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 不管大家怎么议论,李婉清依旧在忙碌的准备着,这道菜是她准备的最长的一道菜了。
刚到王家,李婉清就拿出提前几天就准备好的食材,交给旁边的帮工。
“这干鲍泡开后要用毛刷蘸着温水,顺着鲍壳的纹路细细刷洗”,李婉清拿起一把毛刷,对着他们示范。
一边讲解一边拿着毛刷对着干鲍鱼开刷,连缝隙里的细沙都不放过,随后将鲍鱼浸入加了葱段的黄酒中:“这一步是去腥味、提鲜气,泡个半柱香,少一刻都不行”。
示范好了后,让帮工们处理鲍鱼去,自己则带着两个徒弟去处理海参。
旁边的陶盆里,海参正经历最后一次换水,泡发好的参体饱满又富有弹性,李婉清捏着参头轻轻一翻,拿着一把小剪刀,将内壁的筋膜仔细的剔除。
师徒三人一起效率很高,没一会,木盆里就堆着一堆处理好的,泡的肥嘟嘟的海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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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胶在姜片水中慢煮,李婉清打开锅盖,见它已经被煮的软成半透明的模样,便将它们捞出,放进旁边的木盆里。
盆里放着李婉清提早备好的冰水,上面还有几块未融化的冰块在里面漂浮着,本来在热水里不断膨胀变软的花胶被冷不丁的丢进冰水里,受到冰水的刺激,快速的开始收缩。
李婉清伸手拿了一块花胶捏了捏,软软弹弹,回弹性强。
“师傅,为什么要过冰水啊。”李麦秋见李婉清这样一下热一下冷的,有点摸不着头脑。
“这样处理的花胶炖出来才会软弹,还不粘牙。”李婉清没办法和他们解释什么热胀冷缩,也没有时间慢慢解释,于是尽量用简洁的话和他们解释。
两人似懂非懂,不过都认真的看着,一点一点的记到脑子里,李守稻的记性差,他怕自己忘了还在嘴里默念:“花胶,泡了热水过冷水。”
李婉清不断的忙碌着,前脚刚处理完蹄髈,让帮工盯着砂锅的火候,后脚就走到了大瓮前,大瓮里高汤的香气不断的冒了出来。
李婉清掀开锅盖,拿起锅铲推了推锅里的食材,这是李婉清一早就炖下的高汤。
此时锅里的老母鸡、老鸭与猪筒骨早已炖得酥烂,李婉清撇去表层的浮油,用纱布将汤滤进另一个大瓮,接着按“底层垫骨、中层填鲜、顶层铺贵”的顺序在摆放整齐的小瓦罐里码上食材。
李婉清先铺了一层焯过水的猪肘骨打底,放上切好的火腿方块与撕成丝的瑶柱,然后将鲍鱼、海参、花胶错落码开,最后才摆上剥好的鸽子蛋与泡软的香菇,临了还放了一片姜片个一段大葱。
层层叠叠,每一层都码得严丝合缝,将瓦罐叠了个半满。
等所有的食材都码入罐后,李婉清将刚刚拿纱布过滤好的高汤倒进一个大茶壶里。
她拎起高汤壶,让壶嘴对准瓦罐,清亮的汤液顺间顺着壶嘴倒进了瓦罐里,缓缓漫过食材,直到离瓦罐口还差一指宽才停手。
上百个瓦罐摆在过道上非常的震撼,高汤壶非常的重,但是李婉清的手却很稳,就像故事里的打油师傅一样,经过成百上千次的磨炼,让手稳不滴一滴油。
李婉清也这样,一手提着装着高汤茶壶,一手抵着茶壶下面,手微微压低,对准瓦罐,清亮的高汤就稳稳的倒了进去,一滴也没有漏出来。
瓦罐很多,但是李婉清的速度很快,没一会过道上摆的整整齐齐的瓦罐都被倒满了高汤。
李婉清拿起一壶二十年陈的花雕酒,“吨吨吨”的倒入干净的汤碗里,拿出勺子,舀起一勺花雕酒淋进每一个瓦罐里。
醇香的花雕酒倒入瓦罐里,透亮的酒液瞬间就融进了高汤里,无声无息的将自己与瓦罐里的食材融合。
盖紧罐盖,裹上两层棉纱布封好,李婉清让人将瓦罐放进蒸笼里:“接下来的两个时辰,火不能停也不能旺,你们都盯着点火候。”
佛跳墙吃的就是一个鲜,所以得要用文火慢炖,这样才能让鲜味在瓦罐里慢慢“抱”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佛跳墙。”
宴会厅的喧哗忽然安静了几分,统一服饰的侍女端着托盘稳步走来,与刚刚不同,木盘里不再是一盘菜,取而代之的是数十个瓦罐,整整齐齐的摆在上面。
釉白的瓦罐裹着薄纱,尚未开盖,一股混着海味与陈酒的醇厚香气已悄然漫过桌面,惹得在座的客人都忍不住侧目。
侍女将瓦罐一一摆在每位宾客的面前,小心的将瓦罐上方紧紧缠着的细棉纱拆下来:“各位久等,这道佛跳墙,得趁热开。”
闻言,众宾客齐齐动手。
揭开瓦罐盖的瞬间,白汽裹挟着更浓的鲜香猛地腾起,待雾气稍散,罐里的景象便清晰起来。
深褐的鲍鱼卧在中央,海参蜷着饱满的身子,半透明的花胶浸在琥珀色的汤里,瑶柱与火腿的身影浮在表面,连鸽子蛋都裹着一层温润的光泽,引得满座人不自觉地前倾了身子。
应酬了半天,喝了不少酒的王二拿起小勺,舀了一勺汤轻轻吹凉,一入口,瞬间眼睛亮了起来:“这汤鲜得有层次,不腻不腥,连骨头的鲜味都炖透了!”
一口下去,热汤顺着喉咙滑下,瞬间就将四肢百骸温润的舒舒服服的。
旁边的宾客夹起一块鲍鱼,牙齿刚碰到,肉质便带着韧劲化开,满是胶质的口感裹着酒香,他忍不住点头:“这鲍鱼炖得好,一咬就烂,却又不失韧劲。”
旁边的人也连连附和:“太入味了,嚼着满口都是鲜甜。”
王二虽然提前就知道了菜单,但还是第一次吃这道菜,他夹了一个鸽子蛋放进嘴里,蛋白滑嫩,在他的牙齿里打就一个滑。
他轻轻咬下,蛋黄裹着汤汁的鲜就在嘴巴里爆开,他差点烫到舌头,不过口腔里漫出来的鲜让他吞了下去:“原来佛跳墙里还有这个!这鸽子蛋吸满了汤味,比肉还好吃!”
“不过要小心的,别烫到。”桌上的一位宾客接话,他就是没有反应过来,此时正“斯哈”的叫着。
众人边尝边聊,勺子碰撞瓦罐的轻响与赞叹声混在一起,原本只是一道菜,却成了整场酒席最热闹、最让人记挂的。
“这道菜为什么叫佛跳墙呢?”一个跟王二同桌的宾客问他,他们不知道,王二这个主家的肯定知道。
这个王二还真知道,他跟李婉清敲定菜单的时候就问过,当得知具体的食材他还感慨了一句这不就是海味大乱炖吗?颇为不屑,觉得这个压轴菜可能不够格。
现在吃了这道菜后,王二就觉得什么大乱炖,佛跳墙!名副其实!够格,非常够格!
“相传这道菜出锅的时候,鲜的佛祖都要越过佛门,来尝一尝。”王二眉飞色舞的解释:“关于这道佛跳墙还有一句诗:坛启荤香飘四邻,佛闻弃禅跳墙来”
“坛启荤香飘四邻,佛闻弃禅跳墙来。”宾客们跟着念了念,再回想一下这道菜的鲜美,不由暗暗点头。
“妙,妙!”
“这佛跳墙真的是名副其实!”
“是极,是极!”
宴会结束,宾主尽欢。但是作为宴席的主厨,李婉清是累的手软脚软,等一切结束后整个人都有点累的发懵。
整个宴会下来,李婉清累的够呛,除了前期的准备,当天的制作就更累了。
所以李婉清一回家倒头就睡了,接连睡了两天才缓过来。不过一份耕耘一份收获,这次李婉清的收获可不少。
王老爷对这次的宴会颇为满意,觉得效果大大的超乎他的想象,宾客们都很满意,不断的讨论宴会上的菜肴,让他颇为高兴,于是在原本说好的工钱上添上了不少。
李婉清现在只要看着荷包里的几个圆鼓鼓的大银锭,她就开心的不得了。
除此之外,也有不少人打听这场宴席的的厨师,心里都盘算着想要请这个厨师也上门,帮他们筹备一些席面,大户人家的宴请都是接二连三的,什么赏花宴、诗会、周岁宴、喜宴,或者是各种节日宴请。
所以,李婉清出名了,在整个华阳县出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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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到县城的官吏、富商,下到码头工人、贩夫走卒,甚至连学府学子们都知道李婉清,毕竟李氏甜品店的生意可不赖。
原本李婉清只不过是在小群体里面出名,现在是彻底的破圈出名了。
所以,现在李婉清的铺子全都迎来了新的客流量,忙的李婉清又招了几个村里的村民一起帮忙。
“呦,王公子上门有何贵干啊?”李婉清靠在躺椅上乘着凉,吹着小风吃着刨冰,不要太舒服。
看到王二上门,她也没有起身,这段时间累的让她现在有点懒洋洋的。
王二也不在意,见李婉清吃着刨冰好不惬意,于是他转头去了厨房,也挖了满满的一碗刨冰出来吃。
小料是王二自己加的,所以他毫不吝啬的加了满满一大勺红豆上去,然后又铺了一层荔枝果酱,直到小碗都堆得满满的顶尖才停手。
凉气裹着奶香漫过来,让他拿着碗的手都冰的冒起了鸡皮疙瘩。
雪白的牛乳刨冰堆得像小雪山,表层撒着绵密的红豆沙,粉红的荔枝果酱顺着冰山往下淌,在碗底积成一汪粉润的甜汁,连空气里都飘着荔枝的清香气。
王二先用小勺舀了最顶上一口进嘴,刨冰入口即化,牛乳的醇厚裹着淡淡的奶香在舌尖散开,还没等凉意褪去,红豆的绵糯就接了上来,沙沙的质地里藏着恰到好处的甜。
他特意挖了勺沾着果酱的冰,荔枝的鲜爽瞬间冲开奶香,果肉的颗粒感混着碎冰嚼着,酸甜汁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刚刚被太阳晒出的燥热,转眼就被这一口冰爽压得无影无踪。
王二吃完一份双倍加料的刨冰,全身都舒畅的不得了,靠着躺椅,四仰八叉的躺了一会。
等好好的享受了这场舒畅的余茵后,他才慢悠悠的开口:“恭喜李老板啊。”
“恭喜我啥?”李婉清叼着勺子,觉得有点莫名其妙。
王二从怀里掏出一本帖子,递给李婉清示意她打开看看。
帖子很精美,上面还有一些烫花的印记。李婉清打开看了看,原本漫不经心的身子立马坐直,眼睛瞪圆,不可置信的看着王二。
“果真?”
王二眉眼弯弯,颔首:“果真。”
第56章芙蓉莲子酥
其实也不怪李婉清惊讶,因为这封帖子是来自县衙的,准确来说是来自华阳县的县令大人。
这是一封邀请帖,大意就是县令母亲六十大寿,希望李婉清能够承担本次的宴会,具体情况明日上门来商定什么的云云。
“怎么样?是不是大喜?”王二颇为得意的看着李婉清:“我这声贺喜没有错吧。”
“没错没错。”李婉清高兴的不行,她有想过打开上层社会的局面,都是一步一步慢慢来的,而现在她要是接受了这个寿宴的筹备,并且把它完成的很好,那就不是打开大门了,而是一脚踹开上流社会的大门。
这可是县令!古代封建社会管理一方政务的县令!
作为一个县的父母官,他的一言一行几乎就是全县的风向标。
李婉清要是能够接下这张单子,那后面在华阳县她就算是彻底的站稳脚跟了。
李婉清现在很高兴,开心的送别王二后就跑到厨房,准备做个甜点庆祝一下。
这是李婉清长久以来的习惯,每次遇到什么大事,或喜或悲或恼,她都会跑去厨房,在那里她的心会静下来,这样她才能够用平稳的情绪和心态做决定,而不是在情绪的控制下做出错误的决定。
刚吃了一小碗刨冰,李婉清准备做道糕点,她四处看了看,在角落里看到了几根插在水里保持新鲜的莲蓬。
李婉清脑海里突然想到了一个甜点——芙蓉莲子酥。
她走过去,将莲蓬取下,找了个竹篮过来,支起一张小马扎,坐在那里拿着莲蓬,开剥。
双手用力一掰,“咔”的一声轻响,莲蓬分成了两半,圆滚滚的莲子滚落在掌心,带着刚摘下来的清润潮气。
李婉清捏起一颗,指尖捻着莲子的绿衣,顺着纹路慢慢撕剥,那层薄衣裹得不算紧,却需要一点耐心才能完整褪去,露出里面乳白的莲子。
起初她的心还很浮躁,脑子里都是寿宴大获成功,铺子客似云来的幻想,思绪的跳动带动着手上的动作也有些急躁,一连撕坏了好几颗莲子皮,莲子仁也跟着碎了边角。
李婉清没有着急,而是慢慢的调整呼吸,放慢了动作,不紧不慢地剥着。
指尖触着莲子微凉的质地慢慢转动,目光也跟着那圈圈分明的莲房纹路而移动,一颗、两颗、三颗……
每剥好一颗,她就放进旁边的白瓷碗里,清脆的碰撞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渐渐的,李婉清指尖的动作越来越稳,注意力从原本的急躁、分神,到现在的全神贯注,心神全落在了莲子的剥取上。
如何找准莲子绿衣的开口,怎样用最小的力气取出完整的莲子,甚至去芯时如何避开苦涩的莲芯,这些想法开始占据李婉清的脑子,将脑子里一堆跟寿宴相关的乱七八糟的想法全都顶了出去。
当最后一颗莲子剥好放进碗中,满碗莹白的莲子在日照下泛着柔和的光,方才翻涌的亢奋、惊喜,全都被莲子的清润慢慢抚平。
李婉清拿起一颗去掉莲子芯的莲子放进嘴里,清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那颗被寿宴消息鼓动的心,终于慢慢沉回了心底。
李婉清要做的是芙蓉莲子酥,里面的莲子泥需要不少时间,于是她先拿出一个小碳炉,从灶台里找出一颗还没熄灭的木炭引火,将碳炉点燃。
在碳炉上架起一个砂锅,将剥好的莲子一股脑地倒进去,然后倒入水将莲子没过,顺手丢下几块老冰糖,盖上锅盖,就不管它了。
拿出装着面粉的袋子,挖出几勺面粉到木盆里,用手在中间挖出一个小窝,将融化的黄油与温水倒入,指尖顺着面粉边缘向内不断的揉合。
李婉清的手法不轻不重,长久的经验告诉她,揉的时候不能太过急躁免得揉出面筋,又不能太轻,因为要让黄油与面粉充分融合。
她不断的揉捏,直到面团变得光滑如瓷,这才放回到木盆里,搁到灶台上静置。
砂锅里的莲子正“咕噜咕嘟”作响,不断地冒出白烟散发出莲子的清香,提醒李婉清自己的存在。
李婉清将莲子去芯后加冰糖与清水慢炖,没有放太多木炭,而是用的文火,让莲子在锅中慢慢吸饱糖水。
打开锅盖,锅中的莲子吸满了糖水,变得圆鼓鼓的,用筷子一戳便能轻松穿透。
她将莲子捞出沥干水份,放入石臼中细细碾磨,力道均匀地压过每一粒莲子,直到碾成没有一丝颗粒、入口即化的莲泥这才停手。
拿出勺子盛在白瓷碗中备用,莲子泥刚出锅,因为研磨的原因,香味更加明显。
李婉清转身取过静置好的油皮面团,往自己的掌心撒了一层面粉,将面团轻轻按压,然后拿刀将它们分成两半。
就像夫妻肺片里没有夫妻,芙蓉莲子酥里也没有芙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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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所谓的芙蓉说的是其造型宛如一朵绽放的芙蓉花。
为了表达出芙蓉花的鲜艳造型,李婉清拿出甜菜根,用石臼臼出紫红色的汁水,混到其中一半的面团里,双手反复揉捏,原本白净的面团瞬间就变成了粉红。
她将两个面团搓成长条状,用手揪下等份的小剂子,拿起擀面杖,将一坨坨小面团擀成长长的舌状,手一推,卷了起来。
然后再次擀开,再次卷起来,不断地重复这个步骤。
重复了七八次后,李婉清这才停手,然后将擀好的粉色面皮叠放在白色面皮上,舀起一勺莹白的莲子泥放在面团中间。
这莲子泥是她刚刚用冰糖慢煨,然后用石臼碾磨的,绵密无颗粒,放进面团上还扯出一个倒钩。
将莲子泥放在反复叠滚的面皮中间,双手合拢,将它们揉成一个圆形,放在案板上,用掌心微微按压,不用多,只要面点能在案板上平稳放好就行。然后拿出一把小刀,在排列整齐的面点上面划出一个十字。
李婉清用手上下扒拉了一下划开的地方,面点就像受到春雨滋润一般,展开一个细密如裙褶的花褶。
李婉清的手很巧,速度也不慢,没一会功夫,十几个如花绽放的面点就出来了。
将它们一一摆上铁盘,然后送进了土窑里烤制,现在的土窑天天都开着炉烤叫花鸡,因此现在里面正热着呢。
将面点送进土窑,李婉清时不时就会去看一下面点的状态,这道甜品温度需要控制好,高一分则焦,低一分则塌,非常考验厨师对火候的掌控,
随着时间的推移,烤炉里开始传出香味,李婉清打开木门,隔着布巾指尖稳稳地扣住烤盘边缘,将一盘芙蓉莲子酥从炉中托出。
烤好的芙蓉莲子酥,酥皮表面泛着琥珀色的柔光,白粉的面皮鼓起,酥皮层层绽放,好似一朵开的正放的芙蓉花。
层层叠叠的纹路里还嵌着细碎的焦香斑点,微微一碰酥皮“簌簌”落下,像落了一层细雪。
将烤好的芙蓉莲子酥夹了几个摆放到碟子里,李婉清没有急着品尝,而是转身去了厨房,那里有一壶她准备好的茶水。
剥出来的莲子芯李婉清没有浪费,而是拿来泡茶,大夏天的喝点莲子芯茶,刚好下火。
她将莲子芯倒入茶壶中,深绿的细芯带着新鲜的水汽,落入壶底时发出了轻微碰撞的细碎声响。
没有用热水,李婉清往壶里倒的是冰镇过的山泉水,水流裹挟着莲子芯轻轻翻滚,几缕浅绿的身影晃晃悠悠地在水中漾开,像是给清水晕染了一层薄纱。
在李婉清制作芙蓉莲子酥的时候,莲子芯在冰泉的萃取下慢慢氤出了汁水。
李婉清打开茶壶,见里面的冰泉已经被慢慢染上了颜色,满意的点了点头。
堂屋里,一盘芙蓉莲子酥摆在桌上,旁边还有一壶外表凝结着许多水珠的茶壶。
李婉清伸手拿出茶壶倒了一杯,倒出的冷萃莲子茶呈现着透亮的浅黄绿色,宛如炎炎夏日下的一方池塘。
凑近一闻,能闻到清苦中带着回甘的莲香,杯壁上还凝着细密的水珠,随着杯子的晃动被带了下来,李婉清微微的抿了一口,刚入口便冰凉的液体就驱散了暑气,让人通体舒畅。
转头看向那叠芙蓉莲子酥,指尖刚触到芙蓉莲子酥,刚出炉的热气便传了上来。
咬下第一口时,酥皮在齿间簌簌化开,层层叠叠的脆感里裹着莲子泥的绵密,甜香混着热气漫上舌尖,却不觉得腻味。
随手端起桌边的冷萃莲子芯茶,冰凉的杯壁贴着掌心,浅黄绿色的茶汤入口先是清苦,咽下去的瞬间,喉间便漫开淡淡的回甘,恰好中和了酥点的甜润。
窗外的蝉鸣正盛,阳光透过竹帘洒在桌面,李婉清含着口中的酥香,再饮一口冰茶,只觉得暑气像被这一热一凉的滋味裹住,悄悄从毛孔里散了去,连呼吸都变得清爽起来。
慢悠悠的享受了下午茶后,李婉清躁动的心这才慢慢平静下来。
她起身跑去李舒阳的房间里,拿出一套笔墨纸砚出来,准备开始推敲寿宴的菜单。
既然是寿宴,那当然要和王家的菜肴有所区别,李婉清想到自己以前看过的美食纪录片,上面有一部专门讲的就是关于慈禧的寿宴。
当时李婉清看到那上面繁杂的菜肴,便觉得很磨自己的功底,于是学着复刻了几次,因此印象颇为深刻。
现在刚好可以在这次宴席上制作,她开始慢慢地回想着,然后根据现有的条件以及一些禁忌,挑挑拣拣的列了一张单子出来。
甜点四份:金糕卷、莲子糕、豌豆黄、赤豆糕。
时令果盘一份。
主菜:桂花酱鸡、明珠豆腐、金腿烧圆鱼、桃仁山鸡丁、寿字油焖虾、山珍大叶芹、松树猴头蘑、清炒绿蔬叶。
汤:参芪炖白凤、墨鱼羹
面:长寿龙须面
李婉清挑挑拣拣的写完菜单后,微微吹了吹,让墨水快速干透,她上下看了一下,犹豫再三,到底还是添上了蛋糕二字。
既然县太爷请她上门置办寿宴,除了她手艺好外,更重要的应该是看上了她比较新奇的菜品。
宴会上的菜品,许多都打破了常规的搭配,比如佛跳墙,现在这个时候还没有这份菜品,因此宾客都觉得颇为新奇。
寿宴重要的是什么,必不可少的肯定是蛋糕。大家围在一起吃蛋糕、许愿、吹蜡烛,和和美美。
但是太超前了,可以说是从无先例,所以李婉清非常的纠结。
不过最终她还是写上了,行不行,明天上门讨论后不就知道了吗?
第57章县太爷
第二天一早,李婉清交代完铺子里的事情后,这才拿了帖子去了县衙,为了表示重视,她还换了一身新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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