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的米糕,心里有些过意不去,最后,又回到厨房包了几枚小糖三角,用一方手帕叠好,想留给小陆青玄。
找到小陆青玄的时候,发觉小孩子的头上已经敷了药,正趴在部下的膝盖上犯着困。
小陆青玄此次出行妄图捕猎白色大鸟的计划完全以失败而告终,倒不如说,这个幼稚的计划从一开始就没成功的可能性,小孩子纯粹是想溜出去玩。
几个部下正在收拾东西,时予欢问他们要去哪儿,他们回答:“天色暗了,得送少君回去,不然,家里人会着急。”
时予欢点点头,将包了糖三角的手帕也藏进小孩子的怀里,动作很轻,但还是被小孩子察觉到了。
小陆青玄闻见了糖三角的香气,梦呓似的咕哝了一声,揉了揉眼睛,见着时予欢来了,伸手就要抱抱。
小陆青玄:“喜欢,要抱抱。”
部下们:“……”
千亦久:“……”
千亦久眯了眯眼睛。
空气里,弥漫着人类幼崽黏糊的梦话,和……瞬间飙升的杀气值。
千亦久简直对这幼崽天然自带的技能感到越来越火大。
这简直就是对他赤裸裸的,正式的,公开的挑衅。
部下们的头上疯狂冒冷汗,疯狂替他们家的孩子找补求生欲:“少君的意思是,想让姑娘再陪他一会。”
另一个部下点头:“对对对,我们背着他就好,不麻烦姑娘,不敢麻烦姑娘!只麻烦姑娘和我们同行一段路,送这孩子回家。”
时予欢现在闲着也是闲着,同意了。
连山王都是一座完全坐落在水上的王城,下了船,沿着栈桥,由一个部下背着小陆青玄,一行人朝着王城中最高最远的那座宫殿走去。
时予欢同千亦久走在一旁,她牵着他的手,这才勉强镇压了某个人节节攀升的怒火。
部下连连道歉:“真是不好意思,最近王都里的事多,归藏仙宫来了人,君上和君后忙着应付归藏的人,一时没看住小少君,他这回出玩,给二位添麻烦了。”
时予欢一愣:“归藏仙宫来了人?他们来做什么?”
部下想了想,回答说:“好像是要来王都的海域上做什么事,修什么东西……嗨,这具体的,哪儿轮得到我们知晓。””要修堤坝。”一声喃喃的嗓音接上了部下的话。
只见一直趴在部下背上打盹儿的小陆青玄忽然开口,眼帘半垂着地说:“我见着了。”顿了顿,又说:“他们要来我们这儿修一座堤坝。”
因为半困半醒着,小陆青玄的话有些前言不搭后语:“那只白色的飞鸟,就是跟着他们一块飞来的。”
时予欢追问:“为什么要修堤坝?”
小陆青玄答:“不知道。”
时予欢又问:“堤坝要修在哪儿?”
小陆青玄摇头:“也不知道。”
时予欢陷入沉思。
刚刚一路走来,她并没有见到什么正在施工中的堤坝,而回忆现实里的王都,也从来没有什么奇奇怪怪的堤坝。
蓦地,一声有些冷寂的嗓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要修在时间海上。”千亦久说。
“诶?”时予欢一怔,转眸看他,只见千亦久很平静地走在她身侧,目光望向远方。
他想了一会,淡声说:“归藏中心,当年想在时管局与连山王都之间的时间海上,修一座堤坝。”
时予欢不解道:“……要怎样在时间海上修堤坝?”
《穿错书?不,那是恋爱事故》 40-50(第10/22页)
千亦久望着周围一座座亮着灯火,温馨平静的海上水建,平静说道:“你可以这样想象一下,比如,时管局是一座小岛,而连山王都所在的世界是另一座小岛,那么时间海,就从小岛与小岛之间流淌经过。”
时间海是流淌在过去与未来,现实与虚妄之间的长河,它原本不会干涉任何“岛屿”,但是,在发生了1190号事件后,连山王都差点被时间海淹没,是时管局修补了连山王都的时空界隙,即使如此,后来仍有一小部分时间海,顺着破损的界隙渗流进了连山王都的海域。
千亦久说:“想要在时间海上修一座堤坝,得先找一处可以动工的堤头起点,连山王都就是这样一个地方。”
万家灯火星星点点,千亦久的目光望得很远,很长。
他没有再说下去了。
1190号事件的起因,是归藏中心想在时间海上修一座堤坝。
时间海是会吞噬一切的海域,本质上是“时间法则”的具象化,没有生灵可以在上面修筑任何东西,但碰巧,他是不受时间法则干预的灵魂。
于是归藏中心将他调来此地,像抽血那样抽取他的能力,用来当作修筑堤坝的原材料之一。
就这样,当年作为怪物的他,来到了连山王都。
夜幕下,天空是柔软的黛紫色。
在走到一座古朴的府门时,背着小陆青玄的部下呼出一口气,朝着二人点头。
“我们到了,多谢二位一路相送,小少君,快跟哥哥姐姐说再见。”
小陆青玄强行睁开惺忪的睡眼,他困倦地揉揉眼睛,倾了倾身子,看向时予欢,仍然是一副“要抱”的模样。
时予欢上前一步,离他近了些。
小陆青玄倾身,用肉嘟嘟的小手环住了时予欢的脖子,恋恋不舍道。
“妈妈说,我们一生会与许多许多人擦肩而过,能认识一个人是很不容易的,一定要学会珍惜。
“我认识了你,这很不容易。”
他的嗓音稚气,认真。
“可是,可是我不想离开你,一想到即将到来的告别,我就感到悲伤……”
时予欢人生头一次聆听这样郑重的道别语,她感到特别新奇。
千亦久则感到头疼。
真的,真的好火大啊。
这个小幼崽明明只是个打酱油的,为什么非要将自己演绎成一场深情别离的苦主?
但时予欢明显很吃这套。
一是她今天在和小陆聊童年时,内心屡次受到触动,二是小陆在依依不舍地告别时,他的头上还顶着个被千亦久弹出来的大包。
牛乳米糕没吃到,头上还多个包的小陆实在可怜又滑稽,让时予欢看一眼就略感心虚。
她看了眼周围,只见栈桥的一处尽头有座还亮着灯市集,她她想了想,说道:“你们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买个纪念品。”
小陆青玄眨眨眼:“纪念品?”
时予欢点头:“没错,纪念品。”她看了一眼千亦久,对他说,“不用担心,我马上就回来啊。”
说完,她转头就朝着那座灯火通明市集跑去,很快,身影就消失在茫茫人海中。
……
市集上热热闹闹,吵吵嚷嚷,各式各样的摊贩欢欢喜喜,整条临水的街巷像过节一样,时予欢在其间摩肩接踵,心里思索着该买个什么东西能最大程度上哄小孩。
糖人?皮影?还是什么亮晶晶的东西。
就在她顺着人群行走,低头思索的时候,蓦地,她感到有一道身影和她擦肩而过。
不得不说,很多时候,很多人很多事在冥冥之中是有感应的。
时予欢愣了一下,转头望去,只见重重人海里,有一个高挑熟悉的背影,他披着一个巨大的黑色斗篷,兜帽深深罩住头部,背部则高高隆起,像是他的后背背负着什么庞大的东西,将斗篷撑起一个不自然的、紧绷的弧度。
时予欢呼吸一窒。
“等等。”
她下意识转身,逆着人流拨开几个路过的行人,两三步追上去,不由分说地一把伸手,抓住那人的手腕。
“你转过来一下。”她说。
被她攥住手腕的人怔了怔,而后,他缓缓转过身,斗篷的兜帽随着动作有些滑落,露出的面容,让时予欢心跳漏了一拍。
与千亦久一模一样的面容,只是在斗篷的阴影下,还能隐隐看见他发间和耳廓附近,生着的浅浅一圈绒羽。
真的,竟真的是那只和千亦久长得很像的怪物。
怪物似乎也怔了一下。
他缓声:“你……是谁?”
时予欢刚想回答,但她刚刚追上来的那几步实在太急了,衣襟处有些散开,脖子间一直悬挂的怀表轻轻一晃,晃出了衣襟。
那是时空管理局的东西。
怪物的眸光在看见怀表是蓦地一变。
他瞬间变得警惕戒备了起来,不再犹豫,猛地抽手转身就想离开。
时予欢急了,连忙死死攥住他的手腕不放:“等等你别走,我有话想和你说……”
怪物不会理会她的话。
他冷着眸子瞥了她一眼,被黑色布料覆盖的手腕轻轻一振,一缕冰蓝流光自他腕间骤然迸发,竟直接将时予欢震开。
时予欢被震得后退几步,踉跄了一下才稳住平衡,整个身子发麻,她低头,看见自己掌心的虎口处微微渗出了血。
疼。
但顾不得疼。
因为怪物已经披着斗篷,逆着茫茫人海,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
这里人太多,他不能飞。
时予欢捂着渗血的虎口就追上去,她不敢停,因为这一次擦肩而过,下一次再遇见还不知是什么时候。
她知道怪物不认识她,因为在真正的现实里,这怪物就从来没遇见过她!
她追上他,只是想将一切问个清楚。
这段追赶追了很久。
时予欢追着他,从水街市集的一头,穿过香气四溢的摊贩,穿过卖唱艺人的戏台,直至追到水街的另一头灯火阑珊处的死胡同里,两个人才不得不暂时停了脚步。
谢天谢地,怪物拖着被斗篷遮住的大翅膀,跑起来很不方便。
时予欢喘了口气,跑得急,她虎口处的伤更加裂开,一滴一滴的血,沿着她的指缝一路蜿蜒淌下,一颗颗落在地上。
“你别跑……你别跑……你等等我啊。”
她扶着膝盖,有些着急地说话,似乎生怕晚一点,怪物就飞跑了。
怪物冷冷看着她,说道:“我不认识你。”
时予欢用没沾血的手背胡乱擦了把头上的汗:“今日见过一次,不就认识了吗?”
她勉强站直了身体,看着怪物,勉强一笑。
“刚刚才有个孩子跟我说呢,在无
《穿错书?不,那是恋爱事故》 40-50(第11/22页)
数擦肩而过的人海中,要认识一个人很不容易的,一定要学会珍惜。”
怪物漠然地看着她。
时予欢望着眼前这个熟悉却又陌生的人,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她小心翼翼地问了他一句。
“我想问……你后来,过得好不好?”
其实不是想问这个。
时予欢闭了闭眼睛,心里茫然无措。
她原本追上他,心里想问的是,你知不知道苏让这个人去了哪里。
苏让是负责看守怪物的人,怪物跑来了连山王都,或许苏让也来了?怪物会知道苏让在哪儿么?
但千言万语满腔疑惑到了嘴边,时予欢不知道为什么,也不知道怎么了,发现她自己最想问的,其实是他的近况。
她又问:“那些人……有没有难为你?”
虎口的血还在不断淌,她此时此刻,一只手的掌心鲜血淋漓。
疼,是撕裂的疼。
怪物没有回答。
他只是瞥了一眼眼前女孩手上的伤,又不动声色地移开了目光,落在她颈间。
女孩脖子上一晃一晃的怀表,昭示着她是时管局的人。
怪物眸光冷下去,他拢了拢斗篷,看了一眼如墨的夜色。
想走,既然没路了,那就飞走。
时予欢抬了抬手臂,看上去,似乎是还想追,还想用另一只没受伤的手去抓他的手腕。
怪物终于没了耐心。
他目光冷然,毫不犹豫地反手就朝她甩出一道不致命的冰蓝流光,像刀锋一样割来。
时予欢脸色一白。
太快了,根本躲不开。
她下意识闭上眼,一只手挡在脸前,没别的办法,只能试着硬扛,总归不过是再疼一次,或者死一次。
预想中的疼痛并未到来。
因为有一片墨蓝的衣角比刀锋更快。
像一道夜幕降下,时予欢再睁开眼时,看见千亦久正挡在自己身前,怪物的袭击被他轻描淡写地随手一拭,就轻飘飘消解了。
千亦久将时予欢拢了拢,完全拢到自己身后,用身体护住她。
然后,他抬眼看向前方。
他看向此时此刻,站在阴影里那个,披着巨大斗篷的,完全与人类社会格格不入,像异类一样的存在。
灯火阑珊处,一片死寂。
只有远处市集的喧哗,和滴滴答答的,时予欢掌心的血落在地上的声音。
千亦久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像冰一样凉:“对人动手,你的苦头是不是吃得还不够?”
他看着过去的自己,不带任何怜悯。
作者有话说:情敌就这样一个接一个一个接一个……
咳,正经说吧,这个时候的1190正处于对人类戒备心最强的一个时期。
第46章受伤与医治不要心疼
交手只发生在一瞬间。
怪物想逃,可比他更快的,是千亦久袭上来的攻击。
冰蓝流光瞬间炸开,一时间,窄仄的死巷中飞沙走石,屋檐碎瓦哗啦啦落了一地,时予欢不得不往外退,在滚滚黑夜的阴影中勉强辨认着那两道墨蓝色身形。
千亦久打架狠,这件事她知道,但她没想到的是,那只怪物动起手来,也有着和千亦久如出一辙的狠戾。
两个人,谁也没留情。
时予欢揉了揉眼睛,她感觉自己像是在看戏,戏台上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唱一出真假美猴王的大戏。
因为那只怪物,除了身上的羽毛以外,所有地方都和千亦久一模一样。
一样的身形,一样嗓音,甚至连动起手来的习惯,也是一样的。
即便是双胞胎,也不会相似到这个地步。
怪物为什么会和千亦久一模一样?
上次在归藏仙宫,时予欢还可以说服自己,是千亦久为了来找她,落入幻境里变成了怪物,所以怪物有着他的容貌。
但现在呢?现在千亦久好端端地就在她身边,为什么怪物还会和千亦久一样?
或许,从头到尾,一直就是同一个人么……
时予欢被自己这个念头吓着了。
一个人。
一个人?
千亦久一直就是整个故事里,整个案件里的那只怪物?
……
不对,说不通。
时予欢脸色苍白,嘴唇不自觉地打颤,她抱着自己胳膊慢慢蹲下,一滴一滴的血从她掌心滚落,她看上去,一副被吓坏的模样。
同一人的猜测说不通。
如果千亦久真的是怪物,那么要怎么解释,他一路走来,从未干涉过她的查案行为?他要是怪物她早就被他灭口了啊还用等到现在吗!
他要是怪物,1190号事件就是他犯下的一桩罪,他还会允许她把这桩陈年旧事翻出来查吗?不可能的。
而且,而且……
时予欢望着宛如深渊的巷里,交手间,只见怪物的斗篷被风扬起,里面露出的,是一对洁白如雪的羽翼。
如果真是同一人,那就是他过去的自己啊。
那是过去的千亦久啊!
他为什么,为什么能做到对过去的他下这么重的手?
时予欢不敢想象。
她甚至不敢再沿着这个念头继续深想,伤口疼得厉害,她捂着伤不肯吭声,眼睛一眨,就落了颗泪。
比起同一人的荒诞念头,显然,还是“真假美猴王”的猜测更合理,更符合现实一点。
她绝不会当分不清真假的唐僧的!
思绪浑浑噩噩,时予欢有一刹那恍惚,她抬起眸时,看见怪物的斗篷被彻底掀开,那对曾经漂亮整洁的羽翼上,钉着几条光链。
那些细长的锁链,就像风筝的线。
然后,在怪物挥着羽翼想要飞走的前一刻,千亦久抬手攥住那光链往地上狠狠一甩!
怪物像乘着风,又不得不被扯回来的风筝,一个狼狈,狠狠摔在落满尘埃的地上。
时予欢脑袋里“嗡”了一声,一片空白。
……
千亦久居高临下站在怪物面前,没有怜悯,没有慈悲,他漠然抬手,指尖凝出几道锋利的冰棱,在夜里泛着冷漠的寒光。
就在他想挥手,将冰棱扎进怪物身体的前一刻,时予欢不知何时,从安全的巷外跑了进来,挡在怪物的面前。
“不要——!”
千亦久怔了一瞬,他看见,时予欢拿自己的身体挡在怪物面前护着对方,她的举动……就像他刚才小心地护着她那样。
时予欢呼出一口气,说:“你别伤害他。”
千亦久安静漠
《穿错书?不,那是恋爱事故》 40-50(第12/22页)
然地望着她,像看透了她的心思。
他瞥了一眼她淌着血的掌心,冷声道:“看着你的手,再来跟我提‘伤害’二字。”
时予欢咬了咬唇,平静了一下,说:“是我自己摔了一跤,受伤了。”
她抬眸,同千亦久对视着,说:“我求你,不要伤害他。”
是个恳求,却字字笃定。
她说,是自己摔了一跤。
千亦久听出了她的谎言,静了一会,没有选择拆穿。
“你想怎样。”他问。
“带回去。”她回答。
时予欢犹豫了一下,又说:“带回去上药,他受伤了,是被你打伤的。”
千亦久冷笑了一声。
他指尖往后一扬,撤回冰棱,同时,反手挥出几道白羽打进怪物身体,下一瞬,怪物失了意识,陷入沉眠。
时予欢吓了一跳:“不是说不伤他吗?”
千亦久思索着说:“不打晕怎么带回去。”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怪物:“你以为他有那么听话?这个时候的……他,不会乖乖跟任何人走的。”
时予欢没辙,她用手帕很敷衍地先将自己掌心包扎了一下,然后跑出巷口,推来一辆小拖车,非常熟稔地将沉睡的怪物搬上去,用斗篷再次盖住他的身体。
看着她娴熟的动作,千亦久想到了什么:“你上次就是这么拖我的?”
他指的是,上次在记忆里,时予欢顶着暴雨,将他从结羽花树下拖进了苏让房间的那次。
时予欢叹气:“不,上次我没车。”
千亦久:“……”
时予欢很严肃:“纯人力手拖的。”
千亦久:“……”
将怪物搬上车后,时予欢想了想,决定还是找小陆青玄求助,毕竟贸然将怪物随便带进哪间药庐,一旦被发现,一定会引发更多不必要的麻烦。
时予欢亲自推着车,同千亦久一道往回走。
没让千亦久帮忙,是因为她怕千亦久又看怪物哪里不顺眼,直接将怪物扔河里去。
毕竟他是能干出弹小陆脑壳包!和小陆抢米糕的人!
回到小陆的家时,小陆青玄显然一觉睡醒了,精力十足满血复活,当他看见推车上裹着斗篷的人时,显然感到十分惊奇。
“他就是小欢姐姐给我买的纪念品吗?”
时予欢:“……”
她把纪念品一事全忘干净了。
千亦久:“……”
他再次火大了,他终于理解,为什么有些人说人类幼崽是世界上最招人讨厌的生物,真的,真的随时随地能点燃他的怒火。
时予欢尴尬地笑笑,连忙找了个“这是千亦久的亲戚他受伤了我们需要帮帮他”的借口糊弄过去。
还好,小陆是个善良的小陆。
善良的小陆领着时予欢,将她带到了一间药圃院子里,然后,就和部下蹦蹦跳跳地出去帮她熬药请王都医者了。
时予欢再次很熟稔地将怪物从车上搬下来,熟稔地将人背进房间,背上床,侧放着,斗篷没脱,反而给他拢了拢,将羽毛严严实实遮好了,
时予欢想,既然他想将自己的特别之处藏起来,那她就帮他藏起来。
千亦久不被允许帮忙,他全程围观着时予欢忙来忙去的熟练行为——因为很明显不是第一次了,这回,她没让怪物巨大的羽毛绊倒任何东西。
这种第三视角看她搬运自己的感觉,有种说不上来的新奇。
时予欢问:“他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比如说,人类的药对他有没有副作用?”
千亦久很随意:“人类的药对他管用,不过一般而言,等他自愈就行,他自愈的速度很快。”
时予欢很头疼:“那就还是优先吃药,我看看他伤哪儿了……”
屋子里弥漫着药香,她悄悄掀开怪物身上的斗篷,黑色的斗篷像巨大的阴影,遮住了他身上所有漂亮的羽毛。
她看见,怪物的那对羽翼上,钉着许许多多细长的光链。
刚刚千亦久就是攥着这些光链,将他甩在地上的。
她有点出神,听见身后有人唤她。
“过来。”
时予欢回眸,只见千亦久搬了两把椅子在门口,手里还握着一小瓶药粉。
时予欢眼睛一亮,忙不迭凑上前去,嘀咕道:“这是要给怪物的药么?”她左看看右看看,有点惆怅地说:“但是只有这么一点点,会不会不太够呀?”
她觉得千亦久实在贴心周全,竟然这样快就准备好了药粉,低着头嗅了嗅,是紫珠叶和仙鹤草的气味,用来止血再好不过。
这样想想,亏她刚刚还害怕千亦久看那个怪物一个不顺眼要将怪物推河里,以至于她搬运怪物的全程都亲力亲为,不敢让他插手,谁想到千亦久竟然在她忙的时候,连药膏都准备好了。
原来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对不起,真不应该。
时予欢在心里默默给千亦久道歉,冷不丁的,她的脑袋被轻敲了一下。
哎呀一声抬起头,她对上千亦久十分“火大”的目光。
“这是你的药。”
几乎是咬牙切齿,一字一句说出来的。
“我没把他推进河里,已经是我客气了。”
时予欢:“……”
她要撤回心里的道歉。
一心惦念着怪物去了,她都忘了,自己其实也受了伤。
千亦久抬起她的手。
时予欢受伤的那只手包着手帕,帕上洇了血,千亦久慢慢解开帕子,先带着她用生理盐水洗去污渍,再摁着她在椅子上坐下,取出刚刚那一小瓶药粉。
时予欢忽然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他背上的光链,我们有没有办法拆下来?”
“没办法,那是人类给他钉上的。”千亦久瞥了她一眼,这回,他的语气没有那么随意了,“他摆脱不了这光链对他的控制。”
时予欢眼睫垂了垂,说:“像风筝线。”
千亦久笑了:“是,是风筝的线,这条线漫长而无形,只要钉上去了,哪怕隔着天远地远,现在,只要归藏中心的那群人乐意,随时随地都能将他拽回去。”
时予欢没说话。
为着那些线,她忽然感到一阵难过。
千亦久轻轻给她受伤的地方洒上药粉,疼,她没忍住小小哎呀了一声。
千亦久洒药粉的手顿了顿。
时予欢眼睫轻颤,又问:“他为什么披着斗篷?”
千亦久回答:“因为他太笨了。”
时予欢抿了一下唇。
千亦久放慢了敷药的动作,说:“他以为他自己披上斗篷,就能用一块布,将自己塞进人类的认知定义里,多么愚蠢的一个举动。”
《穿错书?不,那是恋爱事故》 40-50(第13/22页)
时予欢又问:“怪物今年多大?”
千亦久回答:“他今年,十三岁。”
时予欢想,是个只比小陆青玄大一点点的年龄。
如果怪物有父母,他现在,也该是和小陆青玄一样,是个恣意昂扬,意气风发的孩子。
千亦久给她的虎口处耐心地洒好了药粉,去取药纱:“他的思维生来就趋近成人,你不必关心这个。”
时予欢的伤被药粉刺得微微有些疼,想落泪,但忍住了。
其实没有疼得要哭的程度,只是,她只是有点伤心,或许是因为一只怪物的遭遇,也或许,只是因为她曾阴差阳错照顾过怪物一段时间,为着那段虚无缥缈的岁月,她感到一点点不忍。
她受了伤,还有人给她敷药呢。
还有人在乎着她的疼,会刻意放轻敷药的动作呢。
时予欢又问:“你为什么能打过他?”
引发了1190号事件的怪物,是个能毁天灭地的存在,就是这样一个可怕的存在,千亦久却不费吹灰之力地,制服了对方。
不仅仅是因为光链,时予欢当时看得很清楚,哪怕没有光链,怪物也不是千亦久的对手。
为什么?
又是一阵长长的沉默。
许久,千亦久说:“想听实话吗?”
时予欢一愣,问:“谎话是什么?”
千亦久半跪下来,用撕成条的药纱,一圈一圈从她虎口绕过去,缠在她的掌心。
他说:“谎话就是,我比你想象中的,还要厉害一点。”
时予欢沉默了一下,好一阵,她才说:“那真话呢?”
药纱在掌心打了个小小的结,千亦久抬起眸子看她,一只手抚上她温暖的脸颊,用微凉的指尖,轻轻抚去了她眼尾的一颗泪。
“真话是……此时此刻的他,受了伤。”
他平静地望着她的眼睛,他看见,女孩的眼睛里泛着泪。
“你见过的,就像被疯狂抽血那样,他被抽取了能力,归藏中心想修一座堤坝,为了那座堤坝,他的能力几乎透支,这对他的精神和实力,都是一种摧残。”
他淡淡道:“所以他不是我的对手。”
时予欢没意识到自己落了泪,她茫然地问:“他会死吗?”
“不会死,可能会疯。”千亦久平复了一下,放平声音安抚她,“但对于十三岁的怪物而言,无法理解什么是‘疯’。”
他笑着说:“他很傻,能做出拿斗篷隐藏自己翅膀的蠢事,是个又傻又疯的怪物。”
时予欢低了低头,这一低,眼里一直盈着的那颗泪,就真的要盈不住了。
千亦久轻轻抬起她的下巴,不许她不看他,俯身,吻去了那颗泪。
“不要心疼他。”
他说。
“不然,你会让我嫉妒他。”
千亦久垂着眸,望着女孩敛不住泪的眼睛。
“我会嫉妒,凭什么我在他这么大的时候,遇不见一个会为我掉眼泪的人。”
作者有话说:文章里写的比较隐晦,作话里我还是站在上帝视角冷漠客观地说一下吧。
时予欢潜意识已经猜到怪物和千亦久是同一人了(或者说这个猜测,从归藏仙宫那里就开始在她心里隐隐存在了),所以你们能看见时予欢一边否认同一人的观念,又同时死命护着怪物的矛盾行为。
她的主观意识和理智,在没有确凿的证据前绝不会承认真相,因为选择真相就意味着要否定现实,就意味着要去被迫承认一切苦难的真实发生。
挺残忍的,出于人类意识的自我保护机制,时予欢一定会陷入一场连她自己也没察觉到的自我逃避。
第47章一个纪念海比天温柔
眼泪被吻去了。
时予欢笑了一下,像辩解似的,说:“我没想让你那么嫉妒他,我那么关心他,只是因为……”
只是因为什么呢?
时予欢茫然了一瞬,一时半刻竟想不出个所以然。
她眼睛潮湿着,心里想,千亦久是怎么了,怎么还要和一段记忆计较,又怎么,要将她看得那样重要。
遇见她又能怎么样呢?她好像,什么也做不了,就像上次的归藏往昔,她试着搭上一条命,好像也改不了怪物被困的命运,那她还有什么能做的呢?
真相。
对,整个事件背后的真相。
于是时予欢轻轻垂下头,用没受伤的那只手的小指,去勾千亦久的指尖,挽住他的小指,像小孩子拉钩似的,说:
“我那么关心怪物,是因为我得查清有关1190号事件的一切。”
牵手拉钩了,就意味这是一句承诺。
千亦久静看了她一会,俯身,额间轻抵着她的额间。
“为什么那么想知道有关‘1190号事件’的事?”
他问她。
“仅仅因为你的责任吗?”
&nb
\/阅|读|模|式|内|容|加|载|不|完|整|,退出可阅读完整内容|点|击|屏|幕|中|间可|退|出|阅-读|模|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页/共5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