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薇摸着下巴猜测:“莫非是当初那药有问题,下得不够重”辛夷:“那人也说了,这绝嗣药为了不伤身体被瞧出来,药剂不重,并非万无一失,也许是宣美人身体好。”
采薇忧心忡忡:“若她这胎是儿子,岂不是影响咱们小太子的地位。”
辛美屈指,抬手就给了采薇一个爆栗子,教训道:“少说这些话,还早着呢。再说了,这种情况她能怀上,那就是她命里注定有子。至于威胁不威胁一说……”
剩下的话她没有说完,当初给刘湛下药,便是打着绝他后嗣保自己儿子地位打算。
就算宣美人诞下的这个孩子真的影响到了她和小太子,她也不会做什么,伤害幼子,丧心病狂,她还没疯狂到那个地步。至少也要等到那个孩子出生,得知是男是女,才好做后面的打算。
辛夷所料没差,宣美人有孕一事在前朝后宫都掀起了波澜,连刘湛私发圣旨召她父亲回洛阳一事,梁太后和梁骥都没有说什么,默认给放出去了。
现下那些人都将视线投向了云光殿,辛夷深处冷宫,乐得悠闲自在,趁着无人在意之时,她让采薇去找了先前那个小太监王秀,让他帮忙送一个东西。
李聿交给她的那个雕花木盒。
——宫道上颜妹一身女官制服,身后跟着四个青衣宫装的婢女,各个手中端着一个黑红相间的云纹漆盘,上头盖着红绸。身侧杂洒的,经过的宫婢太监瞧见她们纷纷止步行礼。
颜姝眉眼沉静,依旧妆容淡雅,面容秀丽,她双手交织放在腹前,眉心微蹙。自昨夜梁太后得知宣美人有孕后便在宫在大发脾气,责骂小太子,责打宫婢,一直闹到下半夜才消停。
梁太后只管打骂撒气,累极后便沉沉睡去,留下颜妹收拾长寿宫的残局。除此外,她还得精心挑选一批赏赐,替梁太后将这面子活做过去。
宣美人有孕,这赏赐便要阁外小心,要面上好看还不能做手脚的,免得有心人做筏子。是以颜姝昨夜一夜未睡,此刻眼底带着青黑,面带疲倦。
沿着道路拐弯时,突然有个小太监崴脚扑在颜姝面前,阻拦她的脚步,身后的宫婢立刻出声训斥:“大胆,竟敢冲撞颜女官。”
王秀白皙的面容挤做一团,眼泪鼻涕说来就来,跪着正身子伏地哭泣求饶:“奴婢有罪,求大人饶命!”“行了,”颜姝抬手制止他的哭求,眼神淡漠,“你走吧,下次注意。”
“多谢大人。”
颜姝回头对身后的宫婢交代:“有一块羊脂玉忘记取了,你们先去云光殿外等我,我去去就来。”
宫婢们不疑有他,朝颜姝微微福身,抬步离开。等人都走后,颜姝低头望着王秀,眼中似有笑意,“她让你来的么”王秀将不经意露出的绣帕收回袖中,扭头打量四周,确定无人后飞快将手中的东西塞给颜姝,随后起身低着头跑开。
颜姝垂眸,那是一个雕花木盒。她将木盒打开,一块玉带勾静静地躺在黄绸锦缎中,色泽鲜艳,触手温润。只一眼,她就知道这东西是李聿所送。
她与李聿和离前曾有过一段恩爱日子,那时李聿刚从军营回来,整夜痴缠她,不慎弄坏了颜姝最喜欢的一个青玉琵琶玉带勾。
颜姝借机生气,李聿为了哄她曾说要补偿给她一个上好的和田玉,只是后来两人和离义绝,颜姝也渐渐忘了此事。
颜姝抽出玉带勾底下压着的白纸条,是辛夷的字迹,她只写了一句话:“我与李聿,从无私情,当时婚事只是戏言。”
颜姝撕碎那张纸条扔进下水道中销毁,面带苦笑,她从来都知道,辛夷和李聿互相无意。
只不过,她颜姝和李聿本就是一段孽缘。而这段孽缘,是她苦心孤诣偷来的。李聿原本应该是辛夷的夫君才对,是她起了妄念。
颜姝并非是属于这个世界的人,她原本生活在一个科技发达的世界。自幼患病,不到三十岁就缠绵病榻而死。
许是上天眷顾,她死后居然穿进了她曾经看过的一本书里,讲述的是从小青梅竹马,互为冤家的两人尊从父母之命成婚,从相看两厌到夫妻情深的故事。
她是胎穿来的,时间太过久远,她亦记不起书中的剧情。起初,她对于书中之人,只当他们是个走剧情的NPC,对人对事都是淡漠提不起劲。
直到在郡学结识了辛夷,那时她才方知,为何男主李聿最后会爱上她。热烈鲜活,春光明媚的辛夷,将颜姝那颗将行朽木的心脏再次点燃。
她第一次感觉到书中这些人,是有血有肉有感情,活生生的人。渐渐的,她也开始融入起来。
遇见李聿后,她谨守着朋友夫不可欺的准则,和李聿只是点头之交。只是,不知何时起,那点感情变了质。
也许是在李聿每次都会给她带一份礼物时,也是是在李聿作为朋友帮她出头时,也许是李聿带她逃课打架时。
他们相伴长大,经历了太多太多的事情,颜姝也记不清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了李聿。
李聿和辛夷都是同一种人,耀眼,热烈,喜欢一个人恨不得燃烧自己的一切。颜姝孤寂一生,渴望这样浓烈的爱意。
所以,在察觉李聿和辛夷之间尚未产生情愫时,颜姝出手将剧情篡改了。她记得书中有一位不受宠的王爷,在宫中选妃时被赐婚的王妃家世很低,这位王爷,后来登基做了皇帝,创下了宫中只有一位皇后的恩爱佳话。
颜姝多方派人去打听这院王爷的品性和事迹,确认他就是未来登基的那位。她便使了大价钱买通前来宣旨的太监,让他在献上辛夷画像时美言几句,那群太监只看钱,自然满口答应下来。
事情进展的出乎她意料,没过多久,圣旨便传来,钦定辛夷为肃王妃。辛夷成婚后,颜姝担惊受怕了好些日子,生怕辛夷过得不好。直到接到送来的书信,辛夷在信中说,她和肃王很好,她很喜欢肃王。
至此,颜姝才松了口气,正直她继母心思不正,她便小小设计了一番,如愿嫁给了李聿。虽嫁了李聿,她心中却还总是不安定,总是觉得自己对不住辛夷,偷了旁人的东西。
和李聿成婚四年,他总是离家多在家少,回来也险少陪同她,多是和朋友相聚喝酒,只在夜晚热衷于和她行夫妻之礼,也从不曾和她交心。
李聿父母不喜她,处处刁难,颜姝也都忍了下来。她想着,这婚事是她背叛了最好的朋友自己求来的,再苦的果也得咽下去。
唯一的好事便是,按照书中的剧情,刘湛登基,立辛夷为后。
可谁也没想到,后来的事情急转而下,颜姝不明白是哪里出了问
《做皇后的第五年》 20-30(第9/18页)
题,她没时间去想了,是她篡改了辛夷和李聿的姻缘,让辛夷遇人不淑吃尽苦头。
她得将一切拨乱反正,让偏离的剧情回到原轨道。于是她快速和李聿和离斩断情缘,不顾一切的进了宫,再苦也没喊过累,因为这是她欠辛夷的,她得还。
颜姝沉沉的叹了口气,这东西,她得找到机会还回去。她和李聿,最好不要再有任何交集了。
去云光殿的路上,颜姝了听到了很多细碎的八卦,有说昨日陛下去了冷宫见辛皇后,辛皇后要起复的,也有说,宣美人才是陛下心中惦念之人,陛下一得知宣美人有孕便抛下了辛皇后。
颜姝并未呵斥她们,深宫孤寂,这些小丫头们在宫中如履薄冰,这点八卦与她们而言是难得的趣味。
只是她没想到,还听见了李聿的消息。
“你们听说最近那位左中郎将的消息了吗?听说他呀,近日跟着梁大郎官将洛阳城内的花酒喝了个遍,还为了云月楼的红绡姑娘一掷千金呢。”
颜姝脚步微顿,神情不变,他确实喜欢去那种地方应酬,从前也是如此,名声风流。有一次带着满身脂粉味回家,颜姝直接将他赶出了房门。
她没去探究李聿和那些女子之间是否发生了关系,从前管不住,如今管不着。
“啊?那位李郎将瞧着长得可俊了,不比小谢大人差,怎的行事作风上差这么远,如此风流。”
“就是,那梁大郎官好色风流,自十五岁起便混迹秦楼楚馆,后宅姬妾十根手指都数不过来,李郎君怎么跟他混在一起。”
颜姝继续听着,垂眸思附,梁大郎官便是梁颉,当初那位肆意强占百姓土地,引起民愤的那位梁氏子弟,梁骥的儿子。李聿现下跟他混在一起,应是跟辛夷交代一事有关。
而此刻,宫婢们口中的李郎将李聿,正揽着怀中那位名满天下的红绡姑娘,似笑非笑的盯着对案的双眼迷离的梁颉。
第26章洛阳城极具盛名的云月楼雅座内,红绸暗香浮动,淫词艳曲等靡靡之音不曾停歇半分。
雅座内,摆放这十二张朱漆花纹矮案,案上摆满美酒佳肴,每张案几前都倚坐着一个身着绸缎的贵族郎君。
他们人人怀中都搂着一个衣衫半褪的舞姬,有些不讲究的,直接就搂着怀中的舞姬按在地板上亲吻,听着身边的起哄声。
毫无羞耻,满室糜乱。
正南方的尊坐上自然坐着梁大郎官梁颉,他身侧一左一右跪着两个衣着清凉的舞姬,身形丰腴饱满,一个给他揉肩,一个给他捏腿。
梁颉脸上已经通红一片,他接过身侧舞姬递过来剥好的葡萄,眯着眼去这热闹的活春宫。不过几眼,他竟也火气上来了,一把扯过替他按脚的舞姬,按着她头下去。
梁颉舒爽的缓了口气,靠在身后舞姬的身上去瞧对面的李聿。
不得不说,李聿皮相是真的好,一双桃花眼,眼尾微挑,似笑非笑的,将这满屋子的女人魂都勾了去。加之他习武多年,蜂腰虎背的,松松垮垮的衣襟遮不住内里的硬挺的腹肌。
他慵懒靠在凭栏上,修长的手指握住酒盏轻轻摇晃,时不时与身边的红绡谈笑两句。这副相貌配上身材,将那素来清高的红绡都给迷住了。
那模样做派,不像嫖客,倒像是和人在调情。
梁颉低头喝了口酒,由着身后人为他披上外衣,他敲敲桌,看向李聿,举杯敬酒:“李兄,听闻你们军人素来精力旺盛,怎么,不尽尽兴?”
李聿身边的红绡听闻此话羞红了脸,一双妙目害羞带怯的望向他,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勾人的味道。
李聿微微歪头,侧脸如玉,鼻梁高挺。他淡淡扫了那边糜乱的场景,声线有些低沉:“我可没心思上演活春宫。”
梁颉哈哈大笑起来,拍掌道:“这好办,我让你给找个雅间,毕竟,委屈了谁也不能委屈了兄弟。”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
李聿笑笑,神情越发玩世不恭起来,此刻的他倒真像风月场所里的纨绔。他抬手勾住红绡的下颚,声音含着欲色:“如此,就多些梁兄了。”
此话一出,那边还闹着的人群顿时安静起来,如狼似虎的招子纷纷往红绡身上去,恨不得将人盯出个洞来。
这红绡是云月楼的摇钱树,云月楼的老鸨可金贵她了,平日那时非大人物不接待的。他们这里,也就梁颉曾碰过红绡。
当下便有人道:“李兄,何必如此小气,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不如留下来同我等一同乐呵乐呵。”
“对啊对啊。”
“留下来吧。”
红绡顿时面如白纸,连拿酒壶的手都微微发抖,这群人敢如此羞辱她,她死也不会如他们意。
李聿懒洋洋的起身,虽是在笑,可那笑容却令人背脊发凉。
“不巧,在我这里,是女人如手足,兄弟如衣服。”
说罢,他也不管其他人的脸色,拉着红绡离开。
隔间的红纱帐里,熏香甜腻,灯盏外罩着一圈粉红纱罩,整个房间笼罩一层粉光,暧昧至极。
红绡坐在床榻上,一双美目紧紧凝着窗台上坐着的李聿,眉眼轻咬下唇,眉间幽怨。李聿替她解围后,带着她来了这里,却什么都没做,叫她安安静静的待着,不要出声。
而他则坐在距离床边很远的窗台上,目光幽深望着南方,薄唇微抿,不知在想些什么。
红绡痴痴的望着他,来这里客人都是为了那档子事来了。只有极少数人是为了别的,李聿就是这极少数人。
他身在风月场所却不沉溺情色,要么是极为克制守礼之人,要么就是心中有人。
红绡不笨,她看得出来李聿并非风月浪荡子,他同那群人混在一起,必是为了梁颉。
她在风月之中待惯了,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男人,皮相完美,就连性子也令人极爱。
约莫过了三刻钟,李聿收回眼神,从袖中放了个金元宝放在桌上,声音冷淡:“你在此休息,不必出去了。”
红绡没说话。
李聿也不在意,将衣领扯得更松些,回了方才的雅间,他一进门,那群纨绔子弟被纷纷围了上来,各种打探旖旎之事。
就连梁颉也之前热情些,拉着他坐下喝酒。
又是酒过三巡,雅间内的乐师和舞姬全部被遣了下去,灯光昏暗迷离,大部分人歪三倒四的昏睡着,只剩下零星几人还清醒着。
酒壮怂人胆,不知是谁先谈论起了心中愤愤之事,其他几人也争先抢后的倒苦水。
李聿掀起眼皮,和还清醒的几人对视一眼,眼中精光闪过。很快他就低下头,勾唇饮酒。
有人端着酒盏凑到醉眼朦胧的梁颉身边,竟然谈起了宫闱之事。
“梁兄,要小弟说,你才是最郁闷的!”“此话怎讲?”有人附和道。
“唉,梁兄险些就能做成国舅爷了,只可惜,差了那么点运道。”
梁颉阴着脸,抬手就摔了一个酒盏,指着那人怒骂道:“你胡诌什么,老子运道好得
《做皇后的第五年》 20-30(第10/18页)
很!”“梁兄莫气,小弟嘴笨,小弟自罚一杯。”那人瞅梁颉的脸色又道:“小弟只是听闻这宫中宣美人有了身孕,若是诞下皇子那对梁兄可不妙了。”
梁颉郁闷的大口很久,这两日他家中是有些晦气,先是堂弟梁宵死了,又是宣美人有孕。家中气氛沉默,父亲上火整日骂人,他坐不住才招了一班狐朋狗友出来喝酒。
“梁兄,要小弟说呀,你们家应该趁那宣美人还没诞子之际,先将皇后之位给占了。这样一来,梁家占着嫡又占着长,就算那宣美人诞下皇子也无需担心。”
梁颉斜了他眼很,眼中重影一片,打着酒嗝道:“就你知道,当别人都是蠢人?刘湛念着旧情,至今没废辛氏,叫老子妹妹给他做妾!”众人不禁咂舌,瞧瞧,这就是梁家,竟敢直呼天子名讳。
梁颉气喘如牛,他自五年前犯了事被谢清宴收拾一顿后,姑母和父亲就看他颇不顺眼,又是限制人生自由又是限制银钱的,过得甚没滋味些。
要是……要是他能做成姑母和父亲一直想做却没能做成的事,让妹妹做成皇后,他以后是不是就能在洛阳城横着走了?
梁颉眼中闪过阴毒,这世上他最恨的就是谢清宴,倘若他做了国舅,第一件事就是将谢清宴抓来,剥皮抽筋,以泄心头之恨!
“你们说,要怎样,才能让那女人被废?”
梁颉眼中的意动,在场人人都能瞧出来,当下便凑在梁颉身边,你一言我一言的出尽馊主意。
李聿抬手打开窗,将这一室的酒气泄尽,他懒洋洋的支着头,含笑看着那边的闹剧。
众人七嘴八舌说了一番,梁颉眉头紧锁,很快他就松开眉心,端着酒盏来到李聿身前,请他帮忙出个主意。
李聿接过酒盏打量片刻,扬手倒在地上,声音蛊惑:“陛下和辛皇后之间,最重要的便是少年夫妻情分。可这再重的情分,都抵不过日益消磨,毕竟妻不妾,妾不如偷。”
梁颉肯定的点点头,这点是男人的劣性根,天子也是男人,不能免俗。
“听闻宣美人有孕,各种奇珍异宝珍稀锦缎如流水进了云光殿。世人皆知,宣美人酷似辛皇后,现在种种,无一不在昭示宣美人已经取辛皇后而代之。”
“陛下现在,只缺一个台阶,一个废糟糠之妻的台阶。”
梁颉听他说了这么多,心中已然信了八分,他有些迟疑:“只是,听说陛下前几日还去冷宫见了辛皇后,还赐了宴。”
李聿眉间微挑,抬手倒酒慢慢品着,不说话了,有时候说得多了,反而不可信。
梁颉急得抓耳挠腮,抓住身后几人问道:“你们觉得呢?”
其中一人立刻道:“我觉得李兄说得对。”
“我也觉得。”
梁颉重重点头,心中信了九分。等酒宴散去后,他装作醉酒闯进了红绡房中,将睡梦中的美人一把拉出被褥,拽着她的头发逼问:“今天,李聿碰你了没有?”
红绡吓得花颜失色,想起今日那李郎君,含着泪拉开衣襟,露出肌肤下暧昧的痕迹。
“他要了妾两回。”
梁颉心中的疑虑彻底散去,狠狠亲了口红绡,大步离开。他心口火热,满心畅想着此事做成后,父亲和姑母会如何夸张他,妹妹会如何感谢他。
另外,这事还不得透风,万一被他那几个异母弟弟知晓后抢先一步,那可就遭了。
他走后,红绡整理好散乱的衣襟,遮掩住那些自己用手掐出来的红痕,闭眼躺进被褥中,眼角泪珠低落。
做她们这行的,素来被人不耻,可若不是身不由己无路可走,谁又愿意做这遭人轻贱的勾当。
梁颉床笫之间素来爱折磨人,对她们这些青楼女子素来不爱惜性命,她有好几个交好的姐妹都是不堪其折辱身死,红绡怨恨他。
她擦干泪,笑着睡过去,很快,梁颉也要死了。
第27章宣美人有孕将前朝后宫的视线全部吸引走了,辛夷悠哉悠哉的过了十几天清静日子,掰着手指数着日子。
数刘湛的生辰,数父母回京的日子。
二月时节,阳光洒在身上让人舒服得不像话,院子里的杂草被清理干净,青石板砖的缝隙里钻出几根嫩生生的绿芽。
万物复苏,前途明媚。
辛夷舒服的窝在摇椅上,旁边小红炉上住着一盏烧开的牛乳茶,奶香醇厚。
她摇摇晃晃快要眯过去时,耳边突然响起一道刺耳,讨厌的声音,扰人好眠。
“给本宫撞门!”辛夷睁开眼,慢慢坐起身,看着冷宫那扇本就腐朽枯败的木门重重被撞开,掀起一片尘土。
采薇在西侧殿剁着肉馅,闻听拿着把大刀就冲了出来,“这是怎么回事?”
辛夷坐在摇椅上,目光沉沉没答。
烟消云散后,显露出门外的身影,为首的是三个年轻女子,身后跟着一大群太监宫婢。
果然,该来的麻烦,躲是躲不过。只是不知今日是什么日子,人全部凑齐到她这小破殿了。
正中间被人层层簇拥着的自然是梁妃,她还是一如既往的打扮华丽,穿着一件海棠色的三重曲裾深衣,领口和袖口还用了十重织金锦缘。高髻如云,一头珠翠,髻心插着一支闪闪的金步摇,金粟串成蝴蝶模样,蝶翅颤颤。
鬓角簪着一朵娇艳欲滴的牡丹花,将她趁得艳色娇媚十足。
她正一脸嫌弃的捂着鼻尖,往辛夷的方向来,声音娇纵:“这什么破地方啊,又颇又臭,我家养的狗都嫌弃。”
梁妃右侧的那人细长脸,柳叶眉,长相只是中等,在梁妃和宣美人的容色下有些黯淡无光。但通身气质宁静,一身月白罗裙,此刻含着笑,并不接话。
最左边那位,便是辛夷第一次见的宣美人。传闻没错,她确实和辛夷长相酷似,尤其是那一双眼睛,犹如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她很美,虽然敛眉垂目,但肌肤莹润,身形袅娜,小腹还未显怀。不言不语的,只静静站在那里,如同一株精心培育的牡丹花,国色天香。
辛夷只略微在宣美人脸上扫了一眼,随即便收回眼神,端起温热的牛乳茶慢慢喝着。
“我这殿小,供不起你们三尊大佛,给我打来哪回哪去。”
啪——陶器碎裂的声音和采薇的惊叫混在一起,惊得众人呼吸一滞,辛夷面无表情的看着流淌了一地的牛乳茶,溅起的茶水将她的鞋袜全部打湿。
采薇紧紧攥着菜刀冲到辛夷面前,脸颊涨红的看着一群不速之客。
只见梁妃已至跟前,还保持着方才打掉辛夷茶盏的姿势,居高临下的藐视辛夷,眼中满是鄙夷之色。
她慢条斯理的抬手,将手递给身后的宫婢冬儿,弯唇道:“手碰了脏东西,给本宫擦干净。”
杨妃眼中笑意更深了些,抬手掩着嘴角一副看好戏的姿态。倒是宣美人瞧见这幕,不自觉的后退一步,一般担忧的看向辛夷,想说些什么又不敢开口的样子,辛夷缓缓抬眼,悠闲的日子终归是被讨厌的人给打破了。她起身将发抖的采薇拉到身后,朝梁妃摊开手,平静
《做皇后的第五年》 20-30(第11/18页)
道:“你打碎了我的茶盏,还将我重金买来的鲜牛乳给毁了,赔钱。”
梁妃先是一愣,随后便笑得花枝乱顾起来,娇媚的声音似银铃般,“你穷疯了吗”辛夷点点头,很是认同这点,“没错,我很穷,所以你得赔我。”
梁妃眼尾上扬,唇边恶意显现:“本宫,不仅不赔,还要将你这里所有的东西都砸碎砸烂,我看你能奈本宫何”辛夷手掌微动,眼神微妙,再次确认:“你确定”梁妃一脸不耐烦,“我看你在冷宫待了三年——”清脆的巴掌声响起,梁妃的声音戛然而止,她不可置信的捂着侧脸抬头,整齐的发髻因方才的大力侧头变得松垮起来,发髻上坠着一只摇摇欲坠的金蝶步摇。
“你敢打我”“打的就是你!”辛夷冷笑一声,抬手就扯落梁妃头上的金蝶步摇,力道之大将梁妃头上的几缕秀发也给扯了下来。
梁妃的痛得五官挤在一起,连连哀叫,她身后簇拥的宫婢冬儿连忙上前扶住她,焦急的叫嚷。
看戏的杨妃和宣美人被这一幕吓住,白着脸看向辛夷。
辛夷掂了掂手中的金钗,,分量还挺足,她一脸嫌弃的把步摇上缠绕的几缕发丝扔掉,将金钗递给身后的采薇,勾唇道:“拿好了,这可是梁妃赔我的金子。”
“你个贱婢!”梁妃缓过一阵痛,一脸阴毒的抬眼望着辛夷,牙齿咬得死紧,她尖利的指尖紧紧掐着扶着她的冬儿,狠厉道:“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给我上去教训这贱人!”冬儿被她掐得浑身一哆嗦,只能鼓起勇气抬脚朝辛夷走去。
采薇紧握着刀就要冲上前,辛夷一把拦住她,慢条斯理的摘掉发髻上首饰,她今日穿了件青衣直裾,不比梁妃身上的层层叠叠繁琐的衣饰,她今日这身,正好方便打架了。
辛夷慢悠悠将裙摆扎好,换起袖口,吩咐道:“采薇,关门,打狗。”
“哎!”采薇急忙忙应了一声,握着把油腻腻的菜刀麻利的跑到门口关上门,双腿马步一扎,举刀喝道:“殿下放心,今日一个人都出不去,谁敢过来,我就砍谁。”
说罢,她还用力的舞动手中的刀,呼呼风声叫人心惊。
梁妃捂着头不明所以,还在那里指挥宫婢上前将辛夷按住,叫嚣着要打死辛夷。
辛夷面上笑吟吟的,杨妃等人还没看清她怎么出手的,上前抓她的两个婢女就被绊倒在地上,一人挨了一个响亮的耳光。
要不说耳光声响亮呢,一下子就将场子震住了,梁妃方才还气焰嚣张的辱骂,此刻彷佛像是被捏住脖子的般,面色涨红发不出声。
辛夷皱眉甩了甩手,方才力道大了些,她的手掌心都有些发红,这样下去不行。
她若有所思的环视一圈,抄起了角落里放着的几根木棍,挑了一根最严实的在手上掂掂,满意的点点头。
辛夷单手拧着棍子,一步一步朝吓呆的梁妃走,那气势恢弘,彷佛手中提着的不是一根平平无奇的木棍子,而是一把锋利见血的长剑。
梁妃吞了口唾沫,嗓子眼发涩:“你你你要做什么”辛夷无语:“说你蠢你又不高兴,认识这么多年了,你竟还不知我会武吗”她扫视一圈,梁妃带的全身一群纤弱婢女,连个膀大腰圆的嬷嬷都没有,就这样还学别人上门找麻烦。
她跟拧小鸡崽子一样一把抓住了瑟瑟发抖的冬儿,抬脚就踹上冬儿的膝窝,看着她哀叫一声跪下去,吓得脸色发白磕头求饶。
辛夷用木棍挑起冬儿的下巴,居高临下的发问:“你就是冬儿,欺负采薇的那个“采薇正看得津津有味,见那屡次找她麻烦的冬儿被摁在地上,心中畅快至极,舞着刀喊道:“就是她!殿下,她以往欺负过我好多次!”冬儿欲哭无泪:“皇后殿下,奴婢也是听从吩咐……”她声音越来越小,不敢抬头去看面色难看的梁妃。
梁妃狠狠剐了冬儿一眼,强忍着害怕虚张声势:“你敢动我,陛下还有我姑母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辛夷失笑着摇摇头,手的的木棍“唰唰”几下打在梁妃的身上,将她掼到冬儿面前,弯腰笑道:“今儿个姑奶奶再教你一个道理,送上门讨打的,不打白不打。”
她打人极有手法,专挑痛处下手。梁妃和冬儿的痛呼声此起彼伏,辛夷来了兴趣,在梁妃身上招呼几下,又往冬儿的身上招呼几下,她们的痛呼声极为韵律,咿咿呀呀的还有些好听。
其他宫人看见这幕想要上前帮忙,谁料辛夷好像是背后张了眼睛一般,手中木棍回身一扫,斜眼看去,警告道:“我同你们无仇,给我滚远点。”
她吓退那群宫婢后,忽然眼光一扫,瞥向一旁看热闹的杨宣二人。
杨妃对上辛夷的眼睛浑身一惊,心中暗骂一声,连忙护着宣美人往后退
\/阅|读|模|式|内|容|加|载|不|完|整|,退出可阅读完整内容|点|击|屏|幕|中|间可|退|出|阅-读|模|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页/共5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