻底说开了。

    但他没打算开口问。

    陆修望很显然也没有要说的意思。他家的事原本就轮不到自己插手,该做的早就做完了,剩下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等一个把那个人挖出来的机会。

    手机震了一下,是师姐发来的文件。

    文件不长,陆叙从头到尾看了两遍。

    早年的户籍记录残缺不全,但有一件事很清楚——村子不大,人口不多,从来没有姓陆的人家。几户大姓翻来覆去就那么几个,往上追查几代,整个村子的主姓是林。

    他爷爷原来也不姓陆。村里的老人都记得他姓林,一直到临终前那两年,悄没声息地改了姓,改成了陆,他那个父亲也跟着改了。

    陆家人不是村里土著,和村里人都比较生疏,大家当时也觉得蹊跷,最开始都说是上门女婿改回了本来的姓氏,可具体内情谁也没多问,毕竟是外人的家事,不好伸嘴。

    陆叙靠在床头,盯着屏幕看了很久,他早就猜到了,但白纸黑字摆到眼前,还是忍不住叹息。

    他那个爷爷活了大半辈子都不敢姓陆。

    为什么不敢?因为这个姓指向的那个人,他的某个长辈,就是云城陆家的仇人。

    改姓是爷爷临死前做的决定。也许是想在咽气之前拿回一点属于自己的东西,也许是想给后人留一条找到来路的线,又也许——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终于确信,再没有人能找到他们了。

    陆叙拇指停了几秒,把文件删掉了。

    盘旋在脑子里很久的推算,到这里彻底闭环。

    但所有猜想收束的这一刻,他没觉得轻松,只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堵在胸口,有点沉重,又有点无奈,而这种情绪不是一时半刻能消化的。

    他把手机合上,靠进陆修望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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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修望之前不知道猜到了什么,问过他是不是和陆家有什么渊源,他当时只是含糊地说“没有啊”。

    现在清楚了,确实有。

    但这个答案他不打算说出去。说出来就得交代前因,就得把他猜到的那些东西一样一样摊开来,他嫌麻烦,也没这个必要。

    陆修望的手臂自然地收拢,看他心情不是很明朗,只以为他是游戏输多了烦躁。

    出发是在一个月后。

    陆修望订了早上的航班。陆叙背着他那个廉价但耐用的双肩包,一手拖着陆修望不知道从哪搞来的绝版小狗联动款行李箱,走进航站楼的时候,忽然觉得这一切不太真实。

    “你没睡好?”陆修望站在他旁边,看他接连打了四五个哈欠,“昨晚你明明睡得挺早。”

    “第一次跟人私奔,多少有点焦虑。”陆叙揉了揉眼角,声音还带着点困意。

    陆修望被他逗笑了,又问:“做好准备迎接私奔后的生活了吗?会想这边吗?”

    “还行吧。”陆叙心情不错,嘴角向上扯了一下,“你知道的,我这人一向心无挂碍。”

    起飞前,陆叙随口问了一句:“你在A国待了几年来着?”

    “三年。”

    “我记得你说过你念的经济还是啥?”

    “商科。”陆修望语气平平,对自己的学习生活没什么特别的怀念,反倒问他,“你猜猜我在那边是当了三年混子,还是三年好学生?”

    “肯定是好学生呗。”陆叙想也不想就开口,“不然何至于三年还是个处男。”

    陆修望被他噎了一下。

    “其实两个都有,”他说,“但我该认真的时候挺认真的,学校是自己考进去的,成绩也是自己拿的。”

    顿了顿,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只有一件事我没做好——我以为是靠自己的能力做出来的那几家公司,我当时跟我爸说我要创业,他说他不管,让我自己找投资、谈合同。但那些人愿意跟我谈,其实是我家里人打了招呼,他们想和陆家攀关系,所以给了我机会。”

    陆叙没有立刻接话。

    这件事听起来不大,但放在眼下这个节点上,分量就不一样了。

    陆修望以为自己努力了一把、靠自己做出来的东西,底下的地基其实是别人替他打好的。他觉得自己可以完全脱离家里独立起来,事实上并不可能,包括现在。

    “你以前知道吗?”

    “不知道,以前太蠢了,”陆修望摇头,“前段时间查家里的事,顺带翻出来的。”

    陆叙往椅背上靠了靠,神情非常无所谓:“我发现你这人特别爱钻牛角尖。仗着陆家又怎么了?你爸妈把你生下来,这是他们该为你做的,你就应该心安理得的接受。”

    陆修望张了张嘴,突然很想问问陆叙关于他父母的事,为什么送他去学道,为什么从来没见联系,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也不知道这个时候问合不合适。

    陆叙没看懂他的欲言又止,只是顺着刚才的话往下说:“他们帮你打好了根基,后面的路确实是你自己走的,这不就行了?”

    “嗯,这倒也是。”陆修望伸手握住陆叙的手,“就是以前觉得自己挺厉害的,后来才发现,不过是靠着家里的荫蔽。”

    陆叙歪着头看他,目光里有打量,也有点不以为然:“你不会觉得自己不行吧?那我也要觉得自己所托非人了。”

    陆修望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一下,像是想通了什么。

    “不知道,”他说,“但我想试试。不靠陆家,看看自己到底能走多远。”

    他停了一下,转头看向陆叙,眼神认真且专注,“我现在不比以前,你不要嫌弃我。”

    陆叙弯着眼睛看他,嘴角慢慢勾了上去。

    “行啊陆总,”他伸手拍了拍陆修望的肩膀,“有志气,是个能成大事的人。”

    “我俩这关系,你别叫我陆总,”陆修望皱了皱眉,“听着很别扭。”

    “那叫什么?老公?”

    “这倒是非常可以。”陆修望的表情立刻舒展开来,带着一点得寸进尺的满足,又问,“你现在都不爱这么叫我了,是我有哪里做得不好吗?”

    陆叙脸上表情僵了一瞬,咬牙抓起他的手就要往嘴边送。

    陆修望制住他的动作,一脸无辜:“以前不是你自己非要这么叫的吗?”

    今天是走向新生活的第一天,陆叙决定不跟他计较。

    “说起来,我给自己定了个目标,”他换了个话题,神情愉悦起来,“以后一定要征服象山的禁行区。等我锻炼好了,我要靠自己走出来。”

    陆修望盯着他的侧脸,嘴角彻底压不住了。

    陆叙余光捕捉到那个表情,立刻瞪了他一眼:“你这人什么意思?刚才我好心安慰你,现在你就这态度?你要鼓励我,而不是露出这种嘲讽的表情逼我揍你。”

    陆修望收了收嘴角,但眼底的笑意根本藏不住。

    “行吧,我陪你一起努力。”他的声音放低了些,带着一点陆叙辨认不太清楚的东西,“但你说的以后,是多久以后?”

    “不知道,不急。”陆叙把手机塞进包里,满足地伸了个懒腰,“反正我现在有的是时间。而且我决定了的事,肯定能做到。”

    陆修望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一样东西,他很熟悉。

    不服输,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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