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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又说自己正在积极处理?”

    “指望你,那还不如指望鬼,”陆叙不屑地看了他一眼,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开口道:“所以,我有一个法子可以试试。”

    “你说。”

    “我走阴,下去见陆文景一面,和他谈,不以后代的身份,就以你们家代理人的身份。”

    陆修望的神情绷了一下,那个“不”字差点脱口而出,但他克制住了,只是看着陆叙等他往下说。

    “陆文清欠他的债,陆文清自己还,那是他该受的,我不会超度他,也不会让陆文景原谅他,他的子孙后代要还债,但不用也去死。”

    “诚意拿出来,我和他好好讲讲。”陆叙的语气很平,“说不定他能想通。他其他那些后代总有几个是明事理的,让他托个梦说道说道,你家再给点钱给点好处,事情不就解决了?”

    陆修望一眼就看出来他在说谎,这人说谎的时候,总是摆出一副严肃的样子,但眼神绝不会看着你。

    他不知道陆叙在打什么主意,只能试探着问:“这种事,真这么简单?”

    “不简单,”陆叙说,“所以我只是试一试。”

    “你确定自己不会被影响?”

    这个问题问得很直接,陆叙也没有回避,想了想,说:“大概率不会。”

    “大概率。”陆修望重复了这三个字,神情已经说明了他对这个答案的看法。

    “我从来不说大话,”陆叙这才正眼看他,“但我不是没有分寸的人,这一点你知道。”

    陆修望没去看他眼睛,一看他就会心软,会妥协。

    他不明白为什么,明知会有生命危险,陆叙还非要把自己扯进来,说陆叙喜欢他,愿意为他以身涉险,陆修望自己都想美了。

    但陆叙这人就是这样,你越劝,他越要去做,越不可能的事,他越要找到路子。他身上有一种近乎本能的东西,一旦下了决定,就永不回头。

    聪明,狡黠,粘人,爱恶作剧,但身上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执拗,劝不住,也留不住,这大概也是他最开始觉得陆叙像狐狸的原因——

    作者有话说:快结束了,陆家这破事怎么拖了这么久……

    第49章

    话说开了,陆叙反倒松

    《鬼瘾犯了》 40-50(第19/23页)

    弛了下来。

    梦境里,陆文景的名字脱口而出,对方没有否认,也没有当场翻脸。

    那股阴气毫无波动,似乎是在等,等他还会不会继续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来。

    结果他还没来得及说出其他猜测,梦境就被打断了。

    这之后的一个月,陆文景再也没出现过。

    陆叙每天躺在阳台上晒太阳,看风景,慢慢整理着思路。

    陆文景并不打算对自己的血脉后代开口诉说往事,煽动情绪,让陆叙替它报仇。

    这一点已经验证过了。

    虽然陆文景最开始确实打算利用他,但后来,当他真正牵扯进这件事后,陆文景对他说的,诸如你会死之类的话,其实是在阻止他继续深陷其中。

    只是这件事的关键还是在于陆文景。

    想解决,就得和它好好谈一谈,而且目前这种状况,只能陆叙亲自去找。

    盯着天花板想了一阵,陆叙忽然灵机一动。

    以自己的心力作为能量,**作为载体,制造一个陆文景能进来的坛口,然后提前做好防护,防止它一进来就发疯。

    最后就是坐下来,慢慢谈。

    然后是陆修望那边,这个就没什么好纠结的了。

    他不打算告诉陆修望——陆文景其实正徘徊于阴阳之间,报复陆家的不是什么莫须有的后人,就是它本人。说多了只会徒增变数,陆修望这人容易感情用事,万一他做出什么阻拦的事,反而坏了安排。

    所以“下阴”是个很好的借口。

    陆修望虽然有所怀疑,但他不是这方面的专业人士,对这些了解有限,三两句话就能糊弄过去。

    而且陆修望也不敢不听他的。

    陆叙自己有七八分把握能和陆文景谈妥,实在不行就得强行超度,但这件事能不能成的前提,是陆修望不添乱,并且能给自己提供帮助。

    那就骗他。

    办法已经想好了,骗就骗吧,反正也不止骗了这一次。

    至于要去哪谈。

    A国的地界陆文景能进来,但消耗阴气太快,可能话都没说完陆文景就跑了。

    云脊岭的话,法脉完整,阴阳秩序他熟悉,出了问题也有人兜底,但老登肯定要担心,到时候又得挨一顿骂。

    不如就在自己的工作室,没人打扰,法器也多,空间足够,那三间打通的房子现在装修得也差不多了,正好能派上用场。

    陆叙把方案在脑子里过了两遍,越想越觉得可行,越发觉得自己是个天才。他满意地笑了笑,翻了个身,把这件事翻篇了。

    陆修望那边也在查,只是什么都查不出来。

    陆文景后代的线索像是消失在无风的湖面里,一点涟漪都没有。他只能问到陆文景当年有一个小儿子死里逃生,被他太爷爷派去的人杀死在路边的沟里。

    除此以外再也没了消息

    所有知情的老人都说陆文景绝后了。

    他也清楚,这件事不从陆叙身上去查根本不可能有任何进展,但他不可能做出这种不尊重陆叙的事。

    陆修望转过头,看向阳台上那个懒洋洋晒太阳的人。

    这几天他心情出奇的好,乱七八糟买了一堆东西,零食、游戏周边、各种莫名其妙的小玩意儿,快递堆满门口。

    抽卡不顺也能傻乐,还能笑嘻嘻地再氪几个十连。

    陆修望看着他翘起的嘴角,阳光把他的轮廓照得模糊,像是随时会消失,笑起来的时候带着点慵懒的狡黠——这不就是最近梦里那只刚睡醒的狐狸?打着哈欠伸懒腰,侧过脑袋不给摸,却又时不时用尾巴尖轻扫过自己的手心。

    陆修望也忍不住放松下来,上次陆叙回云脊岭心情也很好,可能山大王回家就是这样的吧。

    他也没再多问陆叙的计划,虽然他还是能感觉到不对。但具体哪里不对,他又想不出来,就是一种隐隐的预感,像是踩在一块表面完好实则已经松动的地板上,看起来没事,但踩上去总有一点不踏实。

    回程前几天,陆修望去找了山提大师。他没绕弯子,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还有自己的那种不安。

    大师听完,沉默思索了片刻,然后把手里那串佛珠取了下来。

    珠子很旧,和上次给陆叙那一串不一样,颜色很沉,一看就盘了很多年,应该是大师随身的那一串。

    “这个给你和陆施主,贫僧再教你几句经文,不难,你记下来。”

    大师叮嘱说:“如果陆施主魂魄不稳,你就把这个贴在他胸口,念刚才那几句,把自己的阳气化为他的护身之气,就能稳一段时间。”

    陆修望皱起眉:“稳什么?”

    大师没有直接回答,只说:“争取到的时间越长,对陆施主越有利。其余的事,他自有办法。”

    这话半遮半掩,陆修望却听出了言下之意——大师也不确定会发生什么,但他愿意提供这个保险。

    临走时,大师送他出门,在台阶上站住,多说了一句:“陆施主这个人,事情想清楚了就会去做,你劝不动的。”

    “所以你能做的,”大师提醒道,“就是支持他,帮助他,保护他,留住他。”

    陆修望点点头,把那串佛珠收进口袋,郑重地向大师道了谢。

    ——

    回国那天天气很好,飞机穿过云层,窗外是一片清透的蓝。

    陆修望在处理公司的事,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消息,他看得很快,回复也快,整个人保持着一种专注的状态,眼神利落,不再是平时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

    陆叙侧过头,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他一会儿。

    陆家的人,从先祖白手起家,到陆文清靠着一股不顾一切的狠劲撑起了家业。陆修望的父母接了这副担子,手段同样不柔软,能把这个家族在那个位置稳住,靠的是真本事。

    陆修望打小在这环境里长大,耳濡目染,骨子里很多东西是藏不住的。他从来不是什么清澈愚蠢的男大学生。

    “我问你个事。”

    陆修望把手机放下,看向他:“说。”

    “你非得陪我回来这一趟,把公司甩给团队,事情结束后,岂不是要花很多时间整理?”

    陆修望闻言反而挑了下眉:“你是关心我吗?”

    陆叙移开视线,简直懒得搭理他。

    陆修望笑了一下,语气放松:“公司现在运行顺畅,我不在一段时间也出不了岔子。再说了,现在交通方便沟通方便,什么都能解决,放心吧。”

    陆叙这才点点头,又问道:“你太爷爷当初做生意的那些手段,你查到多少?”

    陆修望把手机放到一边,想了想:“陆家那会势头不好,他胆子大,敢赌敢拼,几乎百战百胜,他的对手……下场都不太好。”

    “而且几乎没出过什么差池。我猜就是陆……你太爷爷在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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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抛开帮不帮的,”陆叙说,“他这个人确实有本事。”

    “在陆家那种境况下他扛得住风险,承得起压力,想做就做了,从来不顾虑因果报应——单就是心理素质这一点,就不是谁都做得到的。”陆叙的语气随意,“你父母接手之后陆家也越做越大,这也不单单是凭着长辈留下来的根基吧?”

    “他们确实有自己的一套。”陆修望点点头,“只不过我以前不知道。”

    “你也不差,”听出他语气里的嘲讽,陆叙盯着窗外,难得表扬了他,“龙生龙凤生凤,你没经历过什么波折,也没用什么恶毒的手段,能把自己的事业做到这种地步,已经远超同龄人了。”

    听到他的认可,陆修望心里涌上一阵怪异的怪异的满足,忍不住伸手拉住他的手。

    陆叙的语气漫不经心,却带着点提醒:“你继承了他们的头脑、魄力,可能还有点别的东西。但你心肠软,重感情,不是不择手段的人,却爱钻牛角尖。以后在很多方面……容易吃亏。”

    他没有明说是什么。

    陆修望转过头看他,陆叙正盯着窗外,脸上表情平静,似乎真的只是随口一说,索性也没再去纠结他话里那些语焉不详的东西:“这很正常啊,就像你和你父母也不一样。”

    陆叙却挺无所谓的:“还是有些共同点的,他们爱赌博,我爱抽卡,小赌也是赌。”

    陆修望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没忍住笑了:“你不一样。”

    他想起两人认识以来的点点滴滴,心头涌上很多说不清的情绪:“你做事负责,有同情心,对人真诚。嘴上不饶人,却比谁都心软。”

    他看着陆叙,语气慢下来:“很多时候,你明知有危险,明知不关自己的事,还非要以身涉险……”

    “你不也是这样?”陆叙听出他的劝阻之意,立刻开口打断,“这事我很有把握,你别劝我,也少说丧气话。”

    “行了,睡了。”他给自己扯了条毯子盖上,闭上眼睛,没多久呼吸就平稳下来,睡得毫无负担。

    陆修望摸了摸他的侧脸,想起山提大师的话,陷入了思索。

    ——

    刚到工作室,一个大件行李已经送到门口了。

    箱子不小,陆叙站在旁边,绕着那个箱子看来看去,好奇地问:“你买了什么?”

    “就你之前说的那什么睡眠仪。”陆修望签收完,回头看他,“你说——如果下阴时能有什么东西监测睡觉时候的状态就好了。这是最先进的一款。”

    陆叙愣了一下。

    他确实说过这句话。

    前段时间他看多了科幻电影,随口感慨,说下阴之后意识脱离,自己察觉不到状态有没有异常,如果能实时看心率脑波就好了——一句玩笑话,他自己都不记得了。

    “多导睡眠监测仪。”陆修望把操作指南发给他,“PSG,能同步记录脑电、心电、血氧,实时传数据。”

    陆叙盯着他看了半天,指责他乱花钱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就当买个安心吧,”陆修望已经蹲下去开始拆箱了,“阴间的事我帮不上忙,但也不能看着你置于危险什么都不做。”

    他随口又补了一句:“你最近不是对这些东西很感兴趣吗?如果真有用,以后你就是第一个在灵异事件处理中运用现代医学设备的道士,在你们玄学界开宗立派都够了。”

    陆叙哼了一声,轻轻敲了敲他的头顶:“行吧。”

    整理好监测仪,陆修望找来钥匙,打开通往隔壁三户的玻璃门,窗帘打开,视野骤然开阔起来。

    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铺满新换的地板,整个空间亮得有几分梦幻。他的那些柜子、工具架、案桌已经按要求搬了过来,新添的各类家具安安静静待在角落,用料和做工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东西的具体摆放方位还没定下来俩人就出了国,屋内看起来稍微有些凌乱。

    陆叙走进去,在中央慢慢转了一圈。脑子里涌上来的那些东西他也说不太清楚,他记得陆修望发那条短信的样子,他当时就坐在旁边,对方拿起手机划了两下,然后说隔壁三户买下来了,语气跟订了份外卖差不多。

    那时候陆修望还是陆家的大少爷,要什么有什么,就算想摘天上的星星,一条短信就能解决,搭进去的钱对他而言不过是一串没有现实意义的数字。

    他看向陆修望,忽然开口:“你后悔吗?”

    “你为什么老问这种无聊的问题。”陆修望在他身侧站定,伸手握住他的手,力道很紧,“不后悔,没什么可后悔的。”

    陆叙偏过头,审视的目光从他脸上缓缓扫过,像在辨认什么。

    “自食其力的感觉确实挺好的,”陆修望的语气带上一点感慨,认真地盯住陆叙的眼睛,“A国那套房子虽然没这里大,但那是我跟你的家,住着安稳。”

    他顿了一下,嘴角慢慢扬起,又补了一个词:“幸福。”

    陆叙呵了一声,把视线收回来,环视眼前这片空旷敞亮的空间,他提议说:“等事情结束,把这里卖掉或者租出去吧。”

    陆修望皱眉:“这是你的家。”

    “我没什么仪式感,也没有恋旧的毛病,”陆叙语气随意,“我家在A——”

    看到陆修望脸上那个得逞似的表情,他顿了顿,改口:“在云脊岭。”

    “这个工作室,四分之一算我在你公司的入股,”陆叙说,“剩下的四分之三当你爸妈给你的备用金,你这个年纪创业,家里帮衬一把是正常的,没什么好别扭。”他想了想,嘴角也露出一个不加掩饰的笑,“钱收回来存到A国那边,那边才是我们的地盘。手里有余粮,心里不慌。”

    屋子里安静下来,陆修望就那么看着他。

    陆叙说这些话时神情很自然,没有铺垫,没有试探,“我们”“家”这几个词用得毫不犹豫,像是一件早就成定局的事,不需要谁来额外确认。

    陆修望心里忽然涌上来一种东西,比感动更复杂,比幸福更具体——大概是一种终于踩到实地上的感觉。

    原来陆叙跟他在一起,不是单纯地觉得好玩,他是真的把往后的日子都考虑到了。

    他抬手从身后紧紧抱住陆叙,偏头在他侧脸上落下一个吻。

    陆叙用手肘顶了顶他:“好了。”

    陆修望把人翻过来,扣住后脑狠狠吻上他的嘴唇,含糊不清地说:“还没好。”

    “烦死了。”陆叙往旁边躲,被他一把揽腰拉回来,终于忍不住狠狠踹了他一脚,“二十年都忍了,现在也给我忍着——松开。”

    陆修望无奈地松了手。

    陆叙还有些生气:“我告诉你,这次回来是做正事,你必须清心寡欲,把你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全收起来——”

    下一秒,他愣住了。话卡在嗓子眼里,没能说完。

    戒指安静地躺在黑色绒布上。不是那种张扬招摇的款式,但贵重全写在细节里,一眼就能看出来。

    刚刚好卡在陆叙心里能接受的那种程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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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他盯着那枚戒指,陆修望伸手拿起他的手,用目光问他。

    陆叙沉默了两秒。他没让陆修望把戒指套上去,而是自己伸手,将那枚戒指握进掌心里。

    然后抬眼看向陆修望:“太不正式了。”

    “嗯?”

    “就这么随手掏出来,”陆叙皱着眉,语气里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嫌弃,“太敷衍了,太随便了。”

    陆修望怔了一瞬。

    他听懂了。

    不是嫌弃这枚戒指,是嫌弃他不够郑重。一个人会嫌你不够郑重,只有一个原因——他觉得这件事值得郑重对待。

    短短几分钟。先是“家”,再是这句“太不正式了”。

    陆叙轻描淡写地几句话,自己似乎浑然不觉,可陆修望站在地上仰头,每一个愿望都化作一颗流星,劈头盖脸砸下来,砸得他心头震颤。

    他以前从来不敢奢求这些。陆叙愿意跟他在一起已经是天大的惊喜,他连想都不敢往更远处想。

    什么婚姻,什么捆绑,什么一辈子的承诺,那些词跟陆叙这样的人放在一起太不真实了,他怕想多了梦就碎了。

    可陆叙自己走过来了,还走得那么自然。

    陆修望用了几秒钟把翻涌的情绪压下去,面上装出一副随意的样子,再开口时,指尖激动的颤抖已经平复:“这只是个普通的礼物。你想的那个,我早有准备。”

    陆叙问:“什么准备?”

    陆修望抱着他没撒手,但这回没再做多余的动作,声音带笑:“说出来就没惊喜了。”

    陆叙哼了一声,把那枚戒指放进口袋里,抬眼去看陆修望的脸。

    这人惯常傲慢的面孔上此刻什么都藏不住——如获至宝的开心,难以压制的激动,还有一种近乎小心翼翼的珍重。

    陆叙看了两秒,移开视线,低声嘟囔了一句:“你少来。我才不需要什么惊喜。”

    第50章

    现在的客厅非常宽敞,足以布置一整个天狱。

    陆叙蹲在地上检查东西,香炉、朱砂、红线、铜钱、符纸,还有几张他提前画好的符——祖师镇坛符、三元将军护身符、赵玄坛黑虎符,每一张都是认认真真开过光的,笔画端正,朱砂饱满。

    陆修望蹲在旁边,连接着仪器复杂的线路。

    过去这段时间他们一直处于斋戒状态,不沾荤腥,不近酒色,连作息都调成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模式。

    陆修望适应得比陆叙预想的要快,没有怨言,该吃素菜就老老实实吃,该练的口诀手诀一遍遍地背,态度非常端正。

    这些天陆叙把他能教的都教了。蒙童咒、附体咒、步罡踏斗的基础步法,还有念咒时的存想方式和气息调节。陆修望记忆力很好,教一遍就能背下来,但差在修行——没有几年的吐纳打底,光靠背诵只能做到形似,气机和神意都跟不上。

    所以陆叙让他每个阶段都多念几遍,用重复次数弥补火候不足,确保法事能顺利走完全程。

    之所以不找别人帮忙,原因很简单。

    正式做这种法事,法师和助手必须了解前因后果——鬼魂是谁,从哪来,生前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要对付它,它的属性和弱点。一旦开口,陆文景的事就全暴露了。

    这些东西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包括陆修望。

    所以只能自己来,紧急培训一个门外汉当助手。

    对陆修望的说辞更简单:自己不信任别人。陆修望更是想都不想直接上当了,每天卖力配合。

    对方翻到仪器操作指南的某一页,忽然停下来,偏过头看他:“REM期脑电波形会变,从慢波变成低振幅高频。我猜你进了REM阶段就等于彻底下去了。”

    陆叙从箱子里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你查得还挺全。”

    “我当你助手,总得知道自己该干什么吧。”陆修望把资料放到一边,走过来蹲下,开始帮他整理红线,“下去之后,我会盯住你的心率和血氧。心率骤升骤降或者血氧跌破,我就立刻叫醒你,然后把医生叫进来。”

    想到门外严阵以待的十几个医生,陆叙忽然有点失笑。

    “叫醒我之前,先打我一拳,”他轻描淡写地说,“打重一点,把肉身震醒,再念醒魂咒,念的时候可以掐人中。双管齐下,把魂魄唤回来。”

    陆修望整理红线的手停了一下。

    “没什么温柔一点的办法?”

    “这就挺温柔了。”陆叙面不改色,“你要是觉得打一拳太残忍,在我耳朵旁边放炮仗也行。反正我醒过来肯定会狠狠报复你,不管你选哪种。”

    陆修望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

    他伸手把陆叙抱过来,一只胳膊从背后绕过去,下巴搁在他肩膀上。

    “不管哪种,我都舍不得。”

    “你倒是会说好听话。”陆叙被他箍着,挣脱不开,语气却没有软下来半分,“但到时候你要是磨磨蹭蹭耽误了正事,我醒不过来你就死定了。”

    感受到腰间的力道,陆叙想了想,也开口说了句陆修望爱听的:“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陆修望在他耳边闷闷地“嗯”了一声。

    陆叙拍了拍他的胳膊:“松开,干活。”

    陆修望不想撒手,但顾及眼下状况,只能慢腾腾地走开了。

    陆叙取出香炉,将三炷线香点燃插好。青烟从炉口升起来,很细,笔直地往上走,没有一丝弯曲。

    他观察了一会儿,确认周围气场没有问题,没有路过的魂体打扰,才沉下气息,焚香奏请北阴玄天诸神将。

    客厅中心早已立好狱门。他从案桌抽屉里取出朱砂,蹲下身,在地板上开始画符。笔触稳而快,一气呵成,没有半点犹豫。

    画完符,又取出一卷红线,在地板上围出一个边界。每个角压一枚铜钱,线绕三圈,收口处打了个死结。

    这是酆都狱的边界。

    接下来是狱心和封禁。

    他在结界中央贴上酆都狱符,在提前算好的方位挂上黑皂旗。一边念酆都火狱咒,一边存想赤气黑烟,动作熟练,表情专注。陆修望站在几步之外看着,不敢出声打扰。

    过了一刻钟,结界布完,陆叙直起腰,活动了一下肩膀。

    陆修望适时递过一杯水:“你的体质,做这个真不会有事?”

    “不会。”

    “你确定。”

    “下阴就是催眠之后的意识出窍,”陆叙把杯子放到一边,语气听起来满不在乎,“肉身还在这里,而且有仪器盯着。出了状况你按我教的来就行,不会有岔子。”

    陆修望看了他一会儿,一副没有完全被说服的样子,又开口问:“许瑶之前下阴,好像和你的操作不太一样?”

    “大差不差,只是派别之间会有一些操作上的差异。比如李先生他们那一派请的是临水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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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护法,我这次请的是北阴神将。”

    说完这句陆叙就没再搭理他了。毕竟是骗人,说多错多。

    他弯腰把剩下的东西归了归位,示意陆修望可以开始接导联了。

    PSG的设备已经在旁边架好了。陆叙在地上坐下来,配合地乖乖低着头,让陆修望把电极一个个往上贴。

    导联贴了一圈,脑袋上绕了一圈线。陆叙抬手摸了摸,又低头看了看身上七零八落的导线,再看了眼穿着不合身长袍的陆修望。

    “我俩这幅打扮做法事多少有点奇葩了。”

    “你这样挺可爱的。”陆修望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然后把最后一根线压好,退后半步端详了一下,“像什么科学怪人。”

    “你真别说,”陆叙最后活动了一下身体,确认导线不会因为躺下来的动作脱落,“我们现在要干的不就是道法版盗梦空间?”

    陆修望没太听懂这个比喻。他理解的流程是意识出窍去阴间,怎么看都更像招魂,和盗梦空间实在扯不上关系。

    他没纠正,抓住陆叙乱动的双手,随口接道:“回去以后可以写成道梦空间,找人拍一拍。说不定你就成大编剧了。”

    陆叙笑了一声,回握了一下。

    然后笑意从眼角一点点褪去、整个人慢慢恢复严肃。

    陆修望知道,时间差不多了。

    “我教你的那些,我躺下后你就可以开始了。”

    陆叙不太放心地叮嘱:“走罡的时候不用急,你多走几遍,踩准了就行。蒙童咒和附体咒都是一样,每个阶段多念几遍,宁可慢,不能错。”

    陆修望点头。

    “你可以时不时翻我眼皮看看。确定我睡沉了,你就停下来,在旁边守着。”

    “如果睡着后一个小时我还没回来——”

    他看向陆修望,那双平时总是灵动的眼眸此刻却被一层很深的情绪覆盖,似有不舍,再一看,却只剩随意。

    最后,他开口说:“立刻念醒魂咒叫醒我。”

    “我知道。”陆修望的手指收紧了几分,“去到下面一定要保护好自己。谈不拢就回来,我们再想办法。”

    陆叙没有接他这句话。他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躺下来,手臂放在身侧,肩膀靠着地板慢慢放松。导线从他身上延伸出去,连着旁边的仪器,屏幕上的待机画面安静地亮着。

    他闭上眼睛,没再说话。

    陆修望看着他的呼吸一点点放缓,胸口的起伏变得平稳而浅。睫毛微微颤动,渐渐地恢复平静。

    他把视线从陆叙脸上移开,深吸一口气起身,端起提前备好的符水,退回到阵法的边界。

    脑海里把步骤过了一遍,脚下开始走罡。

    迷魂罡的步法他练了很多遍,但到了真正要用的时候还是有些生疏。速度不能快,每一步都要在心里确认方位,确认脚跟先落、脚尖后压,确认那条看不见的路线在地板上一点一点成形。

    他不能急。陆叙说过,宁可慢,不能错。

    七步走完。他俯身在地板上画了井字,把符水沿着红线洒了一圈,最后剩下的一点撒在井字格的中心——陆叙身上。

    然后端坐到陆叙旁边,目光落在陆叙脸上。

    屏幕上波形出现,陆叙睡着了。

    陆修望低声开口,念起蒙童咒。

    他的腔调不算标准,但好在每一个字都没有错。念完一遍,又从头开始,这些咒他不知道名称,读不懂内容,但陆叙说这个阶段最危险,他有可能迷失在路上,所以他不敢有半刻停顿。

    随着时间推移,屏幕上的波形慢慢有了变化。N1的浅睡波出现。

    陆修望松了口气,觉得时间差不多了,这才切到附体咒,低声念起来。

    屋子里只有他的声音和线香燃烧的细微声响。

    陆叙的呼吸彻底平稳了。

    屏幕上波形从N1走到N2,界内的线香烟柱弯了一下,又直回去。

    波形忽然变了。

    振幅变低,频率加快,密密麻麻的锯齿形在屏幕上展开,和之前的慢波截然不同。

    陆修望停下来,看了看心率和血氧,一切正常,陆叙应该安全下去了。

    他把口袋里那串佛珠取出来,轻轻放在陆叙的胸口。

    陆叙站在“梦境”中央,百无聊赖等了片刻。

    阴气从四面八方缓缓聚拢过来,浓雾渐渐漫进密闭的坛场。

    那道熟悉的黑影凝在前方十几步外,轮廓模糊,周身阴气低沉翻涌。

    和上次出现截然不同,身处界内,游师身上散发的阴气足以压垮整个结界。

    陆叙随意靠着一面不存在的墙,冲那个方向点了点头。

    “来了啊。”

    游师没有动,阴气微微浮动,是在打量他:

    “你又想搞什么?”

    声音从四面透进来,低沉、不耐,带着惯常的那种居高临下的意味。

    “不搞什么,”陆叙的语气跟平时没什么区别,松松散散的,似乎这次见面真的只是想说说家常,“上次咱俩没说完的话,继续说说呗。”

    “没什么好说的。”

    陆叙满不在乎地反问他:“那你还来?”

    阴气里传来一声冷笑。

    陆叙当然清楚,游师之所以来,是因为它知道陆叙在找它,它其实……顾念亲情。

    他表情轻松,姿态也随意,但脑子里的弦是绷的。从他灵魂踏进这片空间的那一刻起,他就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游师身形微晃,似有欲走之意。

    陆叙赶忙咳了两声开口了。声音不高,是法师开坛陈表的正腔。

    “陆文景。云城陆家陆廷铮养子。生于乙卯年,殁于丙申年,终年四十二。”

    包裹着整个坛场的阴气一滞。

    “师从正一,擅符箓阵法,法力精深,同辈无出其右。殁因——”

    这两个字一出口,那片模糊的黑影猛地收紧了,阴气骤沉。

    “为其弟陆文清所害。改册断嗣,血脉近乎断绝。”

    游师已经在暴怒边缘,但陆叙不管不顾,嘴里又蹦出一句:

    “心有不甘,怨气不散,游走两界之间,行事……”

    话还没说完,那团黑影瞬间震荡。

    阴气里传来一声低吼,游师左手急掐游师目,右手掐了一个半真半假的黑虎诀,两道手印交叠迎面而来,带着腐朽的寒意打在陆叙的灵魂上。

    操。疼死了。

    钝痛从骨头缝里往外渗,气血在胸腔里逆着走,一阵翻涌。

    陆叙膝盖弯了一瞬又绷直,牙关咬紧,青筋在额角跳了一下。

    游师下了重手,却又留了力,不然他现在早就魂飞魄散了。

    ——

    梦境

    《鬼瘾犯了》 40-50(第23/23页)

    之外。

    陆修望坐在陆叙身旁,目光时不时看向面前的屏幕。

    一切正常,他的目光又落回陆叙的脸上。

    下一秒,一线血正从陆叙的鼻尖渗出来,顺着人中往下淌,滑过上唇,洇进嘴角的缝隙里。

    陆修望怔了一瞬,猛地站起身,下一秒又回过神来。他拿来热毛巾,折了一下,俯身过去,把那道血迹轻轻擦掉。动作很慢,力道控得很轻。

    他看了一眼屏幕。心率六十八。血氧九十七。

    正常范围,陆叙的**没有危险。

    他坐回原来的位置,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乱来坏了陆叙的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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