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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00-110(第5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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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   若真有危险,也是那匪寻他的仇,他自该担此风险,不必让其

    《缠枝》 100-110(第10/12页)

    他人陷入险境。

    云晁直接推门而入。

    堆叠的档案井然有序,并没有出现想象中的危险。他往里没走几步,便看见了陆匪。

    侧对着门站在档案架前,一手执卷,一手提笔在档案卷上写着什么。

    “你在做什么?!”

    这些都是官署档案,就算是官吏也不能随意动里面的内容,更何况还是一个山匪。

    “来人,给本官拿下!”

    陆离丝毫没有越狱逃犯的自觉,捉拿他的衙役都已经围上前了,他却不以为意,依旧执笔在档案上写着什么。

    好在他只差最后一笔。写完后,笔一扔,这才看向云晁。

    还有旁边的李铁。

    平时不显山不露水,陆离没怎么注意到他,只知道他是云晁的学生,没想到这么受器重。

    他盯着李铁,却是对云晁说话,“你要将枝枝嫁给他?”

    云晁一脸严肃,“这与你无关。”

    “无关。”陆离冷哼了一声,“之前无关,但现在有关了。”

    陆离说着,将手上的档案展示给云晁看。

    是专门用来登记婚姻状况的档案,律法规定凡嫁娶需载于官案。三书六礼八抬大轿只是习俗认可的婚姻,最后都需要到官府登记,婚姻关系才受律法保护。

    而刚刚陆离将自己的名字和云枝的名字直接填写在了官案上,也就是说,他们现在是经过官府认证的夫妻了。

    陆离竟将他和枝枝的名字写在了官案上!

    饶是云晁处变不惊,见此情景也是变了神色,“陆匪!你放肆!”

    他情绪有些激动,几步上前,想将档案夺过来。

    陆离倒也没躲,任由他将档案拿走。

    拿到之后,云晁当即就想扯掉这一页。

    但没想到,这一页并不是最新一页,而是几旬之前的一页,陆离找了个之前月份的最后一栏空隙,将他们的名字加了上去。

    这样,若是毁了这一页,那这上面正反两面记载的都会被毁。若光是记录,再誊抄一遍即可,但每一行最后,都有新人签名或捺印。

    一面十几行,一页两面,就是二三十对新人。

    这要是毁了,是官府的严重失职。

    同时,也需要找他们补办手续。这么多人不说,婚姻乃大事,什么都讲究一个新字,若是补办,寓意很不好。

    云晁手上的动作顿住了。

    陆离许是料定了云晁不会撕毁档案,才任由他拿去的。

    “云晁,一女二定,违背律法,若知法犯法,罪加一等。”他们的名字先写在官案上,是官府承认的夫妻,若云晁想将枝枝嫁给别人,那就是违背律法。

    枝枝不准他杀人,他就另想办法阻止她嫁人。

    云晁作为县丞,宣讲律例是他的公务之一,自然熟悉律法。

    他没反驳,显然陆离说的是真的。

    但,

    “最后签字仅你的手笔,并非二人真意,做不得数!”

    “你又不是我们,怎知不是我们真情实意”陆离道:“我代她签的。”

    “你!”云晁面色铁青。

    这分明是无耻行径!明明是他一个人完成了所有手续,只能代表他一个人的意思。

    但官署档案严谨重要就在于,凡记载在上面的内容皆默认为客观真实。若非本意,需由本人提告,官府核查,再行公告,最后才能撤销此项。而在撤销之前,上面记载的就是真的。

    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到撤销之前,陆离与云枝便是夫妻了。

    云晁显然意识到了这一点,脸色越发不好,“还愣着做什么?将他拿下!”

    “是!”

    想做的已经做了,陆离也不反抗,任由他们将刀架在自己脖子上。

    他心情似乎很不错,甚至特有礼貌的朝云晁行了一礼,喊了一声岳父,“小婿告退。”

    气得云晁手都抖了,指着他“你”“你”了半天,说不出其他话来。

    第110章

    这边云晁还在被陆离气得发抖,捧着官署档案定在原地。

    那边,杨正德来了,带着郡里大批的兵力。兵力分散,将县衙里三层外三层的包围了起来,而其中的精锐亲信,跟着他进了县衙。

    早前云晁在将陆离抓捕之后,便将此事上报给了郡里,郡里一直未回复,云晁又派人去禀了一次。

    如今,杨正德带着兵力前来,显然是对云晁之前的禀报上了心的。

    云晁当即出了档案库,来到杨正德面前,行礼之后,他便当面告发了陆离——他不是知县,他是扶风山上的匪!

    云晁详细讲述了他这段时间的经历。从小年夜那晚在县衙遇到扶风山的妇人开始讲,到被那妇人所伤,昏迷,被这陆匪关到狱牢,再后来获救,最后将陆匪逮捕关押。

    “……那妇人,下官之前在扶风山上看到过,她说她是陆离的母亲,所以陆离也是匪!”

    事情已经在云晁的信中大致了解,所以杨正德现在听了这些后,并无太多意外。

    他侧身看向陆离,从上到下审视了一遍,凌厉的目光似要将他看穿。

    良久,他问陆离:“你怎么说?”

    杨正德此人,估计是上位者久了,最喜的就是在表态之前询问当事人,你怎么说

    眸色平静如波,丝毫没有被指控为匪的慌乱。陆离回答杨正德的提问,又似乎在告诉在场诸位,“本官是从东郡调任此地的朝廷命官,有调任文书与身帖为证,云大人凭什么说本官不是知县又凭什么说本官是匪”

    几句话说得掷地有声,让人一听就特别信服。

    陆离提到调任文书和身帖,他说完后,自有人将他的调任文书与身帖从档案库中取出,呈交给杨正德查看。

    之前因为郡里刺客一事,杨正德特意查过陆离的身份,核过这些。于是简单翻了翻,便递给了随行而来的监御史。

    监御史是朝廷下派到各个郡里的监察官,主要职能为监督郡里事务,负责朝廷与郡里的沟通与交流,与郡守同品级,但无实权。

    这监御史名崔森,上了些岁数,是个还算健硕的小老头。前阵子去皇城述职,如今刚回来没多久。

    仔细翻看了调任文书和身帖,他对杨正德道:“上面的几道官印均没有问题,书写的黄纸也没有问题,所以这调任文书与身帖,未发现异样。”

    崔森性格谨慎,不怎么爱说话,说话也不会说得过于绝对。他说未发现异样,其实就等于说这些都是真的。

    杨正德看向云晁,“这调任文书和身帖能够证明陆离的身份。”

    云晁也知文书与身帖是真,但,

    “这些是真的,但他是假的!他是扶风山的匪,抢了真知县的调任文书和身帖……杨大人,那个妇人亲口所述,她是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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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的母亲,所以陆离他就是匪!”

    杨正德听完,问道:“妇人何在”

    “……不知。”当时他受伤昏迷,醒来已经在牢里了,所以云晁也不知道那妇人在什么地方。

    “那就是口说无凭。”

    “下官有证据。”

    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云晁当面将身上还未彻底痊愈的伤口展示出来。

    云晁这人,从来讲究的是先正衣冠后明事理,这是修身,也是修养。如今当众脱衣以自证,对他来说并不容易。

    也确实是有新伤口,杨正德看向陆离。

    陆离道:“之前确有山匪出现在县衙,云大人也确实被山匪所伤,当时下官本想着去救云大人,但奈何不会武,所以未能救出,还被撒了迷烟,也晕了过去。下官醒来发现自己还在县衙,但没看到云大人,于是便去了云府找他,云大人却将本官关押了起来。”

    云晁当众展示伤口,是想证明他所说的所有事都是真的,包括陆离是匪这件事。而陆离这几句话,直接承认县衙有匪,这样就解释了云晁伤口的来由,但也让云晁的伤口只能证明是被匪所伤,而不能证明他是匪,他就是不承认他是匪。

    而且,乍一听,陆离说的就是真的,他被撒迷烟过,他晕倒过,他去过云府,他甚至还被关押过。

    可顺序错了,连在一起,就不是事实。

    云晁越听眉皱得越紧,“你之前明明已经承认,你就是匪!”

    “笑话,本官堂堂官身,如何会承认是匪。”既然杨正德还未彻底相信云晁,那他为何要承认枝枝因为他身份暴露一事不愿跟他好,那他就守住这知县身份。

    陆离敛眉,转向杨正德,说起好早之前推举名单一事,

    “……现在想来,许是因为下官当众否了云大人的推举名单,所以云大人对下官有成见。”

    “一派胡言!”云晁否认。

    “那为何云大人对本官成见至此,竟编造出此等荒唐之事?”

    “因为,”云晁顿了顿,他不能顺着陆离的问话回答,若顺着陆离回答,那不就证明他当真对陆离有成见?

    所以大家明显能听出云晁改了口:“你本就是匪。”

    “云晁,”是杨正德叫住了云晁,他全程听下来,刚开始感觉两边都说得在理,但现在,云晁说的显然有些站不住脚。

    他问,“有没有陆离说的推举一事”

    “……”

    “你不回答,便是默认有。”

    “……”

    云晁算是能自辩的,到现在却感觉被陆离几句话牵着鼻子走,本来是他在举报陆离,如今境地却转变了,仿佛成了他在为私人恩怨而诬陷他人。

    不应该是这样。

    他身正不怕影子斜,“他是否了下官的推举名单,但这与下官指认这人是匪并无关联。下官之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二十年前下官在扶风山看到了那个妇人,所以那个妇人是山匪,她说她是陆离的母亲,那陆离他就是匪。”

    “时隔二十年了,”这时,崔森发现了一点不对劲,开口问云晁,“你为何会将那妇人记得如此清楚”

    不是两天,两个月,甚至两年,而是二十年,按照常人来说,哪里会记得二十年前有过一面之缘的人

    这崔森其实对云晁很是看重,源于云晁一直致力于疏通河道,营建码头。这若是建成通航,那他回皇城述职,省了不知多少事。

    所以他一开始是偏向云晁这边的,刚开始杨郡守拿着密信来找他,他还劝杨郡守带点兵力,以备万一。

    但如今,处处有疑点。

    众人都看向云晁,显然也觉得这有悖常理。

    “……因为印象深刻。”

    “为何印象深刻”

    云晁只得说实话,“因为当时那个妇人大着肚子,下官不忍,就没杀她。”

    陆离忽然抬眸,看了云晁一眼。

    他想起之前仇锟的话,说母亲当时遇到了一个文官,刀都拿不稳的样子。

    原来遇到的是云晁。

    当时仇锟说的是那文官去找其他帮手。

    如今,云晁却说,他是不忍,所以没杀。

    可笑,陆离不信。

    他凝视云晁,“云大人不是自诩官就是官,匪就是匪吗,怎么还会对匪于心不忍?”

    “……”云晁无话可说。

    身为官吏,却将面前的匪放走了,说小了是玩忽职守,往大了说,就是与匪合流。

    而且不管他同不同意上山剿匪,在那种场景,既然上官已经下令,他也跟着上了山,那么官放走匪就是不听命令。

    所以这么多年除了夫人他没有对谁说过此事,如今当着这么多人说出来,无疑是在说,他之前违背了律法,违抗了上官命令。

    所以说云晁,他有过违抗上官的前科,如今,他将他现在的上官说成是匪,还将上官关押,这………

    杨正德知道云晁做得出放走山匪这种事。

    也知他那么做是他不赞同上山剿匪,而不是与匪有什么纠葛。时隔二十年,杨正德不想再追究这些事,只说了句与当年一样的话,“妇人之仁。”

    他道:“若你当初没有放走那个妇人,如何会有二十年后她现身县衙若你当初不阻拦官府再次上山,斩草除根,如何会有今日猖狂的扶风山”

    “……”云晁沉默。

    但他不觉得当初自己有做错,“那妇人虽然是匪,但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无辜的,按律应当先押待产,等分娩后再处置。”

    黑眸幽深压着复杂情绪。

    陆离没想到云晁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也没想到,云晁之前竟真的放了母亲。

    几人都不再说话,场面一时有些僵,

    “……如今在审这陆离是不是真知县,而不是二十年的事。”崔森开口提醒,也算是缓解僵持局面,“若这陆离不是知县,那真知县现在在哪里”

    云晁收回二十年前的思绪,回答道:“真知县还被这匪关在扶风山上,所以当务之急是让这匪说出真知县的具体位置,好救出真知县。”

    之前女儿就说过,那些匪将真知县绑上了山,如今,真知县还被关在山上。

    崔森看向杨正德。

    杨正德反问云晁:“你是如何得知,真知县在山上?”

    “都是下官女儿,”

    “云晁。”陆离突然打断云晁的话。他的声音偏大一些,盖住了云晁刚才所说,所以大家没听到云晁说“下官女儿”几个字。

    他看向云晁,“你不要信口雌黄,把无关人攀扯进来。”

    陆离说“无关人”几个字的时候,云晁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山上一事都是女儿告诉他的,他自然是相信女儿,但这些人会信吗

    必然是不会信的。

    但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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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照惯例,他们依然会将女儿传来问话,到时候在场所有人都知道,女儿曾被掳去过扶风山。

    一个女子被山匪掳去过,这若是暴于人前,必定会引来异样的眼光与遐想,这让女儿以后怎么办

    “……都是有人举报的。”

    “何人举报”

    “……匿名举报。”他没将女儿的名字说出来。

    “因为一个匿名举报,你就当真了”

    “发现这人是匪是下官亲身经历。”云晁说着,朝杨正德行跪拜大礼:“下官愿以这身官服做保,这人就是扶风山的匪,请杨大人明查!”

    杨正德垂眸盯着地上的云晁看了许久。

    之前他在云县当知县的时候,与云晁有过接触,还不少,所以对云晁的秉性很了解。这人食古不化,不知变通,但一就是一二就是二,他最是较真。

    那么,他说陆离不是真知县,而是匪,到底该不该信

    思忖再三,杨正德做了决定,

    “来人,去寻一个画师过来,给陆离画像,加急送往东郡,请宋大人辨认。”杨正德意有所指的看向陆离,道,“宋大人是陆知县的老师,自然知道是真是假。”

    他说的是陆知县,显然他对陆离的身份持怀疑态度,“在宋大人回函之前,将他关押在狱牢。”

    “是。”有人领命。

    “至于云晁,”杨正德道,“事情未有定论之前就以下犯上,这是大忌。将他一并关押在狱牢,等查清陆离身份后,视情况审定。”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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