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宫宴上对她的冒犯,她原本以为谢清宴是个正人君子,没想到也是个小人。
当下她也懒得再跟谢清宴绕圈子,直言道:“谢清宴,你当初故意在我面前暴露心思,不就是打量着我知道真相后会疏远你吗?”
谢清宴垂眼:“殿下居然都知道了。”
“我又不是傻子。”辛夷面露不悦。
谢清宴:“殿下既然知道微臣不臣的心思,那日宫宴为何要救臣。”
辛夷:“你帮我几次,我救你一次,从此两清,互不相欠。”
谢清宴看着辛夷冷漠的态度,心中失落,微不可察的叹了声气。
“那臣先进殿了。”
辛夷别开眼不应声,仿佛多看一眼都嫌脏。
谢清宴进了书房,小太子停下背书的声音上前给他行礼,“见过先生。”
“背得如何?”
“耳熟于心,请先生查验。”
“好,”谢清宴看了眼殿外,让小太子坐在他跟前,沉吟道:“那便从第三章第二段开始。”
小太子回想片刻,很快便背出声。
辛夷站在门外,从她的视角能将小太子整个人都纳入眼底,却不会被小太子察觉。
她眼中神色渐渐柔和起来,看着那个坐在杌几上的小小背影,渐渐出神。
一段很快便背完了,小太子起身,睁着黑漆漆的眼眸望着谢清宴。
谢清宴点头,“你背的很好。”
小太子微微抿唇,低头不语。
谢清宴等了片刻,见辛夷还是没有打算进来的迹象,遂起身送到门外,回头对小太子道:“今日还有人来看你。”
小太子起身,跟随他的身影望向门外。
辛夷猝不及防的跟小太子对上眼,浑身都僵硬起来,她僵硬的扯起笑,提着食盒的手掌生汗。
小太子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眼神,望着谢清宴。
辛夷也跟着看向谢清宴,连忙摆手,示意谢清宴不要道出她的身份,她还没有做好准备。
谢清宴受不了这母子俩的眼神,握拳咳嗽两声,眼神有些不自然。
“这位是新来的女夫子,你便唤她辛先生吧。”
小太子起身走到辛夷面前,拱手道:“辛先生好。”
辛夷僵硬得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摆放,她局促的点点头,小声道:“你也好。”
谢清宴低头摸摸小太子的发顶,和煦道:“先生还有事,你就跟辛先生留在这里吧。”
“学生知晓了。”
谢清宴拿起书案,走到辛夷身边,低声道:“臣就在隔壁,殿下可随时唤臣。”
辛夷不知是没听到还是什么,只垂着眼愣神,没理会谢清宴。
谢清宴呼吸放轻,胸口好像堵着什么似的,不痛,就是有些闷。
他离开后,辛夷紧张的吞咽了下口水,将带来的食盒搁置在教案上,努力让自己笑起来更加和蔼可亲些。
“小太子,这是臣给您带的糕点,您要尝尝吗?”
小太子摇摇头,平静道:“在太阁没有太子,您唤我大名刘煕便行。另外,太阁是学习的地方,先生下次不必再带糕点来了。”
辛夷没想到自己反被儿子教训了一顿,她面色顿时羞红起来,连忙将食盒拿到案几下藏着,还掖了掖桌布彻底挡住。
她握着手中的书袋,展开给小太子看,“这是我给你见面礼,一个年兽书袋,你喜欢吗?”
小太子只看了一眼,眼神毫无波澜,“我平日上下学都有宫人接送,无需书袋。”
辛夷心尖仿佛被挣扎了一下,握紧书袋无措的笑笑,“这样啊,是我没考虑到,那你有什么喜欢的吗,我再给你做。”
小太子奇怪的看着新来的先生,心想,这就是谢先生说的讨好吗?这位辛先生倒是一位喜欢钻研向上的,倘若我不收她的礼,她岂不是要日日问我喜欢些什么好买来讨好我。
他想了片刻,为了能让辛先生安心教他,也为了辛先生日后不再烦他,还是起身从辛先生手上接过书袋。
礼貌道谢:“多谢先生,我们可以开始上课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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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夷见他收了书袋心中欢喜,忙不迭的点头。她坐上书案,随时拿起一卷书,嘴边的笑容止住。
她不可置信的翻了翻,看着那些小字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为什么全是一些晦涩的策论。
一个三岁小孩,不该是才只读到三字经,千字文。谢清宴平时都教得是些什么啊!
小太子端坐在位置上,有些奇怪的看着不停翻阅的书册的辛先生。
辛夷抬头,讪讪笑了两声:“那个你千字文学完了吗,我教你千字文吧。”
“已学完。”
“那三字经呢。”
“谢先生教我的第一个月这些便都学完了。”
“什么……”辛夷有些震惊,一个月就学完了。她从小读书就不行,千字文用了半年才认全,三字经也活活背了一个月才背全。
辛夷满眼发光的看着小太子,方才的局促紧张全部消失不见,开心道:“看不出来你还是个小神童啊!”小太子:“先生确实夸过我聪慧。”他唇角微微扬起,又很快就压下,装出一副喜形不露的老沉模样。
辛夷越看自家娃越欣喜,她起身走到小太子身边,凑到他耳边小声道:“你都学完了,我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小太子小小的眉毛拧在一处,他很少同人这么亲近的说话。
“怎能逃课玩乐,这不好。”
辛夷:“谢清……谢先生难道没教过你什么叫劳逸结合吗?你这样死读书是没有进益的,有句话不是叫,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吗?”
小太子内心纠结不堪,拧着眉头不语。
辛夷看着他纠结的模样心口软的一塌糊涂,恨不得将人抱在怀中好生亲两口。
“走嘛走嘛,我们偷偷的,我保证不会有人发现。”
小太子偷偷抬眼看了眼外面,万分勉强道:“那好吧。”
辛夷先将书房的门掩上,在把书上的书册竖起来放好,然后抱着小太子从窗户翻了出去。
辛夷抱住小太子就不肯撒手,恨不得全程抱着他。奈何小太子不愿意,强烈要求辛夷放他下来自己走。
辛夷虽然有些遗憾,但也知道不能操之过急。
太阁后面便是护城河的支流,也是宫道的下水道排水出口。因水源经流此处,此地水草丰茂,正是春日时期,是个踏青的好去处。
辛夷翻窗时还不忘着从食盒里掏了几个糕点,她牵着小太子找了块干净的大石头,用锦帕垫在上面,再让小太子坐上去。
她把带出来的几块糕点摆在锦帕上,坐在草地上笑眯眯的看着小太子,蛊惑道:“这些都是小孩子爱吃的,你要不要尝尝?”
小太子摇摇头:“规矩不可破,还没到午时。”
辛夷心中暗骂一声,这谢清宴和梁太后怎么教的,这不活脱脱一个小古板吗。
她拿起一块芋泥栗子糕,掰了一小块趁小太子不注意塞到他嘴里,捂着他的唇道:“不许吐。”
小太子只能皱着眉头咽下去,不悦的看着辛夷。
辛夷:“甜不甜?”
“甜。”
辛夷晃晃手,“那还要不要?”
小太子舔舔唇,黑白分明的眼珠里有些羞赫,但还是老实点头:“要。”
“这才乖嘛。”辛夷一块一块的投喂过去,看见他鼓鼓囊囊的腮帮子,没忍住上手捏了捏他的小脸。
小太子被这亲昵的动作给吓住,怔怔的看着辛夷,从他记事到现在,只有颜姝姑姑会亲昵的对他做这个动作。
辛夷没注意到他的反常,她四处看了片刻,起身捡了两根干净的树枝,扒拉出一块干净的地方,在泥地上横七竖八的画线条。
“我教你玩个游戏,你要是能赢我呢,我就答应你一件事,怎么样?”
小太子点点头,乖乖的坐在辛夷身边听她说。
“这个东西叫做五子棋,你画圈我画叉,跟下棋一样下在格子上,谁先连成五子就算谁赢。懂了吗?这可是我一个很好的朋友教我的,很少有人知道哦。”
小太子:“我懂了。”
辛夷:“行,那咱们开始。”
一刻钟后,她已经从坐姿端正变得歪七八扭,地上的方框格中已经遍布了好些圈和叉组成的棋子。
辛夷恨不得将脑袋埋在地上去,心中直犯嘀咕,她这儿子莫不是真是文曲星下凡不成。
辛夷捏这木棍,什么比划都不对,她不管下哪里都堵不住。
“下这里。”
斜上方伸来一根木棍,将辛夷堵塞的思路一下子通开了。
她抬头的瞬间,周遭所有的声响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抹去,背景模糊,眼中唯有树下被光影罩着谢清宴。
他正垂着眼专注地看着她,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一身月白深衣,衣袂在微风中轻扬,清瘦挺拔。
树梢的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不均匀的洒在他的肩头与发间,周身清冷散去,为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辛夷只感觉心脏错漏了一拍,慌乱的低下头,心神震动。
小太子抬眼,气鼓鼓道:“先生,观棋不语真君子。”
谢清宴还是第一次在小太子脸上看见如此生动的表情。他心想,不愧是母子,总是要比外人来得亲厚许多。
他低头失笑:“是先生的错。”
辛夷不自然的摆摆手:“这手不是我想出来的,自然不能算,我输了,你赢了,你想要什么愿望。”
小太子:“什么愿望都可以吗?”
辛夷肯定的点点头:“当然,只要你说,我一定做到。”
小太子迟疑道:“我希望你三日后还能来教我。”
辛夷猛的别过脸仰头眨眼睛,她眼睛很不舒服,酸胀酸胀的,特别想要流泪。
谢清宴下意识的伸出手,伸到半空中又停住,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他没有立场去安慰辛夷,更没资格触碰她。
良久,辛夷平复心绪,笑着一口答应下来:“三日后我一定来。”
回去后就是谢清宴的教学时光,辛夷等在外边看,谢清宴讲了多久,她就等了多久。听他讲那些晦涩难懂的长句,看着小太子伏在案上做笔记。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午时,小太子要回长寿宫午歇,他离去走到辛夷面前,轻声道:“糕点,很好吃。”
辛夷:“那我还给你带。”
“好。”
目送小太子离开后,辛夷呼出一口气,瞪着谢清宴:“你怎么把我儿子教得和你一样古板。”
谢清宴微蹙:“你觉得我古板吗?”
辛夷只觉得浑身上下涌上一股古怪之意,惊得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不等谢清宴回答飞快的转身离开。
离开时她回头看了一眼,谢清宴站原地,目光沉沉的望着她,眼神很是奇怪。
辛夷想,谢清宴真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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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奇怪的人。他出身世家,身份高贵,年纪轻轻深居高位,容貌更是一等一出挑,洛阳城内的高门哪个不想和他结亲。
为何偏偏对她生了那般难以启齿的心思。
第36章“张叔,你觉得我古板吗?”
“啊?”张叔擦窗台的动作一顿,回头去看突然出声的谢清宴,“郎君,您方才说什么?”
“算了,没什么。”
张叔狐疑的看着谢清宴,郎君今日也太反常了些,从宫里回来后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虽然他面上平时也看不出什么表情。
回来后更是奇怪,不回房看书,反而破天荒的站在铜镜前,对着镜子僵硬的微笑。
张叔洗净手走到案几边翻出药箱,看着谢清宴反常的照镜子欲言又止。
“郎君,先换药吧。”
谢清宴轻应了一声,也跟着坐在案几边,让张叔帮他换药,左手随手拿了一本书册放在桌面上摊开。
周叔见他回复正常,微微松了口气,气还没喘匀变又听见谢清宴问:“张叔,我很古板吗?”
张叔:“……怎么,郎君只是性子有些冷淡,说不上古板。”
谢清宴不语。
张叔小心翼翼问道:“可是有人说郎君了吗?”
谢清宴没答,转而提起另一个话题,“你认识新回洛阳的李聿吗?”
张叔点头:“认识,这位李郎将最近可是洛阳城里头一号的风流人物,听说他家的门槛都快被媒人踩破了。”
谢奇怪宴合上书,转头看着张叔,面带不解:“你也说他风流,为何还有这么多女子喜爱?”
“这……”张叔一时有些答不上来。
“许是应了那句老话,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谢清宴低头抚书册,若要像李聿那般张扬肆意,他是绝计做不出来的。
张叔那是心中惴惴不安,连续偷瞟了谢清宴几眼,终是没忍住内心的煎熬问出声。
“郎君,你最近好像有些……”
“有些反常是么?”
张叔点头。
谢清宴今日不知为何,竟有些想将心中压抑的心思吐露一番。
“我对一人有意。”
张叔:“可是上次您问过的那位有夫之妇?”
谢清宴:“是。”
张叔闻言有些激动,脸色涨红:“郎君,您怎么能!您可是谢家最出众的儿郎,谢氏下一任家主,您怎能和有夫之妇搅和在一起,若让人知道,您的名声可就全坏了啊!”谢清宴:“你说的我都知道,正是因此我并未做什么,倘若东窗事发,我一男子无非是被人说嘴几句,可她不同。”
张叔低声嘟囔:“这……她如何能同您的名声相比。”
“张叔,她很好,亦对我无意。是我对她怀有不轨的心事,与她无关。”
“郎君。”张叔满脸羞赫,看见谢清宴起身站在窗前,月色洒在他身上,将他的脸色衬得雪亮,仿佛不是这凡尘之中的人。
张叔眼眶酸胀,他近身伺候郎君多年,知道他性子冷,并无多少知心朋友,连家中兄弟与他也不甚亲近。
从小到大,他都是独身一身,他很好照顾,什么都不挑剔,也没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
这是张叔第一次见他有如此深的执念,是对一女子。
谢清宴凝视月色沉默良久,想起辛夷脸上的鄙夷很厌恶,他对她来说,造成了很大的困扰吧。
他不能向像李聿那样帮她,也不能像刘湛那样站在她身边。
骂不得打不得,也不敢让旁人知道真相,还要为了小太子和他虚与委蛇。
不能助益她,总不能再给她带来烦忧。
“张叔,我想外放了。”
——“什么,你要外放?”
谢祐本见谢清宴来拜访他心中高兴,要拉着谢清宴留饭,却不料谢清宴语出惊人。
谢清宴:“是。”
谢祐皱眉:“为何?从前不曾听闻你有次想法?”
谢清宴:“清宴这几年留京,并不懂民生疾苦,不下底层,不懂治国。”
谢祐依旧一脸不赞同:“话虽如此,可你与那些寻常官员不同,你将来是要做宰辅的,外放于你,浪费时间。”
谢清宴:“清宴意已决,请伯父成全。”
谢祐劝了几句,见谢清宴已经不该注意,他心思叹气,这个孩子决定了的事轻易不会改。
“罢了,此一出京可得三年方归,你要想清楚。”
“清宴明白。”
——三日后,辛夷应约去了太阁,却撞见了谢清宴正在收拾东西的一幕。
他平日教学的书案已经被清空,案几下放着一个方方正正的小木箱,桌上摊开的是上次给小太子留的课业,正在批阅。
小太子站在他的身边,眼珠黑白分明,脸上没有表情,却让人感受到一种说不出来的难过。
辛夷提着食盒站在门口,将师生二人的对话进收耳里。
“先生,他们说你以后都不教我,对吗?”
谢清宴批阅的动作一顿,放下毛笔看向小太子,点头道:“是的,陛下会你再择一名良师,你要跟着他好好学。”
小太子:“是因为我上次逃课出去玩你生气了吗?”
谢清宴:“不是。”
他摸摸小太子的脑袋,安慰道:“你无需为那件事耿耿于怀,你这个年纪正是玩乐的时候,只要不影响学业,先生不会说什么的。”
小太子:“那先生为何要走。”
谢清宴眼底有些复杂,不知道该如果向小太子解释,难道要说他对自己学生的母亲产生了欲念。
“先生是要外放。”
小太子第一次伸手抓住了谢清宴,面露祈求:“那先生可以不走吗,我只想要先生教我!”谢清宴掌心传来温热,他看着握住他拇指的小手,心中有些不是滋味,这个孩子孤孤单单长至今,唯一愿意亲近的便是他。
平时虽然都是授课居多,相处一年下来,谢清宴对这个孩子亦割舍不下。如今他也要离开了,好在还有辛夷陪伴小太子,他也放心了。
“先生有空,会回来看你的。”
小太子虽然年纪小,却也明白这是拒绝,他倔强的看着谢清宴,梗着头不说话,眼底满是不舍。
谢清宴最后摸着小太子的头,安慰道:“先生会给你写信的。”
他起身离开,正好看见门口早已来了许久的辛夷。
辛夷却没看他,满心满眼都是那个眼含热泪的孩子,他拽着衣角不舍的看着谢清宴的背影,死死咬着牙没有哭出声。
看见辛夷后,他抬手抹了把泪,撞开两人跑了出去。
小太子离开后,辛夷才看向谢清宴,问他是什么意思。
谢清宴拱手行礼,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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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臣要外放出京,太子太傅一职已不能再担任。”
辛夷忍着怒:“之前从未听说过,为何如此突然?”
谢清宴:“近日的想法。”
“谢清宴!你是不是因为我才有此想法的?”辛夷一步步逼近他,不放过他脸上一丝表情变化。
谢清宴垂眼,退后一步:“不是。”
辛夷:“那你为何不敢看我着我说。”
他张了张嘴,好像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殿下,莫逼臣了。”
“你!”辛夷咬牙,她不明白为何明明是谢清宴的错,为何现在却好像觉得是自己做错了一般。
她明白谢清宴是因为她疏离态度如此,可是,她不待他疏离,难道还要靠近不成。
她暂时还没有红杏出墙的想法啊!
“随你。”
她甩下一句,匆匆忙忙转身去追小太子。
谢清宴看着她离开的身影,下意识向前迈了一步,视线落在辛夷遗落的食盒上面。
她走得太急,食盒摔在地上,里头的糕点都砸了出来。糕点模样虽然不是很精致,但香气馥郁,还在上头别出心裁的画了一个笑脸。
这应该是辛夷亲手所做。她今天应该是很高兴的,起个了大早亲手做了吃食,来赴小太子的三日之约。
这一切,都被他给毁了。辛夷现在大约是恨他的吧。
这样也好,恨也比陌生人好,恨能让她能记得他。
谢清宴单膝跪地,将食盒扶正,把地上摔碎的糕点屑一点一点的捡干净。
他捏着那块破碎的糖饼,用帕子好生包拢,小心翼翼的放进怀里放好。
他今日已经向陛下提了外放和辞去太子太傅一职的折子,陛下还未允。大约还会拖些时日,找他谈谈,让他打消外放的念头。
陛下大约是要失望了,今日一见,更加让谢清宴坚定了外放的念头。他害怕,怕自己再多看辛夷两眼就后悔了。
辛夷找到小太子的时候他正躲在太阁后殿的大水缸后,要不是衣角露出一块,辛夷还真发现不了他。
她轻手轻脚的走过去,听着他小声的啜泣。
辛夷抬头眨眨眼,努力扯出一个笑容,蹲在小太子身侧摇摇他的小手臂。
“怎么啦,怎么一个人躲在这里哭鼻子。”
他不说话。
辛夷继续问:“你就这么喜欢谢先生吗?”
小太子有了反应,不过也只是抬头看着辛夷默默流眼泪,依旧不吭声。
辛夷心脏抽抽的疼,她再顾不得什么,将孩子抱在怀中,低声抚慰。
“别哭了好不好,我带你去放风筝,去踢球……”
她声音戛然而止,怔怔的看着怀中的孩子,他刚才抬手抱住了她,将头紧紧埋在她的胸口,豆大滚烫的泪滴浸湿辛夷的衣襟。
辛夷再说不出什么话,她紧紧抱着小太子,眼眶渐渐湿润起来。她知道的,刘湛对这个孩子漠不关心,他养在深宫见不到外人,只有一个谢清宴能长久的陪伴他。
谢清宴与他而言,亦师亦父,比她这个生身母亲还要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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