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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最终还是听了我的意见,不再理会这件事了?”

    陆叙一愣,随即嗤笑一声:“不然你以为我和我情夫逃难似的跑来A国是为了什么?度蜜月?”

    环绕在四周的阴气忽然变了,不再是先前那种和缓的气息,而是陡然冷下去、令人窒息的阴寒。

    “你切断了我和你之间的联系。”游师的声音裹挟着怒意,“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心思。”

    陆叙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笑了。

    “哎,被发现了啊。”

    语气里没有半点心虚,反而带着点赖皮的意味。游师的阴气迎面打来,明显是被他这副态度激到了。

    陆叙也懒得站着,顺着力道往后一倒,直接躺在了青石板上。

    “所以呢?你又要警告我什么?”语气懒洋洋的,听起来满不在乎。

    但其实他只是单纯的累了。

    游师冷哼一声,正要开口——

    “等等,这次我先说。”陆叙打断他,嘴角扯出一个挑衅的弧度,“能追到地界外面来,说明你这段时间吸纳的香火不少,本事见长啊。”

    发现游师能力确实受限,他的语气变得调侃。

    “但也就仅限于此了吧?阴气这么稀薄,维持这个梦都挺费劲的吧。你说,如果我再也不回去,你来整我一次,得耗费多少供奉,害多少人……”

    游师开口打断:“够了!”

    “不够。”反正游师现在拿他没办法,他干脆把手背枕在脑后,闭上眼睛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说,“这是我的梦,只有我有完整的root权限,我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而你是入侵者。要不我现在在控制台输一条指令——sudo空格rm杠rf斜杠ghost斜杠星。以你目前的本事,应该破解不了密码,只能乖乖滚出我的梦境。”

    游师却莫名笑了一声。那声音里带着陆叙从来没在它身上听到过的东西——无奈。

    “看来你在这边学了不少新东西。”

    “以前没正经上过学,现在一学就停不下来,”陆叙点了点头,“我最近还研究了好几套对付你的方案,比如清理梦境bug、给梦境OS升个级,再在梦境节点里设置防火墙,异国访问时ping值直接负一。”

    陆叙懒洋洋地开口送客:

    “所以,如果您老没什么事的话,就从我梦里滚出去吧,省得我还要亲自送客。”

    游师没有回应他的驱逐,沉默了片刻,忽然说了一句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话:

    “我不想伤害你。”

    时机不对,语气也不对,在威胁和训诫之间,不该冒出这样的东西。

    陆叙睁开眼。

    记忆在脑海里慢慢流动,顺着某条很旧的脉络,摸进一个落了灰的角落,把搁置很久的东西翻出来,拂去表面的尘埃,形状就渐渐清晰了。

    从小到大,它在梦里出现过多少次?那些数不清的夜晚,他没有家,没有家人,窝在某个屋檐下或者废弃的楼道里,冻得睡不着,迷迷糊糊间陷入浅显的梦境,那个身影就在那里,不说话也没动作,但只要它在,梦里就不会有别的东西来骚扰他。

    他一直没去想过去的那些事。或者说,是刻意没去想。

    如今难得想起来,确实有几分怀念。

    但——

    “你已经伤害过了。”陆叙平静地开口,“所以,别跟我打感情牌。有事直说。”

    “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游师的声音变回了那种冷淡的质地,“你非要插手,可以。但如果坏了我的事——就只能死。”

    陆叙“嗯”了一声,不置可否,他坐起来,手肘搭在膝盖上,低着头若有所思。

    “你知道吗,”他说,“我这段时间发现了一件事。”

    没有等回应,自顾自地往下说。

    “我那个命盘,冲刑并见,神煞驳杂,所有人看了都只觉得是烂命一条,连我师父都直摇头,但我看了又看,发现一个很少有人会注意到的地方。”

    陆叙语气里的散漫褪去,变得认真起来:

    “天干双水透出,地支亥子相连,看起来是水势泛滥、日主沉溺的大凶之象,但变数也在其中。”

    他得意地笑了笑。

    “亥中藏甲木,子中藏癸水。偏财暗生偏印,偏印再去生身,说明暗中有贵人。”

    “日元辛金坐酉,水旺金沉,但酉金本气未失。沉金待捞,金不化,水不灭。”

    他用手指在青石板上画了画自己的盘,随即抹掉了,这些东西游师应该比他更清楚。

    “巳月丁火当令,丁火是我的正官,酉金是我的帝旺。巳酉半合金局,官星入局不克身,反而化为护身的力量。”

    他停了一停,眼底浮起一点连自己都没预料到的感慨。

    “按传统的说法,这叫逢凶化吉,遇难成祥。”

    “所以就很神奇,我从小到大,境况一次比一次烂,但每次真的烂到头了,就会出现一件事,把我捞起来。”

    游师没说话,陆叙也没管他在不在听。

    “我亲生父母打我骂我不想要我,把我送给城边村里一对捡废品的老夫妇。”

    他说得很平淡,语调里没有什么情绪起伏,仿佛这些事并没有发生在他身上。

    “两个人精神都有点问题,但不打我不骂我,每天捡到的东西都紧着我先吃。他们很穷,也没想过送我上学,但住的废弃棚屋离学校近,我每天无事可做就自己溜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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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蹲在墙角听天书。穿得光鲜的学生把我当乞丐,有人拿石子扔我,保安看我可怜,给了我几本书和几袋零食。”

    他微微笑了笑。

    “我因此识了字。”

    “后来老夫妇被收容所接走,我不想被关起来,就偷偷跑了。又开始满街乱窜,附近几个好心人合计着送我去修理厂学门手艺,但我那时候年纪太小,没人敢收。大家正一筹莫展——”

    他顿了顿。

    “你让我往云脊岭那个方向走。”

    “我去了,路上碰到老登,他得了件宝贝,心情大好。正巧我识字,说起话来头头是道,他一高兴,就把我留下来了。”

    说完,他又回忆了一下最近的事。

    “现在也一样。”他说,“和你断了联系,理论上我的死亡率直线上升。但我身边有陆修望,我俩夜夜笙歌阴阳和合好不快活,一时半会是死不了了。”

    游师忽然开口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嫌弃:“别说了。”

    陆叙摇了摇头,还是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他站起来,拍了拍手,把手背上沾的灰蹭干净。

    “我跟你说这些,不是为了感谢你,也不是为了抱怨。”

    他的目光落在那道模糊的身影上。

    “我就是想告诉你,虽然所有人都说我命不好,但我自己觉得,其实还行。”

    他往游师的方向走了几步,停在那道无形的界线外。

    “哪怕不上云脊岭,真去了修理厂当技工,或者进厂打杂,我也差不到哪去。”

    语气里有种笃定,不是装出来的,他确实无数次想过这个问题,无数次这么确信。

    “为什么会逢凶化吉、遇难成祥?因为我就是这样的人,我就是自己的天乙贵人。不管命格如何,境遇如何,我不会让自己被毁掉。”

    游师彻底沉默了,陆叙盯着那道轮廓,目光却很平静。

    脑子里那些零散的线索在慢慢汇拢,方向越来越清晰。

    他想起陆家对他姓氏的警惕,想起那具被活埋在老坟里的尸体,想起那些复杂到无法被人发现的手法,想起他爷爷死前悄悄改回来的那个姓。

    然后他开口了,说出那件他已经想明白了很久的事。

    “我是你备着对付陆家的棋子。虽然不知道你后来想通了什么,改了主意,放过了我。”

    他停了一下,嘴角动了动,那个弧度里带着点真实的惋惜。

    “不过,如果我这个命盘能再好一点,少一点坎坷,以我的脑子,以前应该不会吃那么多苦,过得更好一些。”

    陆叙看着那道黑影,平静地发问:

    “你说是吧,陆文景?”——

    作者有话说:写到结局就难产,好崩溃今天更了6000字,四舍五入就是两章,还差一章就能达成日更的目标了(

    第47章

    游师的声音突然被什么东西干扰,扭曲成嘈杂尖锐的噪音。眼前的场景渐渐模糊,下一秒,意识猛地回笼。

    眼皮沉重,陆叙想抬手揉揉眼睛,手却同样使不上劲。他缓了好一会儿,视线这才慢慢聚焦。

    然后他看见了陆修望。

    这人弯着腰站在床边,脸贴得很近,一只手按在他肩上,力道有些重。眼睛里全是藏不住的慌乱,嘴唇一张一合,应该是在叫他的名字。但耳朵像是隔了层棉花,声音断断续续,过了好久才传进脑子。

    “……吵死了。”陆叙烦躁地开口,声音却轻得几乎听不见,“别叫了。”

    陆修望愣了一下。紧绷的肩膀松下来一点,但搭在陆叙肩上的那只手还在微微发抖。

    “你……吓死我了。”

    这人居然没有第一时间就抱住他,陆叙侧过目光打量了一圈,周围站了几个人,是医生。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刚应该是晕倒了。

    他撑着床想坐起来,陆修望立刻扶住了他的后背,动作轻缓。

    “慢点。”

    脑袋的钝痛已经恢复大半,身体也还好,没什么不舒服的,就是有点脱力。

    游师托梦这种事对普通人来说就是撞邪。他最近都没怎么念净身净心咒,身上元气散了不少,现在突然来这么一出,整个人像是被从里往外掏空了阳气,虚得厉害。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还好没发烧。

    医生见状上前要给他检查身体,陆叙配合地伸出手臂,任由对方操作。他余光瞥见陆修望还杵在旁边,眉头皱得死紧,目光一刻不离地盯着他。

    “几点了?”

    “凌晨两点多。”陆修望的嗓音还很紧张,“我回来发现你倒在地上,怎么叫都叫不醒。”

    他顿了一下,声音里那点没压住的颤抖暴露了他真实的情绪。

    “还好医生来得及时。”

    陆叙嗯了一声,没再说话,闭上眼睛缓了缓神。

    简单的检查做完,医生转向陆修望说了好一会儿话。陆叙没细听,只断断续续捕捉到几个词,比如最好做个全面检查,比如查查基因疾病,排除突发情况。

    陆修望还没来得及开口,陆叙先接了话:“我们知道了,谢谢您,明天就去。”

    医生叮嘱了几句,陆叙全都点头答应,温顺得不像他本人,但陆修望看出了他压抑的烦躁。

    把人群送出去,房间里这才安静下来。

    陆叙接过水杯喝了一口,长舒了一口气。陆修望看他手很稳,脸色也正常,心里稍微安定了一点,但眉头还是没松开。

    他在床边坐下来,目光直直落在陆叙脸上。

    “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陆修望开口,声音里既有疑惑,也有按捺不住的不安,“刚刚你明明就是在糊弄医生。”

    “体质的问题,不是什么大事。”陆叙放下水杯,语焉不详,“今天我去爬山,实在太累了,魂魄松散,睡着以后容易出岔子。正常情况不会这么严重。”

    “你都晕倒在地上了,这叫出点岔子?”

    “……在可控范围内。”陆叙斟酌了一下措辞,“而且这些就是道教里三魂七魄的事,这方面我比医生有发言权。”

    陆修望看着他,没有说话,一看就是在掂量他这番说辞有几分真话。

    “真没事。”陆叙主动往他怀里靠了靠,后背贴上他的胸口,“医生不也说我一切正常吗?你就别在这烦我了。”

    陆修望的手覆上来,把人抱得更紧了些。这人明明就是想蒙混过关,但他偏偏只能吃这一套。

    “要不我们回去吧。”他开口,语气像是在商量,但底下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让你师父帮你看看。你这样,我不放心。”

    回去。

    回云脊岭。

    他倒是想。

    不过还没计划好。陆叙在心里掂量了两秒,把这个念头暂时压下去。

    云脊岭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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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登的山门,他和师父虽然都不干了,但师姐师兄还在,法脉根基在那里,镇得住场子,他的魂魄也会更安稳。

    但那里在地界之内,他一旦回去,陆文景就不是今天这么好打发的了。

    而且还有一点——陆文景牵扯到陆家老太爷,说到底是这两人的旧怨,牵扯到他们小辈头上。在想出妥善解决办法之前,他不想让师父担心。

    “不急着回。”他让语气听上去正常,“师父看了也是让我休息,这种命格上的东西没什么特别的处理办法。你公司刚刚稳定,还不能放松警惕,我问问老登愿不愿意过来和我们一起过年。”

    陆修望的眉头没有松开:“陆叙,这不是小事。”

    “对我来说就是。”陆叙转过头看他,语气里带着点不以为然,“我从小到大因为这个体质晕过不知道多少次,早就习以为常了,别人都以为我这是什么高手的怪癖,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陆修望突然开口。

    所以不用再一个人硬撑。

    陆叙对上他的眼神。陆修望看着他,目光里有包容,有温柔,但也有不容反驳的认真,他忍不住扶额,讲那些话明明是为了缓和气氛,没想到这个恋爱脑更担心了。

    “我了解我自己,说没事就是没事。”他声音放缓了一点,“让你别瞎操心,听人话好吗?”

    陆修望看着他那副不当回事的样子,忍了又忍,还是把那句话问出口了。

    “你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不能说出来我和你一起分担?”

    陆叙没接话。

    “你的事,我从来不敢多问,怕你生气。”陆修望的声音放得很低,带着他惯常的那种直白,“但你能不能告诉我?刚刚医生说你营养不良,你不知道我有多……”

    情绪在眼里翻涌,他堪堪忍住了。

    “你和我在一起这么久,我居然没有照顾好你。”他伸手将人搂住,下巴抵在陆叙的肩窝里,声音闷闷的,“而且你不能每次都这样轻描淡写地揭过去。”

    陆叙被他箍着,动弹不得,只好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手背。

    “你想知道什么?”

    “你从小到大经历的事,你的父母,你的朋友。”陆修望说,“不是你之前那些乱七八糟的命盘命理。”

    陆叙想了有一会儿。

    过去的事并非不堪回首,但他也懒得多提。只不过陆修望那意思,估计已经忍了很久了。今晚他不说点什么,这个人一定会如鲠在喉难以入眠。

    他翻了个身,侧过来对着他,叹了口气。

    “我亲生父母穷得养不起我,只能把我送人。”陆叙语气平淡,“我跟着捡废品的老夫妇混口饭吃。”

    陆修望没有出声,手却不自觉地收紧了一点。

    “没正儿八经读过什么书,所以我其实算得上文盲。哪怕被我师父教了几年,也没什么教养,没什么素质,比较讨人厌。这点你应该深有体会。”

    陆叙说着,自己都忍不住笑了一下。和刚刚不同,对着陆修望讲这些比对着陆文景好受多了。他的语气不由自主带上几分怀念。

    “营养不良其实是我的职业病,道士的忌口我之前好像和你说过,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小时候跟着那对老夫妇,其实过得挺开心。他们脑子不太清楚,但捡到过一台旧电视,留着没卖出去,给我看动画片。”

    他没有细说具体是怎么过的,但陆修望从那些轻飘飘的字眼里,听出了被刻意略过的部分。捡废品、脑子不清楚的老人、一台舍不得卖的旧电视——这些碎片拼在一起,勾勒出一个他从未见过的陆叙。

    那个陆叙还是个小孩,在垃圾堆和破旧的屋子里,吃不饱穿不暖,却说自己过得挺开心。

    陆修望咬紧了牙,但那种难以言说的愧疚和心疼却几乎将他淹没。

    “唯一的遗憾是我后来偷偷去收容所看了他们几次,他们神智都不太清醒了,只能偶尔认出我。再后来我赚了第一笔钱,想去找他们,把他们接出来——两人都已经不在了。没人通知我,虽然我留了号码。”

    “我想走阴再见他们一面,被我师父制止了,让我不要扰鬼清净。”陆叙轻飘飘地给这段人生收了尾,“之后我就一直待在云脊岭和临城,就这样。”

    陆修望好一会儿说不出话来。他想起自己以前过的生活,又想到陆叙刚才那些轻描淡写的话语。

    他说这些话时,没有丝毫对亲生父母的怨愤,没有对命运的不甘,只有对他真正亲人的怀念。

    他的表情甚至是松弛的,嘴角还挂着点笑意。

    但每一句落下来,都像是往陆修望胸口砸了一块石头。

    陆叙看到他眼里复杂的情绪翻涌,说不上是什么,他一时也辨认不全,只看出最表层的,大概是想开口,又不知道说什么合适,硬生生憋住了。

    陆叙眉头皱了一下,开口打破沉默。

    “我告诉你这些,是因为我把你当成亲近的朋友,你问了,所以我告诉你。”他语气有些不好,“我不是让你可怜我的,你搞清楚状况。”

    “不是可怜,是心疼。”陆修望声音有点哑,伸手紧握住他的双手,“我会对你很好很好,真的。”

    闻言,陆叙神色松动了些,陆修望这才伸手把陆叙额前的碎发拨开,动作轻柔:

    “你小时候没有的东西,我全都给你补回来,我会把那些……上天欠你的东西都给你。”

    “你觉得你亏欠我?”听出他话语里语焉不详的东西,陆叙突然笑了一声,像是被什么好笑的事情逗乐了。

    “你不会以为,是陆文清害了我家人,所以我才过得不好吧?”

    陆修望抱住他的手猛地一僵。

    陆叙没管他,他把这些话说得很随意,就像在评价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

    “根据我们这一行的说法,我上辈子大概是做了什么坏事,这辈子就该投个烂胎,泥里打滚,陆文清也没害过那俩人,是他们自己染上了赌博。”

    他嘴角还带着那点不屑,“所以你不要多想。如果当初陆文清没有整死陆文景,陆文景和他后代过得也还行,那我这辈子估计也就不会姓陆了。”

    陆修望这下是彻底沉默了,他没想到陆叙也查到了这些事,并且在知道这些恩怨后还这么坦然地和他在一起。

    陆叙看着他那张略带震惊的脸,还是忍不住想笑,这人确实是蠢狗一只。

    “你不好奇我怎么知道的吗,”他语气变得随意起来,见陆修望还在发愣,又带上了几分调侃,“你这人我真的服。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把公司做这么好的,这么蠢这么没防备。”

    “我前几天刚看了一个狗血短剧,主角恋爱脑,而且非常愚蠢,轻信枕边人,被害得家破人亡,你比他也不遑多让。”

    陆修望还没从刚才那句话里缓过来,又被他绕到了另一个话题上。他一时不知道该接哪句。

    “算了,说再多你也不会改。言归正传,我翻遍了你的手机,什么都没发现,我就想,你会不会把重要的资料存在电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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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了。”陆叙抬手拍了拍他的脑袋,“因为你把手机给我的时候姿态很随意,给我电脑时却有一点紧张。”

    他叹了口气。

    “为了找你查到的那些东西,我还特意学了一些网络安全的黑知识,烦死了,复杂又枯燥。”

    陆修望的表情微妙地变了变。

    陆叙注意到了,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你电脑里那些我的照片,我也都看到了。”

    陆修望:“……”

    “小子,藏得挺深啊。”陆叙的目光在他脸上打量了一番,语气里带着点评价的意味,但不知道在评价什么。

    “磁盘分区隐藏,伪装目录,外面还加了一层加密容器。我研究了好久,找老师问,他以为我要干什么坏事,一直含糊其辞。”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得意地笑了笑:“不过最后还是让我找到了破绽。”

    “我没告诉过你我生日,但我跟你说命盘的时候提过一嘴我的四柱八字,我以为你外行人什么也不懂,也记不住,就没太在意。没想到你背着我偷偷变强,居然真听得懂那些。”

    “那天你说漏嘴,提了一句我二十七。我这才意识到你知道我的生日。”

    他的语气变得有点微妙。

    “我想了想,试着用我的生日组合去碰那个加密容器。你弄了一套这么复杂的防护——”

    他顿了一下。

    “结果最终密码是我的名字和生日。”

    “我费尽心思准备好的脚本全没用上。”陆叙的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无语,“陆修望,你是不是故意整我?”

    陆修望的喉结动了动,没有说话,他现在才发现自己太草率了。

    陆叙一直很聪明,非常聪明。虽然陆叙说这一切不关太爷爷的事,但他还是忍不住去想——如果陆叙能生活在一个更好的家庭里,以他的聪明才智,一定能……

    陆叙没给他继续想下去的机会,开口说起了那些事。

    “你还是有点本事的,能猜到了我是陆文景的后代。但陆文景更是狡兔三窟,你太爷爷手段那么毒辣都没找到他的后代躲在哪里。而你也不想从我这里去查,怕我生气,这件事就这么搁置了。”他语气非常平淡,没有质问,也没有兴师问罪,说起这些事和他说别的案子没什么区别。

    陆修望注视着他,表情不是很轻松,看起来脑子还在飞速运转。

    陆叙看他那副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其实我早就知道了,你那几页资料不过是帮我补上剩下的细节,完成最后的拼图,包括陆文景这个名字。”陆叙说,“所以不是你泄露了什么,只是我缺一些实际证据验证我的猜测。”

    他把语气里最后一点可能被误解成指责的东西撇干净了,说得格外平静。

    “没经过你的允许随意翻了你的东西,但我俩这关系,你应该不介意吧?”

    这下倒不是真的在问他介不介意,只是在给他一个台阶下。

    第48章

    陆修望看着他脸上那副不太想讲道理的表情,心里忍不住发笑,只能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行,我们家里你说了算,你爱怎样就怎样吧。”

    陆叙满意地点了点头。

    陆修望刚松一口气,陆叙话锋一转,视线带着点审视,又把矛头指向了他。

    “所以你查到这些资料,自己也没办法解决,也不告诉我,就这么放着?”

    陆修望的表情僵了一瞬。

    “你不信任我?”陆叙盯着他,故意夸大其词,“觉得我会害你?”

    “我没有不信任你。”陆修望伸手把人往怀里带了带,手掌贴上他的后背,安抚似的轻轻摩挲,“这是我自己的事,我不想牵扯你。我能自己解决。”

    陆叙面无表情地看他:“哦,所以你解决什么了?”

    陆修望被他噎住,看着他那副表情,有些想笑,却又有点心虚:“……正在想办法。”

    陆叙冷笑一声,彻底懒得搭理他了。

    陆修望亲了亲他的鼻梁,声音里带着点讨好:“你不是老说我什么事都要问你,拿不定主意,不对自己负责吗?我这不是正在改正错误,你怎么又生气了?”

    陆叙简直要被他气笑了,平时骂他,是因为他像个狗皮膏药,芝麻绿豆的事也要问清楚陆叙的喜好,陆叙烦不胜烦。

    但现在这事能一样吗?

    “陆修望。”

    陆叙的声音没有了以往的情绪起伏,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陆修望懂了,这人现在真有点生气。

    陆叙目光直直落在他脸上:“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些,虽然收着点了,没把事情往最坏那里说,但你早就猜到了吧——对方要的是什么。”

    “报复你太爷爷,让他断子绝孙。”陆叙轻笑了一声,“你是你们家唯一的长孙,所以你死了,事情就解决了。”

    陆修望盯着他的眼睛,安静了一阵。

    然后他弯了弯嘴角,神情里带着点说不清楚的东西。无奈,也不全是无奈,像是被人戳穿了什么之后的释然,还有一点装傻。

    他故意皱起眉,声音里带上困惑:“我不知道啊,这么严重吗?”

    陆叙心头那股火气直往上窜,伸手一把抓住他的脸,发泄似的用力捏来捏去。

    “你在我面前装什么傻呢?”

    陆修望也不躲,伸手搂住他的腰,由着他动作,嘴边还挂着点笑意。

    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陆叙越看越来气,低头盯着他的脸,似乎想咬一口,又觉得不屑,冷哼一声。

    陆修望察觉到他的意图,笑了一下,反倒把手伸到他嘴边:“咬吧。”

    “我真没见过你这么蠢的。”陆叙把他的手甩开,“你脑子里装的什么?”

    他退开一点,目光冷下来。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自己承担所有因果,然后自己去死,了结一切——这就是你的解决方案?”他冷笑一声,“然后死之前拼命赚钱,把财产留给我?补偿我?”

    陆修望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拇指蹭过他的颧骨,动作很轻,目光却渐渐沉下去,里有什么东西在流动。

    他终于没再否认。

    “陆叙,”他开口,声音很轻,“我查过很多资料,也找过几个相关的人。这件事很棘手很难办,这点你应该比我清楚。”

    陆叙没接话。

    “我不想你搅合进来。”

    陆叙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冷笑了一声。

    “行,你倒是替我安排好了。”他说,“你死了之后呢?我就是帅气寡夫带钱跑?”

    “你别说,这种题材的小说有,但短剧还没见过。”陆叙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要不你帮我组个团队拍一拍,没准能火,我也爱看。”

    房间里安静了两秒。

    陆修望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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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被他气笑了。

    他翻过身,把陆叙按在枕头上,低头狠狠亲了几口。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楚的情绪——无奈,又实在拿他没办法。

    陆叙扒着他的脸把人推开,陆修望撑在他上方,看着他,目光里反倒是一片坦然。一直憋着的东西终于被戳破了,反而松快。

    “你之前骂我蠢,我不服气。”他说,“但你说的都是对的。我这样的蠢狗,怎么想的怎么做的,在你面前都无所遁形。”

    陆叙看他终于服软,抬了抬下巴,哼了一声:“你知道就好。”

    陆修望握住他的手,翻了个身,两人并排躺着。

    他侧过头注视着陆叙的侧脸,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好日子我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了,早过烦了。现在赚点钱,就是想不留遗憾。”

    陆叙听着他这番交代遗言似的话语,心里简直无语到了极点。

    “看到你现在很开心,有了新的兴趣,有了新的目标,我就满足了,不过——”陆修望顿了一下。

    “不过什么?还有什么遗愿?”陆叙转过头看他,语气凉飕飕的,“死之前一次性说清楚,省得到了地下也不安分,天天托梦纠缠我。”

    陆修望看着他,也不说话。

    沉默里带着笑意,眼神温柔,目光在他脸上流动,最后停在嘴角,眼底慢慢浮上来一点玩味。

    陆叙疑惑地盯着他,看了好一阵,然后反应过来了。

    “……”他翻身抓起旁边那只小狗枕头,一把摁在陆修望脸上。

    “大晚上的你怎么能这么恶心?!”

    陆修望也不挣扎,就那么四平八稳地躺着。陆叙怕真把他闷死,又把人从枕头底下挖了出来。

    这人脸上分明就是得意,但又故意叹了口气,语气里带上哀怨:“你不能总这么铁石心肠……”

    陆叙简直头皮发麻,赶忙开口打断他:“闭嘴吧你。”

    陆修望却猛地勒住他的腰,把人往自己身上带,眼神里是藏不住的渴望:“你就忍心让你的处男老公带着遗憾去死呗——”

    陆叙低头看着他那副不要脸的死样子,脸色变了又变。

    然后忽然弯了弯嘴角:“既然是遗愿,那我满足你。”

    他俯下身,凑近陆修望的脸,碰了碰他的嘴唇。陆修望的呼吸明显滞了一下,眼神瞬间变了,目光死死盯着他的眼睛,喉结上下滚动。

    陆叙嘴唇擦过他的嘴角,若即若离:“你还想干嘛?”

    陆修望的手收紧了,扣在他腰侧发力,呼吸变得又重又急,陆叙却往后退了一点,不让他碰到。

    “说话。”陆叙语气里带着点故意的懒散。

    陆修望盯着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宝贝,我……”

    陆叙看着他那副急得快要发疯的样子,终于满意了,推开陆修望迫不及待凑上来的狗头,然后起身,一脚踢在他腿上,“你少在这装可怜。”

    他俯视着躺在床上的人。

    “想好事,还想死?你想得倒挺美。”

    陆修望这下是真没招了。行,又来,他早就知道这人的恶趣味,但他蠢,每一次都上当。

    “当初我收了你一百万,就不可能不管你死活。”陆叙把话砸下来,语气不容拒绝,“不帮你处理好就是砸我的招牌,坏我的口碑,懂吗?”

    陆修望听完这话,方才那点想好事的心思彻底烟消云散了。

    “你别乱来。”他皱起眉,语气有些急,“这是我家的事。”

    “你现在不是在准备什么考试吗,”他说,“好好学,这件事不用你插手。”

    “怎么不关我事。”陆叙说,“陆文景是我太爷爷,他和你家的恩怨,你说怎么不关我事?”

    “陆文景早就死了,”陆修望开口,语气放缓了点,“害我们家的,大概是他那一支延续下来的后代。你不需要替别人的因果负责,也不能因为你和这个素未谋面的太爷爷有一点关系,就把事往自己身上揽。”

    陆叙听完,沉默了片刻,抬眼看他,眼神非常不满: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想仅退款,一百万那笔。”

    陆修望:“……”

    他拿陆叙没有办法,但又不能放任他搅进来受到伤害:“你身体不好,而且你现在已经退休了,再做这些事对你没好处。”

    他的语气认真起来,“而且我已经去问过山提大师了,他说他能帮我想办法。你放心,我不会放着这件事不管,也不会去死,更不会让你当什么狗屁寡夫,我怎么舍得离开你。你信我。”

    “我不信。”

    “……”

    “你刚刚都和我说遗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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