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了-
舟山城,鹤府。
湖州与连州相邻,近来建宁城传出的皆是振奋人心的好消息,自是传进了舟山城。容烬在鹤府歇过一夜的事,舟山城人尽皆知,故而,与他相关的消息无论如何都会传进鹤府。
菡萏苑里的姜芜坐在屋中,便已听得了全貌。
“摄政王与王妃伉俪情深,实乃天作之合。”
姜芜喃喃念着,梓苏不知是否该上前,而清恙纯当没听见。
在鹤府数日,姜芜只在菡萏苑与福缘堂之间往返,每当鹤照今尝试与她交谈时,皆会被清恙无情拦下,后者更是与她坦白,容烬不许她与鹤照今有所往来。
姜芜倒不计较此事,她也不想和鹤照今有过多牵扯,烦。
姜芜在屋子里转圈,转来转去没个头绪,如今见到鹤老夫人安好,她不再想留在鹤府了,但容烬何时会来接她……
院子外闹哄哄的,梓苏遣人去瞧,得了信后,她一脸晦气。
“何事”
“梨苑那位去了,听说昨夜就死了,现在才被下人发现。”
姜芜脸色白了一瞬,她倚着桌子坐了下来,“死了啊,是她活该。”
“是她自作自受,娘娘您别再多虑了。”
“嗯。”姜芜摁压胀痛的额角,神情不是那么舒服。
梓苏忧心不已,“娘娘,您最近夜里又难眠了,奴婢陪您去园子里转转,看会不会睡得好些?”
“不用了,我不想出去。今儿我不去福缘堂用晚膳了,你帮我去说声,我在软榻上躺会儿,暂时不用来打搅。”姜芜甩了甩头,慢步走到软榻边,捋好纱縠躺下了。
这一躺,姜芜做了个短暂的梦。梦境中,门窗紧闭的屋子里,药味刺鼻,看不清模样的床榻间躺了一个气若游丝的人,她捂住口鼻,欲近身一探究竟,越过被拨开一条细缝的床帏,她看清了。
那个病入膏肓的人,是容烬。
“这不可能!”
姜芜自梦魇中惊醒,梓苏慌里慌张地闯了进来,清恙紧跟在她身后。
“姜侧妃,请您速速收拾行李,与属下赶去建宁。主子感染了疫病,又逢旧疾复发,他需要您。”
又是旧疾旧疾,郑瑛不是在吗?有神医在侧,哪里轮得到她帮忙?姜芜强压下心间那股异样,拒绝了,“我不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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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阿芜!”是疾奔而来的鹤照今。
姜芜此行从简,携带的物件不多,在梓苏匆忙收拾行囊时,她去福缘堂拜别了鹤老夫人。此外,鹤家无人清楚姜芜离府的消息。
“你是要走了吗?”鹤照今微微喘着气,双眼通红地想要握姜芜的手。
清恙拔剑指向来人,“鹤大少爷,请自重,你眼前这位,是摄政王侧妃。”容烬的事十万火急,他没空浪费在不相干的人身上,“姜侧妃,主子还在等您。”
姜芜后退半步,轻点了下头,“兄长,你多保重,老夫人就拜托你照顾了。”她不等对方多说些什么,转身往府门方向走了。
丹漆车舆中,姜芜闭眼靠在车壁假寐,菡萏苑里清恙字字铿锵的抱怨在她头脑中肆意冲撞。
什么叫“郑侧妃不能”?
什么叫“容烬的旧疾危及性命”?
什么又叫“容烬不顾自身安危,将唯一的清瘟丹留给了平安待在鹤府的她”?
清恙的话掐头去尾,再如何追问,他也不吭声,只说求她救命。鹤府不是久留之地,连待在院子里也不似从前自在,姜芜就被迫点头答应了-
建宁城西,后巷。
此时,距离赈灾队伍入城已逾一月,神医夜以继日研配药方,数日前感染疫病的百姓已陆续服下汤药,形势一片向好,谁料体魄健朗的容烬却突然倒下了。
“真以为身子好呢!你就是个花架子!”神医忙得头昏脑胀,脾气愈发不好,就差指着容烬鼻子骂了。
乘岚尽量屏住呼吸,将自己藏进了墙角的阴影里。
半倚在榻上的容烬眉梢轻蹙,刚想驳斥胥大夫逾矩,一脸躁怒的老头掐点骂开了。
“乘岚说你前几日已然身子不适了,为何不说!说了让你躺下休养,为何忙起公事!千丝蚀髓是时刻埋于体内的隐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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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有不慎就会被催醒,你内里亏空,说你体虚,莫不是以为老夫在哄骗你?”胥大夫吼得唾沫横飞,胡子拉碴的老头半分没有月前世外高人的仙气飘飘,不听话的病患该骂!
乘岚在恨不得捂住耳朵的同时,由衷暗叹神医威武。
“疫病有解亦需时日,且看姜侧妃何时到了,依老夫看,等不到后日了,最迟明早就会毒发。”容烬面临的威胁不在于疫病,而是间接催发的千丝蚀髓毒,两相重疾在体内爆发,非同小可。
胥大夫话落,看戏的乘岚站不住了,“神医,那此次严重吗?”
胥大夫将银针狠狠插进布包,“严重吗?严重吗?前天没说吗?老夫也不隐瞒了,就方才施针的情况看,比上回说的还要严重数倍。你家王爷不遵医嘱,受罪活该!”老头扛起药箱,摔门走了。
戴着面巾的乘岚站在离榻数步的地方,“主子,姜侧妃至少今晨才动身,还需四日,要不要去请……”他声音越说越弱,死死垂头盯住地面。
“出去,别放任何人进来,这是命令。”容烬捏着掌心的锦囊发怔,即便姜芜来了,恐怕也不见得愿意,若非建宁疫病已被控制,他不会同意接她来此,只是,他太想念她了。
乘岚早料到事无回旋余地,他出了屋子后,再次飞鸽传书给了清恙,盼着姜芜快些到。
深夜,药童来请乘岚去了神医住处,后者不明所以,但心急如焚,直到听见与他白日如出一辙的建议。
“老夫并非危言耸听,王爷劝不了,如今他身边亲近之人只有你在,若要硬扛过这遭,无异于割肉剔骨,你看着办吧。”
乘岚脸色蓦地变得煞白,“可……可您不是说元阳不失?”
“没说要王爷丢了元阳,有个人在旁帮忙,总好过硬捱,你明白不?”
“王爷下过令,不准任何人靠近厢房。”
胥大夫重重叹了口气,“老夫言尽于此,你出去吧。”
乘岚失魂落魄地走在路上,胥大夫有了私心,但明知如此,他潜意识里依旧想请郑瑛来。
突然,暗卫齐炘闪现在了路中央,“乘岚,主子毒发了。”
巷尾小院。
狂劲的内息席卷了整间屋子,噼里啪啦的瓷碎声时不时响起,暗卫们从暗夜守到天明。第二日,好不容易静下来一个时辰,痛苦的低喘声又逸散出来,愈演愈烈的趋势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动静时断时续,敲得暗卫们心尖发颤,此刻他们才真正明白,神医昨日怒火中烧不是无的放矢。
赈灾队伍从舟山赶来建宁时,几乎连续四日四夜不眠不休,所以,清恙四日内带姜芜赶至,已是极限了,而且大抵是不可能。
请郑瑛来救,是眼下唯一的法子。
蹲守在檐下的乘岚脑中天人交战,从前不能,不代表这次不能,而且,他的性命远比不过容烬的安危。
第二夜,屋内沉寂了很长一段时间,但从窗缝溢出的血腥气仍在时刻提醒乘岚早做决断。
“再等等,再等等,说不准能等到。”
第三日,乘岚趁容烬昏厥,入内为他包扎好了伤口,顺手将被摧残成一摊废墟的屋子收拾了。
“封脉针顶多起效半日,午后王爷会醒,老夫已没有多余能做的了。”胥大夫轻拍乘岚的肩膀,拖着步子走远了。
午正一刻,容烬准时醒了。乘岚将熬好的清粥搁在榻边,弯腰扶他坐起,“主子,您多少用些粥。”
“嗯。”容烬浑身惨白,双手皆被绷带缠起,他缓慢端过碗,眉头浅浅皱了起来。
“主子,属下帮您。”
容烬偏过手臂,无声拒绝了,“她到哪里了?”
“回主子,属下已飞鸽传书给清恙,但并未收到回信。”
“怎么回事?”容烬捏紧了瓷勺。
“请主子放心,有齐烨在,姜侧妃不会有事。”
记起有齐烨保护在侧,容烬点头,慢吞吞舀了勺粥送进嘴里,他吃得慢,但好在吃了大半碗。
容烬放下碗,接过帕子轻擦嘴角,“扶本王躺下,你出去。”
乘岚扶稳浑身冰凉的容烬躺好后,视死如归地跪在了他的榻边,“请您顾惜身子,求您,让郑侧妃来。”
双眼放空的容烬语气平静,“滚出去,齐炘。”
“主子,”黑衣暗卫瞬时跪立在乘岚身侧。
“若敢放旁人进来,你们暗卫三人即刻驱逐出暗卫营,自断一臂后去靖州燕云卫报道。”
“是。”齐炘沉声应下,将瘫软在地的乘岚拖走了。
从烈日当空,到落日衔山,容烬撕心裂肺的痛呼声不绝于耳,乘岚麻木地坐在廊下的台阶发呆,直到灯笼亮起,他如同被蛊惑般拔步往外走。
“你疯了!”齐炘一掌击在他的肩头。
“我不想连累你们仨,届时我以死谢罪,求主子放你们一马。”
齐炘语气沉静,“你就是这样看我们的?你明知主子对姜侧妃的心意,怎敢私自做决定?”
乘岚知道得不能再知道了,但万事太平时,他以容烬的心意为先,而如今,生死关头,情爱哪有性命重要,不是只有清恙为容烬不值,他也是,只是没有说出口罢了。“让开,否则别怪我翻脸无情。”
“你可以试试,能不能胜过我们三人。”
暗卫只奉容烬为主,唯容烬的命令是从,面对寸步不让的齐炘,乘岚果断抬手出掌。
“你简直魔怔了。”齐炘努力唤醒乘岚,而平日最为理智的人此刻已至穷途末路,压根听不进去任何劝告,齐炘与另一名暗卫联手才能压制住暴起的乘岚,他们三人一路缠斗到院外,仅留下年纪最小的齐八留守。
殊不知,真正的危机已在暗地里潜伏多时,等的就是这一刻。
“站住!”齐八拦住行迹可疑的母子,不准来人再踏近一步。
粗布麻衫的妇人被吓到,连忙弯腰道歉,“大人,民妇不是坏人,我看院外没人才进来。大牛,把篮子给娘。”
瘦弱的男孩缩着脖子,将竹篮递了过来。
妇人掀开蒙在上层的粗布,“大人,这是家里母鸡生的蛋,为感谢王爷恩情,我才带孩子来碰碰运气,我没想干别的。”她怯怯地把竹篮往前伸,但齐八没接。
“多谢好意,王爷不收百姓馈赠,请回吧。”
听见齐八拒绝,妇人快急哭了,“您收下吧,您收下,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我们母子没本事,只能拿出这些。”
齐八不为所动,敏锐的直觉告诉他,来者不善,“不必了,请回。”
僵持之下,齐八藏在袖口的暗器就要出手,而此时,院外又来了一人,是来探病的郑瑛。
容烬不准她靠近是一回事,她主动来则是她自个儿的事,郑瑛也是来碰运气的。“张大姐、大牛,你们怎么在?”她看了眼面生的齐八,猜他应是容烬的暗卫,便没多问。
“王妃,王妃姐姐,”母子俩先后问候,那妇人说:“我带大牛来给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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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送些鸡蛋。”
郑瑛了然点头,“王爷不收百姓分毫,历来如此,你拿回去,心意本妃会带到。”
“好吧。”母子俩尤为失落,但似乎也没离开的打算。
齐八不再留情,正要强行驱逐外人离开,眼睛却猛地一花,他强撑了片刻,仍是无力地倒了下去。
“啊!”被吓了一跳的穗儿尖叫出声,“娘娘,他怎么了?”
郑瑛赶紧蹲下身给齐八把脉,脉象弦紧,气机郁滞,是中毒之兆。她刚要吩咐穗儿回去取银针,穗儿也倒了。
“娘娘,奴婢好晕。”
“穗儿穗儿!”郑瑛抬头望向穗儿的时候,却意外看见了张大姐恶毒的眼神。
被察觉的妇人不显慌张,她沉着地放下竹篮,“王妃,您也中毒了,我不想对您下手,但容烬那个狗官必须死!他助纣为虐,偏帮狗皇帝害了连州多少人!”滔天的愤怒占据了她老实的面庞,“大牛,你在外头守着。”
大牛坚定点头,“好的,娘。”
郑瑛听不懂她的话,想方设法地劝,“可王爷救过你们啊!你不能恩将仇报!”
妇人充耳不闻,瘫坐在地上的郑瑛只能眼睁睁看她靠近厢房。
满眼歉疚的大牛低下了头,“王妃,您不会死的,您别害怕。”
而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郑瑛偷偷取出了藏在镯子里的软针,“肚子好痛,好痛,”她痛得匍匐在了地上。
大牛焦急地蹲下,要扶她起来,“王妃!额——”
郑瑛一针扎在了他的百会穴,孱弱的孩童瞬间倒地,她脸上闪过一抹痛惜,便迅速给自己扎了几针,她挣扎站起身,拔出发髻上的银簪,朝屋内跑了过去。
“住手!”郑瑛双眼刺红,不管不顾地冲到了榻前。
“噗——”
被踹飞的是怒目圆睁的妇人。
病中艰难起身运功的容烬吐出一口黑血,他迟钝地松开搭在郑瑛腰间的手臂,扶稳榻边定神。
“王爷,您、您怎么了?”
郑瑛哭着去抓容烬的手腕,但被他推开了。
“滚。”
虚弱如病猫的人威慑力极低,郑瑛颤抖着靠近。
就在这时,齐烨一行人赶到了。“主子!”
容烬没有力气甩开郑瑛的手,他徐徐抬头,只看见了月光下小脸惨白的姜芜,她发丝、衣裙全乱了,像是逃难来的。可是,最早她不是明晚才能抵达建宁吗?
在门廊边,浑身掺杂着尘土气息的姜芜掐紧了掌心。在她的不远处,容烬身着单衣倚在榻侧,衣衫不整、钗环凌乱的郑瑛紧紧依附在他的身旁。
所以,她为什么要披星戴月骑马赶来?为什么要拖着一双磨破了皮的腿站在这里看他和郑瑛郎情妾意?
作者有话说:以后晚上更新,下周末会尽量将更新时间调整回来。
第68章
“主子。”清恙扑到榻边,慌张地要扶容烬,却又不敢上手。
容烬嫌弃地瞥了他一眼,脏兮兮的连姜芜都不如,“郑瑛,下去,”他终于将手臂抽了出来,抓住榻沿喘了几口粗气。
“将这贱民拖出去砍了,咳咳咳——”
犹如困兽的妇人捶地怒吼,“狗官,老娘在地下等着你和狗皇帝,你们全都不得好死!”
“住嘴!”乘岚一脚踹在了她的胸口,他不敢想,若容烬不是存有一击之力,后果是何等不堪设想。
站在榻边的郑瑛望向血肉模糊的妇人,心间陡然升起一丝不忍,这段时日,她与城中百姓相处融洽,并不愿见稚子失怙。“王爷,她有一幼子,妾能否求您饶她一条性命?妾虽无从详知其间内情,但仇怨相报,无有穷尽。”
“那便斩草除根,这贱民死一万次都不足惜,拖下去。”容烬撑起身子,眼神再次不由自主地飘向姜芜。
许是提起幼子,恐惧爬上妇人的心头,“孩子是无辜的!王妃!王妃!求您救救大牛!他什么都不懂!”
“王爷。”
“闭嘴。”容烬在回答郑瑛的问题,眼睛却盯紧了姜芜煞白的脸蛋,她好像又瘦了,信里不是说她有按时用膳吗?
定在门廊旁的姜芜双腿发抖,这一缓下来,她认为说磨破了皮都是轻的,她腿根恐怕没有一块好肉了。
而容烬,以为她被吓傻了。
“行了,此事缓缓,先把人关起来,全部出去。”
清恙见容烬要躺下,连忙伸手来扶,但被冷冽的眼神逼退了。
后知后觉的容烬记起忘了件事,他无视面庞带伤的乘岚无助的眼神,沉声说:“本王不养擅作主张的下属,你收拾收拾,也不必回京了,直接滚去燕云卫。清恙监刑,打他六十大板,换条手臂,不吃亏。”
没人敢为乘岚求情,清恙见容烬累到极致,正要将除姜芜外的人尽数驱逐了,她却主动先所有人一步出了屋子。
清恙想出声挽留,容烬只说:“随她去,你留下帮本王换身衣裳……不,喊齐炘来,还有,姜芜是怎么来的?”
齐炘在帮容烬换衣裳,清恙则站在一旁将他们弃车骑马,昼夜疾驰的事情说了。
“主子,属下扶您躺下?”齐炘谨慎地搀扶容烬上榻,而刚要沾榻的时候,龟毛的摄政王咬牙站了起身。
“将被褥一并换了。”-
廊下,月光清盈,姜芜蹲坐在台阶上,她面前是笔直跪着的乘岚。“你做什么?”乘岚不比清恙,他惯来沉默少言,姜芜和他交流不多。
“姜侧妃,属下求您去屋内陪陪主子,求您了!”被驱逐出上京的处置对乘岚打击不轻,他神色黯然,整个人如同失去支撑般一蹶不振,“主子病情险急,他真的需要您,”乘岚将脑门重重磕在地上,额心冒出的血珠给这张清俊的脸添了几分阴沉。
院外奔来的齐烨带来了一套干净的衣裙,另一名暗卫打来了温水,“姜侧妃,梓苏不在,您能独自更衣吗?”
“嗯。”姜芜风尘仆仆,一身邋遢,她没多说就进了隔壁厢房。
屋内仅燃了一根蜡烛,不甚明亮,准备褪下里衣查看伤口时,她疼得浑身发颤。
“咚咚咚——姜侧妃。”是齐烨。
姜芜紧张地放下撂起的裙摆,“怎么了?”
“主子吩咐属下给您送来三七粉和生肌膏,可要找个女医师来帮您?”
姜芜打开门,接过了托盘,“不必。还有事?”
低头并未直视她的齐烨说:“能否请您快些?”
“嗯。”姜芜回到烛火笼罩的竹屏后,强忍不适尽快脱掉了布满泥尘的衣物,腿根的伤比她料想的要糟糕数倍,大块的皮与肉剥离,虽然未破,但里面灌满了脓水。她擦过边角上渗出的血液,用烧过的银簪戳破伤处,紧闭唇齿咽下痛呼,才用帕子拭去了蜿蜒的血污,随后不甚熟练地涂抹好药粉和药膏,换上了灰扑扑的粗布衣。
门刚一从里拉开,齐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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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端来了一碗药,“姜侧妃,这是祛疫的汤药。”
姜芜二话不说端起喝光,之后没有抗拒地穿过院子,进了容烬的厢房。
翻腾的欲望在半个时辰前就已经压制不住,容烬不想她来,忧心丑态吓到她,又渴望她来,渴望了很久很久。
容烬侧身看向缓步靠近的姜芜,轻扯了下唇角,她这穿的是什么破烂货?可依旧美得不可方物,让他为之倾倒。
那个如鲠在喉的人他不计较了,总归姜芜是他的人,他何必为一个没有威胁的存在与她闹别扭。
看见她,那些肮脏的冲动似乎远遁了,他只想抱抱她,抱抱她就好。
容烬唇角微弯,他迟缓地探手要去牵姜芜,无情的怨怼却在耳畔炸开:
“你为什么要让我来建宁?郑瑛不是在吗?”
“你何必装模作样?烂人假意,你以为我会被你哄骗?”
“谁稀罕你这点虚伪的情谊?”
温凉的指尖褪去最后一缕暖意,容烬松开五指,任由手臂直直垂落在了榻边。
姜芜的瞳仁中聚拢了一团黑黝黝的火,是不解,是愤怒,是厌恶,不止是对容烬,更是对自己。她隐隐有所觉,她的心,乱了。
“你心野了?本王给你脸,让你留在鹤府与鹤老夫人团聚?你就这样回报本王?”他其实没力气说话,可姜芜就是有能把死人气得从棺材里跳起来的本事,“咳,咳咳咳——姜芜,你真的没有心。”
姜芜眼皮都没眨,“全天下最没有资格说这句话的人就是你,我变成如今的模样,罪魁祸首是谁?你心里没点数吗?你把我当玩物一样抢夺,杀死了对我最重要的人,将我关在冰冷的高墙里豢养,你要我如何?要我对你奴颜婢膝?要我对你极尽谄媚?……还是要我爱你!凭什么!容烬你说说,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翻过身平躺的容烬胸膛剧烈起伏,他费力抬眼,只见空洞的眼眶里,有成串的泪滴如重锤般砸落下来。
他心疼,但姜芜凭什么将他的真心贬低得一文不值。
容烬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玩物?这般久了,你仍旧认为,本王待你,只是玩物?”
姜芜没有回答,连日的奔波以致她疲累不堪,她的腿也撑不住长时间的站立,眼下被昏暗的烛火照着,她心神松懈,便扶着榻边滑坐在了地上。
令人窒息的沉默在屋内蔓延,稍稍压制的千丝蚀髓又开始在容烬的骨血里作祟,密密麻麻的蚀痛让他全身发起冷汗。“你出去。唔——”
解药在触手可及的地方,但他清醒地知道他不能碰,容烬拔出枕下的匕首,毫不犹豫地在手臂划了两刀,“额——”他痛得直喘气。
姜芜无动于衷地静坐在原地,直到片刻后,她站了起来,掌心握不住的银簪在抖。她告诉自己,只要刺下去,她与容烬的孽缘就断了。
因熟悉姜芜的气息,濒临失控边缘的容烬没有察觉危险的到来,而千钧一发之际,屋外传来一声石破天惊的爆吼。
“主子,有刺客!是箭阵!”尖锐的哨响被吹响,嘈杂混乱的厮杀声就近在咫尺。
姜芜被吓呆了,齐烨从来没发出过这样恐慌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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