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底下最开始下山那批人的身份考究,但勉强能让他们偶尔出行。
他们开始行动,最保险的就是进府刺杀,这样影响最小,他们能更好脱身。
但云府是官员的私家大院,护卫都是高手,他们连在门口徘徊几步都被盯上了,更别说混进府了。
其实也可以趁天黑直接翻墙进去,但内里完全不知什么情况,万一刚翻进去便被护卫发现,岂不是打草惊蛇?且翻进去也不知云晁住在哪个房间,怎么动手?
看来还是要先摸清楚云府里的情况再说。
于是他们开始接近云府外出采买的下人。但那些下人个个嘴严得很,也很警惕,稍微问得深一点,便引来人家质疑的眼神,所以不敢再深问。
那就改成蹲守云府,趁云晁外出,将他截杀在半路。
但他们只知道云晁每日要到县衙上值,不知道人家什么时辰出府,好不容易打听了官府上值时间,结果却扑了个空。
因为云晁比其他人上值要早,下值要晚。
最后终于蹲得云晁出府(暂且估计是云晁),因为马车是从云府直接进到县衙,人家全程在马车里,面都没露过。
想动手,但马车周围都是护卫。
所以他们蹲了这么久,甚至连云晁的面都没见到过。
……
而陆离这边,能不去县衙尽量不去,都守着云枝。就算有公务不得不去,也是将陆剑召回,保护云枝。
又一日,县衙里堆了好些公务,陆离不得不去一趟县衙。
等处理完手头上的事,已经差不多酉时了。
门外一阵吵嚷声响起,听声音貌似是石头在拦人。
但好说歹说,没拦住。
书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门被推开后,石头一脸歉意的朝里望,“老大,我拦不住她。”
而后又对旁边的老夫人嘀咕,“看吧,老大确实在忙。”
才几日不见,老夫人的嘴角越发下压。
但比起那日离开时,气焰似乎消减了几分。
刚才她非要见陆离,现下见到了却又不说话,只杵在门口,可能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或者是知道该说什么但一时开不了口。
陆离从她进门时便一直盯着她,等她说来意。见她并没有开口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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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旁边的仇锟。
一瞧,才发现仇锟身上的衣服颜色深浅不一,有些湿,像是水润湿的,又像是墨染湿的。视线上移,发现他脖子处竟有斑驳的血迹。
陆离拧眉,“你杀人了”
身上染了那么多血,衣服都湿了,仇锟确实杀人了。
“刚才在街上遇到个官,就捅了一刀。”
杀人是大事,但对于仇锟来说,跟捅个西瓜似的,多大点事。
但他是当街捅的人,捅完才发现旁边都是官兵,那些官兵反应过来之后一窝蜂全涌上来,要不是他功夫还行躲得快,早被逮住了。
这会儿外面肯定在到处翻找,他们没办法,丽娘只能带他来找陆离,看怎么解决这事。
听得他说捅了个官,陆离眸色一窒。
“你杀了云晁”
仇锟没注意到陆离的神色变化,
“那官真是云晁?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啊!……”仇锟突然被人一脚踹翻。
“仇锟你杀了云晁!”
陆离一脚踹在仇锟的心口,刚刚还冷静自持的他,此时眼底森寒,压着怒意道:“你敢动他!”
说着他抽出旁边摆放的佩刀,猛的朝仇锟砍去。那位置在脖颈,力道之重,显然是要将仇锟置于死地。
“啊——”
混着粗粝的惨叫,有血溅出。
但仇锟没死,因着身手敏捷,他勉强往旁边躲过一寸,刀砍在了他的手臂上,血流不止。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谁也没料到陆离会突然动手,等陆老夫人反应过来,仇锟已经被砍了。
仇锟紧捂着伤口,被吓得瘫软在地,“陆离你发什么疯!”
“你去死!”
“啊丽娘救我——”
“住手!”陆老夫人挡在仇锟前面,将陆离拦住,“混账!你这是在做什么!”
仇锟被挡住,陆离无法近身,他冷冷的看向面前的母亲,“让开。”
陆老夫人早已气得浑身发抖,她坚决不让。
大有一副要杀仇锟,先从她尸体上踏过去的仗势。
陆离握刀的手紧了又松。
许久,他扔掉手里的刀,看向母亲身后的仇锟,眼眸深戾,
“云晁死了,毁了老子的幸福,你别想活。”
即便现在杀不了你,总有落单的时候。
陆离并不在乎云晁的死活。
但云晁是枝枝的父亲。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枝枝哭红的眼。
她本来就爱哭,要是得知她父亲被杀,那还不得把眼睛哭肿了。
且,还是被匪盗所杀,那她还会像现在这样跟自己好
决计是不会的。
她上过山,在山上见过仇锟,肯定会将她爹的死归责到扶风山,继而归咎到自己身上。
不行,他得去将此事按下来。至少要将云晁的死与扶风山撇开······
地上仇锟伤口还在潺潺冒血,虽然没砍到要害,但这么一会儿就流了好大一滩血,仇锟的面色越发苍白,已经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陆老夫人见状,朝石头吼道:“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请大夫!”
……
陆离的脚步有些乱,他腿长,又加快了步伐,所以很快就到了县衙门口。
与门外匆忙赶进来的云晁差点撞上。
“……云晁”
陆离微楞。
竟然是活的云晁。
上下打量了一瞬,发现他身上并没有被刀捅过的样子,陆离将视线移回到他的脸上,看向他,“……你没事”
“陆大人。”
云晁方才走得有些快,这会儿陡然停下来,呼吸都有些重。他平日里最重行为有距,言要稳行要正,断不会这样赶路。
但事发突然又紧急,已经顾不得那么许多。
这个节骨眼上也来不及细想陆大人为何会诧异的问他有没有事,只顺着回了一句,“下官没事。”
本来就是急着来寻知县的,这会儿在县衙门口见到人,云晁赶紧说明来意:“陆大人,不好了,樊大人出事了!”
“哪个”陆离没反应过来。
“郡尉樊如虎,他出事了!”
云晁忙完公务回府的路上刚接到的消息,樊如虎被人当街捅杀了!
原来,之前仇锟当街捅的,不是云晁,而是郡尉樊如虎。
樊如虎前些天奉命来云县剿匪,剿匪失败后待在云县,以便继续剿匪。但城外营帐条件有限,自来尊贵惯了的人哪里会委屈自己
他不像杨承安那样好美色,觉得天香楼熏得慌,所以没跟杨承安一起住在天香楼。而是一直住在城北的如意酒楼。
正是日入时分,樊如虎入城回酒楼,然后就在街上撞到了仇锟。仇锟本不想惹事,但一看对方有些面熟,陡然记起是当年上山剿匪的官。他下意识的以为是云晁,毕竟这里是云县,只云晁一个官当年上过山,其他几个都在郡里。
于是便直接捅了。
但其实不是云晁,是樊如虎,仇锟之所以觉得面熟,因为樊如虎当年同样上过山。
“……陆大人?……”没听到陆知县指示,云晁重复了一句,“现下应该怎么办?”
有人当街被捅,这是多大的事!
更何况还是官员,而且还是郡里的官在云县被捅,无论如何,他们云县都有责任,责任还很大。
既然不是云晁,事情如何陆离便不太在意了。不过在其位谋其政,被问及应该怎么办,他便详细了解了下情况。
得知樊如虎并未当场咽气,他道:“如今人在哪?”
“被抬到如意酒楼了,已经请了大夫去救治,具体情况怎么样大夫还没下定论。”
如意酒楼在城北,与县衙所在的城东有些距离。云晁下值回去路上得到消息,自然是先过来汇报此事,这么大的事得陆大人拿主意。
“去将城里有名的大夫都请过去,一定要全力救治,你亲自去盯着,这点不能马虎。”
“是。”
“我先去如意酒楼那边了解情况,街上那么多人,这事瞒也瞒不住,咱们得主动上报郡里。”
“陆大人说得是。”
……
云晁刚走,陆老夫人已经寻了过来。
原本是寻来让陆离善后的,结果却偷听到
方才二人的谈话,才知仇锟捅的那人没有咽气。
“竟然没死……”陆老夫人忆起当街场景,“陆离,那人倒下时已经认出我们,若他不死,将咱们是匪的事说出来,就完了!”
若官府知道匪已经下山混入了县里,围剿方向就会改变,到时关起门来全力搜查,他们如何能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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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离看她一眼,不想与她多说,“人就在如意酒楼,那去啊。”
既然没死,那就去酒楼再去捅一刀便是。
陆老夫人听出了他话里的敷衍。
这是他不管的意思。
那怎么行?
且不说现在还能不能杀,就算能杀,他们如今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之后要怎么收场她完全没头绪。
如今陆老夫人已经意识到,没有陆离,他们什么都做不了。
所以,还是得陆离出面。
但陆离已经完全不想搭理她,转身忙自己的事。
去如意酒楼之前,他得回书房换身官服。
陆老夫人盯着陆离的背影,满脸愤恨,但又不得不妥协,道:“你既不愿杀云晁,我不勉强你,云晁不杀就不杀,都依你!”
脚步微顿,陆离停了下来。
没说话,但也没离开。
陆老夫人知道这是在等她继续说,
“我也不杀那女人了,行了吧?!”陆老夫人黑着脸,“快点想办法处理眼前这事!”
第90章
如意酒楼址在城北,上接郡城南下的商贾,下揽县城内的大小生意,一直是云县最大的食肆,前些年更是扩展了业务,包含住宿。东家人称秦老先生,不过因为年岁已高,酒楼庶务一直都是其子在打理。
平日里的如意酒楼,用膳的住宿的人来人往。
但这会儿虽然依旧烛火明亮,但酒楼却被一群官兵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住了。有路过的好奇想看点热闹,也被带刀的衙役大声呵斥走了。
周围没什么人,只全县域的大夫都被陆续请来,一个接一个的往里入。
酒楼里被清了场,食宿都三倍赔偿,客客气气将其他人送离。
三楼最里间的门开着,血腥味甚重,屋内床单被褥早已被血染透。樊如虎躺在血褥子上,闭着眼,面如土色,呼吸微弱。
大夫们手忙脚乱,按伤口的按伤口,灌参汤的灌参汤,调药的调药。
而不远处侯着的县里官吏,个个面面相觑,噤若寒蝉。
特别是县尉陈忠,脸色苍白,不知道的还以为失血过多毫无血色的是他。
这都是什么事啊,好端端的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堂堂郡尉,竟然会在大街上被人捅了刀子!这这这还有王法吗最重要的是,这事发生在云县。最最重要的是,云县治安是他管的啊,要死要死,这可如何是好!陈忠心里将各路菩萨拜了个遍,腿脚都软了踉跄得差点站不住。
而后偷偷瞥了眼站在侧前面的陆知县。
眉目疏淡,不慌不忙,一如既往的稳。陈忠心下稍安。
还好还好,陆大人这般淡定,丝毫看不出焦灼之态,或许这事儿,问题不大
只希望樊如虎别死别死别死!
陈忠移开视线搜寻云晁。云晁张口就是大道理,到时候可要给他说说好话啊,都是县里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但没看到云晁。
这人,去哪里了啊?
云晁之前派人请大夫,全县城稍微有名的大夫都被请到了这里,又是从别处调来保命药材,又是张罗煎药熬药,刚忙完这些,还没问一问里面情况,又有人找。
这会儿正在走廊的另一边。
旁边还站着一人,瞧年纪与云晁相差不大,神色异常忧思,
“姐夫,现在情况如何?”原来是云晁的小舅子,也就是云晁夫人秦氏的弟弟。
他不是官吏,进不得房间去,不了解最新的情况,只能找姐夫问一问。
说实话,这事本与如意酒楼无关,那樊大人是在街上被捅,又不是在酒楼,但架不住现在被抬到了这里。就怕樊大人有个三长两短,郡守追究责任,整个云县都难撇清,更别说樊大人住的地方了。
“樊大人要是在咱们酒楼出了事……”
“不会有事的,”云晁心里也没底,但还是说道,“那么多大夫,一定能将樊大人救回来。”
“但愿吧……还有一事,姐夫,樊大人的一应用度,已经被郡里的官兵接管了,现在咱们店里的人连后厨都进不去。”
云晁还不知这件事,但想来也是为了樊大人的安全考虑,“那你什么都不要管,这几天歇业。”云晁说着说着忽然想起什么,嘱咐道,“这件事,不要跟你姐说起。她现在月份大,经不起折腾。”
“好。”原本还想去跟长姐说一声的,但姐夫说得对,长姐现在肚子月份大,不宜操心这些。
······
云晁这才进屋。
向大夫询问了几句樊大人的最新状况,而后朝陆离行礼,
“陆大人,下官已经安排人去信到郡里了。”
陆大人之前说要主动上报,他便着手做了此事。屋里还有一些郡里的官兵,虽然说不定他们事发之时就已经上报了,但他们上报跟县里上报,区别很大。
陆离几不可闻的“嗯”了一声。
“人抓到了”他问。
云晁没说话,而是看向陈忠。抓人的事就不是他负责的了。
陈忠也知道这事是他负责,战战兢兢的回,“还,还没。”
据说那贼子身手了得,捅了人就溜了,当时还有好些官兵在场都没将人抓住,他这个后来才得到消息的,哪里抓得住
只得立即下令封锁城门,但城门早就已经封了的,想来那贼子如今还在县内。
这么一想陈忠又有些站不稳了,坏就坏在城门是早就封了的!这不明摆着告诉大家,这事是云县人做的吗不明摆着云县的治安他没管好吗
陈忠心里泛凉,知道自己少不了被一通斥责。他已经做好了被训斥的准备,结果却没听到声音了。
陆知县没再开口,什么也没说。
按理不应该啊,他的管辖地界出了事,怎么这般冷静
陆离的态度惹得郡里的官兵有些意见,但又说不出好赖来。
你说他不上心,人家一直等在这里好几个时辰,你说他上心吧,但那漫不经心的模样,又让人心梗。你倒是继续问啊,再怎么也得斥责几句办事不利吧,就这么轻飘飘的拿起放下,把他们郡里的脸面放哪儿了?怎么,他们郡里官员被捅,还不配你发一顿火?
有人上前,想问清楚整件事的始末,势要为樊大人讨个说法,但因为无品阶,所以说话并不硬气。
然后就被云晁几句好言好语打发了。什么先不说这些,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救治樊大人,其他的,咱们之后再说。
语气还挺好,让人想发脾气都觉得是自己理亏。
其中一人对手下小声道:“小杨大人呢还没通知到吗”这会儿在县里的郡官,只有小杨大人说得上话。
手下支支吾吾,“已经通知过了,我们想去请他来,但,但被他的随从拦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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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杨大人在天香楼,屋里已经息了灯,许是吩咐过随从不许打扰,任凭他们怎么说事情紧急,那随从就是不让进。
也是,听动静都能听出来屋里在干什么,确实不能打扰。但事情这么紧急,就不能先处理事情吗?
屋里的大夫忙完手里的事,三三两两围着讨论许久,得出了一致结论,于是向陆知县汇报,
“陆大人,这位大人的血暂时已经止住了。不过因为先前失血太多,脏腑滋养不够,所以能不能醒过来就不知道了。若是能醒,那性命就是保住了,若是醒不过来,……陆大人,咱们已经尽力了。”
陆离微微颔首,表示知道了。
母亲已答应不杀云晁和枝枝,条件是他妥善处理此事。
如何妥善处理?首先就是要让樊如虎永远闭嘴。醒不过来最好,若醒过来了……
陆离让云晁派人将这些大夫一一送回去,毕竟全县还有其他病人需要这些大夫,不可能都留在这里。
但为了保障樊大人的安危,陆离从人群中指了一位大夫让他留下来,吩咐这段时间必须寸步不离的照顾。
看似很随意的指了一位,但其实,正好指中了人群中的新竹。
新竹如今已经是大夫了。平日里为了稳重,打扮上也成熟了许多,所以看着虽年轻,但给人感觉不至于太年少。
原本请的是他们医馆里那位经验丰富的老大夫,但老大夫家里临时有事确实来不了,又不能耽搁樊大人的救治,于是便让医馆里的另一位大夫,也就是新竹来了。
新竹在医药方面确实有几分天赋,刚才参与救治时各方面也都很老练,所以尽管在一群老大夫里面很是年轻,但也没人觉得有什么异样。
特别是留下来的人需要昼夜不离的照顾,对自身身体素质和精力也是有要求的。也许是出于这个考虑,知县才选的这人,而不是那些上了年纪的老大夫。
新竹从人群中出来,领命,保证一定好好照顾樊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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