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气氛凝重,沉默,一屋子的人全沉默着。
神情颓唐,尽显疲态,仿佛连空气都是沉甸甸的,让人多呼吸一下就有些喘不过气来。
原本十拿九稳的剿匪,结果到最后,铩羽而归,死伤还在统计,即便不算兵败,但确实没成事。
匪一个没抓到。
杨承安为此连郡城都没好意思回,就这么退到了云县城里来,因为他不知道要如何跟父亲交代这件事。
有些不甘,他连夜召集副将商议。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他问的是为何扶风山上没有山匪。
之前在山上事态紧急没有细究,如今有的是时间慢慢复盘。
杨承安身为主将都不知道,其他人哪里会知道?
几个副将面面相觑,不知如何回答。
“山上留人驻扎了吗?”
几个副将摇头。
当时喊的撤退,没喊还要留人驻守啊。
现在想想,也确实应该派些人守在上面。
可是,就怕山匪一直埋伏在周围,等这边撤了兵,就冲出来专门对付留守的人,得不偿失。
杨承安脸色越来越差。
好不容易攻上山,派人驻扎那就是接管的意思,好歹将土匪窝先占住!他就少说了这一句,这些人都是废物吗这都不知道?
一股郁气直冲脑门。
瞪了这些人一眼,他看向樊如虎,继续问刚才的问题,“樊大人你是老将,二十年前也参与了剿匪,你应当有经验,你说,如今的这局面到底是怎么回事?”
樊如虎被点名后,稍微坐正了些。
既然都专门说起这事,肯定是分析真正的原因,樊如虎也不再恭维说什么惧怕逃窜之类的话,他道;“咱们从前山攻上去,没见到人,那些匪定是逃到了后面的深山里。”
扶风山山里地域辽阔。要真论起来,山匪盘踞的只能算前山,后山更是深山老林,无人涉足。
攻山的动静很大,那些匪见状弃了山寨逃到后山,也不是不可能。
众人听了都觉得有理。
杨承安也觉得在理。
不过,
“照你这么说,那二十年前为何他们没逃进后面深山里?”
这个樊如虎自然清楚,
“当时是智取。他们还来不及撤就被我们拿下了。”提起当年的事,樊如虎倒是精神,滔滔不绝的讲了好一通细节,讲完之后还很是得意与鄙夷,“那些匪各个也是蠢笨,我们都全部上山了都还不知到是去绞杀他们的,你们知道吗当时我们是被他们,恭恭敬敬的请上去的哈哈哈你们能想象吗恭恭敬敬的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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绞杀他们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放肆的笑声一浪高过一浪。樊如虎讲得生动,一通下来在场的都与有荣焉,仿佛都身临其境,也一刀一个砍了好多匪一样。
笑声着实刺耳。
陆离抿着薄唇,茶杯在他手里都快捏碎了。他不是剿匪的主副将,但杨正德让他从旁协助,且他作为云县知县,有义务参与围剿云县的匪,所以他自然在这屋里。
杨承安坐在主位,很容易就看出了陆离的异样。
“陆大人,你似乎很不高兴?”
大家难得放松大笑,只他一人脸色阴沉。不知道的,还以为大家笑话的是他。
陆离因为剿匪一事本来心情就不好,如今又听得当年的事,烦闷更甚。
原本想忍下来,但忍耐也要有个度。
他看向杨承安,也不惯他,反正二人不和人尽皆知。
“有什么值得高兴的?”陆离“哼”了一声,嘲道,“剿匪剿成这样,还高兴……杨巡检,我要是你,现在此刻已经跪在了杨大人的面前,告罪。”
他将“告罪”二字咬的很重,极尽嘲讽。
“你!”这当然戳到了杨承安的痛处,杨承安拍案,“陆离,你别太过分!”
“陆某只是实话实说。”
“我怎么样不由你操心,倒是你,陆离,你别以为你能独善其身,若真追责你也脱不了干系。”
“剿匪我又没去,关我什么事?”
“父亲让你从旁协助,本官看不出你协助了什么!”
“陆某所做公务均记载在册,若杨巡检不知,可自去翻阅查看。”
“其他不提,如今商议失利一事,你作为云县知县,可有提供什么关键思路来?”杨承安心里已经偏向刚才樊如虎所说,那些匪逃到了后山,他加了一句,“你可别也说是他们逃到了后山。”
众人都纷纷看向陆离,看他能说出什么来。
说实话,他们都知道这两人不合,如今吵成这样,他们都有些看热闹的成分。
不过是分析原因,陆离道:
“陆某认为,山匪应是下山了。”
“你什么意思?”是樊如虎在问,显然他听后觉得有这么一种可能。
“我的意思是,山上现在没一个匪,除了逃进后山,最大的可能是那些匪已经下了山。”
“不可能!”
杨承安断然否认,“城防咱们部署了那么久,其中一项就是核查人口,并没有可疑人员进城。
所以根本不可能下了山。
陆离也不与他争辩。
嗤笑一声,在众人的目光中起身走了。
能留到现在,全是看在杨正德让他协助的份上。
走就走了,走了正好。
杨承安继续议事,他打算再上扶风山。
但刚提出就有人委婉反对,因为剿匪的时机已过,如今已打草惊蛇,山匪必定有所应对,若无万全之策,还是不应该再上山。
再说了,兵差劳累了一日还未修整好,再上山绝非明智之举。
有人建议从长计议,先派人去摸清情况。
还有人建议,先回郡里,将此事呈报给杨大人,让杨大人定夺。
为此,屋内一改之前的沉默,吵吵个没完。
陆离一出屋子,脂粉味便扑面而来,这才让人反应过来,这里是哪里。
天香楼。
杨承安议事就议事,没想到选的地点竟是天香楼。
香脂艳粉,歌舞升平。
石头跟着一起出的屋子。
他被刚才老大说的话震惊到了,间左右无人,他悄声道:“老大,你刚才怎么主动说起下山之事?”
要知道,他们山上的人,确实全部下了山。
之前接到剿匪消息的时候,老大就已经让山里的人分批下来了。核查人口没查出来,那是因为身份问题天衣无缝。
不过正因如此,那更应该隐蔽行事啊,怎么还主动提起?
陆离不这么认为,他道:“最危险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同理,经常被提及反而让人忽略。”
对熟知的事务才会降低危险评估。他把这个可能捅出来,是为了让大家渐渐忽略。
再说,他与杨承安不合,这由他提出来的,依着杨承安的性子,更不会把这个可能放在心上。
石头机灵,理解能力也可以,陆离这么一说就反应过来了,松了口气。
“刚才可把我吓一跳。”
走出天香楼时,天渐渐亮了。
这会儿时间早,所以这条巷子并没什么人,只陆离和石头两个。
于是也不怕有人听见,陆离边走边吩咐石头,“你去给母亲回话,让她先在医馆隐匿一段时间,什么都不要做,等局面稳定之后再说。”
吩咐完,他扔了一袋银子给石头,“先去把账结了。”
他作为东道主,今日这花销自然得算他的。官场这些弯弯绕绕,他倒是懂一些。
石头接过钱袋子,转身进了楼里,陆离在天香楼外稍微站了一会儿。
而后往外走,准备出巷子回县衙时,视线却突然与一双杏眼撞个正着,杏眸弯弯,干净如清泉,此时却讶然得溜溜圆。
枝枝?
陆离定睛仔细一看,裙摆款款,眉眼清晰,不是枝枝是谁?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整个人愣在那边巷口,惨白着小脸,朝这边不知看了有多久。
云枝怎么会在这里?
不重要,一点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云枝亲眼看见陆离从巷子里出来。
她一直盯着陆离,眼睛一动不动,偶尔越过陆离,看向他身后的天香楼。
他刚刚是从那楼里出来的。
天香楼是什么地方,云枝没听说过,但光是瞧见楼上阳台站着的几人,衣衫单薄得跟没穿一样,她猜到这里是什么地方了。
“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陆离眉头一紧,他怕枝枝会误会他,隔得老远就慌忙解释,“我来这里是有正事,没有做什么,”
“老大!这天香楼也忒贵了吧!就一些酒菜他们竟然要价五百两,五百两啊……哦他们说额外点了两个妓子是要另算的,不过这也太贵了,用抢的都没他们赚得多!”后面结完账出来的石头跑得飞快,吐槽的声音也大,完全将陆离的话给盖住了。
赶了过来之后,石头这才看到站在两个小巷交汇处的云姑娘,下意识疑惑出声,“诶云姑娘你怎么在这里?”
他正要上去打招呼,然后猛的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勾栏外,被撞见。
糟,这种场面,他刚刚好像说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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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该说的!
石头悄悄将钱袋藏在身后,忐忑的看向旁边,“老大······这,”
“闭嘴!”
陆离要被石头气死了,刚才说那些有的没的,这会儿又这副姿态,当真像干了坏事被抓个现行的心虚,问题是,他陆离可什么都没干!
等呵斥完石头,却见前面的人早已不见了踪影。
“枝枝!”陆离慌忙追了上去。
因着他本来离巷口就有些距离,等他赶到巷口,这条小巷左边右边均没有人,他顺着枝枝刚才跑的方向,只瞧见街角一辆停着的马车。
车夫此时已经套好了架子,马鞭一扬,马车就发动了。
正是朝他这边驶来。
陆离想都没想就朝马车撞了上去。
因为他认出来了,这马车是云府的马车,之前去郡里他还一同坐过。
“吁······!”车夫哪里敢冲撞人?忙嘞停了马车,朝里面禀报,“姑娘,有人拦马车。”
也就是在这一刹那,陆离几步上前,长手一伸一把将车夫拽了下来。
他不能让枝枝就这么走了。
之前枝枝一口一个小杨大人,都已经认定了杨承安,要嫁给他了,如今为何会与杨承安断了?还不是因为知道杨承安有其他女人,所以才态度坚决,丝毫没有转圜余地。
她很看重这个。
若是现在让她误会自己也好这些,在外面乱玩女人,那她也会和自己断个干干净净。
别看她性子柔柔弱弱,但陆离知道,在这方面,她能说抽身就抽身,比谁都无情。
所以他必须现在就与她解释清楚,不然,今日若是让她就这么走了,以后她连解释的机会都不会给他。
第78章
车夫是云府的下人。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刚才姑娘哭着上了马车,而后这个人就冲过来拦车了,还把他拽下了马车。
他自然以为这人是调戏姑娘的登徒子。
“你干什么?!”
眼看这人要强上马车,车夫护主,爬起来冲过去将他狠狠拽住,“里面是官家女,你要是敢做什么,老爷不会放过你的!”
却被一脚踹开。
“滚开!”
陆离目光阴冷,明明是他的错,但大有一副挡我者死的架势。
车夫就这么挨了一脚。
这一脚很重,直接将车夫踹晕过去了。
陆离扯开帘子,突然的光亮透进马车。
马车里,云枝垂着眼眸,正默默掉眼泪。
也没哭出声,就是眼泪一颗接一颗,顺着瓷白的小脸滴在了裙摆上,梨花带雨一般。
见有人掀帘子,她抬眸看向马车门口,一双杏眼泪莹莹,眼尾通红。
“知县大人好大的威风。”
哽咽,带着哭腔,但再不是那种呜呜咽咽听着像撒娇一般,而是语气生冷,像对待陌生人一样,且是很不待见对方的陌生人。
陆离被她这么盯着,哪里还有刚才踹人斥人的气势?
本来就是他的问题,他拦马车也是没有办法,“你不听我解释,我只能拦住你的马车。”
“解释什么?有什么好解释的。”
云枝收回视线不再看他,垂着眸,眼睫上的泪珠晶莹剔透。
她似乎在自说自话,但从内容来看是在跟陆离说话,“小女只是路过,见了一些不该见到的,知县大人给我解释做什么?……倒是小女要向知县大人说清楚,今日所见,必不会乱传出去!污了知县大人的好名声,还请知县大人放心!!”
一口一个“知县大人”,语气淡得听不出一丝情绪。那半掩的眸子里,也全不像之前怨他嗔他甚至是讨厌他,而是满眼的陌生疏离。
陆离就怕她露出这样的神色。
之前她得知杨承安有别的女人之后,也是这样,把对方全然当成了不相干的人。
她这是要与自己划清结界限。
陆离怎么可能跟她划清界限?
他手撑在板上越上马车,想要与她好生解释“枝枝,我没有,”
“站住!”云枝瞪向他,面带愠怒,“知县大人的礼仪,都学到狗肚子里吗?乱钻马车。”
“我一个匪有什么礼仪?”陆离现在还管什么礼仪?他只想解释清楚,让她不要误会。
眼见他已经跳上马车,云枝气急,直接将发间的玉簪拔了下来,而后抵住自己的脖子,“你站住!你要再往前一步,毁我清誉,我就死给你看!”
云枝现在不想和这个乱搞的人多说一句话!
云枝的举动让陆离脸色微变,呼吸都停了一瞬,他下意识的收了脚,甚至往后退了一步。
“把簪子放下。”他颤声哄道。
要是知道这簪子会被她用来抵脖子,说什么也不会修好给她。
云枝不放。
小手紧握着的簪子,是之前陆离给她修复的那支桃花玉簪。
今日她刚从祖宅那边回来。
稍早一点的时候,她在祖宅那边过了家祠,正式承继。
也是今日,她决定戴上这支簪子。
她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她以后会一直留在云家,不用出嫁出去了。
也就是说,她不用嫁人。
可别小看这个。
她之前一直犹豫不敢同陆离好,除了最主要的怕受他牵连之外,还有一个原因。
因为陆离是匪,所以他们说什么也不可能结婚的。可按照世俗,云枝是会嫁人的,就算父母不要求,族长也会逼的,那与其到时候再与陆离分开,还不如从一开始就别好。且既然知道自己以后要另嫁他人,若是与陆离纠缠不清,岂不是对以后那位夫君不负责任?就算不爱那夫君,那也应该洁身自好,否则不说与妇节不容,那跟杨承安在婚前乱来有什么区别?
所以,现在她不用嫁人,也就不用担心与陆离分开,更不用担心对不起将来的夫君。
至于说受牵连的事,她还需要好生想想要怎么规避。
云枝的逻辑她自己都没怎么理顺,但有一点她清楚了,她想跟陆离在一起。
上面提到的那些,都是她自己给自己找的理由。明明横在他们二人中间的是受牵连这中事,可她就是找了其他的理由。
可是回来的路上,也就是方才,却看到陆离从那种地方出来。
是震惊的,很震惊。
原来,都一样。
男的都一样,都喜欢乱搞。
“枝枝,你把簪子放下,你听我解释,我没去乱来,”
“走开!”
云枝不想跟烂人做过多纠缠,她将簪子愈发抵近脖子,感受到了疼意也不在乎,只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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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巴的瞪着对方,“走开!”
“你疯了吗云枝枝!?”
吓得陆离语调都拔高了,他死死的盯着云枝的手,生怕她下一秒一个不稳就弄伤自己,“你把簪子放下听到没有?”
“你走!走开!”云枝的胸脯剧烈起伏,握着簪子的手也有些抖,能感觉到簪子划到了皮肤,但她不放开,“我现在不想看到你,以后也不想,你们都是混蛋,走开!”
紧皱的眉始终没有松懈。
不知道是没休息好,还是因为着急,陆离的眼里布满了血丝。
他暂时妥协了,退下了马车。
他怕再这样僵持下去,枝枝真的会受伤。那簪子虽然不算很尖锐,但划破脖颈轻而易举。
他怕枝枝冲动起来不管不顾。
陆离虽然退下了马车,但并没有走开,就站在马车前辕旁,能够看到里面。
“陆拾。”
“啊?老大。”陆拾是石头的名字,只稍微正式一点的地方,老大才会这么喊他。
他赶紧跑了过来,“有什么吩咐吗?”
“你去把刚才给的五百两,要回来。”
“好的······啊?要,要回来吗?”石头没懂,“这给出去的,能要回来?”
“让你去你就去,废话那么多?”陆离侧目看了他一眼。
“哦哦……好,这就去。”
人是跑着去的,也是跑着回来的,鬼哭狼嚎,“救命啊老大,他们要打死人了啊啊啊救命——”
拼死拼活终于跑了过来,后面还追着好几个拿着铁锤的龟奴。
而后龟奴让道,天香楼的老鸨站了出来。
老鸨眯眼看向马车旁的人。马车是横着的,看不见里面有没有人。
单看马车外这两人,一看他才是主子。且老鸨也认出来了,这人刚刚还在她天香楼,昨晚多人一起来的,包了最好的那间厢房。
“是你要退钱?”
“是。”陆离承认。
“笑话。”老鸨大半辈子都在跟人打交道,形形色色什么人什么事没见过?不过是又遇到想吃霸王餐的,只不过是先给了银钱再想要回去的那种。
能在这里开这么多年的天香楼,多少有点势力和实力,根本不把这些事放在眼里,“老娘告诉你,这么多年进了老娘口袋里的银钱,就没谁能要回去的。”
“酒菜钱我一分不会少,但……喊人伺候的钱你得退给我。”
原来是退这些钱。
“你好意思?同你一道来的,点了人这会儿可是干得起劲,人都已经伺候到床上了,你现在找我退钱?”
“他们点的人你找他们要去。”
“我呸!老娘挑了楼里最好的两人送到你们房里,你们也将人留下来了……你自己先走了怪谁?还想退钱?做梦!”
陆离并不想退钱,他只是想让马车里的人听到,他并没有碰别人!
所以他才让陆拾去退钱,这样大概率会将老鸨引过来。
他知道现在枝枝不愿意听他解释,他说什么她都会认为是狡辩,那他就让别人解释给她听。
反正这事今日一定要解释清楚。
“这位贵人,看你品貌服饰也不是没钱的主,刚刚给的时候也爽快。怎的?闹这一出?”老鸨记忆很好,眼力见更好。那么大个楼,哪位爷常来,谁是谁的恩客这些她都记得清楚,所以她记得这人,“你一共来我天香楼两次,第一次来的时候,你吃了酒竟然走了,正常男人进了我天香楼,还能走?今天这次,你依旧提前走了······你有什么隐疾不成?”
陆离的嘴角抽了抽。
要不是需要她澄清事实,谁会忍她在这里乱说。
“你这是什么话?”石头捧着肿脸,很痛但还不忘维护人,“你说谁有隐疾?”
他家老大,身体好着呢。
“没隐疾我天香楼会留不住人?还是说你不喜欢女人喜欢男人?”老鸨笑了笑,“喜欢男人你早说啊,我这楼里小倌也是一绝。”
老鸨见这人不搭话,顿觉没意思,恶语威胁了几句之后,又道:“你要是还敢提退银子,我养的人也不是吃素的!”
最后,老鸨带着人大摇大摆的走了。
银钱自然没退。
······
被人说有隐疾,陆离也不在乎。
他只在乎马车里的枝枝,有没有听到刚刚那人说的,他没有在天香楼乱来。
“你听到了?我没乱来。”
“……”
云枝不答。
这里就这么点儿大,虽然她在马车里,但马车的车门是开着的,虽然因为角度问题看不到那些人,但根本不隔音。
所以云枝能听到。
原来……他没有乱来。
“你先把簪子放下,我给你慢慢解释。”
云枝还是没说话。小手依然握紧了簪子,但慢慢的,远离了一些脖子。
陆离见状,稍微松了一口气。
她这是愿意听自己解释了。
陆离单手撑着又上了马车。
“你就站在那里,不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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