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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她扔下银簪,掰过背对着她的容烬。平日如天神般强大不可亵渎的人,湿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容烬!醒醒!醒醒!有刺客!”

    思绪混沌的容烬正在慢慢回神,齐烨的喊声他听见了。

    “咻——”迅疾的破空声让容烬本能地捞过姜芜,将她扯到了榻上,漫天箭雨扎破了这间不坚固的屋子,而里头的人成了无处可逃的活靶子。

    “你能起来吗?容烬!”姜芜使劲拍打他的脸庞,而涣散的瞳孔只聚焦一会儿就撑不住了,容烬在乱摸慌乱间失了踪迹的匕首,未果后竟抓到了一根银簪。

    他握紧银簪捅在痛不欲生的胸口,将将擦过心脉分毫。

    “容烬!”姜芜不敢置信地捂住嘴唇,血,迅速染红了衣衫的血铺满了她的视线。

    “我……本王动不了,你躲去榻下,从里侧翻下去。慢点,别碰到腿上的伤了。”他刚说完,箭矢就将床帏捅了个对穿,“别磨蹭,快。”

    姜芜迅速掩下害怕,镇静地说:“我扶你,我们一起躲。”

    “不必,”他将被鲜血浸透的簪子归还进她的掌心,“你不是想要本王偿命吗?如你所愿。只是如此窝囊地死在建宁城的小院里,后世该如何编排本王啊,本王死不瞑目。”

    死到临头,他还敢笑,姜芜一巴掌捂在他的嘴上,“闭嘴,跟我一起下去。”

    容烬运筹帷幄,他的确没料到此行会输成这副蠢样,终究是他低估了人心,反正都要死了,正好姜芜时刻嚷着要杀他,他也不想管了。

    但她的话,是什么意思?

    容烬呆滞地扭过头,从喉咙呛进嘴里的血顺着他的下颚滴在褥子上,“你……”

    “闭嘴。”姜芜小幅躬起身子,她抱紧容烬的腰,拼命将他往里拖,“你一点儿都动不了?”她头上本来只有两根簪子,一根在手里,一根不知摔哪里去了,此刻她蓬头垢面,连眉毛都在使力的脸皱成一团,着实称不上好看。

    可容烬要问,“你不想我死?”心悸到惶惶,连自称都忘记了说。

    “说了闭嘴。”

    容烬执着求一个答案时,齐烨的声音又传了进来,“主子!刺客要烧了屋子!”

    烧屋?

    但箭矢上没有火油,容烬以为是五感失灵,便想问姜芜,后者不等他问便答:“没有火油的气味。”

    “咻——咻——”数只点燃的箭带着飞溅的火星穿破黑夜,钉在了离床榻最远的门板上。

    姜芜伏在容烬腰间望向门边,“为什么只射那儿?”

    为什么为什么?

    电光火石间,容烬惊恐地扣紧姜芜的腰,“让开!”他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推开了姜芜,又扯过堆在角落的被衾将她团团裹住。

    “你做什么?你坐起来干什么?你不要命了!”

    姜芜被裹成了一个蝉蛹,容烬没回答,他好几下才拽断了四处破洞的床帏。出不去,箭雨还在继续。

    “额——”一根泛着寒光的箭矢擦过他的脖子,留了一道长长的血痕,如今他虚弱到连这都躲不掉了。

    “容烬!你到底要做什么?”

    只有窗子了,门不能走,若他没猜错,火药的引线就在那附近。

    姜芜没能力独自破窗而逃,来不及了。容烬抱起姜芜,最大程度地将她护在怀里,他的手臂、他的腿全不受他支配,但他就是站了起来。

    “轰隆——”漫天火海在姜芜眼前炸开。

    窗棂破裂的声音被淹没,容烬用背撞开了窗子,然后,在火舌席卷来了瞬间,强行扭转了身位,将灼烧的热浪悉数挡在了背后。

    第69章

    巨大的爆炸声震得耳膜嗡鸣作响,姜芜听不见外界的任何声音,好半晌才有模糊不清的喊叫声源源不断地注入她的耳朵,容烬箍在她头上的手臂也终于卸了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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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芜用力顶开压在她身上的容烬,无知无觉的人被翻了个面,摔到了坚硬的地面上。在平复好气息后,她挣开被烧得千疮百孔的被衾,朝容烬爬了过去。

    “容烬!你醒醒!”夜风一吹,糊在脸侧的血液凉得刺骨,而被她摇晃的容烬,没有丁点儿反应。

    平躺的人无声无息,胸口银簪造成的伤口因猛烈的撞击渗出了更多的鲜血,他面容缟素,耳廓在流血,连发梢也被烤得打起了卷儿。

    “容烬!”姜芜唤不醒他,颤抖着指尖去触他的鼻息,很微弱很微弱,她坐在地上,手穿过容烬的后颈,将他抱了起来,与此同时,她摸到了一手的血。

    单薄的里衣被烧出了个大洞,姜芜瑟缩着帮容烬侧过身子,火光映照下,外翻的皮肉狰狞扭曲,她看清了容烬伤得惨不忍睹的肌肤。

    一滴滚烫的热泪没入容烬的颈弯,同它的主人一般,自此心无归处,失了踪迹。

    “主子!”突围而来的齐烨心神俱裂地跪倒在地,他看不见容烬埋在姜芜怀里的脸,入目的只有那张伤痕累累的后背,“姜侧妃,属下带主子去找神医。”

    “对对,找神医。”她帮忙将容烬送到齐烨背上,踉跄着跟上了他的脚步。

    后巷住的人不多,此处是专门为赈灾队伍划分出来的住所,神医与郑瑛就住在巷头。小院闹出的动静不小,冲天的火光几乎照亮了整条巷子,没走几步路,姜芜就瞧见了行色匆匆的郑瑛。

    郑瑛花容失色,拎起裙摆跑来,“王爷!王爷!”

    齐烨语速奇快,“郑侧妃,神医可在?”

    “在的,在。”郑瑛追在齐烨身侧,与他一起带容烬去寻神医,而望着他们背影走远的姜芜,惘然若失地轻扯嘴角,而后,拖着歪歪扭扭的腿赶了上去。

    神医自打来建宁城,就没睡过一个安生觉,深更半夜被敲门是时有的事,他披上外衫刚开门,差点被吓晕了去。

    “先把王爷放榻上去。”好在住所另有一间专门为病患收拾出来的屋子,神医领先走在前头,点燃了蜡烛,郑重叮嘱:“让王爷趴着,慢些,他后背烧烂了。”

    彼时,慢了些许的姜芜也赶到了,“不行,他胸前有伤口,流了好多血。”

    “那慢着。”听闻此语,神医端着烛台走近,捏起了容烬垂落的手腕。

    脉象紊乱无序,生机断绝,是濒死之兆,容烬内有千丝蚀髓和疫症,前有崩裂的伤口,后有溃烂的皮肤,而且,他五脏六腑被冲击得移了位,身子不能再破败了,如此还能留一口气在,简直是神迹。

    “神医,主子还,还好吗?”齐烨语气哽咽。

    神医没好脾气地说:“老夫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糟心的病人!还好不好,你主子只剩一口气了!再晚半刻钟,直接去见阎王好了。”

    齐烨慌得不行,“神医……”

    “别吵吵了,让他侧躺在榻上,你扶稳了,先给前胸止血,再处理后背的烧伤。至于二位侧妃,请去外头候着。”

    郑瑛哭哭啼啼,姜芜则跟个游魂一样,个个都是不省心的,前者想留下,但神医一视同仁。他看开了,不该管的事,他个半截身子入土的人管不了。

    巷尾的火仍在燃烧,熊熊大火似有将天地间的污秽全部烧光的趋势。郑瑛望向远处,又看向靠在墙边发愣的姜芜,披头散发,脸颊染血,她实在看不出姜芜有何处值得容烬格外青睐的,她转过身子,干脆眼不见为净。

    眼前一片模糊的姜芜站不住脚,倚着墙面滑坐在了清凉的地上,身体很冷,却比不过她那荒芜一片的心。

    在抱紧容烬落泪的刹那,她脑海中的念头,没有大仇得报的心愿得偿,只有无穷无尽的后怕。她为仇人落泪,求仇人长生,蚀心的罪恶搅得她头痛欲裂,她对不起任何人,包括她自己。

    她对仇人动了心,她从没有一刻那样确定过。

    恨他,和爱他,两种水火不相容的情感来回拉扯博弈,她绝望地见证自己不断坠入无尽的深渊,成了个不人不鬼的怪物。

    屋内,神医为容烬的胸口封脉止血,他边撒金疮药,边叹气,这样的伤口只能是簪子一类的利器造成的,除了姜芜,他想不到有第二个能伤容烬的人,可偏生就是爱得疯魔,连性命也不在乎了。

    “神医?”齐烨以为是伤情棘手。

    “你到前面来扶着,老夫来处理后背的创伤。”神医用刀利落刮去烧焦的腐肉,惋惜不已地说:“后背许是要留一辈子的疤了。”

    容烬擦药时不抖,刮肉时也不抖,但握紧他手臂的齐烨明显感受到了异样,再细微的颤抖都在被放大,“神医,王爷!”

    神医无奈解释:“你是不是忘了,眼下正是千丝蚀髓毒发最剧烈的时候,王爷奄奄一息,所以表面上症状被压制了,但内里,他要承受的痛苦分毫未减,如今又添新伤,火上浇油。诶——老夫从医多年,亦未曾见过意志力如此顽强的病人。”他说完后,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扯过折叠的棉布盖在了容烬腰间。

    他继续神神叨叨,“姜侧妃与王爷究竟有何等深仇大恨?老夫看王爷仪表堂堂,又用情至深……何至于闹成这般地步?简直造孽。”

    这话,齐烨不能答,他避开了,“敢问神医,此刻,怎样做才能减缓主子的痛苦?”

    神医心下了然,一眼看穿了齐烨的意思,点头说:“和从前一样,但姜侧妃那儿……”他轻咳了声,“老夫把过脉,千丝蚀髓并无半分缓解,王爷没让姜侧妃帮忙。”

    话点到即止,他是医师,儿女情长的事不归他管,先前就险些犯下大错,已是大罪过了。

    神医绑好绷带,又在容烬耳侧的穴道上施了针,“王爷体内积弊颇深,不便施针疏通经络,移位的脏腑得靠他毒退后自行运功疗伤,只是这痛需再扛几日,真是命硬啊。你派人轮流守着,侧躺为好,以免压到伤口。”

    齐烨颔首道谢,“是,多谢神医。”

    神医刚出屋子,几道身影便陆续在屋内现身,门外的姜芜和郑瑛被乘岚拦下,给了暗卫们说话的机会。

    “刺客全死光了,火药埋在主子的厢房下,这一切都是董云羲处心积虑的阴谋。齐烨,连州之事真是陛下暗中指使瞿玟做的吗?那陛下明知连州隐患,为何不事先给主子提个醒?他是不是故意为之?”

    齐烨弹了枚暗器射向齐炘的膝盖,“慎言,妄议陛下是死罪,你是要让主子背负上不忠不义的骂名?”

    齐炘愤愤不平,沾满了污血的脸更显森寒,“不忠不义的究竟是谁?你我心知肚明,你看看,主子被磋磨成什么样了?再晚一步,性命就交代在这破地方了。”

    “行了,立刻送信给齐煊,让他从舟山调人来援。清恙,你和乘岚轮番照顾主子,其它的事交由我来处理。”

    屋外,神医为姜芜正骨后,将郑瑛带走了,说是要把这处院子暂留给容烬养病。

    清恙留在里屋照料,齐烨出了屋子,他用眼神示意乘岚进屋,要单独与姜芜说话。

    “姜侧妃。”

    “神医说他没有性命之忧,我就……”不守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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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姜芜没法欺骗自己,她就看一眼,仅一眼就好。

    “我能进去看看吗?”

    齐烨点头,“自然,但属下有件事想先告诉您。”

    “你说。”姜芜捏紧袖口,垂头盯着脚尖看。

    “主子隔段时日即会复发的旧疾,不是病,是毒。”

    姜芜震惊地抬起头,喃喃道:“什么?”

    “毒素始终未除,故而神医常居摄政王府,近来因种种原因,主子的毒发作得更严重了,而且承受的痛苦是从前数倍。此次非要带您来此,也是因为神医说,割肉剔骨之痛莫过于此,王爷只亲近您一人,除了您,没人能近他的身,包括郑侧妃。眼下主子气息微弱,但体内的毒正在不断侵蚀他的心脉,能不能求您,去陪陪他?”

    “我能做什么?”

    “您进去便知晓了。”

    人全部撤走了,药味浓重的屋子里仅有两人,姜芜坐着,容烬躺着。

    姜芜倚坐在榻边,容烬的脑袋搁在她的腿上,昏昏沉沉的人全身都在发抖,掌心的丝帕隔一会儿就要落在他额角擦汗。

    含糊不清的呓语从唇缝溢出,“疼,好疼。”

    姜芜倾身去听,她握住容烬的手问:“哪里疼?容烬,你哪里疼?”

    容烬一味喊疼,姜芜努力回想从前容烬犯病时,她做了什么,好似乎只有那点事。薄薄的棉布遮不住什么,突兀的隆起十分显眼,她缓慢探至容烬的腰际,在刚搭上束带时,冰凉的大掌死死攥住了她的手腕。

    “容烬!”姜芜以为他醒了,其实不然,他仍在不知疲倦地发抖、流汗、喊疼,可被禁锢的手实在拽不出来,她凑近容烬的耳畔,小声说:“是我,我是姜芜,你松手,很疼。”

    姜芜对齐烨的话半信半疑,此举是万不得已之法,反正容烬晕了,不会知道她做了什么,却没想到,误打误撞地,他真的松了手,甚至将脑袋往她的小腹贴了贴,一副十分依赖眷恋的模样。

    第70章

    玉蚕攀过果囊,沿着沟壑纵横的枝干爬行,稠白的果浆在根部爆开,笨拙的玉蚕被浇湿,停下脚步甩了甩头,缓神片刻后,它继续动了。

    姜芜从筋脉遒劲的枝干上移开目光,低头落在容烬棱角分明的侧脸,她轻轻蹭在他的鬓角,瞳仁再无法聚焦,换作任何人来,皆可轻易窥见她眼中深不见底的自弃与绝望。

    她在复仇的路上,对仇人动了心。此刻,奄奄一息的仇人依恋地卧在她的怀中,她竟还心甘情愿为他做出此等龌龊的腌臜事。

    姜芜脸颊上的绯红褪去,她平静地、不知疲倦地重复动作,直到容烬紧绷的身子彻底舒缓,再没有发抖。透着粉的手指拾起棉布,她随意擦过微颤的手,清理好溅在容烬肌肤上的脏污,而后煎熬地等待气味散去。

    窗外天色渐明,兵荒马乱的一夜过去了。多日未阖眼的姜芜撑着一双通红的眼睛叫来了清恙,“你看着,我要歇会儿。”

    清恙垂头看地,目不斜视,“是,隔壁的厢房已为您收拾出来了,梓苏最迟明早到。”

    “嗯……你帮忙搭把手,我腿麻了。”

    清恙绕到容烬身后扶稳他的肩膀,试图将他微微揽起,以便让姜芜抽腿脱身。但昏睡的容烬似乎忽然生了些意识,他收拢五指,抓紧了姜芜腰侧的布料,他不想她离开。

    清恙一时无措,他抬眼落在姜芜一片死寂的脸上,心头猛地一跳。

    姜芜撩起眼皮,无视清恙震颤的眸子,用力掰开了容烬的手,她僵着腿下了榻,一言不发地开门走了。

    隔壁,姜芜蜷缩身子侧躺在整洁的床褥上,晒过日光的棉被散发着暖香,她却觉得浑身上下沾染的全是容烬的气息,清冽的,霸道的,无孔不入地钻进她的鼻尖,让她完全无法入睡。

    飘飘欲仙的神思落不到实处,姜芜既惊惶,又释然地闭上了眼睛,若真一睡不醒,得以解脱,她愿意。

    【滴——警报警报!宿主生命值清零!……修复程序启动,能量值扣除,强制休眠期延长程序启动……】

    浑浑噩噩间,姜芜似乎听见了系统的声音,但她已经睁不开眼了……

    容烬再次醒来时,已是两日后了。

    “主子!您怎么样?”清恙惊喜不已,扶在容烬肩膀上的手不自觉用力,后者皱眉,“下去。”

    “属下该死。”清恙连滚带爬地下了榻,因为他守了一夜,腿抽筋了。

    容烬全身像被碾过一样疼,他嘶哑开口,“姜芜呢?她有事没?”

    清恙摇头,“姜侧妃无碍,梓苏在隔壁屋照料。”

    “刺客可有抓到活口?”

    “主子,那夜的刺客全死了。齐烨离开数日未归,暗卫将小院守得如同铁桶,还有乘岚,那夜受刑后,他鏖战至力竭,神医叮嘱需好生养着,您……可否宽恕他上次的过错?”

    “此事容后再议,”容烬收拢乏力的手指,总觉掌心该握着些什么才对,“嘶——”

    “主子!”

    后背的烧伤奇痒无比,容烬倒吸一口凉气,抬眸问:“叫姜芜来,本王有事同她说。”遇刺那夜的记忆模糊,可那个答案,他一直在等。

    清恙张了张嘴,似是难以开口。

    见此,容烬心慌不已,“说。”

    姜芜自前日清晨进了屋,再没出来过。清恙怕她出事,犹豫不决地等到日头落山,才敲响了门,一声又一声,久到他呼吸都快停了,终于如闻天籁般听见她应声道:“走远些,别来吵我。”

    清恙准备了饭菜,在门外晾了一夜无人问津,好在昨日梓苏乘坐丹漆车舆到了。梓苏在窗外嘀咕了半日,总算被放了进去,但她告诉清恙,姜芜的情况十分不对劲。

    神医来换药时,被请来过一趟,但姜芜坚持,谁也不见。而容烬未醒,没人敢以下犯上,直到现在。

    清恙说完后,容烬陷入了长久的沉思中。南下途中,姜芜的失眠有所好转,尽管初到鹤府那日,她显然是被气狠了,但姜芜在舟山停留了近一月,齐烨来信说,她心情快活,常与鹤老夫人说笑,她不应该好些了吗?

    “扶本王起来,本王亲自去见她。”容烬撑起手肘,清恙制止无用,小心翼翼地把他扶下了榻。

    “咳——”容烬每跨一步都艰难缓慢,背脊上新生的疤扯得生痛,他一字没说,被清恙半扶半扛地走到了隔壁门口,“姜芜,是本王。”

    梓苏悄悄打量了容烬两眼,立马低头在廊下候着。她上次见容烬,还是在鹤府,她听说了,这次容烬伤势极重,那娘娘,为何没有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呢……

    姜芜没应。

    容烬继续敲门,“姜芜,你若不开门,本王砸门进来了。”他耐心静等了半刻钟,屋内一如既往的沉默,“把门撬开,梓苏去请神医。砸门小声点,别吓着她。”

    清恙找了个稳妥的地方让容烬靠着,掏出匕首撬门栓,很简单的活,不一会儿就成功了。清恙擦过手要扶容烬进屋,后者没同意。

    “本王自己进。”容烬抓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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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框,抬脚跨过门槛,他痛得满头大汗,却面不改色地掩上了门。正值隅中,院里日头灿烂,此间却掺杂着一股腐朽的气息,晴光穿透窗牗,映在乱飞的尘灰上,他抬手挥开,一步一步地朝床榻走近,力气耗尽,他差点摔倒,幸亏及时撑在榻沿,才避免了一场惨剧。

    他滞缓地挪动腿,终于在榻边坐了下来,“姜芜。”他轻轻推搡姜芜的背,凸起的肩胛骨膈得手心发疼,“你怎么了?你腿上的伤好了吗?破窗出来的时候,是不是压到你了?本王尽力护你了,但……抱歉。你同本王说说话,好么?”

    姜芜始终没有任何反应,容烬不得已踢掉鞋靴,他抬腿上榻瞬间,后背玄色布料迅速染上了一团深色。

    “姜芜。”他俯身揽起轻飘飘的人,温柔地掰过她的脑袋,他用额心蹭了蹭她,贴着她的脸说:“有事不要闷在心里,以后本王都听你的,再也不强迫你了,好吗?”

    絮絮叨叨的说话声在耳畔回荡,姜芜方从与世隔绝的思绪中剥离出来,刻在骨子里的气息铺天盖地地包围了她,她感受到的,却只有绝望与抗拒。温热的怀抱不似那日的寒凉,容烬的声音也添了生气,他活过来了,是她主动放弃了杀他的机会。

    “别碰我。”姜芜抬手推他,只是极其羸弱的力气,却几欲将他掀翻去。

    血崩不止的后背撞在床沿的木头上,容烬痛得失声,尖锐的疼痛许久才过去,他歪过头时,刚好错过了姜芜那一闪即逝的痛苦,感同身受的痛让共榻的两人心越离越远。

    容烬的心碎成了残渣,他想不明白,姜芜为何会变化这么大?可他伤得这样严重,她连一句假情假意的关怀都要吝啬吗?

    “姜芜,你非要将本王的真心扔在泥里践踏吗?你知不知道,本王受了多重的伤?”容烬边质问边咳血,易位的脏腑绞得他钻心刺骨,可这些,比不过姜芜带给他的万一。

    许久没有开口说话,姜芜的声音好不到哪里去,“我没有求你救我。”

    容烬笑了,笑得血压根止不住,“那你呢!你那夜为何要拽本王下榻?为何要担心本王会被箭刺伤?你敢说,你对本王没有半分真心?那你为何要这样!为何要冷言冷语!为何要揪着本王的心刺!”

    “那夜是个意外……你将清瘟丹让予我,不过是知恩图报罢了。你说的,只是你的猜想,容烬,不要自欺欺人了。”

    “呵,知恩图报,知恩图报是么?”

    他又呛了一口血,里侧,姜芜将身下的褥子抓起了深深的皱痕。

    容烬怒火中烧,他恨透了姜芜这副模样,“好啊,好。还记得去岁在鹤府,你帮本王挡过一剑,那这次,权当本王还你了。这情谊,你既不稀罕,那本王就要悉数收回,毕竟本王后院美妾如云,又有郑瑛作伴,待回京,再迎娶位正妃入府,你便孤苦伶仃地待在摄政王府,和你的仇人相看两厌,至死都不要妄想离开!”

    姜芜冷眼视之,波澜不惊地观看容烬的丑态,那双眼,望得容烬心底生寒。

    经年冰封的心重新铸起高墙,他再也不会卑微讨好,再也不会去强求。容烬不断地告诉自己,这一切本来就只是一场带有目的的掠夺,待他将不受控制的心安放回原位,便再也不会痛苦了。

    容烬心灰意冷,极度崩溃下,彻底忘却了,若姜芜恨他,恨不得他原地去死,此时此刻的他,脆弱得如砧板上的鱼肉,但凡由姜芜掌控的利刃落下分毫,这场痛彻心扉的纠葛便断了。

    屋内的争执不小,暗地里、明面上守着的人都听见了,但连最沉不住气的清恙都没动,其他人便按捺住了。

    直到容烬主动喊人,清恙才闯了进来。

    “主子!”翻腾的血腥气熏得清恙两眼一黑,褥子上喷溅的血触目惊心,遑论被染透了的后背,“姜侧妃,您为何要这样对主子!他是为了救您,才伤成这样,明明您……”不是那样无情。

    姜芜略过容烬痛恨的眼神,翻身面向了里侧,“把他带走,别脏了我的地。”

    “姜芜,本王认输,是本王自视甚高,真心错付怨不得旁人,哈哈——真是该,哈哈咳——”容烬猛咳出一口血,挣扎爬起的身子又摔了回去。

    矜贵清高的摄政王狼狈如摇尾乞怜的落水狗,但他念着的人,只当这是场脏了眼睛的烂戏。

    好啊,好。

    清恙一时不知何处着手,容烬像是疼得哪哪都不好了,情急之下,最关键的话被他忘进了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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