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这人为什么想推我下水。”
她的命很重要,她的名声也重要,她要弄清楚原委。
云枝的话表明了两个意思:其一,她没有推人,是丫鬟推的她。其二,她要知道,丫鬟为什么推她。
地上的红袖一听,张口否认,“奴婢没有推你!是你推的奴婢!”
因为她衣服被浸湿,又一时半会走不了,于是小厮去搬来两个火炉放在她旁边,这样至少不会再冷了。
“公子,奴婢没有推人,你要相信奴婢。”
“让你闭嘴你听不懂?!”杨承安的声音有些微怒。他没想到一向乖巧的枝枝也会扶他的意。
“既不认,”陆离说道,“那就报官。”
杨承安哼了一声,“报什么官,本官就是官。”杨承安是巡检,分管郡里治安,所以郡里发生谋杀未遂一事,还真是他管。
“杨大人,按律你应避嫌。”事情发生在杨府,杨承安确实该避嫌。
“那就让副检来查。”他倒要看看,能查出什么。他不想让人知道的秘密,谁敢说。
也在人群中的副检当真是无妄之灾,好好的来祝寿,怎么就被卷入此事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杨大人生气了,他作为杨大人的副手,要怎么查?
能怎么查?按照流程问讯吧。反正是杨大人喊他查的,他只是按例问讯而已,其他的,由大家评判。
“夫人让奴婢带姑娘到处转转,哪知转到这里,她就推了奴婢。”
“有无人证?”
“当时四下无人。”
“她为何会推你?”
“不知道。”
“你之前认识她吗?”
“不认识?”
“你主家认识她吗?”
“……她是公子的议亲对象。”
“你与你家公子……”不能这么问,不能把杨大人牵扯进来!副检改问,“她是哪家的姑娘?”
“云县县丞之女。”
——
“杨夫人让这丫鬟带我到处转转,转到这里,她要推我,我避开,她自己掉下去了。”
“怎么避开的?”
“湖中倒影看清了她的动作,我就往旁边偏了偏。”
“有无人证?”
“我可以作证。我是韩家大姑娘,我看到这丫鬟推了枝枝。”
“你们关系很好?”
“我觉得……关系不错,但我是杨府的亲戚,喊杨夫人姨母,所以两边关系都可以,不偏私。”
“你认识这个丫鬟吗?”
“不认,”韩虞突然止住话,而后围着红袖看了一圈,恍然大悟似的指着红袖,“我想起来了,你是表哥的大丫鬟,是他的通房!”
这话一出,云枝大为震惊。
通房······?
这个丫鬟,是小杨大人的通房?
小杨大人,他有通房?
不是的,没有,她记得小杨大人曾说过,他尚未娶妻,屋内无人,所以怎么会有通房?
云枝看向杨承安,想从他的脸上瞧出一些否认的神色。但杨承安虽然拧眉,却没说什么。
这是……默认?
“她是你的通房?”云枝还是不相信,盯着小杨大人,想要他亲口回答。
杏眸里的震惊与质疑,让杨承安一时连承认的勇气都没有。
他轻咳一声,没直接回答,而是道:“这不重要,这事我之后会向你解释。”
不重要。
怎么就不重要?
之前她以为自己被侮辱,就觉得配不上小杨大人了。
然后就让爹爹不议亲。
现在是知道自己还是清白身子,才又议亲的。
可小杨大人呢,竟然有通房。
通房是什么,就是负责伺候他就寝的。
每天陪着他睡觉,朝夕相处,交颈纠缠。
云枝突然就想到那本画册上的东西了。
然后就想到,小杨大人与这丫鬟每天都在做画册上的事。
顿时,云枝对小杨大人的美好滤镜全没了。
都说他洁身自好,可他有通房,还骗她说没有。
“之前我还在想,我与她远日无冤近日无仇,甚至都不认识她,她为何想要害我,但现在明白了。”
原来是因为小杨大人。
众人听到现在也明白了。
这丫鬟是杨承安的通房,这姑娘是杨承安的议亲对象。早就听说杨承安看上了一位姑娘,已经在议亲,那如无意外,这姑娘以后会嫁给杨承安。
原来是这层关系。
这不妥妥变相的妻妾争宠吗?
真是好一出大戏啊。
所以到底是通房推的未来主母,还是未来主母推的通房?
可以说,在场十之八九,都倾向于是这未来主母推的通房。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当家主母看不得通房丫鬟是公认的事实。而丫鬟弱势,主母手握丫鬟的卖身契,就等于手握生杀大权,主母打杀个丫鬟的事,虽然不多,但也曾发生过。
所以见怪不怪。
众人纷纷用异样的眼光看向云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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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云晁找来了,就在大家对云枝指指点点的时候。
前院有人提议当众拆礼以此讨个好彩头,杨正德见时间还早便点头同意,他没在前院见到陆知县,所以他得找到知县到时候好代表云县当众献礼。
没费多大功夫,问了几个侍从,便来到这个庭院的静湖假山后。
他老远就看见了人群中的陆大人,身姿挺拔,在一众贵公子面前也丝毫不逊色。
不畏畏缩缩,不小家子气,这样的人代表云县,他还是挺欣慰的。
走近了才发现女儿也在,只不过方才陆大人将其挡住了,他没瞧见。
拧眉,他走过去,打算让女儿离开。
周围全是男子,她一个女孩子在这里成何体统?
没成想却是在审案,嫌疑人竟是她女儿。
诧异之余,他加快脚步来到现场。
云枝一看到爹爹眼睛就红了。
满腹委屈涌上心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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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面受了好多欺负然后家人赶来,终于有人撑腰了。
她指着地上的红袖,“她是小杨大人的通房,她想推我落水,还冤枉我,说我推她。”
云晁一听有人想害他女儿,愠怒。
他当然相信她女儿的话,所以一听遭遇,很紧张的从上到下看了女儿好几遍,一再检查确认她有没有事。
陆离趁这时间,过去与云晁低声交谈了几句。
众人见他这样,也只道是他在与云晁说刚才发生的事。
陆离也确实在说刚才的事,但简单说完之后,他最后道了一句,“一个丫鬟,哪来的胆子去推人……明显是有人授意的。”
陆离说这话,就是要让云晁意识到,杨府水深复杂,这事不过浮在水面而已。
果然,云晁眼眸一顿。
稍微一想,云晁发觉陆离说得在理。丫鬟没那么大的胆子在这么重要的日子闹事,除非背后有人。
是谁?
谁要害他女儿?
杨承安见云晁来了,掩下刚才被拂面子的不快,态度良好,“云伯父,通房的事我可以解释。”
杨承安心里藏着通房的事,所以他忽略了一点,就是云枝差点被推。他其实不是不关心云枝,而是更担心通房的事暴露怕云家不结亲,又因为客观上云枝并没事,所以他从一开始关注点就在通房一事上。
所以给云晁说的第一句也是通房。
但云晁沉着脸,没有理杨承安,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都闹到这地步了,云晁在意的是谁在害他女儿!而不是什么通房不通房。
即便没有害人的事,他也只会确认有没有通房,而不是为什么有通房。有都有了,解释为什么有又有什么意义?
更何况,杨承安之前明明说没有,现在却闹出有,说明他在说谎,人品有问题。
就这些,足以让云晁对他冷脸。
他越过杨承安,来到副检面前,问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是云枝父亲,按律可以过问这些。
云晁沉着脸的时候真的很像生气时板起脸的先生,严肃,让副检都一时恍惚感到压力。他一问,副检便答:
“双方都说是对方推的,但都没有证据……云姑娘这边有韩大姑娘作证。”
云晁闻言看了韩虞一眼,道了句,“多谢。”
能在这个时候站出来相帮的,不多。
“我只是在陈述我看到的,是她推的云枝。”
“撒谎,明明是她推的奴婢!”红袖反驳。
云晁这才看向落水的丫鬟,也不废话,“证据,你拿出证据来。”
“什么?”
“我女儿有人证证明她没有推人,你说我女儿推人,有什么证据?”
“奴婢落水就是最好的证据。”
“那就是没有证据。”
“她嫉妒奴婢是公子的通房,所以推了奴婢,这不够清楚吗?还需要什么证据?主母通房想要通房死需要什么证据?奴婢死不足惜,但奴婢是杨府的奴婢,是公子的通房,她还没嫁给公子呢就想奴婢死,做梦。”
“红袖你闭嘴!”杨承安横了她一眼。
云晁抿着唇。
若说刚才云晁还在想揪出这丫鬟背后之人,让那人付出代价,此时此刻他想的却是,背后的人不外乎杨府里同样看不得女儿嫁进来的,所以即便这次被揪出付出了代价,难保不会另有人出来针对女儿,有什么用?
她女儿以后嫁进来面对的竟是这些?
可笑。
她女儿嫁人是去享福的,不是去为个男人跟其他女人争争抢抢的。他杨承安有什么了不起的,女儿还没嫁就被他的通房伙同其他人算计,要真嫁给他,是不是今天一个通房,明天一个侍妾,大后天再来一个外室?她女儿在家被娇养长大,难道是为了去跟一群女人争男人的?
简直可笑。
他不管其他人家是什么样的,他们家就只看中男方干不干净,既然杨承安不干净,那他在这里浪费时间做什么?
这一次,就当吃亏买个教训!
想通这些,他不再与丫鬟浪费时间,而是问旁边的副检,“大人,我女儿有人证,对方却没有,是否能判出结果?”
“按律,能得出云姑娘没有推人,不能说明对方推了云姑娘。”
谁主张谁举证。丫鬟拿不出云枝推人的证据,且云枝能拿出反证的情况,则能得出云枝没有推人;但若是要说丫鬟推了云枝,则云枝应该举证,证明推人的证据比自证清白的证据要严苛,单靠人证不足以定罪。
云晁懂律法,知道是这个结果。
能得出女儿没推人,证明女儿的清白,这就够了。
这里静,他相信刚才副检的话,大家都听到了,他女儿没有推人。
他又看向地上的丫鬟,“此事既因你所谓的主母与通房引起,为了进一步撇清这件事,我云晁在此做出承诺,我女儿不会嫁入杨府。”
这话一出,刚刚还挺安静的人群便有些议论声起。
陆离挑眉,漫不经心的扫了一眼云枝。
神色如常,不知道是没反应过来,还是……并不反对?
但杨承安的反应很大,“云伯父你这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两家不再议亲。”云晁说着,还向人群行了一礼,“请诸位给云某做个见证,杨府门第显赫,云府着实高攀不上,这亲事不议了,还请杨府另选。”
云晁的话翻译过来就是,既然你家一个通房都这么相逼,我便不与你杨家玩了,以后你另选他人,莫来沾边。
这云晁,早就听说其沉闷迂腐不知变通,所以虽然能力很好但一辈子只能当个小官,没想到何止是迂腐,简直不识好歹。
竟然敢拒绝杨家?
这云县是要反了天不成?
知县知县当众打脸郡守公子。
县丞县丞当中拒了郡守家的亲。
杨承安刚开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云晁竟然真的说的是不再议亲。
他今日其实已经很克制情绪了,此时听到这句不再议亲简直要爆发,张口就要呵斥一句敬酒不吃吃罚酒。
但又瞧见旁边乖乖巧巧的枝枝,他忍住了,暗暗压下心里的怒火。
上前,想与云晁好好谈谈,走近又临时看向云枝,“枝枝,这不是你的意思对吗?”
枝枝每次见到他,眸子里都是亮晶晶的,所以杨承安有这个自信,枝枝不会同意云晁的这个决定。
云晁爱女,只要枝枝想嫁给他,那云晁今日这番话就得改口!
云枝在听到爹爹说不再议亲时,虽然有些意外,却感觉如释重负一般。
她其实今日一直很憋屈。她不知道这种憋屈是从什么时候起的,也许是进府被不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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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搜身——她是来杨府议亲的,按理,应该是杨夫人亲自来门口迎接,这都不说,毕竟娘亲没来,杨夫人来迎她一个晚辈也确实不合适。但总得派人来吧。也确实派人来了,可却还是要像其他人一样被搜身,她理解,但心里还是不舒服的。那嬷嬷丝毫没在意她的感受。
她以为是嬷嬷的问题,但见到杨夫人,杨夫人不经意的针对,她才知道,是杨夫人轻视她。
也或许是被丫鬟意欲加害和污蔑,被众人用异样的眼光看戏时。
总之,层层叠加累积在心里,她真的很不舒服。
后来,又知道小杨大人有通房。
她选夫君的第一条件就是无通房侍妾和外室,杨承安一开始就知道这个要求,他也说过他没有,她才同意议亲的,才一直以为以后会嫁给他。但既然他有通房,那她还同他议亲做什么?
她原想着回去就与爹爹和娘亲商量不议亲了,还想着要怎么说服他们,没想到爹爹现在就说了。
她自然如释重负。
所以,当小杨大人问出这话时,云枝并没有犹豫:“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听我爹爹的。”
爹爹说不再议亲,那就是不再议亲。
云枝话还没说完,就传来一道尖利的女声,“不可以!”
是杨承安身边的红袖。
她的脸上因为烤火的原因有些红,眼睛一直盯着云枝,瞪得如铜铃般大,“你怎么敢不嫁给公子?你必须嫁给他!你只能嫁给他!你不嫁给她,我的孩子不就白死了吗?!”
【等夫人进门,可将你抬为妾室······所以你把药喝下去,夫人还未进门,怎会容忍庶子?】
人群倒吸一口凉气。
刚刚红袖说什么?
什么她的孩子白死了?
她竟然有孩子?
云枝听到这个的震惊程度,不亚于刚才听到杨承安有通房。
这人跟小杨大人竟然连孩子都有了?!
可怎么又说自己杀了她的孩子?!
刚被她冤枉推人,好不容易证明了清白,这会儿又被她冤枉说杀孩子,云枝不禁道:“你这人好生奇怪,我与你第一次见面,怎么就杀你孩子了。”
“就是你!他说夫人还未进门不能有庶子!就因为你未进门,他才会给我灌药,就因为你,他才会杀了我未出世的孩子!”
原来是这样。
云枝看向小杨大人,他给红袖灌了药?
杨承安此时已经一脸阴郁,装都懒得装了,“都死了吗?去给她嘴堵上!”
话音刚落就有小厮上前按住了红袖,红袖拼命挣扎,被堵上嘴的那一刻朝云枝歇斯底里的吼,“他说夫人不会容许庶子先出,他才给我灌的药,要不是因为你,我的孩子不会死!我的孩子因你而死,我就是要你给我孩子陪葬!你就应该去死!去死!”
红袖的眼睛满是血丝,又黑又红,又瞪得那般大,瞧着就像游荡的恶鬼,很渗人。吓得云枝下意识朝爹爹身边靠了靠。
红袖最后被拖下去了。
但事情没完,云晁已经被红袖那几句话气得
起伏不定,第一次连尊称都没了,直呼大名,“杨承安,你们府的庶子生或不生是你们的事,别什么都往我女儿身上扣!什么叫夫人不容许庶子先出,把锅全甩给我女儿是吧!好啊,现在孩子没了,她全赖我女儿!”
杨承安只恨没有早点堵住红袖的嘴,不然事情也不会闹成现在这样,
“云伯父你误会了,我并没有说过那些话。”
“那她为什么要让我女儿偿命?!!!她说她的孩子因我女儿而死,可笑,我女儿与杨家亲都没定,面也没见,通房庶子全都不知,怎么就因为我女儿而死?!杨承安,你们杨家不准庶子先出,就敢作敢当一点,别什么都推到女方身上!”
……
这件事最后闹得很大。
云晁大骂杨承安是伪君子,拂袖而去,带着云枝离开了杨府。
若只是通房的事,他决定不再议亲但可以维持面上的和谐,再怎么也会等到寿宴结束再离开。再说那丫鬟和指使丫鬟的人,他虽然揪不出,但至少要杨家给个说法。
可庶子这事一出,云晁气急,沉稳的性子都被激得怒气滔天,哪还管其他,直接带着女儿走了。
在场有人让陆离快去拦住云晁。
做为云县知县,可不能放任你们县丞就这么得罪杨家。杨家可是郡守,官大一级还压死人,更别说大那么多级,是不想在吴郡混了吗?
陆离巴不得他们两家闹翻,怎么会去劝阻?直接当没听见。
有人将此事报给了前院的杨正德。
杨正德为了表面和气派人去请云晁回来,哪知云晁性子倔,坚决要走。
于是思忖片刻,杨正德便下令,将城门提前关上,让云晁今日离不了郡。
寿宴还未开始,他打算等结束之后,再好生处理这件事。
云晁只得继续留在郡里。
他带着枝枝去了客栈,赶走了杨正德遣来的和事佬。
单方面与杨家彻底决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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