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次私奔。”
时予欢点点头:“嗯嗯,所以呢?”
千亦久噙着笑说:“得再亲一次。”
时予欢顿时满头问号,完全没想明白小陆青玄百试百灵的招数怎么在她这儿就不管用了?难道千亦久是个软硬不吃,比小陆妈妈还严肃的人?
“那,那我刚刚亲你算什么啊?”
“算补缴上次的私奔费用。”
“?”
时予欢懵了。
拉着朋友私奔。
这是她这辈子能想到的,最疯狂的主意。
私奔还得补个吻。
这也是她这辈子都没想到的,最占便宜的招数。
作者有话说:咳,按照这个逻辑,如果还有第三次私奔的话,是不是就得亲三次?
初五祝大家迎财神哦~!
第59章从午夜奔逃是不是有点疯?
时予欢觉得千亦久在得寸进尺。
但她没有证据。
她第一次听说私奔还要补缴亲吻费用的!
现在好了,千亦久正好整以暇看着他,一副她不缴清费用,他就不跟她走的样子。
什么啊什么啊!哪有人做人这样无赖的呢!
时予欢面无表情,内心的小人却正在疯狂哭天抢地:小陆啊小陆,快回来指导一下她的撒娇大业!这招不好使啊不好使!千亦久他,他一点儿不像妈妈一样慈爱,他居然嫌她的诚意还不够!
论“讨巧”这一门本事,她实实在在要在小陆手下甘拜下风,想当初小陆眼睛一红,坐地一哭,那可怜巴巴的哭腔带着无数把尾音的小勾子,再冷硬的心来了,也得被他哭得百转柔肠。
时予欢做不出来。
她,么得经验。
她从小到大很少与父母亲近,哪怕偶尔有交流也是客气疏离的,讨巧耍赖就更没有了,她的耍赖最多最多就是尽量放软声音,然后用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盯着对方看,以此来展现她很需要帮助,很需要对方妥协。
可当她学着小陆亲妈妈那样,亲一亲千亦久的时候,她悲伤地发现,千亦久冷漠无情的铁石心肠一点不为她融化的!
时予欢忽然真情实感地觉得,耍赖,着实是一门天赋。
可千亦久还在看着她。
他嘴唇的颜色是真的很好看,之前很占便宜地亲过几次,印象里是凉凉的甜甜的味道,就像新酿的醇酒,尝了一点就醉晕了。
还能再尝尝么?
心里起了朦胧的念头,于是时予欢攀着他的肩,微微踮着脚,在他的唇上做贼似的轻舔了一下,很短,很快,像小动物偷腥似的。
舔了舔,她的脚跟落回地面,眼眸期盼又好奇地眨了眨。
她这次诚意够不够呢?
学不来小陆的全套招式,只能仿个皮毛了,希望千亦久能像小陆妈妈一样慈爱,能同意她的私奔请求。
她抬起头,看见千亦久一向波澜不惊的眸子里全是她读不懂的情绪。
“够,够了么?”她小心地试探。
千亦久难得的低笑一声。
他忽然揽膝一抱,将懵懂的女孩打横抱起,径直踩着船栏向外一越,就这样轻而易举的,踩着方舟上的几处踏脚轻盈地落到了波澜无垠的海面,足下凝着一层薄冰。
太阳西沉,荒凉的月亮在海上升起。
女孩吓得轻唤一声,头埋进他的肩颈里,下意识紧紧搂住了他的脖子。
“我们去哪儿?”她问。
“不是你想走?”他回答。
时予欢从他肩颈上悄悄抬起头,看他一眼。
“你知道我们为什么要走么?”
“你想走,这就够了。”
他猜,许是马修同她说了些什么,才让原本永远执着案子的女孩萌生了离开的念头,但那都无关紧要,她想离开,那就带着她逃。
千亦久没有放时予欢下来的意思,他们在大海上奔逃,隐隐听见海浪的呼吸。
时予欢紧紧搂着他的脖子,像这样被人抱在怀里,实在是她人生活了这么久以来的头一遭,她一抬头,就能看见布着繁星的夜空。
大海上的星星可比铃冬山谷里的星星好看多了,她不由得再次想起之前跟千亦久在铃冬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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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看星星的日子,铃冬山谷里的星星是朦胧的,含羞带怯的,像披着轻纱的美人,大海上的星星却是自由的孩童,这里的天空足够大,足够敞亮,容许它们肆无忌惮地发光。
也可能是她那个时候赏景的心思并不多,在铃冬山谷时,她满脑子都是该怎么带着千亦久出逃,那个时候她只想赖着他不放,孤身一人的查案之路太艰辛了,她需要一个朋友!
午夜太漫长,于是时予欢开始没话找话。
“喂,你抱着我,会不会觉得重呀?”
这句话是有心思的。
时予欢以前在通俗读物里常常见过这种桥段,一个人被另一个人抱着,问对方自己重不重,当然这个问题并不是真的关心对方,而是想等对方回答“重”或者“不重”。
一般而言如果回答“不重”,那就变相的夸自己轻,若是回答“重”,但凡有点情商的人都会补一句“因为抱着整个世界”之类的好听话。
于是时予欢也这样美滋滋地等千亦久夸自己。
千亦久唇角浮着一点无奈地笑意:“客观而言,不重。”
时予欢内心高兴地放鞭炮。
千亦久又说:“但不能将你放下来。”
时予欢眼睛亮晶晶,她的内心继续快乐地放鞭炮,她想千亦久接下来肯定也要说出那句“因为你是我的整个世界”这种很好听的话了。
没想到千亦久不仅夸她不重,还要准备对她说好听话!
她问出这个问题简直太聪慧了!
她美滋滋地期待着。
千亦久却凉凉开口。
“但这段路途遥远,你肯定没走几步,就会吵着要休息。”
“……”
“而且你找不到路,容易晕头转向跑回方舟上。”
“……”
“你也没有逃亡经验,如果你是想躲时管局的人,那照你的走法,一定会带着我落网。”
“……”
“最后,你还……”
“你闭嘴!”
时予欢内心快乐的小鞭炮全熄火了,她怒了。
“你放下我下来!”她开始在他怀里不安分了。
千亦久不得不揽紧了手臂将她抱得更牢,因为她显然听不得别人说实话,已经开始像炸了毛的小鸟一样乱扑腾了。
“你放我下来!放我下来我不服!有本事让我抱着你跑啊!”
千亦久无情地瞥了她一眼。
时予欢觉得自己被看轻了:“我抱得动!”
她更怒了。
千亦久冷漠拒绝她:“私奔不是这么个法子,时予欢小姐,请你讲点效率。”
时予欢:“……”
她超愤怒地在他怀里反抗。
千亦久却牢牢摁着她,像摁着一只容易掉进海里的飞鸟。
时予欢挣扎累了,趴在他臂弯里老实投降。
气死了,毁灭吧。
早知道就不逃亡了!
时予欢忍不住想,对啊,她为什么要提议和千亦久私奔呢?
“我们做的事,是不是有点疯?”她突然问。
千亦久却笑了:“你得知道,世界上所有了不起的事都是疯的。”
时予欢想。
为什么要和千亦久在午夜里奔逃呢?
因为局长怀疑千亦久。
而她不信千亦久是时管局系统入侵案的罪犯。
理由就这么简单。
……
午夜时分,时空管理局。
“报告局长,当我们赶去的时候,人已经跑了。”有探员这样报告。
马修局长仿佛五雷轰顶一般傻住了。
“跑,跑了……?”
他不可置信地跌坐在沙发上,仿佛他听见的不是什么简单的“没抓住人”这种消息,而是“世界末日要来了”这种给人当头一棒的噩耗。
“而且带着时予欢小姐一起,”探员犹豫了一下,“我们问了船上其他目击者,确实是怪物带着那女孩离开的。”
马修局长仍在惊愕中无法回神。
他不能理解!完全无法理解!他只是让那小家伙监视怪物先生,怎么就被那怪物警觉地逃了?难道是哪里走漏了风声?不,不可能啊。
“这回真的是绑架吧!”马修局长几乎要大叫了,“这回,真的是怪物绑了人质跑了对吧!我没冤枉他吧!”
要说之前还是误会,这回一切可就没法用误会来解释了。这一定是绑架!是挟持!怪物一定是识破了小家伙的意图,提前下手为强。
罪犯先生带着追捕他的探员小姐跑掉了!
失策了。
他就不该再让小家伙和那怪物独处的!他以为没事的!他看小家伙全须全尾蹦蹦跳跳的模样,真的还以为她很安全呢。
马修局长甚至能想象出如下一副画面了:凶恶的怪物先生抱着善良的侦探小姐畏罪潜逃,而善良的侦探小姐无力反抗,只能含泪挥手帕:“呜呜呜,局长先生救救我。”
啊啊啊不可以啊不允许!
马修局长越想脸色越白,整个人仿佛丢了魂儿似的瘫坐在沙发上,虚弱地吐出一口气。
“局长先生,我觉得您忽略了很重要的一个证据。”
简小姐适时地打断局长先生的脑补。
“我感觉这压根就不是一场绑架,更像逃亡……”
简小姐默默将局里那台「心动辅助系统」检测器的屏幕搬到马修局长面前,给他看真相。
「正在进行目标人物过往的牵手、拥抱、接吻等一系列行为分析……」
「检测到时予欢探员目前状态:已沦陷」
“不可能哈哈哈哈。”马修局长笑出眼泪。
简小姐冷漠地看着他。
“不可能的,”马修局长悲伤地说,“不可能的对吧?”
简小姐在「心动辅助系统」上敲敲打打:“当然也有另一种可能,据上面的数值,时予欢小姐跟着她的怪物先生逃掉,也有可能是因为心理创伤的作用。”
「心动辅助系统」是局里闲来无事随手研发的最新成果,它更重要的功能是检测佩戴者的心理状态,试着帮助佩戴者与他人建立良好的社会关系。
当然,由于是内测版,可能让它的功能……更偏向恋爱模块。
简小姐说:“据诊断,时予欢小姐在查案过程中患上了事故型心理创伤,或许她和怪物一起逃跑的原因也是这个——她的精神不太正常,这种创伤让她的潜意识下意识选择逃避了真相。”
马修局长忽然眼睛一亮:“意思就是,只要我们让她直面真相,让她没有办法回避的意识到,她身边的‘千亦久’就是在圣诞夜入侵时管局系统的罪犯本人,她就能回到我们这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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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吗?”
“理论上是这样。”简小姐思考了一阵,“所以我们得想个办法,让她不得不直面现实。”
马修局长思考了好久:“还是先追捕罪犯,无论怎样,找到他们带回来再说。”
……
夜空温柔,在结束了大海上的奔逃以后,时予欢来了一座雪山下的市集上。
温馨的小镇灯火辉煌,时予欢气鼓鼓地看着抱了她一路一点不见累,反而懒洋洋打了个哈欠的千亦久。
显然,她对千亦久的“实话实说”感到相当,相当的不爽。
“你等着,你给我等着!”
千亦久显然饶有兴致地想知道她打算做什么。
市集显然很有氛围,十里长街左右两侧卖时令果蔬的,农家干货的,花灯鱼灯的个个眼花缭乱,尤其是那鱼灯,显然扎灯人用了心思,灵动精致的仿佛真像一尾在大海里畅游的鱼似的,引了一群小孩子围聚在那里看热闹。
小孩儿们缠着大人买鱼灯,时予欢也一头冲进小孩堆里,扎灯人小哥忙得热火朝天,忙里抽闲地对着时予欢招呼道:“呀,姑娘好眼光,也是来给你家孩子买灯的么?”
时予欢指了指灯架上挂着的凤尾鱼灯,锦鲤灯,还有好几盏金鱼灯,超级豪爽大气地在摊位上一拍:“这些,我全要了!我要送给我家那位。”
小孩子们:“哇哦——”
然后,她转头恶狠狠地瞪了千亦久一眼:“看到标准示范了吗?这才叫哄人高兴。”
千亦久站在她身后看她,唇角带着点笑意。
时予欢觉得自己赢了。
刚刚千亦久在海上抱着她走了那么久那么远,私奔是她提议的,但整个执行全靠千亦久,她自觉有些小羞愧,有些小小的丢面子。
现在这里有这么多人呢,所有人都看见她一掷千金只博佳人一笑的潇洒行为,这让她觉得很过瘾,很有金主风范。
她的面子找回来了!
就在她得意洋洋的时候,身后,冷不丁响起一个陌生又熟悉的男子声音。
“刚刚那姑娘要的,我加价全要了。”
“?”
谁啊?谁在拦着她当金主!
“我家妹妹喜欢鱼灯,所以我全包了。”
声音成熟稳重,熟悉,但死活想不起是谁。
时予欢转过头去,只见鱼灯摊旁此时此刻正站着一个身着棕衣的中年男子,他眉眼间有一种沉着的帅气,下巴上留着青色胡渣,老成而不显颓废,身形挺拔端正,很有叔感,很英俊。
时予欢越看这人越眼熟,但就是想不起他名字,这种“明明见过但不记得了”的感觉是最磨人的。
“你说,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这人?”她悄悄扯了扯身后千亦久的衣角。
千亦久也在思考这人名字。
他也看着很眼熟。
这人谁啊?
对方显然注意到了他们打量的目光,没抬头,只是淡淡的自我介绍:“我叫苏让。”
“老大!”时予欢瞬间眼睛一亮。
她就说这人为什么那么眼熟!
她就说她见过!
老大啊——
我找你找的好不容易啊,老大啊你怎么在这儿啊——
老大你为什么老了啊!
时予欢一下子就想飞扑过去“认亲”,却被千亦久冷静地拎住了后衣领。
“结羽花海,那是二十年前的事。”千亦久指出为什么时予欢觉得对方老了的原因。
许是听见了“结羽花海”四个字,正在付款的苏让怔愣地转过头。
“苏让,许久不见。”千亦久说。
苏让愣住了。
他愣得连手上的钱掉地上了都不知道。
他愣愣的目光在千亦久的身上和被他拎着后衣领的女孩之间来回扫。
“这位是……?”最后,他尽量保持稳重地问。
“这是我饲养的人类。”千亦久说得理所当然。
听见“饲养”二字的苏让默默闭了闭眼。
也不吃惊了,也不傻眼了,也不惊讶地连手中的钱都拿不稳了。
他默默从腰间摸出警棍一样武器。
然后,他怒了。
就在时予欢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只见千亦久非常不慌不忙,非常娴熟地俯身抱起时予欢拨开人群就走。
甚至是跑。
随即,苏让的怒吼声从背后炸响。
“你给我站住——!”
他咆哮着,嗓音在夜空下回荡。
时予欢在千亦久的怀里拱了拱,看着千亦久那张永远从容淡定的脸,不解地问道:“我们为什么跑?你怕他?他要抓我们?”
“不。”千亦久淡淡解释,“只是因为他太麻烦了。”
时予欢眨眨眼。
千亦久头疼:“他以前就很凶,平等地训斥所有做错事的手下,包括在结羽花海什么事也没做的我。”
时予欢点点头表示认可。
千亦久无奈:“现在他上了年纪,还拿着警棍,肯定更凶了。”
身后,苏让的怒吼还在回荡。
“你刚刚说什么有本事你再重复一遍!”
时予欢“噗”地一声笑了出来,她趴在千亦久肩头,笑得肩膀都在抖:“你对他说什么了。”
千亦久沉默了一瞬:“我说我饲养了你。”
时予欢笑得更厉害了。
苏让怒骂——
“人类是能随随便便饲养的吗你个混蛋!”
是的,人类不能用“饲养”两个词来形容。
这是常识。
但……
怪物先生可不管那么多。
怪物先生只是抱起他的探员小姐转身就跑。
第60章雨声被一个吻止住
天网恢恢,最后两个人还是被苏让逮到了。
他们跑来的这座小镇坐落在归藏中心雪山旧址附近,苏让现在依然住在旧址,时不时会来这座小镇采买点日常物资。
今日恰好碰上了。
苏让将两个人带回了归藏中心旧址,带回了那座雪山上他住的那间四合小院。
时予欢想,如果要躲时管局的人,那归藏中心旧址实在是个很好的地方,这里简直是灯下黑,时管局的人哪怕找他们找秃头,也肯定想不到他们跑回这座大部分坍塌成废墟,只能断壁残垣的地方。
苏让将两人赶进四合院,随后进了厨房开火,过了一会再出来时,端着两碗阳春面,两杯热牛奶,都是双份,给女孩的碗里还多卧了一个蛋。
时予欢正好有点饿,她好久没有尝过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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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的手艺了,在餐桌前像只小松鼠似的认认真真埋头吃着一碗面。
屋子里的陈设和记忆中变化不大,苏让是正规警校毕业的,身上带着肌肉,他恪守一切良好的作息,遵守纪律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所以哪怕时间在他眼尾刻下几道沧桑,他给人的感觉也是严肃且凶悍的。
但此时此刻此景,也难得让肃穆的苏让简直一个头两个大,他只能问千亦久:“这个女孩是怎么一回事?”
“我养的。”千亦久强调。
“人类能随便养吗!”苏让想拍桌,但怕吓着小松鼠一样埋头吃饭的女孩。
“她养我也可以。”千亦久回答。
“你也不能随便养!”苏让再次克制着想拍桌的手,他看着千亦久,感到一种巨大的荒谬感和不可思议。
千亦久,或者说,怪物。
怪物被囚禁在结羽花海十三年,他曾经对人类社会的运转、词汇、常识几乎一无所知,上头不敢教他太多人类常识,因为他一旦学会规则,很快就能利用规则,反过来将人类耍得团团转。
这种无道德的漠视与破坏,曾让苏让对他有很长一段时间畏惧与警惕。
现在倒好,令人头疼的怪物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还抱着个女孩,对他说,他养了个人类。
这种情绪大概是:你在说什么?你连人的的基本常识都没学好,就敢说这种话?你知道“饲养”这个词用来这儿有多离谱吗?
这家伙到底从哪儿学的这个词?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千亦久淡淡地说:“我叫千亦久。”
“哦,恭喜,你终于有个名字了。”苏让面无表情地祝贺了一句。
他该恭喜这位怪物终于迈出了走向人类社会的第一步吗?
“老大,你听我解释。”
时予欢连面汤都喝得干干净净,放下碗,从怀里摸出一滴水晶递给苏让。
“我们之前来过一回归藏旧址,在雪里捡到了这个。”
苏让接过水晶看了看,倒是笑了:“哦,应该是我落雪地里的。”
他想了想,解释道:“1190号事件后,我曾意外在时间海上捡到了一颗水晶,那时正逢我被调派回了归藏中心旧址看守地质深处时间海的水文波动,这颗水晶就这样被我阴差阳错带了回来。”
时予欢听完,终于捋明白了前因后果。
存着往昔岁月的三滴水晶,原来一颗落到了苏让手上,一颗被陆青玄捡到,还有一颗被局长嵌在了怀表里,她一路查案,在三滴水晶里拼凑出1190号事件的真相。
苏让收回水晶,看着她:“我说你这萌丫头怎么一副认识我的模样,是在水晶里见过我?认识的我?”
时予欢点点头,眼睛亮了一瞬又遗憾地表示。
“我以前是老大的手下,好吧,在这滴水晶里,我暂时当过一段时间你的手下。”
她挺高兴能再次见到苏让,于是像打开了话匣子一样喋喋不休地将一路上经历的事一五一十将给苏让听,包括为什么要逃亡,包括为什么跑到这儿来,包括她在水文观测室里发现的真相。
苏让是个脾气不好的性格,难得没烦躁,他摸着下巴上的胡渣耐心听完,明白了:“所以你们想来我这儿躲躲?”
“能躲一段时间吗?”时予欢再次祭出她的求人手段——双手合十,眼睛亮晶晶。
苏让起身收拾碗筷和空的牛奶杯,对她说:“院子里只有东侧那间屋子还空着,你去收拾出来,不然今夜你没得住。”
好耶,这就是同意了的意思。
时予欢挺高兴,她帮着苏让收拾了碗碟,转身就撩开门帘,跨过门槛朝外面走去。
千亦久想跟着一道出去,却被喊住了。
“你站住。”苏让冷冷的嗓音响起。
千亦久脚步顿了一顿。
“你站住,我要跟你谈谈那丫头。”苏让一副说一不二的口吻。
千亦久本来没打算听他的,可时予欢已经跑远了,他唇角冷冷一扯,转身在椅子上从容随意地坐下。
他连坐下的时候也是很有气势的,浑然不觉自己做错了什么。
苏让被他气笑了。
“我得纠正你常识上的几个误区。”
千亦久淡看了他一眼。
苏让压着嗓音:“首先,人类不能饲养,起码,‘饲养’人类不合法。”
“我知道。”千亦久忽然冷笑一下。
他停了停,而后,他唇边冷冷的笑意越来越深,像淬着雨。
“但我就是要她,”他笑得很恶劣,仿佛明知故犯了这天下最坏的坏事,还不知悔改,“你能拿我怎么样?”
态度狂妄嚣张,他不光漠视规则,他还漠视人。
苏让盯着千亦久的眼睛,尽量压着心里的火。
“1190号事件的罪犯,”他没有称呼他新得来的名字,仅仅唤了他的一个身份,“你想没想过拿什么养她?”
每个字句都是冷的,像锻过一柄刀。
“钱财,名利,人类世界的规则里需要这些,你养她?说得好轻松啊,靠什么养?难道让她跟着你一辈子颠沛流离?
“难道你要靠打劫养她吗?”
千亦久面无表情。
苏让原本肃穆平静的神情出现一丝裂缝,不可思议地问:“你不会之前真的这么干过吧……”
千亦久笑了一声。
苏让后背一凉。
“你打劫了谁?”
“时空管理局。”
苏让:“……”
他深吸一口气,他就知道这怪物无法无天的脾气!
“最后——”
苏让找回镇定,冷静开口。
“人是群居动物,也是社会性动物,她是生活在人类社会的女孩,她或许有家人,有朋友,有自己的社会关系。
“而你呢?
“你甚至没有一张合法的身份证明。”
千亦久闭了闭眼睛,没有说话。
他想,他果然还是讨厌人类,讨厌人类世界繁琐无聊无意义的规则,讨厌人类的自私。
如果想要一片生活的地方,那并不难,他可以创造一个新的时空,他可以让时间海上的某个时间,只有他们两个人。
这不难,他可以做到。
只是,女孩非要和其他人类住在一起吗?
苏让就非得,让女孩回到人类社会吗?
千亦久沉默了一会,最后他睁开眼,用波澜不惊的目光冷冷看着苏让。
“你们人类有那么多个同类。
“我只有这一个。
“就这一个,还要来向我讨回去。”
他似乎终于没了和苏让继续谈话的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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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真的要从我这里带走她,那我不仅拆了你的屋子。”
他站起身,威胁似的笑了。
“我还会拆了时管局哦。”
千亦久说完,转身离开。
……
另一边。
时予欢收拾好了东侧的那间屋子,扫了灰,直到后半夜天色彻底深了,她左等右等,还是没等到千亦久回来。
千亦久人呢?
她不太放心地跑回苏让那儿看了看,发现千亦久已经走了,只留下谈完话后倍感头疼的苏让。
她又去院子里找了一圈,没有。
奇怪,千亦久去哪里了?
不过话说回来,千亦久如果不回她那里住,那他今晚住哪儿呢?苏让不会又把他赶回花海吧?
这么残忍吗?那里可什么都没有啊!
就在她有些着急的时候,天空一声闷雷,紧接着,下起了雨。
雨滴在寂静的深夜滴答滴答响着,不大,但透着寒意。
千亦久会被赶回花海吗?
时予欢脑海里嗡嗡地,望着雨,她又想起了结羽花海的雨夜,仿佛他住在结羽花海,还是昨天的事。
想到这儿,她的心脏被攥了一下的疼。
顾不得那么多了。
时予欢匆匆忙忙朝着结羽花海的方向跑了出去。
她跑得那样急,连伞都忘了拿。
结羽花海也不复往日的美丽,不过它本来就是一座被精心打造的生态箱,有人定时打理才能维持那份浪漫飘渺的精致,如今二十年过去,归藏中心彻底沦为断壁残垣,此地无人问津,花海早就衰败了。
银白枯草地上覆着一层薄薄的雪,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声响,巨大的结羽花树凋敝枯萎,只剩下枯干的树枝,在沉默中淌着颗颗雨滴。
时予欢站在花树下。
没人。
千亦久不在这里。
她的发梢被打得微湿,但她没心情在乎这些,只是在黑暗中四处张望,试图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为什么怪物先生不在这里?
身上有点儿冷,头有点昏昏沉沉的晕,感冒似乎又复发了,她吸了吸鼻子,甚至感觉鼻子也有点堵。
她想走回去,可步子怎么也迈不出去。
她也不知道接下来该去哪儿才能找到他。
以前,要在结羽花海见到千亦久其实是一件很难的事。
结羽花海太大了,千亦久又生着一对很漂亮的羽翼,这就让他常常会随机出现在各种各样的地方,有时候他会坐在树冠上,有时候又沿着溪流飞,还有些时候,他干脆就在花丛里睡觉。
现在的怪物先生也会到处随机刷新在某个她不知道的地方么?
许是感冒的后遗症,时予欢的思绪有些昏昏沉沉,她满脑子都是怪物先生去了哪里?没人给他送果子,他饿了怎么办?他那么不喜欢酸樱桃。
她的思绪越来越混沌,甚至有些分不清今夕何夕,甚至都忘了,怪物先生已经不需要有人给他送果子了。
过往的回忆,如今的现实,都在她脑海里交织纷纭。
雨还在下。
越来越大。
灰蒙蒙的雨忽然停了。
只有她头上这一小片停了。
时予欢抬起头,看见自己的头上,有一柄伞微微倾向她,将她整个人罩住。
她回过头,只见千亦久举着一把伞,微微俯着身,在突如其来的雨夜里,给她撑着一柄足以替她遮风挡雨的伞。
雨水顺着伞沿滑落,在他身后织成一道细细的雨帘。
时予欢眼睛一红,声音有些发抖:“你又飞哪里去了!我想找你都找不到!”
她这样质问。
“去厨房煮葱白甜姜了。”他说,声音很轻,“回来就发现你不见了。”
时予欢愣住了。
她又忘了。
忘了结羽花海只是二十年前的一段时间,忘了怪物先生已经不会再被关起来了,他已经可以自由地随意活动了。
她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突如其来的犯傻行为,只好尴尬地辩解:“啊,抱歉……我忘记去厨房找你了。”
“为什么来到这里?”千亦久倾了倾身,抬手抚上她的额头,有些烫。
“你生病了。”他说。
“我没有。”她辩解。
千亦久看着她,没有反驳。
时予欢声音哽了一下:“我……”
她忍不住想,时间就是个阴差阳错的东西。
曾经错过什么,遗憾过什么,总会让在你不期而会的时候,都重新醒悟一遍。
“我在等我的怪物先生。”她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哑,“我很抱歉,我让他留在过去了,我以前遇到他的时候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我那个时候没心没肺的,什么都不知道……”
她像在道歉,可又不是道歉,说的话也不知道在对谁说。
“当他离开我的时候,我甚至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他,我怕他飞走,但又忘了他其实已经不能飞了……”
话没说完,被止住了。
被一个吻止住的。
时予欢在混沌中感到自己的下巴被轻抬起来,吻她的人十分不讲道理,不容她继续说下去,也不容她拒绝他的机会。
唇被叩开,他吻得更深,更重,比夜雨还清晰。
“我说了,不想听你提起他。”
时予欢措不及防,可容不得她为自己辩解半句,又是一个吻落进唇齿,强迫着她,把刚刚说的所有话都咽回去。
是惩罚了。
时予欢没想过一个吻也能是惩罚,但她感到这确实是惩罚,唇齿间的力度是从没有过的狠,带着点儿个人情绪,仿佛不让她长点儿记性,这个吻就不会终止似的。
“唔……”
她刚想一挣扎,就感到手腕也被扣在了身后。
时予欢刚刚所有的伤春悲秋全部消失不见。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下子,她完了。
作者有话说:下章继续亲~
我多久能写一点呢,我天天都在惆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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