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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80-88(第5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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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sp;天色渐渐暗下来了。朱红英起身去厨房准备晚饭,宋雪怡跟进去帮忙。白又夏终于把柴火重新捆好了——在楚凝教了她五遍之后——整整齐齐地码在墙角。她拍了拍手上的灰,满意地看了看自己的劳动成果,然后跑去厨房门口问需不需要帮忙烧火。

    “来吧,”宋雪怡在厨房里说,“你烧火,我切菜。”

    白又夏兴冲冲地跑进厨房,坐在灶台前开始往灶膛里塞柴火。她塞得太多,火一下子闷灭了,浓烟从灶膛里涌出来,呛得她直咳嗽。

    “……少塞点,”宋雪怡耐心地说,“一次一两根就够了。”

    “哦哦好。”白又夏把多余的柴火抽出来,重新点火。这次火苗终于稳稳地烧起来了,橘红色的光映在她脸上,她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朱红英看着她的笑脸,忍不住也笑了。这孩子虽然不太聪明,但心眼好,而且有种单纯的快乐,跟她待在一起会让人觉得世界其实没那么复杂。

    晚饭是简单的白菜炖豆腐,配上中午剩下的葱油饼。一群人围坐在院子里吃晚饭,头顶的天空从橘红色慢慢变成深紫色,第一颗星星冒出来了。

    “今天晚上星星好多啊。”张清怡仰头看着天空,嘴里还嚼着饼。

    “嗯,明天应该是个好天。”朱红英说。

    “好天干啥?”薛如曼问。

    “晒被子。你们几个的被子都该晒了,摸着有点潮。”

    “朱阿姨你比我妈还操心。”薛如曼感慨地说。

    “你妈要知道你在外面一个月能学会杀鱼,估计得感动哭。”朱红英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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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如曼想了想:“她可能会先吓晕。”

    大家笑了。笑声在夜风里飘出去很远,惊起了老槐树上的一只鸟。

    第87章甜如蜜(三)﹌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着,像村口那条小溪里的水,不急不缓地流。每天早上朱红英是第一个起来的,生火煮粥,然后挨个敲门叫大家起床——除了方凡霜不用叫,她总是第二个起来的,默默地帮母亲劈柴烧水。

    早饭之后大家各自分工:有人去喂鸡喂猪,有人去菜地浇水除草,有人去山上砍柴,有人去村里看看老人们需不需要帮忙。中午朱红英做午饭,午饭后是自由活动时间——楚凝搞她的发明创造,沈桃看书,于义安戴着耳机发呆,其他人或者在院子里晒太阳聊天,或者结伴去村子里溜达。晚饭后大家围坐在一起聊天、唱歌、听收音机,然后各自回屋睡觉。

    单调吗?单调。但这种单调里有种说不出的安稳,像是一针一线地缝补着她们被外面的世界撕裂的安全感。

    有一天下午,楚凝终于把她的“木条生产线”搞定了。她用从村里找来的旧锯子和砂纸,把床板裁成一尺多长的木条,两头削尖,再用铁丝在中间缠几圈加固——她说这样捅丧尸的时候不会断。她一口气做了二十多根,整整齐齐地码在院子的墙角里。

    “来来来,每人领两根!”楚凝像个军火商一样站在墙角,手里举着木条,“朱阿姨你先来!”

    朱红英走过去,接过两根木条掂了掂,手感还行,不轻不重。但她想了想,说:“我用不惯这个。”

    “那你用啥?”楚凝歪着头问。

    朱红英看了看院子里,目光落在那把靠在墙角的拖把上——那是她平时拖地用的,木柄很结实,就是拖把头已经烂得差不多了。她走过去,把拖把头拆下来,回屋拿了把水果刀,用麻绳把刀柄和拖把杆死死地缠在一起。

    “嚯——”薛如曼凑过来看,“朱阿姨你这武器够原始的。”

    “好用就行。”朱红英挥了挥这根长矛,拖把杆带起一阵风声,水果刀的刀刃在阳光下闪了一下。长度刚好,重心也稳,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黄秋雨怯怯地走过来,小声说:“朱阿姨……我、我能不能不用木条?”

    “你想用啥?”

    黄秋雨指了指墙角那个大铁锤:“这个……我用着顺手。”

    朱红英看了看那个比她脑袋还大的铁锤,又看了看瘦瘦小小的黄秋雨,沉默了两秒:“……你抡得动?”

    黄秋雨默默地走过去,单手把铁锤提起来,在院子里轻轻松松地抡了一圈。铁锤带起的风声呼呼的,吓得院子里的鸡扑棱棱地飞上了墙头。

    “……行,你用锤子。”朱红英说。

    方凡霜有她自己的长刀,不用木条。剩下的人每人领了两根楚凝牌木条,别在腰间或者绑在背上,看起来像一群要去参加某种奇怪仪式的原始部落成员。

    白又夏把两根木条交叉绑在背上,叉着腰在院子里走了两圈:“像不像忍者?”

    “……不像。”楚凝诚实地说。

    “那像啥?”

    “像背了个十字架的稻草人。”

    白又夏想了想,觉得这个评价好像也不算太差,于是继续叉着腰走来走去。

    宋雪怡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弯了起来。

    沈桃把自己的两根木条仔细检查了一遍,推了推眼镜说:“楚凝,你这个倒刺的设计有个问题——如果捅进去的角度不对,倒刺可能卡在骨头缝里拔不出来。”

    楚凝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那……那就别卡进去?”

    沈桃深吸一口气:“……我的意思是,你需要改进设计,让倒刺在需要的时候可以收回。”

    “哦!”楚凝恍然大悟,“那简单,加个弹簧装置就行!你早说嘛!”

    沈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推了推眼镜,把那句“我以为这是显而易见的”咽了回去。

    于义安接过木条的时候,表情很平静,手指却在木条上反复摩挲,像是在测量它的硬度和韧性。她心里正在飞速运转——这种木条的材质是松木,松木的硬度在莫氏硬度表上大概是2.5到3之间,对付丧尸的头骨应该够用,但如果丧尸的数量超过三只同时攻击,木条的耐用性就会成问题。而且木条的长度是一尺左右,有效攻击距离太短,意味着使用者必须靠近丧尸到一米以内才能造成有效伤害,这大大增加了被感染的风险。另外——“于义安?于义安!”薛如曼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想啥呢?叫你好几声了。”

    于义安回过神来,面无表情地说:“没什么。”然后把木条别在腰间,继续靠回墙边,重新戴上耳机。

    她刚才在心里把那根木条从材料力学、人体工程学、战术应用学、流行病传播学四个角度分别分析了一遍,得出的结论是:这东西聊胜于无,但如果真的遇到大规模尸潮,她们这群人大概率会在十五分钟内全军覆没。不过她没有说出来,因为她觉得这种话说出来除了让大家焦虑之外没有任何意义。

    ——虽然她心里已经焦虑得开始构思“全军覆没”的具体场景了。

    二月二龙抬头这天,天气格外好。

    朱红英一大早就起来了,推开窗户,一股清新的空气涌进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远处的山峦被晨雾笼罩着,像一幅水墨画,山尖上隐约能看到一点点残雪,在初升的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她伸了个懒腰,关节咔咔响了两声。三十七岁的身体已经开始在各种小地方提醒她不再年轻了——膝盖蹲久了会酸,腰弯久了会疼,晚上要是睡得晚了第二天眼皮就肿。不过她不太在意这些,比起外面那些生死未卜的事情,膝盖酸腰疼实在算不上什么。

    她生火烧水,煮了一锅小米粥,又烙了几张糖饼——今天是二月二,按老规矩得吃糖饼,寓意“吃糖饼,甜一年”。虽然她不确定这个说法到底准不准,但糖饼总归是好吃的,大家开心就好。

    院子里慢慢热闹起来了。方凡霜第二个起来,帮母亲烧火。然后是宋雪怡,她起来之后先去院子里练了一套拳——这是她多年的习惯,每天早上雷打不动。白又夏是被宋雪怡叫起来的,顶着一头乱糟糟的短发迷迷糊糊地走到院子里,靠着墙又睡了十分钟。薛如曼是被糖饼的香味香醒的,从床上弹起来的速度堪比火箭发射。黄秋雨小心翼翼地起来,叠好被子,把大铁锤从床边挪到门口——她每天晚上都把锤子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虽然这个月来一次也没用上过,但不放着她睡不着。

    沈桃起来之后第一件事是找眼镜,找了五分钟才发现眼镜就在自己鼻梁上。楚凝在旁边笑了整整十分钟。于义安起来之后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看了看天空的颜色和云的形状,在心里做了一篇关于“今日天气变化对丧尸活动可能产生的影响”的分析报告,然后面无表情地去洗漱了。

    周文瑶起来之后绕着村子跑了一圈,吴梦凌跟着她一起跑——吴梦凌其实不太喜欢跑步,但她更不喜欢周文瑶一个人跑。张清怡起来之后先嚎了一嗓子“今天天气真好啊啊啊”,把隔壁李奶奶家的狗吓得汪汪叫了半分钟。

    所有人都在院子里吃了早饭。朱红英把糖饼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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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大家,薛如曼吃了四张,被朱红英瞪了一眼才恋恋不舍地放下第五张。

    “今天天气好,都别窝在院子里了,”朱红英擦了擦手,“搬凳子出来晒太阳。”

    一群人呼啦啦地动起来,搬的搬凳子,搬的搬椅子,在院子里围了一个不规则的圈。太阳暖烘烘地照着,晒得人骨头缝里都是舒服的。朱红英坐在她的竹椅上,保温杯里换了新泡的枸杞水。方凡霜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本书——一本从村里某户人家找来的旧书,内容是关于本地植物的,她看得挺认真。

    薛如曼和张清怡在院子里追着一只母鸡跑,原因是那只母鸡在薛如曼的鞋子上拉了一泡屎。母鸡被追得满院子乱飞,羽毛掉了好几根,最后飞到墙头上蹲着,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们,表情非常不屑。

    “你俩消停会儿吧,”朱红英哭笑不得,“一只鸡你们至于吗?”

    “它拉我鞋上了!”薛如曼义愤填膺地指着墙头上的母鸡,“这已经是第三次了!我觉得它是故意的!”

    “鸡没有‘故意’这个概念,”沈桃推了推眼镜,翻了一页书,“鸡的大脑容量决定了它只能进行最基本的条件反射和本能行为,不可能有计划地针对特定个体进行报复性排泄。”

    “……你说得好有道理,”薛如曼愣了一下,“但我怎么觉得你在骂我连鸡都不如?”

    沈桃面无表情地翻了一页书:“我没有这个意思。但你可以这么理解。”

    “沈桃!!!”

    楚凝笑得从凳子上滑下来,蹲在地上捂着肚子。白又夏不知道大家在笑什么,但看到楚凝笑了她也跟着笑,笑得一脸灿烂。

    黄秋雨坐在角落里,抱着膝盖,嘴角弯弯的。她很喜欢这样的时刻——大家都很开心,没有人害怕,没有人尖叫,没有人需要她用那把大铁锤去砸什么东西。她希望这样的日子能一直持续下去。

    于义安靠在墙边,耳机挂在脖子上,没有戴。她今天难得地没有在心里做任何分析报告,只是安静地晒太阳。阳光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她觉得自己的悲观主义在这片阳光下稍微融化了一点点——只是稍微。

    周文瑶在做俯卧撑,一口气做了五十个,脸不红气不喘。吴梦凌蹲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条毛巾,等她做完就递过去。周文瑶接过来擦了擦汗,笑着说:“你不无聊吗?一直蹲在旁边看我。”

    “不无聊。”吴梦凌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水往低处流,地球围着太阳转,我看着你不无聊。

    周文瑶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但她没有说什么,只是笑了笑,继续做下一组俯卧撑。

    宋雪怡在院子里练了一套拳之后,又开始教白又夏基本的格斗动作。

    第88章信号(一)﹌

    白又夏学得很认真,但动作总是慢半拍,宋雪怡让她出左拳她出右拳,让她踢腿她迈步,笨拙得像一只刚出生的小鹿。

    “不对,再来一次。”宋雪怡耐心地纠正她的姿势,“左拳——对,就是这个角度。好,再来一次。”

    白又夏练了十几遍,终于把动作做对了,高兴得跳起来:“宋姐!我做对了!”

    “嗯,不错。”宋雪怡微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继续练,争取形成肌肉记忆。”

    “好!”

    方凡霜放下书,抬头看了看天。太阳已经到了天顶,正是正午时分,阳光直直地照下来,影子缩成脚下小小的一团。她眯了眯眼,觉得今天的阳光似乎比前几天更亮一些,空气里有一种微微的燥热,不太像二月的天气。

    “妈,”她叫了朱红英一声,“今天是不是有点热?”

    朱红英摸了摸后颈,确实有点微微出汗:“是有点。这才二月,怎么跟要入夏了似的。”

    “可能是个暖春。”宋雪怡说。

    “暖春好啊,”薛如曼终于放弃了追那只母鸡,气喘吁吁地坐回凳子上,“暖和了好干活。”

    “你啥时候这么爱干活了?”张清怡疑惑地看着她。

    “我一直都爱干活!只是你没发现而已!”

    “你昨天还说‘这菜地谁爱浇谁浇我今天就想躺着’。”

    “……那是昨天的事,今天的我已经不是昨天的我了!”

    “你每天早上起来都是一个全新的你?”沈桃头也没抬地翻了一页书,“这个设定倒是挺方便的,可以完美规避所有历史责任。”

    “沈桃你今天是不是专门针对我?!”薛如曼炸毛了。

    沈桃推了推眼镜,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是她今天最接近笑的表情:“我只是在做客观观察。”

    楚凝又笑倒了。

    朱红英看着这群丫头闹腾,笑得眼角都挤出了细纹。她端起保温杯抿了一口枸杞水,觉得这日子真是舒坦得不像话。外面那个世界还在乱着,但这个藏在两座山后面的小村庄像是被时间遗忘了,安静、平和、慢悠悠的。她想,如果可能的话,她愿意在这里一直住下去,把这群丫头当自己闺女养,每天给她们做饭、唠叨她们、看她们闹腾。

    方凡霜重新低下头看书。阳光照在她的侧脸上,冷硬的线条被光线柔化了一些,看起来没有那么难以接近了。她翻到一页关于本地山野菜的章节,正想叫朱红英来看,手指刚碰到书页——“嗞——————”一声尖锐的蜂鸣毫无预兆地撕裂了午后的宁静。

    那声音太响了,响得像有人拿针直接刺进耳膜里,又像一千只苍蝇同时在你脑子里振翅。所有人同时捂住耳朵,脸上的笑容在零点几秒内凝固、碎裂、替换成痛苦和恐惧的表情。

    薛如曼尖叫了一声——但她的尖叫完全被蜂鸣淹没了,连她自己都听不到自己的声音。张清怡蹲下去抱住头,白又夏茫然地站在原地,像是被声音钉住了。黄秋雨缩成一团,双手死死地捂着耳朵,浑身发抖。于义安的表情终于不再是面无表情了——她的眉毛拧在一起,嘴唇紧抿,眼睛因为疼痛而眯起来。沈桃的眼镜差点被捂耳朵的动作打掉,她手忙脚乱地接住眼镜,同时还要忍受耳朵里的剧痛。楚凝蹲在地上,嘴里骂骂咧咧的,但谁也听不清她在骂什么。

    朱红英的保温杯掉在地上,枸杞水洒了一地。她双手捂着耳朵,心脏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方凡霜在她旁边,一只手捂着耳朵,另一只手本能地伸出去抓住了母亲的手臂,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周文瑶从俯卧撑的姿势弹起来,半蹲着捂住耳朵,吴梦凌立刻靠过去,用自己的身体挡在她前面——好像这样能挡住声音似的。宋雪怡把白又夏拉到自己身边,一只手捂着耳朵,另一只手按着白又夏的后脑勺把她的头压低。白又夏顺从地蹲下去,脸埋在膝盖里。

    声音从电线杆上的音响里传出来——那是村里最好的电线杆,立在村子正中央,音响是去年夏天村里装“村村通”工程的时候安上去的,平时用来播天气预报和村里通知。此刻那个灰色的方形音箱像是被什么东西附了体,发出了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声音。

    蜂鸣持续着。一秒,两秒,十秒,三十秒。

    朱红英觉得这声音永远不会停了。她的耳朵开始嗡嗡作响——不对,耳朵本来就在嗡嗡作响,她分不清哪个是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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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的声音哪个是自己耳朵里的声音了。她的太阳穴突突地跳,眼眶发酸,有一种想吐的感觉涌上来。

    她转头看向方凡霜。女儿的脸色苍白,但表情依然冷静——或者说,她在努力保持冷静。方凡霜感受到母亲的目光,转过头来,嘴唇动了动。

    朱红英没听到她说什么,但她看懂了。

    “我知道。”

    方凡霜说的是——“做好准备。”

    蜂鸣持续了整整两分钟。

    然后,像它突然开始一样,它突然结束了。

    寂静像一堵墙一样砸下来。所有人都保持着捂着耳朵的姿势,不敢相信声音真的停了。几秒钟的空白之后,耳朵里只剩下一种嗡嗡的耳鸣声,像是蜂鸣的残影在耳膜上跳舞。

    薛如曼第一个放下手,试探性地张开嘴说了句什么。她自己都听不清自己在说什么,但至少能感觉到声带在震动——这意味着她的耳朵还在工作。

    “……停了吗?”张清怡小声问。她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从水底传上来的,闷闷的,但确实能听清了。

    “停了。”宋雪怡说,她的声音比平时大了很多——显然她的耳朵也还处于半聋状态。

    朱红英放下手,深呼吸了几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的心脏还在狂跳,但她知道现在不是慌张的时候。她看了看周围——所有人都在,没有人受伤,只是都被吓得不轻。黄秋雨还在发抖,白又夏从膝盖后面抬起头来,眼神茫然得像一只刚被雷劈过的树懒。

    “大家别慌,”朱红英站起来,声音尽量平稳,“都检查一下自己,有没有人耳朵出血或者特别疼的?”

    所有人互相看了看,摇了摇头。

    “朱阿姨,”方凡霜站起来,声音低沉而冷静,“那个声音……”

    “我知道。”朱红英打断了她。她们都想到了同一个可能性——那个蜂鸣不是普通的广播故障。在现在这个世道里,任何反常的事情都可能是危险的预兆。

    “会不会是广播系统出了故障?”沈桃推了推眼镜,但她的手在微微发抖,“也许是电压不稳导致的——”“你信吗?”方凡霜看着她。

    沈桃沉默了一秒,摇了摇头:“不信。”

    “朱阿姨,”宋雪怡走过来,表情严肃,“我们需要上山。”

    朱红英看着她,点了点头。她和宋雪怡想到一块去了——如果那个蜂鸣真的会引来什么东西,她们不能待在村子里。村子太开阔了,没有任何防御工事,而且还有那么多行动不便的老人。她们必须先上山,观察情况,再做打算。

    “所有人,拿上自己的武器,”朱红英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带上必要的东西——水、干粮、急救包。最多五分钟。动作快,别慌。”

    没有人多问一句。这群大学生在过去的两个月里经历了太多事情,已经学会了在关键时刻不问为什么、先执行再说。

    院子里瞬间忙碌起来。方凡霜第一个冲进堂屋,从门后取下长刀,顺手抓起桌上的水壶灌了一壶水。宋雪怡快步走进她和白又夏住的房间,从床底下拉出一个应急包——那是她早就准备好的,里面有急救用品、手电筒、电池、打火机、防水布——然后拿了四根木条,两根给自己,两根给白又夏。白又夏跟在她后面,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把自己那两根木条别在腰间。

    薛如曼手忙脚乱地往自己房间里冲,差点被门槛绊了一跤。她抓起木条就往腰上别,别反了又拔出来重新别,嘴里念叨着“不慌不慌不慌”——实际上慌得一批。张清怡比她镇定一些,拿了木条之后还顺手抓了一袋昨天剩的葱油饼塞进口袋里。

    周文瑶把她的两根木条别在腰侧,活动了一下肩膀和脖子,做了几个深蹲——她在热身。吴梦凌站在她旁边,把木条拿在手里试了试手感,然后默默地把周文瑶的水壶也装满了。

    沈桃以最快的速度把石桌上的书收好放回屋里——她不知道为什么要收书,也许是某种强迫症,也许是潜意识里觉得这本书是借来的不能不还——然后拿起木条,检查了一遍倒刺的装置,确认没有问题。楚凝从墙角抓起一把木条塞给每个人,嘴里嘟囔着“不够的话我还能再做”,然后把自己做的几个小玩意儿——一个弹弓、几个铁丝陷阱——塞进口袋里。

    于义安面无表情地拿起木条,又顺手拿了一卷绷带和一包碘伏棉片塞进口袋里。她的脑子里正在以每秒一万字的速度运转:蜂鸣的频率是多少?两分钟的长度意味着什么?如果是人为触发的,目的是什么?如果是自动触发的,触发条件是什么?她把这些想法全部压在面无表情的冰面之下,只说了两个字:“走了。”

    黄秋雨跑向墙角,抱起她的大铁锤。锤子比她半个身子还大,她抱着它的姿势像个抱着泰迪熊的小孩——如果泰迪熊有三四十斤重的话。她的嘴唇微微发抖,但她的手很稳。力气大的人有一个好处:紧张的时候不会手抖,因为肌肉已经习惯了承受重量。

    朱红英最后检查了一遍院子——炉灶的火灭了,门窗都关好了,重要的东西都带上了。她拿起自己那根拖把长矛,在手里掂了掂,水果刀的刀刃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走。”她说。

    方凡霜走在最前面开路,长刀出鞘,刀刃在阳光下闪着冷光。她的步伐很快但很稳,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迈下一步,像一只在山林中行走的猫科动物——警觉、冷静、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朱红英走在队伍中间,拖把长矛斜挎在背上,像个古代的游侠——如果游侠用的是拖把杆子的话。她不时回头看一眼跟在后面的其他人,确认没有人掉队。

    宋雪怡走在队伍后面压阵,白又夏紧紧跟着她,两个人之间保持着不到两步的距离。白又夏不太明白为什么要上山,但她知道宋姐说上山那就上山,不会有错。她手里攥着木条,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但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跟着。

    从村子到山顶的路不算远,但不好走。出了村口往北,有一条被杂草半遮半掩的小路,沿着山脊蜿蜒而上。路很窄,只能容一个人走,两侧是密密麻麻的荆棘和灌木,偶尔有一棵歪脖子松树伸出来挡住去路,得弯腰才能钻过去。

    “小心脚下的石头,”方凡霜头也不回地说,“有点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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