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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牢狱里阴暗冷寂,只最里的两间相连的牢里点着烛灯,照得墙角的圆边蜘蛛网若隐若现。
现下格外的静,明明关了几个人进来,却没听到人声,只有一道来回踱步声,让幽暗的牢房里显出几分诡异来。
是石头在焦躁的走过去走过来,急得火烧眉毛了一样。
糟了糟了糟了,光知道那畜生是东郡的,却不知道他竟是宋郡守的学生。难怪以前那么嚣张跋扈丧尽天良,原来是背后有靠山!
“那畜生”说的自然是真知县,石头恨之入骨,但他以前只是平民,当真不知其底细渊源。
不仅有靠山,还是郡守那么大的官。据说东郡的郡守可比这些偏远的郡守权利大得多啊,可以左右朝堂局势的那种,到时那宋郡守一看老大的画像,可不就知道老大是假冒的了吗!
石头偷偷瞄了一眼墙边的老大,发现他神色难得肃容。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老大还从没这般严肃过,那这次他们还能脱身吗
陆离从进来之后一直没说话。斜倚着墙面静坐,神色沉敛,身上的囚衣虽沾了些灰,但依旧齐整,被他穿成了月白寝衣的质感。
膝上放着一本卷宗,是之前陆剑去东郡详细打听、石头刚刚自投罗网带来的,记录的都是宋大人与那真知县的生平事迹。
旁边牢房里,云晁席地而坐,闭目,他在回顾方才与陆匪对峙的局面。
平心而论,刚才的告发很失败。若他是杨正德,也会将他关在牢里。关押陆离是因为谨慎,而关押他则是不相信他的说辞。
陆匪有调任文书与身帖佐证,具有天然的优势,而他除了自身说辞,当真什么证据都拿不出,大家偏向那陆匪也是应该。
好在杨大人另辟蹊径,想到让东郡的宋大人辨认真假。等画像去到东郡,至少能证明那陆匪不是真知县。冒名顶替朝廷命官,不管是谁,都是死罪。到时候就算证明不了他是匪,也能将他收押。
他刚才看过画师画的像,与这陆匪九分相似,除非二人当真是同一人,否则,一眼就能看出不同。
想到这里,云晁睁开眼,看了一眼隔壁牢房的陆离。
见他垂眸一副专注研读的模样,云晁哼了一声提醒道:“我要是你,这会儿应该是去自首,说不定会判罚得轻些。”
“……”隔壁的陆离没理他。
将案卷翻完之后,陆离起身,走到小桌旁再坐下,提笔写了一封信。
牢里是备有笔墨纸砚的,用来供囚犯们认罪和忏悔。
因为这段时间一直在练字,陆离现在的字已经慢慢显了些笔锋。
写的字不多,没一会儿就写好了。
待墨干后,他随手递给外面的狱卒,道:“交给杨大人代转。”
狱卒还是那位值守的狱卒,之前陆离越狱,他倒地上装晕,后来对外推说被打晕了,所以身份没有暴露。
知道这是老大的命令,狱卒不敢耽搁,完成得很快,没一会儿就将信呈给了杨郡守。按理他这个级别是见不到杨正德的,但这相当于是重犯的罪词,自然不同。
杨正德看完信,沉默半晌。
旁边崔森问,“写的什么……认罪书?”
杨正德将信拿给崔森,“不是。”
崔森展开,看到的便是一手流畅的字。
【恩师钧鉴:离履职云县已数月,安。方至,匪患起,离整肃辖境以安民心。谨记恩师之敦诲,拟劝课农桑,疏浚水利,广修县学。续仍恪守师训,不负厚望。遥祝恩师大安。门生陆离奉函】
是很寻常的信函。
学生外地就任,一般是会给老师修书汇报近况。
所以杨正德想了想,让这信函同陆离的画像和征询函一起,送往东郡核验。
……
云枝得知爹爹入狱时,天已经黑了。
她不顾李铁的劝说,执意去了狱牢。
如今天寒地冻,可想而知牢里有潮冷湿寒,她得去给爹爹送些棉被和厚衣,不然夜里可怎么熬
探监是律法允许的,且这事还未有定论,云晁尚有官职在身,再加上李铁是典狱长,所以云枝很容易便进来了。
她之前来过这里,也知道爹爹被关在最里面,于是径直往里走。
走到尽头时,看见爹爹被关在左边的牢房,干瘦的身躯,云枝鼻子一酸,心里闷得有些喘不过气。她爹爹的伤还没完全好,如今又被关在这乱糟糟的地方。
狱卒给开了锁,云枝正要进去时,旁边的牢房有人扒在栅栏上,朝她喊了一句,
“大嫂,你来了?”
云枝忽的愣住。
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之后,她蹙眉,看向旁边牢里的石头,“你乱喊什么”
视线不由透过这人看了眼最里面的某人。
她知道陆离也一并下了狱,刚才进来的时候也意识到了他就在旁边的牢房。但她从进来之后,就一直没看他。这会儿也是,视线没停留一秒就收回来了。
谁让他害得爹爹入狱了
云枝这段时间其实一直很矛盾,她心底深处是不想陆离身份暴露的,如今只听说他身份有疑,说明还没有真正暴露。她甚至隐隐希望他能隐藏住身份。可是,他不能害她爹爹啊,若是他隐藏身份的代价是爹爹入狱,她就不搭理他了。
石头笑嘻嘻,“这怎么是乱喊呢?你名字跟我们老大的名字都写一块儿了,不是我们大嫂是什么”石头在得知这件事之后,直呼不愧是老大,还能想到这种方法呢。他们就顶多想到为了老大的幸福大婚那日去半路劫亲。
云枝没理这人,她知道这人在说什么,之前发生的事,李大哥都跟她说了。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不守规矩这么大胆的人竟然敢直接在官署档案上添加名字,她才不会承认!
云枝兀自进了爹爹的牢房。
石头跟着又转到共用的一面牢栏上,扒着继续说将名字写一会儿了的意义。
云枝当没听到。
“……这么晚了,你不该来这里。”云晁道。
云枝让跟着提东西的护卫将棉被和厚衣整理安放好,而后来到草堆上,铺了一层垫子,将手中的食盒放了上去,“我想着爹爹还没吃饭,就带了些来。”
她从食盒里取出热乎的吃食,一份枣泥米糕,一碟鲜蘑菜心,一碗肉沫豆腐花,还有一盅热腾腾的清炖鸡汤。鸡肉骨酥肉烂,筷子一拨便脱了骨,那鲜醇的香气直在石头鼻尖绕,石头咽了咽口水,眼巴巴的道:“大嫂,我们也还没吃饭呢。”这大冷的天又饿又冷,当真饥寒交迫。
这云晁可真是享福哦,坐牢还有人送厚衣服送热饭来!
云枝自动屏蔽旁边的声音,小声跟爹爹说话:“等会出去后,我就去求见杨大人,将我在扶风山的事说出来为你作证,他本来就是匪……”
“诶我说大嫂这就是你的不对了,”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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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耳朵尖得很,又隔得近,所以听到了他们在说什么,“我们老大满心满眼都是你那天听说你要被这老登害,他不管不顾就跑你府上去了结果你现在要去告发他这是什么道理……”
石头叽里呱啦说一大堆,从他们老大的深情说到大嫂你的薄情寡义,再从大嫂你日子过得好还有鸡汤喝再到我们老大还饿着肚子呢你不能不管……
念经一样,最后云枝真的忍无可忍,她看向那边一直未作声的陆离,轻恼道:“你能让他闭嘴吗”
陆离漫不经心的叩着案卷,他的视线一直锁着她,从刚才她来时开始就没移开过。
如今杏眸瞧来,氤氲着些许水气,终于肯正眼看他一眼。
陆离很是听她话似的,对石头道:“你没听到吗”嗓音里带了些懒怠的笑意,“你大嫂让你闭嘴。”
“陆离!”云枝当真恼他,什么大嫂,她才不是。真是不知羞,还当着她爹爹的面,一点分寸都没有!
她瞪了他一眼,像炸毛的猫。
陆离眼帘微弯,笑意更甚了。
第112章
陆离的话,明显是在逗云枝,小情侣之间的拌嘴闲趣罢了。
二人那般好过,私下里更露骨的话都说过,更何况只是一句“你大嫂”。
可是,场合不对话就是不对。
特别是听在云晁的耳朵里,就是这匪在当着他的面调戏他的女儿。
无耻竖子!
云晁将木筷重重置在碗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碗里的鸡汤溅出来一些。
他侧过身,瞪了眼隔壁牢房的人,开口道:“吴郡到东郡,快马往返只需半月,陆匪,你猖狂不了多久!”
等回函一到,真假立辩。
本就是匪,还冒充知县,死罪无疑!
云晁的话说完,牢里难得安静了一会儿。
应该是都觉得他说得在理,连石头都收起了嬉皮笑脸。
云枝低垂着眼眸,看不清她在想什么,但能看出她神色有异。
云晁哪里不明白她在黯然什么
他当真是不懂,女儿为何会倾心于一个山匪
实在看不过去,云晁换过话题,回答她之前说的去作证的事,“你不用去找杨正德,没什么用的。”
他用自身官职担保所言非虚,才勉强让陆离下狱待查。
若是枝枝是其他与他无关的百姓来作证,或许可以增添几分真实性。
但枝枝是他女儿,便会被理所当然的认为在帮着他说话。那么按律法她的证词没有一分证明力。
所以其实这件事,枝枝去不去作证,结果都一样。
这么看来,之前在对峙时,还好那陆匪阻止了他,不然平白将女儿的事暴于人前,她这辈子都会活在别人异样的眼光中。
但云晁是不会高看那人的,一切都是因他而起,若他不来纠缠女儿,什么事都没有。
云枝向来听爹爹的话,点了点头。
爹爹不让她去,她便不去。
见爹爹没吃多少,便劝他再吃几口。
寒夜长,多吃一点才暖和。
云晁却是不再吃了。
他向来对吃食不是很热衷,七八分饱即可,方才已经吃得差不多了。
旁边的石头眼见云姑娘将饭菜都收进了食盒,想说你们不吃给我们啊,但又记得老大说闭嘴,也就不敢再说了。只不情不愿的看了一眼老大,小声念叨一句,“我们还没吃呢。”
陆离瞧他没出息的样,“一顿不吃饿不死。”
刚说完,他手抵唇边,似乎没忍住低低的咳了一声,带着一丝虚弱感。
不知道是因为受寒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石头大嘴巴,见状赶紧上前,声音大到仿佛是故意说给隔壁听的一样,“老大你怎么了怎么咳嗽了啊,不会是染了风寒吧这大冷的天又没厚衣服穿又没热饭吃的……”
隔壁正在收拾食盒的手一顿,杏眸微闪。
但还是将食盒盖上了。
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是杨承安。
锦缎华服,恢复了以往一贯的贵公子气度。
自从上次因醉酒在云县发疯之后,杨承安回郡里,消停了好一段时间。
原本只是想借着酒意绑走云枝,却意外撞见了她与陆离的奸情。那日杀陆离,虽有醉酒的缘故,但他清醒之后,并不后悔,只恨没能成功。
女人,还有父亲对他的看重,凭什么都让陆离给抢走了
这段时日他一直在想怎么对付陆离,结果却无意间从父亲那儿偷听到,云县又出大事——云晁竟实名告发陆离是匪。
陆离,……是匪
杨承安着实不可置信,怎么会是匪
但,他本就想置陆离于死地,正愁无计可施,如今暴出陆离是匪,他为何要质疑
所以自动忽略了整件事还在核验阶段,先行给陆离定了性。
今日,便是特意来瞧瞧,昔日的知县如今是什么狼狈模样。
杨承安缓步走到牢房外,盯着牢里面的陆离打量,良久,他开口:“啧啧,这不是咱们的陆知县吗”
他将知县二字咬重,极尽嘲讽。
牢里的陆离眼皮未动,懒得搭理。
杨承安话却一句接一句,“父亲不止一次的说,我不如你。公务不如你,为人处世不如你,以后前途也定不如你。可结果呢,你却只是个山匪。”这么久以来,他竟然在跟一个山匪较劲,想想真是可笑。
“……”
“……你不想说点什么吗”
陆离缓缓站起身,掸了掸身上的灰尘,问:
“你想让我说点什么”
依旧如往日一样淡漠神色,丝毫没有沦为阶下囚的窘迫与狼狈。
这无端让杨承安又徒生几分被比下去的压力。
但很快,他就释然了。
得到了父亲的赏识又有什么用只是个匪而已,还是个已经下狱的匪。这般想着,长期以来被压一头的憋屈感忽的消失,杨承安的神色重新变得倨傲张扬。
他觉得,就面前这人的身份,已经不配在他面前说些什么了。
他不屑的“嗤”了一声,不再跟他废话。
而是来到旁边的牢房,弯腰踏了进去。
视线在云枝的身上停留了一瞬。
竟然跟了一个山匪,当真是不自爱。
似乎这才看见云晁,杨承安装模作样躬身道:“没想到云伯父也在这里”
“……”云晁哪里没听出他话里的落井下石,他与杨承安早就撕破了脸,没什么好说的。
且上次杨承安强行带走凶犯,却让凶犯在半道跑了,这属于严重失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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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律应当严惩。可杨承安却没受任何影响,这如何让人信服
云晁要不是最近事忙,定要上折子参他一本。
没听到回应,杨承安也不生气,因为他从知道陆离是匪之后到现在,心情畅快到感觉回到了之前呼风唤雨的岁月,所以心态完全放平了,对任何事都能心平气和。
“早知如此,就应该将她嫁给我,”杨承安指了指云枝,语气轻浮,“也不至于让匪给糟蹋了。”
“杨承安!”云晁撑的站起来,“你给我放尊重点。”
“还不够尊重吗”杨承安对这事本就怨气颇大,无法维持方才的心平气和,声音拔高,“你难道不知道,你女儿被那匪玩了好几个月!”
“你!……你,”云晁气得胸膛起伏,“你混账!”
他知道女儿与那匪不清不楚,但知道是一回事,被人带着羞辱的点破又是另一回事。
杨承安却不再理他,而是伸手一捞,将云枝
拽了过来,从上到下的打量,眼底是不加掩饰的鄙夷,“你宁愿委身一个山匪,也不愿意嫁给我,云枝,你贱不贱啊你贱不贱”
“放开我,”云枝突然被拽住拉扯,整个人毫无防备,身子跟着踉跄了一下。她挣扎着推攘想将人推开,“你松手……”
“杨承安你放肆!”云晁跨步上前,伸手想将杨承安拽开,却被对方反手狠狠一推。
“爹爹!”云枝看见爹爹重重摔在地上,挣扎着想去扶,却被杨承安禁锢得动弹不得。
“杨承安你放开我……”
牢房外面是有狱卒的,不多,但也有几个。
当看见云县丞被推倒在地,他们下意识的冲进牢房想将人扶起来。
却被杨承安横了一眼,威胁道:“不管知县是不是匪,他一个县丞以下犯上是事实,获罪是迟早的事,你们想清楚站在哪边。”
一个是七品郡官,郡守之子,另一个是即将获罪之人,不用想就知道该怎么选。
狱卒们面面相觑,犹豫不决。
李铁已经被软禁在家,这里的这几个狱卒,虽然是李铁特意挑选过的,但他们连吏都算不上,哪里敢得罪杨承安
没人再动,杨承安得意一分。
他强拽着云枝出了牢房,朝狱卒呵斥,“还不滚出来”
狱卒不敢违抗命令。
一个个出来后,又听吩咐将牢房上锁。
云晁艰难地从地上起来,左腿剧痛也顾不上,一瘸一拐的扑过去,却慢了一步,他被锁在了牢房里。一向讲究规矩的云晁此时却发了疯的撞击牢门想冲出去,但完全没用,他疯狂拍打牢栏,力道大得手掌发麻,声音嘶哑,“杨承安你放开我女儿!”
杨承安现下可顾不上云晁。
方才拉拽中不慎被云枝咬了手臂,不痛,还软,但他也被激怒,扬起手一巴掌扇了过去。
他对待女人哪有什么怜香惜玉。以前怜她是喜欢,喜欢到想让她成为自己的妻子,所以对她才收了性子,可如今呢,她已经不配成为他的妻子,那也没必要怜爱了。
钳住她的下颌凑近,杨承安张嘴想咬一口发泄她已委身别人的怒意,后颈却忽然被人死死扣住,还没有所反应,他就被往后拽离,紧接着,脸上被重重砸来一拳,十二分的力一般,杨承安吃痛,不忘反身扭打,肋下却剧痛袭来,杨承安闷哼出声,被对方肘击的惯力甩了出去,狠狠撞在墙角。
晃眼间,杨承安这才看清,对面竟是陆离。他不知何时出了牢房,眼底猩红而狠戾,像淬了毒的刀,杀意明显。
“你怎么会出来”杨承安被陆离的眼神吓到,仿佛下一秒,那刀锋便会挑破他的脖子。他撑着墙往旁边退了退。
陆离却并没继续,几乎是立刻就转身,揽住了云枝微微颤抖的身子。
“没事了。”他抚着她的后背轻声安抚。
发髻有些散乱,云枝眼眶红红的,刚才的惊惶在熟悉的气息中才渐渐稳定下来。
“有没有伤到”陆离低头仔细查看。
云枝几不可闻的“嗯”了一声,声音里满满的委屈。刚刚杨承安打了她一巴掌,她用手挡住了脸,巴掌扇在了她的手上,如今整个手掌像是断了一样疼。
可把陆离心疼坏了,捧着她的手,动作又轻又柔的上药。
他的身上有药膏。因为还未确定身份,入狱的时候并不是太严格的搜身。
拇指轻轻摩挲过红肿的手背,抹开一层又一层的药膏。
杨承安被二人旁若无人的亲昵刺激到,怒急,朝站在一边的狱卒大骂,“你们都是死的吗犯人越狱都不管”
“……”
“还不去将人拿下!”
狱卒都没动。
且不说有些是从扶风山上下来的狱卒,不会抓他们老大。就算不是,也看不惯杨承安的行事作风啊。
干什么看他们云县丞如今在牢里,就来这里作威作福吗还欺负他女儿,要脸吗!
狱卒们虽然不敢上前阻止杨承安,但总算有人敢了,他们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见使唤不动狱卒,杨承安抽出佩刀,抵在陆离的喉间,“找死。”
云枝慌乱,陆离将她护在身后,直视杨承安。
脊背笔直,没有半分卑亢,“怎么,杨承安,你又要杀我”
一个又字,道出了其中许多故事。
杨承安答:“山匪越狱,杀了你是剿匪。”
“是吗”陆离纠正,“没有朝廷明文判罚,我就还是知县,哪来的匪无故杀害朝廷命官,是死罪吧,小巷那次是没人看见,这次这么多人,你还敢”
杨承安紧握手中的佩刀,再紧了紧。
他当然可以现在就杀了陆离。
官杀匪天经地义。
但,陆离的身份尚在验证。即便他心里早已认定他就是匪,可现在也不是轻取妄动的时候。
若真的现在就杀了陆离,违背律法,于他仕途很是不利,他何必为了一个匪搭上大好仕途。
倒不如等验证之后再杀,反正也没几天。
杨承安很快理智,最终没有任何动作。他的脸色青白交加,咬牙,“再赏你几天苟活。”
而后拂袖转身,放出狠话,“你给我等着!”
“我等着。”陆离冷声道。
看着杨承安的背影,他攥紧了拳。他没有忘记云枝不让他杀杨承安,不然,今日怎么都不会放过这个人。
人走了,陆离让狱卒都出去。
而后又重新仔细查看了一遍云枝,抚平她的乱发,整理她的衣衫。
云晁就站在他们一栏之隔的牢里,双手紧紧攥住栏杆,指关节泛白,指甲有些陷在了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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