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错书?不,那是恋爱事故》 50-60(第1/23页)
第51章匆忙的探望不要不高兴,好吗?
时予欢觉得,自己的脸一定特别红。
她太害羞了。
在海上喝醉睡着了的时候,她曾迷迷糊糊的想过,她扯着领子去咬千亦久的那一下到底是不是梦,不知道,她本想着等醒了再去验证。
可没这个机会,王都出事了,她不得不掉转船头,找怪物,见小陆,进堤坝,等监牢开放……事情一桩接着一桩,她满脑子只有那个十三岁的怪物,“等醒了再去验证”这个念头被彻底冲散,忘得一干二净。
而这个念头的答案,其实,一直就在眼前,就在千亦久的唇角边,只需要她抬头,认认真真地去看他一眼就能发现。
可她没有注意,她以为千亦久生气了,她不敢看他。
这桩心事就这样沉沉地悬在心上,在她最措不及防的时候的,被一个小孩子轻飘飘地指出来,被千亦久当众承认了。
她没看见的痕迹,被一个孩子看见了。
她没法不脸红。
想逃,想跑,想钻地缝。
但她的手却被一个小孩子,轻轻交在了千亦久的掌心。
被轻牵着,她没法逃跑。
小陆青玄信誓旦旦地对她说——
妈妈教的,吵架了没关系,牵牵手,还能做朋友。
这套小朋友之间的交友原则,原本在成年人的世界寸步难行,成年人的矛盾扎根太深,几乎每句气话都有前情提要,每次冷战都连着过往创伤,人们总想着这句话说出来会不会太卑微,那个答案要到了又能怎样,牵手?哪有那么简单。
无知懵懂的小陆青玄将这套原则带进了成年人的世界,他不知道千亦久和时予欢之间隔着什么,不知道1190号事件,不知道时间海上的堤坝有多残酷,也不知道千亦久那句“我也一个人站了十年”有多漫长。
小陆青玄什么都不知道,他只觉得自己好惨,总是被揍,他拿着脑袋上被弹出的一个大包推断出:千亦久生气时要揍自己,但他没有去揍时予欢,所以他没生时予欢的气,既然没生气,那就是可以牵手的。
就是这样一套如此简单的小朋友原则,在此时此刻奇迹般的生效了。
它绕开了所有的令人动弹不得的顾忌,自尊,输赢,不需要辩论,也不需要道歉,那是两个人谁也没做错事,不该去还由时间欠下的债。
这件事翻篇了,我们重新开始。
小朋友的交友原则是这样规定的。
时予欢埋着头装鹌鹑,埋了一会,想起来手还被牵着,千亦久指尖的温度还拢着她,她的脸就更红,更不好意思抬头了。
千亦久也不催,只是像这样牵着她,一直牵着。
时予欢没敢问千亦久什么时候松手,也不敢问小陆青玄——按照妈妈教你的交友原则,这个手要牵多久。
不是第一次牵手了。
却是最脸红耳热,最不好意思的一次。
她一直蹲在地上,反倒,把小陆青玄看不明白了。
小陆青玄问:“时予欢姐姐怎么了?”
千亦久避重就轻地回答:“她大概在想……早知有今日,昨夜为什么不咬得狠一点,不然也不至于一直没发现,直到现在才被一个孩子点出来。”
想了想,又添了一句:“你可以告诉她,如果以后我再弹你脑门,你可以让她再咬一次,替你报仇。”
时予欢欲哭无泪:“喂!谋划不要那么大声,我听得见啊。”
千亦久低笑一声。
小陆青玄感到很惊奇。
在他眼里,千亦久嘴角的伤是被时予欢揍的,他没有办法理解,为什么世界上会有人要求别人揍他时下手再重一点呢?
于是小陆青玄眼睛亮晶晶的,他期盼地说:“能讲一讲时予欢姐姐是怎样替我报仇的吗?想听。”
他是真想听。
他不知道千亦久唇角的一抹伤是怎样来的,他只知道千亦久揍过他,现在有人替他揍回去了,好耶!按妈妈讲的道理,这叫什么……什么天道好轮回,苍天绕过谁!
于是小陆青玄兴奋地表示他要听当时战况!
千亦久想了一会,说:“是在昨晚,大海上,只有两个人。”
小陆青玄:“嗯嗯。”
“她偷袭。”千亦久说。
“哇哦!”小陆青玄热情捧场。
“她扑过来,偷袭完就睡了,就不认账了,翻脸了。”千亦久又说。
“好耶!胜利了!”小陆青玄兴高采烈。
但小陆青玄显然还不满足:“有没有细节?我要学这一招!以后要是谁欺负了我,我也要同样在对方脸上咬回去!”
千亦久沉吟了一下:“细节啊……”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将字句咬得很慢,就等着某个女孩的反应。
“不要教坏小朋友啊!”终于,时予欢受不了,她顶着脸红的压力猛地站起身,一下子扑过去,只可惜她腿蹲麻了,起身又太猛,人一个不稳,就栽进了千亦久臂弯里。
千亦久伸手,稳稳托住她的腰。
顾不得被搂着的腰了,时予欢当机立断用没被牵着的那只手一下子死死捂住千亦久的唇,不许他再说半个字。
“而且,我那叫反击!不叫偷袭!”她强调。
那天晚上明明是千亦久先亲她的!她记得的!她只不过是进行了合情合理的反击而已!
千亦久:“……”
千亦久被捂着嘴,不得不保持沉默。
小陆青玄:“我学会了!”
小陆青玄看见时予欢一气呵成的捂嘴动作,像领悟了什么新的武功秘籍一样,快乐地欢呼。
时予欢一个扭头看向小陆:“喂,不要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都学啊!”
小陆青玄听不见,他已经迈着小短腿快乐地跑出门,找部下们分享刚刚学的武功秘籍去了。
时予欢:“……”
她又转回头,狠狠瞪了千亦久一眼。
千亦久的眼里噙着笑意。
时予欢瞬间没了气势,她偷偷松开捂在千亦久唇上的手,踮着脚仔细一瞧,发现真的,真的有伤啊!而且不轻,破了点皮,所以印记才迟迟没消。
她好苦恼,她下嘴真的有那么狠吗?有吗?
就在时予欢脸红到将自己的额头抵在千亦久肩上,羞愧的不知该说什么的时候,监守推门而入,对她说,她可以去见怪物了。
和千亦久“你不要教坏小朋友呀”的争论戛然而止了。
时予欢深呼一口气,她犹豫了一下,最终,从千亦久怀中走出去,侧身而过。
前往监牢的路漫长,冰冷,黑暗。
只有烛灯,和墙顶凝结的水滴落下的声音。
监守说:“怪物受了刑,还是不太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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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可以简单跟他说几句话。”
时予欢默了一下,问:“是什么刑。”
监守回答:“精神摧毁,思维控制,但他的意志很顽强,可惜,我们暂时还没成功。”
时予欢:“……”
监守见她沉默,以为她担忧自己待会会面时的安危,解释道:“怪物的羽翼钉死了数十条光链,他现在很虚弱,不用担心他会突然袭击您。”
时予欢:“……”
她深呼一口气,又问:“他为什么会忽然驱逐所有连山王都的人?”
监守犹豫了一下,决定实话实说:“不知道。”顿了顿,继续解释:“他此前的行为一直很安顺,谁也不知道他的行动目的,很抱歉,给连山王都带来了损失。”
时予欢是借着连山王都的名号进来的,所以隶属归藏中心的监守,会向她耐心的解释。
在推开牢门的一刻,时予欢的呼吸微微一滞。
冰,冷,死寂。
深灰色的监牢,潮湿阴暗的空气,以及,倒在监牢中央的,被光链钉穿的怪物。
怪物的状态非常,非常差。
他倒在冰冷的地面上,像是陷入了半昏迷状态,原本整洁的衣服此时此刻血迹斑斑,脸上沾着污渍,身后一对白翼凌乱又黯淡,奄奄一息地垂坠着,上面的光芒几乎要消失殆尽。
他似乎意识到有人进来了,羽翼轻动了一下,但很可惜,抬不起来。
时予欢一下子就慌了。
她的指尖冰凉,不自觉哆嗦了一下。
她有半个小时的会面时间,在监守做好出入记录后离开的下一刻,时予欢直接突破了安全警戒线,疾步上前,跪坐在怪物身侧,想要跟他说话。
“你,你……”
嗓音在打颤,她连字句都说不利索。
她想说,你还好么?
但说不出口,因为明眼一看就知道怪物的处境有多么糟糕,连问都不用问,就能看得出他似乎虚弱到了极点。
怪物闭着眼睛,脸色苍白,血色几乎褪尽,呼吸也很微弱……或者说,几乎感受不到他的呼吸。
如果拿人类的标准来判断,他确实可以说得上濒死了,但他死不了,于是这种濒死的折磨就会一直一直存在,反反复复碾压他。
时予欢的大脑一片空白,她无能为力地跪坐在怪物身边,什么办法也没有,就像一个迟到的人,跪在墓碑前,进行无望的悼念。
她想,千亦久说对了。
强行留下来,她确实什么都做不了,她想关心这个怪物,但怪物无力收下她的关心。
蓦地,在茫然寂静中,她听见了很轻微的声音。
“潮汐……”
是昏迷的怪物,梦呓一般的开口说话了。
“风暴……”
时予欢倾身凑过去,小心翼翼地听。
怪物似乎在濒死的昏迷中挣扎起伏,口中反反复复念叨着——
“时间海的潮汐,风暴。
“快要来了……”
什么意思?
时予欢怔了怔,她没听明白也没听懂怪物想表达什么,但她记下了怪物说的这些话。
“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吗?”她问。
怪物的羽翼轻动了一下。
时予欢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她从衣襟里摸出怀表,靠近怪物的心脏位置,果然,怀表再次发出共鸣般的微光。
像是被这缕共鸣惊醒了似的,怪物眼帘颤了一下,在冰冷的寂静中,竟缓缓睁开了。
似乎是察觉眼前坐着一个人,怪物的目光微变,只见他指尖轻抬,流光一晃,下一瞬,空气中的数颗水滴瞬间凝成冰棱朝时予欢刺去。
时予欢没想到自己会突然遭到怪物袭击,她下意识闭上眼睛,却没等来冰棱打进肌骨的疼。
她睁开眼,发现冰棱在伤害她的前一刻,全部静止在半空,停着不动了。
她看向怪物,只见怪物眼帘轻抬,正安静专注地看着她。
他刚刚似乎没发现来人是她,所以下意识对靠近他的人展开了袭击。
怪物似乎想说些什么,苍白的嘴唇张了张,却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刚刚一时应激,眼下连说话的力气也没了。
时予欢看明白了他的疲惫,连忙伸手过去,掌心摊在他面前,示意他可以在她手心写字。
怪物看了看自己的指尖,有些脏,还沾着血。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写了。
他的指尖点落在她掌心,带起一阵轻柔的,仿佛风吹羽毛的痒。
时予欢感觉到,怪物在她的掌心一字一句地写——
「对不起,差点又伤了你。」
「我没认出,是你来了。」
时予欢哑然。
她想,难怪明明已经被囚禁了,监守们还是会设立安全警戒线,提醒她注意安全。
原来濒死到这个地步,怪物居然还有反杀的能力。
「你来,找我,是需要,我做什么。」
他问。
时予欢怔了怔,她其实没想到怪物会问需不需要他做些什么,没有,她没有任何事想让怪物帮她做,她来到这儿,只是想看看他。
她为了来见他,甚至不惜为此,跟千亦久吵了一架。
她想带他离开,但她似乎做不到,她想问你为什么要袭击连山王都,但怪物虚弱到这个地步,好像也没办法仔细回答,她更想问——你需不需要我帮你做什么?你要伤药吗?还是需要水?
她只想关心一下他。
但来了,才发现她什么都做不了,这让她感觉自己的关心很虚伪,很假。
时予欢陷入沉默,她垂着头跪坐在他面前,像个好心办了坏事的小孩子。
见她迟迟不说话,见她头顶的呆毛都沮丧地耷拉了,怪物一愣,而后,再次慢慢抬起手,在她的手心里,慢慢地写着字。
「我感知到,你好像在担心我。」
「我收到了你的关心。」
「谢谢。」
时予欢的头垂得更低了,似乎因为在一直压抑难过的情绪,她的身体隐隐发抖。
监守的脚步从外面由远及近传来,会面时间截止,她必须离开了。
怪物最后在她的手心里写道——
「你不要不高兴,好吗。」
……
离开监牢后,时予欢来到坝顶顶端的堤上路时,看见千亦久正站在那里等她,他的手肘撑在坝沿上,目光望向前方蔚蓝的大海。
阳光灿烂,他衣衫整洁,神色平和,海风调皮地吹拂着他的衣角,他的动作随意慵懒,仿佛和寻常人没什么两样,仿佛他只是一个来这里旅游,随便伫足欣赏风景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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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脚步声,千亦久收回目光,转头看向她。
时予欢再忍不住,两三步小跑过去,一下子扑进他的怀里。
千亦久熟稔地伸手,将人稳稳接住。
“见到他了?”他问。
时予欢点了点头,不说话。
“被他吓到了?”他又问。
时予欢摇了摇头,还是不说话。
“他对你说什么了?”他再次问。
这回,时予欢沉默了一下,咬了咬唇,轻声说:
“他说,让我不要不高兴。”
千亦久蓦地笑了一下,笑意很轻,很浅。
时予欢问:“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样说,我明明什么都没做,我该做点什么的,比如带瓶药进去,但我来得太匆忙了,什么都没准备……”
时予欢觉得,她像一个匆匆来探病的人,好不容易见到生病的对象,却发现自己两手空空,一点都不讲礼貌,羞愧难当。
千亦久却笑了。
“因为啊,你去看他了。”
天光方好,阳光落在他肩上,为他披着一层薄薄的鎏金色,映得他的眉眼熠熠生辉。
他笑着说:
“见到你来了,他很高兴。
“所以,他才说,希望你也能高高兴兴的。”
作者有话说:算了一下时间……我该不会刚好在过年的时候更新1190号事件的收尾吧,救命呐……
第52章壁咚我和男朋友约会呢
希望你也能高兴。
听见这句话,时予欢笑了一下。
她其实很少有纯粹高兴的时候,因为人生不如意之事常有十之八九,小时候孤零零一个人长大,没来得及交什么朋友,后来到时管局任职,也是过着无聊的三点一线生活,“高兴”二字仿佛一杯咖啡里的糖,有,但只有一点点,大部分时候都是苦涩的。
如果要一件一件去细数让她开心的时刻,时予欢惊讶地发现,现在回想起来,竟然大多数都是和千亦久在一块儿的时候。
千亦久算是她人生中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朋友,比如和千亦久一起看海这件事,如果让她现在来回忆的话,她想起的依旧是黛紫色的晚霞,波光粼粼的海面,和一次带着果香味的接触。
千亦久会跟她说“一起在海上走一走”,这是别人绝不会对她说出来的话,因为对别人而言,海面是跌宕的,是沉浮的,但千亦久能将海水冻住,只要牵着他的手,大海也就成了像草坪一样可以散步走走的地方。
等等,海……?
时予欢蓦地一愣。
她想起怪物昏迷时在监牢里无意识说过的话。
「时间海的潮汐,风暴,快要来了……」
在时管局的记载里,怪物在精神失控,能力暴动后成了1190号事件的罪魁祸首,而从往昔记忆来看也确实如此,他想将人类赶出连山王都,他袭击了小陆青玄的家。
但这段官方说辞,却有一处与往昔记忆不相符的纰漏——
是怪物的精神状态。
到目前为止,怪物的精神一直是正常,稳定的。
刚刚在监牢里的时候,他甚至还能正常地与时予欢沟通,交流,甚至试着安慰她的不开心。
这处纰漏让怪物“赶走人类”这一行为变得很没有道理。
他在精神稳定的情况下,为什么要莫名其妙将所有人赶出连山王都?
如果让归藏中心的人来解释,或许他们会说:“这有什么奇怪的?怪物又不是人,他有攻击性,他心情不好了想攻击人类这不是很正常?”
时予欢却有些迟疑。
或许是受结羽花海里那段相处时光的影响,时予欢的心底永远对怪物的行为存了一分探究,在她看来,怪物会为了融入人类,做出拿斗篷将自己的羽毛藏起来的举动,也会在受伤得救后,给她留一片羽毛作纪念。
他的攻击性不是天然的,不是心血来潮无缘无故的。
顺着这个思路往下延伸,时予欢想,那让怪物在今早作出“赶走人类”这一行为的理由是什么?
她想到了怪物说的——
「时间海的潮汐,风暴。」
时予欢蓦地从千亦久怀中抬头,看向他,问道:“你……”
她顿了顿,很诚恳地发问:“你会观测水文吗?”
千亦久沉默了一会。
“不会。”他再次望了一眼蔚蓝的海面,“我没有机会去专门学这个。”
海风徐徐,海浪轻轻拍打着堤坝,发出连绵的声响。
时予欢又问:“那时间海呢?你会观测时间海的水文吗?”
千亦久静了静,回答说:“如果是按照时管局对‘水文观测’的标准,那么,我也不会。”
时间海也是有水文变幻的。
就和所有的大海一样,它有潮汐,有风暴,也有海啸,但与所有大海不一样的是,时间海的水文变化,会直接影响不同时空的时间流速。
时空管理局干的就是维系时间海稳定的工作,修补被时间海海浪起伏冲破的时空裂隙,防止不同时空被时间海淹没,为此,时管局存在许许多多的研究员,他们通过各种仪表盘,各种设备,去检测时间海的波动。
这就像医生会用心电图观测一个人的心脏,时管局也会用各种办法,观测着时间的起伏。
千亦久说,如果问他,会不会像其他研究员那样通过各种办法去观测时间海的水文,那么,他不会。
不过千亦久却说:“但我生来对时间具有很强的感知能力,包括它的流逝,它的变幻。”
他轻轻叹了口气:“不需要仪表盘,不需要监控台,我也可以感知到它的不同。”
时予欢一怔。
她忽然抓住千亦久的手腕,顺着堤上路往堤坝延伸向的迷雾界隙里跑去,就像之前那样,穿过一层迷雾,跑进了时间海所在的海域。
天空再次消失了,海天几乎融在一起,变成了流动的,深蓝与金黄交织的星云海面。
与上次来到这里不同,上次时予欢是跟着千亦久踩在水面上,站在时间海面仰头去看这座宏伟巨大的堤坝。
而这一次,是时予欢拉着千亦久站在坝顶的道路上,低头,居高临下地去俯视被堤坝拦截阻断的时间海。
时予欢一只手抓着千亦久的腕子,另一只手指了指时间海,问:“你觉得它快要涨潮了吗?”
千亦久瞥了一眼拍打着堤坝的浪花,回答说:“是。”
顿了顿,他又说:“不止涨潮,可能,还有风暴要来。”
时予欢一愣,继续问:“会涨潮到什么程度?大潮还是小潮?以及,你能知道风暴的具体级别吗?”
千亦久却沉默了。
这回他沉默了许久许久,才慢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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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答:“我没有办法和你准确描述。”
“我……无法像人一样,用数字,用指数,用一切可量化的词汇告诉你。”千亦久缓缓叹了一气,嗓音低沉,“毕竟,我没有学过人类的水文学科。”
他的意思,时予欢听明白了。
就像看心电图一样,医生可以通过心电图的电信号轻而易举地看出一个人的心率,说出心脏健康的情况,评估身体风险,可普通人来了,就只能囫囵地总结:哦,这个人心跳得有些快,或是跳得有些慢。
千亦久就属于那个没法说出专业数据的“普通人”。
他叹气:“我只能告诉你,时间海即将迎来一次很迅速的涨潮,以及一次很猛烈的风暴。”
时予欢愣了愣,说:“怪物……我是说,1190号事件的怪物也像你一样,知道……”
不等她说完,千亦久接话:“他知道。”
千亦久闭了闭眼,语气里满是对时间的无奈:“他和我一样,感知到了即将到来的潮汐与风暴。”
“但他没有办法跟人类准确描述他的感知。”他语气有些疲惫,“人类更认可视化的数据,而不是泛泛而谈的‘感知’。”
其实千亦久能理解人类务实的做法,因为这是理所当然的啊,光是“迅速”“猛烈”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怎么可能让人信任?
光说有浪潮,有风暴,请问潮高多少?潮时多少?水位线在哪个程度?风暴预测会是哪个灾害级别?是否需要避灾警告?
这些,千亦久一个都答不上来。
时予欢张了张嘴,没办法接话。
她也没有学过水文学,她在时管局隶属情报档案科,观测时空不在她的负责范围。
重新整理一下线索吧,时予欢想。
既然在1190号事件发生的前夕,怪物感知到了即将到来的风暴。
那么他会想要做些什么?这跟他将人类赶出家园有什么关系?
如果可以,时予欢很想回到监牢再问个清楚,可惜,归藏中心不可能允许她再探监一次,这明显是另有目的了。
时予欢一锤定音:“我们就去堤坝的水文观测控制室,去翻归藏中心对时间海的水文记录。”
如果按照千亦久说的,真有一场很剧烈的风暴要来,那么归藏中心的人不可能对此事毫无反应,没有风险预警,没有提前的避灾疏散安排。
仅仅修一个堤坝是不够的。
千亦久瞥了她一眼,无奈道:“怎么去?我不认为你打着连山王都的旗号,借陆青玄的名字就能进去,这种档案属于内部机密,不可能轻易给你看。”
时予欢理所当然:“潜入啊当然是潜入啦!我又不傻,光明正大敲门人家怎么可能让我们看啊。”
她狡黠的眼睛眨巴眨巴,莫名兴奋地看向千亦久。
她记得,千亦久是有能黑时管局系统的本事的,她的终端就曾经被千亦久黑过,单方面切断了时管局对她的监控。
千亦久立刻明白她要做什么,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不,我不会跟你一起……”
时予欢却双手合十,在他怀里微微踮脚,用一把雨打银铃似的好嗓子悄声说道:“拜托,拜托了!”
她眼睛亮晶晶的,语调也刻意放柔软了。
“你真的忍心看到一个弱小可怜又无助一心只为打拼事业的小探员陷入困境吗?”
她趴在他怀里,就这样不断嘀咕,看样子要是千亦久不同意,她就能委屈地当场哭给他看。
这招从哪儿学来的?
从小陆青玄身上学来的,时予欢发现非常好用。
千亦久:“……”
……
日落的时候,水文观测控制室的人终于下班了。
黑掉监控,黑掉系统,都是特别轻而易举的一件事。
当然,是对千亦久而言。
没有开灯,时予欢就这样在黑暗中大摇大摆的走进控制室,开始翻一册册书架上陈列的水文记录表。
她在时管局干得就是情报相关工作,专业对口,对于庞大冗杂的资料她几乎过目不忘,也非常熟悉时管局对这些数据的归档方式。
她勤勤恳恳翻找想要的东西,千亦久就倚靠着书架站在一旁,像看一本书看一本杂志那样,随手翻看着。
时予欢好奇:“你在看什么?”
千亦久说:“在看人类写的水文学相关书籍。”
时予欢问:“你以前没接触过这些吗?”
千亦久答:“没有,他们不允许我接触时间海的相关研究。”
千亦久想起了他在归藏中心生活的日子。
他在归藏中心也不是一年四季天天都被完全囚禁的,偶尔,人类还是会让他做些事,比如最开始,他会跟着人类学习自然生命的科学研究,也跟着人类学着时管局的一些数据加密方式,毕竟他学什么都很快,实在是个很好用的工具……
后来,他就在举一反三中知道怎么破坏时管局的核心系统了。
就在千亦久翻看水文学书籍,时予欢兢兢业业找资料时,寂静中,一道突兀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从门外传来。
有人来了。
千亦久刚抬头,措不及防的,就被时予欢抓住手臂往书架上一摁,将他堵在角落里。
“嘘,别出声。”时予欢看上去很紧张,像一只随时准备逃跑的小动物。
显然,她是个胆大的,敢做坏事。
但也很显然,她是个胆小的,很害怕做了坏事被发现。
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了。
千亦久的后背抵着冰凉的木质书架,他低下头,双手抱臂,看着时予欢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不禁有些想笑,但忍住了。
他很想说他们可以随时随地撂倒打晕那人,这件坏事完全可以干得不用有任何紧张感。
但……
他还是感到很新鲜。
因为现在他们的姿势,按照年轻人类的说法,显然用“壁咚”来形容更合适。
时予欢心跳怦怦快,她在书册的缝隙间小心翼翼探了探头仔细观察,来的人大概是个观测室的老研究员,本来下班了却又去而复返,应该是忘了拿东西。
“咔哒”一声,灯光被老研究员打开了。
瞬间,时予欢和千亦久两人交叠在一处的影子在房间内的墙上暴露无遗。
“谁在那儿?”老研究员吓一跳,显然是没想到自己回来拿东西还能撞见人。
时予欢心里哀嚎一声,硬着头皮回答:“我,我们也是归藏中心的人。”
老研究员显然不信。
同事?怎么可能,哪有两个同事下班了还鬼鬼祟祟呆在没人的房间不走?做贼呢?
于是老研究员立刻向时予欢询问她的身份编号,工作细节。
时予欢显然对此早有准备,她一一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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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身份编号报的是苏让的,工作细节更是来源自她的亲身经历。
老研究员半信半疑,冷声道:“你和另一个人呆着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毕竟卧底或者间谍什么的,也不是没可能。
时予欢哑然沉默了。
老研究员冷笑一声:“不说的话,我现在就请示你上级。”
“别,别啊!”时予欢吓了一跳,天知道,她一听到要请示上级就害怕,这手段就跟请家长似的,她都能想象到苏让的咆哮声了。
不行不行不行,当务之急,必须找个理由应付。
“我,我……”她支吾着。
老研究员已经摸出终端:“果然,你们在做见不得人的事。”
“不不不!”时予欢几乎要尖叫了,“实话告诉您,我们在……”
她抬头,瞥了一眼千亦久。
千亦久不慌不忙的,双手抱臂倚着书架,唇角微微上扬,却只是用一副噙着笑的眼睛,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时予欢恨不得踩他一脚——你那么聪明那么有本事!现在倒是帮我想个理由啊你!
千亦久不为所动。
时予欢深呼一口气,破罐破摔道:“我和……我和我男朋友在约会呢!”
这话一出来,在场三个人都愣了。
老研究员傻眼了,不可置信。
时予欢恨不得捂脸,也难以置信自己急中生智说了什么。
千亦久则沉吟思考着,“男朋友”三个字是什么意思。
时予欢的脸颊又开始红了。
她默默低着头,咬着牙,视死如归:“就,就请您高抬贵手,放我们一马……”
她没办法,她是真没办法了。
朋友家人同事,无论胡诌哪个关系,都没办法解释他们现在在做什么,而且,还有被老研究员进一步追问的风险。
只有谎称是情人,还有可能得一丝被放过的机会。
毕竟,很少有人会主动自讨没趣的去打扰一对情人的幽会。
果不其然,老研究员的脸上挂上了僵硬的笑容。
“那,不早说……”
他抬头一看,果然,两个影子几乎交叠在一起,看上去,像极了正在接吻却被他的闯入而打断了。
老研究员为自己无意识撞破别人的幽会而尴尬,并且尴尬地快速拿了自己想拿的东西,转身就走。
“走得时候,记得关灯关门啊。”老研究员最后叮嘱。
“诶,知道啦。”时予欢乖巧回答。
她呼出一口气,心里一放松,下一瞬,就感到自己的手腕被千亦久扣住了。
然后,他扣着她的手腕轻轻一翻,天旋地转,变成他俯身,将她抵在书架上。
“唔……”时予欢不可置信,眨眼间,他们怎么就位置颠倒了呢?
千亦久欺身,一只手撑在她身侧,微微俯身,将她整个人笼在自己的阴影里。
“这样的位置关系才对,是不是?”
他的语气,带着危险的意味。
……
老研究员阖门离去的最后,他听见了身后房间里,书架角落传来“咚”的一声轻响,和女孩有些发颤的轻“唔”声。
他摇了摇头,十分感慨。
现在的小年轻人,约会真是不会选地方。
男方也很奇怪。
约个会么,连花儿都不买一束的。
作者有话说:写下这章的今天刚好情人节诶!情人节快乐!
|小剧场·有关情人节
作者:“卖花啦卖花啦!要买玫瑰花吗?”
千亦久:“为什么要买花?”
作者:“因为你们在过情人节!”
千亦久(思考):“情人节是需要花的吗?”
作者(奸商脸):“当然啦当然啦,99999元一束!预祝你们百年好合!”
千亦久(付钱):“谢谢。”
|小剧场的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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