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他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二十万大军惨死的,他的后招是什么,辛夷想不通。
第69章渭水城四面环渭水,因此而得名,渭水是一条大江,从南到北贯穿,是洛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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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大的一条运河,让无数人得以生存。
可是渭水也有它的脾气,每隔一段时间便是涨潮,面临决堤。昭宗年间,曾广寻天下奇人和工匠,与渭水修建一座大堤。
此后二十年,渭水不再发生水患,造福百姓。而今年秋,渭水连续下了半个月的大雨,江水猛涨,隐隐有决堤的趋势。
这大雨也不见停歇。决堤口正是下方的平原之地,梁平率军驻扎之地。
天色骤暗,乌云压顶,狂风卷残,雷声隐隐传来,空气中一片凝滞闷热,又带着丝丝凉意。
起先只是几颗沉重的雨点砸在地上,紧接着,雨线由疏而密,由缓而急,如倾泻般倒出,瞬间连成一片,仿佛天底下的水都集中到了此处。
谢清宴一身青衫立于城墙之上,看着山那边即将决堤的堂口,神色不明。
修吾在他身后撑着一把油纸伞,在如此大的雨势面前,油纸伞根本没有任何用处,眨眼间,谢清宴身上的青衫和修吾的劲衣全部湿透,连发尾都被雨水打湿。
修吾的声音在雨势里听不甚清晰:“郎君……太大了……回去吧。”
谢清宴转身离开,走进城墙内的休憩室,室中摆着一个巨大的沙盘,沙盘上是整个渭水城缩小般的地势。
沙盘上的平原上竖着一面黄色的小旗子。小旗子的两侧分别划出了两条线,一条往邙山去,一条往平山去。
谢清宴沉沉看了良久,问道:“平宁关隘口的军队到了吗?”
修吾:“昨日上午便到了,梁骥已经率军突围了五次,都没有成功。”
平宁关隘口比邻渭水城,是渭水城的下游,渭水城外平原的后方,此处关隘口狭小,谢清宴派人堵住这里,便将梁平先锋大军全部堵死在了渭水内,进退不得。
已经五天了,修吾在心里说道。起先梁渭水高度还不高,梁平并不在乎这点雨势,直奔渭水而来。
可就在这两日,狂风暴雨如同发狂的巨兽,嘶吼着吞噬天地。没两日,渭水便水涨船高,逼临决堤。
梁平这才慌了神,率领先锋军队想要入围除去,奈何平宁关口易守难攻,他身后的后方部队也完全失去了踪迹,毫无音讯。
加之雨势太大,根本看不清,三万先锋全部困在了渭水外,即将和决堤的渭水混为一体。
窗外一声雷鸣,闪电短暂的照亮片刻,照亮谢清宴清隽的半张侧脸,他抬头,露出那双沉静的双眼。长睫上挂着细碎的水珠,抬眼时,那水珠便簌簌坠下,像泪,却比泪更冷。
谢清宴抬手,下令道:“时机已到,走吧。”
修吾迟疑道:“郎君,城外太危险了,要不还是属下带人去吧。”
谢清宴摇摇头,只有他去,这事才能成。
他率先走出去,身体立在倾盆大雨中,身影被水汽晕染得模糊。身上青衫彻底湿透,沉重地贴在他身上,他却毫不在意,仿佛感觉不到冰冷。
修吾牵着两匹马走出来,在他们身后空无一人。
他们要去梁平的大营。
雨幕下,梁平的营门口像一只张开大嘴即将吞噬天地的巨兽,营门在谢清宴面前缓缓打开。
没有亲卫,没有仪仗,甚至连马都留在了五里外的山岗,连修吾也没带。
他只身一人,一袭素色深衣,怀中抱着一个用油纸包里外包好的木匣。
一路穿过军营,便是无声的较量,两侧都是黑压压的兵卒,刀刃半出鞘,依旧不减的雨势沉沉的打在他们身上,雨水在冰凉的刀锋上溅起阵阵水花。
谢清宴走在漩涡中心,袍袖微拂,目光平视前方那座最大的牛皮军帐,对周遭一切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那些士兵一个个视线狂热的盯着他,因为他的出现,给此地的三万士兵带来了生机。
帐前,两尊持斧大汉交叉着兵器,拦住谢清宴的去路。
谢清宴停下脚步,他浑身被雨水打湿,衣袍好乌发沉甸甸的紧贴在身上,却丝毫不显狼狈之色。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比平日更淡些。雨太大了,砸得人睁不开眼,他却只是微微垂着眼帘,长睫上挂满细密的水珠,随着偶尔一颤,便簌簌滚落。
谢清宴停下脚步,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夹杂着风声和人声:“陈郡谢清宴,请见梁将军。”
门口的士兵一动不动。
没让他等太久,帐内传来一声粗粝的声音的:“让他进来。”
士兵掀帐,谢清宴抬步进帐。帐中,正中间摆着一张虎头椅,梁平坐在中间,他与梁骥面容并不想似,他和太皇太后相貌更接近一点,眉目周正,身材中等并不魁梧,穿着一身兵甲瞧着倒像是个儒将。
虎头椅两侧下方各放置四张胡椅,八个眼神锐利,身材威猛的将军端坐在上面,虎视眈眈的盯着谢清宴。
梁平眯着眼,看着谢清宴走上前,一身风骨,背脊挺直向他作揖行礼,身后空无一人。
梁平:“谢清宴,你独身前来,当真不怕死吗?”
谢清宴:“为三万士兵性命而来,不惧死。”
梁平没说话,他身边的四个大将却开始躁动起来,要知道,他们带着先锋军已经被困在此地多日,多次突围都没能冲出去。眼瞧着雨势越来越多,江河即将决堤,他们怎能不急。
天灾不可对抗,更何况是这庞大的水患,届时决堤,首当其冲的便是他们这支处在下游的军队,三万军民不能堂堂正正战死在沙场,因天灾送命在此处,着实令人痛惜。
他们这些人都是跟随梁家多年,谁手上没犯过点事,梁家握着他们的把柄,要反朝堂,他们自然无法拒绝,只能跟着起事,保全一家老小的性命。
可若是有活路,谁愿意陪着去死呢。
当下便有人忍不住开口问道:“谢大人是来放我等离开渭水的?”
谢清宴:“只要你们愿意归顺朝堂,我即可让人打开平宁关隘口放行。”
“这……”那人面露迟疑,看着梁平慢慢缩回去。
梁平起事还什么都没做出来就被谢清宴利用天时地利拦在渭水,困伏多日,军中将士的士气早已叫连日来的大雨给浇灭的一干二净。
梁平冷哼:“本将军竟不知,谢家何时也愿意做那妖后的走狗了,不远千里来替她劝降?”
谢清宴一只很平淡的语调终于有了起伏,“梁将军慎言,勿要对殿下不敬。”
梁平猛的起身,面朝东面怒斥道:“她一女人,竟然也敢玩弄权术,杀我兄,我妻,我子。我与妖后不共戴天,必要杀进洛阳取她性命,拿他的头颅祭奠我梁家死去的英杰。你不必再劝,今日你主动送上门来,若是不想死,赶紧叫你的人把平宁关隘口打开!”谢清宴神色渐冷,冷漠道:“我今日孤身前来,便没有打算活着回去。一旦决堤,有梁将军和三万士兵给我陪葬,我谢清宴不亏。”
“你!”
梁平冥顽不灵,谢清宴早就预料到了,他今日不是来劝和的,而是光明正大来策反的。他打开一直抱着的木匣子,里面是辛夷给的虎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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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道便宜行事的圣旨。
谢清宴放下匣子,左手拿着圣旨,右手拿着虎符,冷声道:“本官今日代表朝堂招安,尔等若是愿意回头,朝廷一概既往不咎,保留尔等官位。若是冥顽不灵继续助纣为虐,今日便都留在这渭水,祭天!”
梁平被谢清宴的气势所阻,脸色当即变得难看起来,率先拔刀指向谢清宴,怒道:“你敢妖言惑众,本将军先斩了你。”
“将军,不可啊!”
“将军!”
刀锋已至眼前,只要再往前一寸便能轻而易举的隔开谢清宴的喉管,他面色依旧一片沉静的模样,不见一丝惧意。梁平被身边的人拦住,用尽全力刀锋也无法再近一步。
他一脚踢开抱住他腿的一个将士,怒道:“你们要反吗!别听这小子冠冕堂皇,你们仔细想想,妖后将我梁家众人悉数下狱处斩,附属官员皆没有放过。你们曾经跟着我梁家可是犯下了不少的罪过,一旦公开,妖后决对容不下你们。还不如跟着老子杀进洛阳,等老子做了皇帝,让你们封侯拜相,享一世荣华。”
众人一时间被他有些说动,眼中挣扎浮现。互相对视商量,他们这些人过惯了太平日子,谁想做这人人唾骂的判贼。更何况梁平是谋反,一旦失败,那可是诛九族的大族。
可曾经,他们作为梁家的属臣,确实也做过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听说辛太后赏罚分明,对于无罪的梁氏族人毫发无损的放过,可那些有罪的,全部按律法处置了,甚至连出嫁女都没有放过。
这怎么能让他们不害怕,担心日后被辛太后清算。
梁平见拽着他的几个人都开始松动起来,得意的笑笑,用力挣脱他们,刀锋朝着谢清宴逼近。
谢清宴后退一步,明晃晃的刀锋锋利无比,眨眼间斩断他一缕发丝。他一脚踢翻脚下的木匣子,里面大量的纸张全部的泄露出来,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字,细看下去,竟然全是在场人犯下的罪行。
谢清宴:“此物是我在梁家所得,上面记录了各位的罪行,想必梁平便是用这些把柄来拿捏你们,逼你们和他一起谋反的吧。”
梁平怒目圆睁,双手攥着刀柄越来越紧,指节发出吱嘎吱嘎的声响,他咬着牙,声音带着愤恨:“这东西居然真的在你这里!”
谢清宴抬头,他的乌发已经被雨全部淋湿,更显得乌黑发亮,衬得他的脸色苍白如血,那薄唇却泛红,说出的话令梁平不寒而栗。
“各位,梁家用来要挟你们的把柄早就落在了辛太后手里,此物和圣旨乃是辛太后一同交到我手里的。太后的意思很明确,只要你们回头,以前的一切一笔勾销,既往不咎。”
有人抬头,眼光明亮:“谢大人,我们没见过辛太后,不知她是什么人。但我们信你,希望你能给我们一个承诺,倘若我们是投降,日后一定会保我们一家老小的平安。”
梁平已经喘气如牛,双眼猩红的盯着出声那人,“张骄,本将军待你不薄,你焉敢被叛我!”
谢清宴无视梁平的怒容,一字一句,清晰可闻:“我答应你们,必保你们平安无事。”
梁平再忍不下去,重重抬起刀刃劈向谢清宴,刀锋直逼要害而去。
“哐当”一声,大刀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梁平不可置信的低下头,他的胸口正中间正插着三把刀,每一把都穿透了他的胸膛,那鲜艳流动的血液争先恐后的往外涌,眨眼间被将他站着那一块地变成血水坑。
面前谢清宴的面容开始模糊起来,梁平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手想去抓谢清宴,却发现自己身体开始摇摇晃晃不稳起来。他重重的倒在地上,脸摔进血水坑里,连眼珠上面都蒙上一层血色。
梁平最后看见的画面便是,张骄等人提着血色的刀剑,居高临下冷漠的看着他,甚至有的人脸上还带着如释重负的微笑。然后他们单膝跪在地上,朝谢清宴行礼。
他们说:“罪臣愿听谢大人差遣。”
梁平睁着流血的大眼睛,死不瞑目的倒在血泊中。
第70章谢清宴看着梁平咽气,上前蹲在梁平身边,取出另外半块虎符。他将圣旨递给张骄拿着,随后将两块数十年不曾相见的虎符合二为一。
不知哪里来的一股风将帐中烛火全部熄灭,帐外闪电劈过,闪电划过的光芒照亮谢清宴手的虎符。
张骄等人浑身一震,纷纷放下手中刀剑,跪地行礼,神色肃穆。
虎符,可号令天下兵马。
连日来的大雨随着梁平的离去也渐渐停歇起来,变成江南那朦胧的烟雨,在夜空里形成一团白雾。
谢清宴走出帐外,出示手中的虎符,高声道:“传我令,所有人向平宁关隘口出发,出关后,分成两路,一路上邙山,一路上平山,躲避水患。”
“是!”
“是!”
“是!”
整整齐齐的三万士兵恢弘的回答在夜里响彻三声。
“张骄,”谢清宴的声音很是清透,“你随我快马加鞭赶去平宁关隘口开关。”
“末将听令!”
张骄满脸倾佩之色,一路捂着谢清宴出了大营,在外焦急等待的修吾牵着马走上前,谢清宴翻身上马,他额前的碎发凝聚的水珠一颗颗往下落,溅在他长睫之上,底下那双眼深邃宁静,修吾焦灼难安的心一下子就安定下来。
谢清宴:“修吾,你即刻回城,组织入手开始泄洪。”
“是。”修吾领命,身影很快消失在夜里。
张骄不解:“大人,那堤尚未决,您便要泄洪?”
时间紧迫,争分夺秒。谢清宴没时候和张骄耐心解释,他架马往平宁关的方向而去,张骄跟在身后一臂远。
听见呼啸的风声里传来谢清宴的声音:“我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你们死于水患之下。平原之后,良田千亩,更是无数百姓耐已生存的家园,一旦决堤,后果不堪设想。”
“渭水堤最多坚持到明日午时,在那之前,我已经吩咐人在西南口上埋上炸药,只等你们今夜撤兵,便炸堤从西南泄洪,保住平原。”
张骄带兵打战数十年,早已经对渭水这快军事重地了若指掌,西南方向那边全身荒地,居住人甚少,且地势低洼,身后还有一条支脉连接明杭运河,的的确确是个泄洪的好去出。
令他心惊的是谢清宴的算无遗策和大胆,这计划倘若出了任何一点差错,都会使数万人失去生命,江河受创,到那时,谢清宴必然会变成千古罪人,受人唾骂。
谢清宴他把每一个人心都算在局中,每一步都紧扣着,时间卡得刚刚好。这样的心计,举世罕见。
更重要的是,他身出高位,却依旧惦记着民生,今日但凡换了另一个人在这里,绝不会管百姓的死活。
只会为了一己之私,稳坐高台,看着江河决堤,用天灾水患让他们三万将士的性命埋藏在渭水。
毕竟对于这些上位者来说,死几万人对他们而言,不算什么大事。
张骄看着前方伏在马背上的谢清宴,他迎着细雨,身上的衣泡紧贴在身上,露出那紧致的腰腹。他看起分明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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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书生,可方才在大营中,气势居然比他们这些上马杀敌的武将还要恢弘。
文能安邦,武能上马,这便是谢清宴吗,传闻中的谢氏麒麟子,当真名不虚传。
——当渭水的消息传来时,辛夷正被人堵在德阳殿中,这些人不知道是受了谁的意,上朝时死命弹劾谢清宴,拿他不作为,不阻挡叛军一事说事,非要让辛夷把谢清宴召回洛阳问罪。
辛夷在朝堂上把他们的声音强硬的压住没有理会,可这群人依旧不依不饶的,甚至下朝后结伴跪在德阳殿前,称辛夷不给他们一个交代便不走了。
这群人不是谢祐授的意,但不排除谢祐在身后推波助澜给辛夷找麻烦。至于这些人是什么目的,藏着什么鬼,她心知肚明。这些人的名字辛夷都很熟悉,甚至能将他们的罪行一一背下来。
他们正是当年走梁骥和梁太后的路子卖官鬻爵上位的,多年来帮着梁家不知坐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情,一个个踩着百姓的骨血高升。现在梁平起事,他们自然也要帮着梁平在朝中结党营私,上蹿下跳。
辛夷早就当初从梁庄内顺出的那本册子记熟于心,对于这些国之蛀虫,她早就想动手了。只是谢清宴那边一直没有消息传来,她担心动手会打草惊蛇,让被梁平威胁的那些人以为没有退路,彻底投靠梁平。
她坐在德阳殿内,听着外头那群臣子一声高过一声,抑扬顿挫,声含泪腔,比宫中南园里养着的那群唱戏的人演技还要精湛。声声泣血,言辞激烈,似乎辛夷不随他们的意,便是女子摄政,祸国殃民。
更有甚者,扬言要死谏,若辛夷不从,他便一头撞死在德阳殿外,到了地底下去见先帝告她祸乱朝纲。
辛夷自当上太后以来,还是第一次如此生气,被人堵在殿中指着鼻子骂。她当下就要冲出去,看看是谁敢拿死来要挟她,她不介意送他一程。还要去找刘湛告状,刘湛现在还没走远,现在下去还来得及去见见。
她一脸怒容的往外走,被匆匆赶来的颜姝给劝住,“他这样就是逼你动怒赐死他呢,他此刻死在这里,天天谁人不赞他一句,可你要是上了当,就真的成逼死谏言衷臣的妖后了。”
辛夷咬牙:“我怕什么,妖后就妖后,今日任由他这样要挟,来日便会人人效仿,上行下效,那还得了!”
颜姝:“依我看,先拖着,等渭水那边的消息,估摸就这两天就要传来了。”
辛夷生着闷气,双手抱臂别过头去,脸颊气鼓鼓的。
自刘湛驾崩后,辛夷在他们面前便一直是一副坚强果决的模样,只在刘湛去世那也曾流露过真情。现下这副小女儿生气的情态,颜姝也多年没见过了。
她一脸好笑的坐过去,伸手捏捏辛夷气鼓鼓的脸颊,安慰道:“好了,跟他们生气不值当。”
辛夷很是幽怨,她今日难得抽出空闲是时间,已经说好要带小阿雉偷摸出宫玩乐的,结果下朝后就被臣子堵在这里,一时半会脱不开身。
她见不得小阿雉一脸失望还要装作不在意的模样,她心疼那孩子的过分懂事。
殿外那烦人的声音还在喋喋不休,辛夷索性捂住双耳,心中默念,等解决梁平,外头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部都逃不了,她要一一清算。
“渭水急报——”穿着一身红甲,头戴盔甲的传令官手中高握这一个密令,在宫道上疾速的奔跑,声声高呼。
“渭水急报——”堵在德阳殿的朝臣抬头看去,就看见传令官像一阵风,眨眼间便来带德阳殿石阶下。而那一直紧闭的德阳殿大门此刻也被打开,辛太后一身青衣瞿服,腰佩青玉,耳垂下的明珠耳铛微微晃动,容颜明媚不可方物。
年纪尚轻的官员不禁看迷了眼,被身侧的同僚提醒后才慌忙底下头,不敢再看。是了,这位辛太后如今也不过二十五的年华,如此年轻的一个女子,居然成为了汉朝权势最盛的人。
而且她的手段和心计,也不容小觑,那日大殿上,手持天子御剑,风姿卓绝,言辞犀利,不知令多少人折服。
也令不少人震惊,她的底气到来是从何而来,先帝命她为摄政太后时,还封了另一位摄政大臣,这天下并不是她一人说的算。
辛夷身后跟着颜姝和椒房殿的宫人,她径直出殿,看都没看跪在地上的那群官员来到石阶前,看着那传令官跑近,跪在她身前行礼,将密令恭敬的呈上。
辛夷解开密封的蜡印,打开信封取出里面的白纸,一目十行的看下去。
跪着的众人对视一眼,抬头打量着辛夷的表情,企图从她的神情中判断出那封信上写的是什么。
好事还是坏事。令他们失望的是,辛夷从头到尾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任何变化。
辛夷看完密信,将纸张递给颜姝让她来诵读。
偌大的德阳殿上,只有颜姝一人的声音在回荡,她每念出一句,跪地的那群人的头就低一分,最后恨不得在地上扒个洞,埋头钻进去。
“殿下亲启:臣谢清宴心不辱命,于渭水不费一兵一卒收复三万叛军,渭水之困已解,叛贼首领梁平已经伏诛,其尸身不日将送回洛阳。臣取得虎符合二为一,将带领三万军士,收复余下十七万叛军,不日班师回朝。另渭水水患,臣派人下令从西南方泄洪,已提前安排百姓撤离,暂无伤亡。
望殿下勿忧,臣谢清宴敬上。”
颜姝念完密信,好生折叠起来收好,退回辛夷身边。心中不由得为谢清宴有几分叹息,如此惊艳才绝的人物,可惜,寿命已经所剩无几了。
辛夷高悬的心此刻终于落下,她没有看错人,谢清宴当真有这个本事。梁平已经死了,剩下十七万叛军群龙无首,收复只是时间问题。
她转身,就在前一刻钟还堵在殿门口堵在她骂的几人此刻安静如鸡,一个个低着头不敢出声。
“你们刚才不是还在说,谢清宴误国,要逼迫哀家把他拿回来定罪吗?不是说哀家一介女身误国殃民吗?”
“怎么,此时又无话可说了?”
“方才,说要死谏的那位,还死谏吗?”
颜姝有些忍不住脸上的笑意,抬手掩住唇角,听着辛夷将那群人骂得跟孙子一样,不敢还嘴。
辛夷出了好一通气,下令道:“哀家看你们就是太闲了,整日在职位上尸素裹餐,于朝廷无一丝建树,反而一直盯着忠臣良将肆意攻奸。实在有辱圣人之道,不配为官。今日,褫夺尔等官爵,全部给哀家滚回去好生反省!”
“太后!太后,臣等知错了!”
“求太后网开一面!”
辛夷召来禁军把他们全部扔出宫,身后哀叫求饶声不绝,她脚步却没有半分停顿,耽误了半天时间,小阿雉一定等着急了。
心中大事已定,梁平心腹大患已除,朝堂安定。
辛夷浑身上下都松快起来,带着小阿雉,颜姝,再把李聿抓来当壮丁,兴冲冲往洛阳城内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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