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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错书?不,那是恋爱事故》 70-80(第1/23页)

    第71章怪物先生家的女孩在等他

    时予欢想,千亦久绝对不知道正常的嫌疑人该是什么样的。

    他没蹲过普通人的局子,没见过那种铁窗,硬板床,每天放风十五分钟的标准套餐。

    所以他坐在织锦沙发上,点着茶炉等奶茶的时候,他觉得他现在这样挺好的。

    是真的觉得挺好的。

    好过头了吧!!

    时予欢一时间悲愤交加,她都没享受过这种生活!她住的地方都没有这样柔软的地毯,都没有这么大的屋子!

    她在毕业后就从家里搬出去住了,还没有属于自己的房子,只是在巷子里租了一间小出租屋,养着一盆属于自己的盆栽。

    就在眼前一切完全超出时予欢认知,让她抓狂到不知从何开始吐槽的时候,门外传来了外卖员敞亮的吆喝声。

    “你们这里谁点的香芋奶茶外卖拿一下!”外卖员似乎有些迷路,“你们这个啥子禁区我进不去!”

    千亦久非常从容温和地朝时予欢点头颔首表示他要稍稍离开一下。

    时予欢在风中凌乱。

    半分钟后,千亦久拎着香芋奶茶悠闲地回来了。

    “香芋奶茶,喝吗?”他将那杯奶茶交到她手中,“是给你点的。”

    时予欢震撼地接过奶茶:“为什么你还可以点外卖啊!”

    到底是谁家嫌疑人可以在牢里点外卖啊!

    他住的真的是牢房而不是什么总统套房吗?

    千亦久重新坐回沙发上,顺手拿起茶案上的终端确认订单:“局长给了我一个终端,说如果我无聊了就上网了解一下外面的世界,不要成天想着毁灭世界。”

    时予欢:“……”

    千亦久懒懒地打了个哈欠,望了一眼窗外的夕阳:“你来得好慢。”

    “这能怪我吗!”时予欢一想起这个就生气,她拾起地上那厚厚一沓调查问卷,走到他面前拍到茶案上,“请您看看您干了什么好事呢?”

    千亦久拿起调查问卷,慢慢翻看着,噙着淡淡的笑意。

    夕阳照着他,慵懒的面容。

    “您慢慢看,我要下班了。”时予欢伸了个懒腰,她是万万没想到自己“得罪”的大人物居然是千亦久,更没想到她的担心是白担心,而她填的那半个多小时的表,居然是给他填的!

    她转身想走,可身体一顿,措不及防的,她忽然感到自己衣摆被牵住了一角。

    “不要走。”千亦久一如既往低沉而温柔的声音懒懒传来,醇厚醉人,“不走,好不好?”

    时予欢转回身。

    她看见倦怠的黄昏下,千亦久眉眼噙笑,难得的在示弱。

    “我被关起来了,不同情一下我吗?”

    “……”

    同情不起来。

    时予欢想起自己楼下那拥挤的办公区域,还有简陋朴素的小出租屋,又看看优雅从容坐在单人沙发上,清冷矜贵的千亦久。

    真的,半点儿都同情不起来。

    “真过分啊。”千亦久眯了眯眼,嗓音放得更沉了,“怪物先生值得你为他停留,而我没有那个资格吗?”

    时予欢一愣,眨了眨眼。

    “是因为我不再是过去的我了吗?”千亦久蛊惑一般的声音里噙似有若无的叹息,“所以,我不值得你的回头了?”

    声音很轻,字句很浅。

    时予欢有点儿惊讶,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千亦久示弱。

    千亦久从不示弱的。

    哪怕以前他经历了那么多,结羽花海的十三年囚禁,1190号事件的坠落,以及后十年琉璃钟里的煎熬和折翼,他从没有示弱过哪怕一刻。

    他的骨子里是狂妄的,甚至有些自负的,哪怕真被逼到穷途末路了,他的性格也带着孤注一掷的傲慢。

    时予欢从没见过他示弱,哪怕与她生气计较时,他也是带着质问的口吻问她凭什么。

    可现在,她看见千亦久温柔地坐在黄昏里,很难得的抬起格外柔和的眉眼,放低了态度问她——

    “留下来陪陪我,好不好?”

    他伸出手向她展开双臂,一副学着小陆青玄那种伸手要抱抱的态度。

    时予欢很缓慢地眨了眨眼。

    也,也行吧。

    毕竟示弱的千亦久还是难得一见的呢。

    于是她慢慢朝着他走去,走进他在的那一小片夕阳里,千亦久抿唇笑着,伸手托着她的腰,将人半抱着坐在他大腿上。

    然后,他倾身在她耳畔边,用一副得逞的口吻压着声音说:

    “放松。”

    嗯?

    放什么松?

    “别再像上次那么紧了哦。”

    ……

    时予欢后悔她的一时心软了。

    她就多余心疼他!

    夕阳落下,夜里,灯熄了,一室荒唐辗转不眠。

    “你放开我!”时予欢的头发乱汗津津的黏在脸颊上,连说话的声音都带着沙哑的破碎,“停下!我不要了!我不玩了!”

    她陷在千亦久怀里试图耍赖,挣扎着想起身,却被温热的掌心牢牢摁住。

    “不要。”刚刚还在示弱的千亦久变得格外不好说话,他笑着抬手将她浸着汗的鬓发缕在耳后,“你的身体不是这样说的。”

    他扶着女孩的腰,闭着眼感受了一下进驻里的起伏。

    “它明明很欢迎我。”

    他相持着她,徘徊,前进,后退,在喘息中思考了一会,又回答说:

    “而且你上次说了,只要最后将你搞干净,就有下次。”

    时予欢压根听不清后半截什么下次不下次的话了。

    她眼睛红红的,蒙着水雾,思绪已经迷糊了,她只在怀疑自己真的没有体力透支吗?千亦久还要缠着她不放多久?她能不能临阵脱逃啊她好想像小孩子一样耍赖啊。

    小孩子耍赖都是怎么做的?哦对了,一亲二抱三……三什么来着?唉,算了,先试一试千亦久会不会心软好了。

    于是时予欢凑上前去,在混沌中寻到他的唇亲了亲,试图求放过。

    然后?

    然后就折腾的更久了。

    下班是不可能下班了,直接在这里过夜吧。

    直到后半夜,时予欢终于干干净净被抱着躺在了柔软整洁的床上,可她已经倦到不成样子了,挨着枕头沾床就睡,梦中迷迷糊糊的只有一个念头——

    天杀的,为什么局里给千亦久准备的床质量都这么好,千亦久该不会真的背着她当霸道总裁了吧。

    苟富贵,不要忘了她呀。

    翌日。

    “我上班迟到了!我的全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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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予欢震撼到不敢相信。

    她一觉醒来,看着日上三竿的午日骄阳,看着自己终端上弹出的一大堆「尚未考勤打卡」的系统消息和马修局长的连续问候,再看看睡在她身边早已醒过来却不喊她,正懒洋洋靠坐在床头边看书打发时间的千亦久。

    “我要咬死你!”

    她愤怒地扑到千亦久的肩膀上,嗷呜一口咬上去。

    “你见过人在单位还能上班迟到的吗!见过吗!!!”

    天呐,她人就在时管局啊。

    她昨夜都没回家,她的工位甚至就在楼下!就这么短的距离!她上班都迟到了!

    千亦久肩膀歪了一下,闷笑了一声:“我提前和局长说过了,帮你请了假了,你的全勤没事。”

    时予欢气急败坏地坐起来,到处找自己的衣服:“老天,下次请你把我摇醒了让我打个卡再睡好吗?”

    她找不到自己的外衫,只能去套千亦久的衣服,匆匆穿好衣服披上蓝风衣,踉跄着就要往外跑。

    千亦久合上手中的书,笑道:“不再陪我了吗?”

    “不要,”时予欢怎么都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好像所谓美色误人,就是这么个意思,“我有事,正事!局长刚刚给我发消息,他说有事要找我。”

    她随便用手梳了两下头发,干脆利落地跑了。

    “砰”的一声,大门开了又阖上。

    千亦久放下手中正在看的水文类社科书籍,看着女孩消失的背影,缓缓叹了一气。

    ……

    半个小时后。

    时予欢坐在三层权力中心的办公厅里,看着正在审批时空草案的马修局长。

    “局长先生,您找我有事?“

    马修局长在忙碌中将手中所有的报告推到一边,抬头看了她一眼,愣住了。

    “为什么你穿着他的衣服,你们关系到底进展到哪一步了我的老天……”他看上去就有些头疼,“我反对这门亲事。”

    时予欢:“?”

    马修局长咳嗽了一声,正色道:“那让我严肃点和你说吧。”

    “我坚持反对你和他再有任何往来。”他收起了平日里所有的和蔼可亲,认真说道,“哪怕入侵案结束以后,真凶落网,哪怕事实证明了他确实无辜,我也不希望再看到你和他的往来。”

    时予欢皱了一下眉:“为什么?”

    马修局长说:“千亦久身份背景复杂,和他来往,你要担上的情感风险太大……当然,我知道我说的话很物质,但也很现实。”

    顿了顿,他又说:“你现在刚毕业,刚恋爱,正是‘为爱不顾一切’的年纪,你觉得你自己能为他放弃一切——正常人生,事业,家庭,朋友。”

    马修不是不相信她的感情。

    他是太相信时间的残忍,时间会冲淡一切,包括她现在的决心。

    “但十年后呢?二十年后呢?”马修局长斟酌了又斟酌,想了又想,还是说,“十年后,你会不会后悔?会不会在某个深夜,偷偷问自己:我当初的选择,是对的吗?

    “我们都是在时空管理局工作的人,都明白时间有多残酷,我不建议你为了他赌上整个人生。”

    时予欢皱了皱眉:“我为什么要为他赌上人生?他在入侵案一事上是无罪的,这个真相还不足以释放他吗?”

    马修局长叹了口气,摇摇头:“他不可能被释放的。”

    时予欢一愣。

    她以为自己证明了千亦久在入侵案上的无辜,他应该就没事了。

    马修局长说:“但1190号事件还压在他身上。”

    他颇感头疼地揉了揉眉心:“时序委员会在前些日子已经知道了1190号事件。”

    「时序委员会」是独立于时管局的另一座政治机构,与时管局不同,「时序委」拥有督查权和审判权。

    “所以,哪怕入侵案真凶落网,哪怕你证明千亦久和入侵案无关,1190号事件本身仍然可以定他的罪,时序委知道这件事后会启动审判程序,终身监禁或终身流放,是他会迎来的判决。”

    千亦久是1190号事件的罪犯,当年马修将他藏起来,将所有过往全部封存,就是为了1190号事件不被时序委知晓,为了不节外生枝。

    时予欢愣住了。

    她还没来得及想到这一层。

    她愣了好一会,忽然,喃喃说道:“那就翻案。”

    “什么?”马修没听清。

    时予欢缓缓呼出一口气:“我说,那就翻案啊。”

    她声音高了几分:“敢让所有人知道,当年的1190号事件的真相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吗?”

    马修局长愣住了。

    因为1190号事件的真相确实从来没有对外公开过,这桩陈年旧事牵连的人太多,影响太大,对局长而言,将一切罪责交给千亦久承担,确实是所有办法中的最优解。

    时予欢忍不住了:“他一个人担下了1190号事件的全部责任,担了十年,这难道理所当然吗?

    “1190号事件的本质是归藏中心引发洪流灾难,怪物为了平息灾难才做出了后续行为——您敢把这个真相公之于众吗?”

    早就想翻这个案子了。

    时予欢想。

    在连山王都时,她就想翻案了,在亲眼目睹了连山王都的人失去家园后,她就想过,未来能不能有一天把一切都揭晓,连山王都的人本来就有权力知道,当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只是当时还有别的事未了,这个念头才不得不被压着。

    马修局长震惊地看着她:“小家伙,你……”

    既然入侵案无论结果如何,无论真凶是谁,千亦久都会面临终身监禁或终身流放。

    时予欢站起身:“我正式申请,退出对时管局系统入侵一案的调查。”

    既然1190号的真相被隐瞒了十年之久。

    她说:“那么,我要给1190号事件翻案。”

    无关她的个人感情。

    而是真相本来就该大白。

    说完,时予欢转身走出门外。

    ……

    时予欢递交了行动辞呈,在兜兜转转了一圈发现自己接下来不知道该什么以后,她不自觉又回到了二楼禁区。

    禁区没开门,进不去,她踮着脚在外面喊了几声千亦久的名字,没得到回应。

    时予欢有点儿丧气地抱膝坐在台阶上,叹气。

    刚刚一时冲动,直接当着局长的面将想翻案的话说出去了。

    “为1190号事件翻案”这个想法太狂妄了。

    怎么翻?从哪儿开始翻?如果要翻案,她是不是还得把马柯找出来?

    但这件事她确实在心里想了好久了。

    连山王都那些曾经失去过家园的人不能被蒙在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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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他们有权知道当年的真相,人们有权知道当年1190号事件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一切背后是谁的责任。

    她不是真的要替千亦久脱罪,她是要让罪责被正确地分配。

    就在她抱膝坐着垂头丧气时,冷不丁的,一道好听的声音从头上传来。

    “是来陪我坐牢的吗?”

    千亦久站在楼梯前,俯着身,噙着笑意看她。

    他的臂弯里提着塑料袋,看样子,是刚刚出去买了点儿东西才回来。

    时予欢将头埋进膝盖里,不吭声,不看他,似乎也不打算站起来。

    千亦久笑了笑,他俯身将人揽膝抱起,推开禁区的禁制,朝着里面走去。

    “这是谁家的女孩?怎么这么大的人了,还要人抱。”他看上去心情很好,打趣道。

    时予欢侧了侧脸,将头埋进他胸间,拒绝看他。

    “是怪物先生家的女孩,所以在等他。”

    她闷闷地解释。

    “等他想着,要不要将这个女孩捡回去。”

    她说话的声音这样好听,实在是……惹得千亦久忍不住轻轻笑出了声。

    作者有话说:在写这本书最后一卷了。

    最后一卷的卷名就不说了,因为超级超级剧透,剧透到看到那个情节的时候就能恍然大悟。

    让我想想番外写什么呢……好想写两个人生活的日常。

    这里时予欢的动机依旧是「真相」驱动大于「感情」驱动,她最开始的打算是解决完入侵案,然后来翻1190号事件。

    但局长告诉她:入侵案本身的结果并不会影响1190号事件,千亦久该定罪还是定罪,小陆的家被毁明面上依然是千亦久背锅时

    时予欢:真凶爱谁谁!她不干了!她要先把马柯找出来揍一顿然后扔法庭!

    第72章不可告人的关系上过床,但不公开

    进了门,千亦久先将塑料袋搁到地上,再将女孩抱到床边,半跪下来脱了她的鞋袜,将人抱上床。

    午后阳光滟滟,千亦久走到窗边半合窗帘,挡住一半暖绒的太阳。

    时予欢抱膝坐在床上,耷拉着眼帘,一副不是很精神的模样。

    “怎么了。”千亦久安置好女孩,这才回去拎他提回来的塑料口袋。

    塑料袋里是一些时予欢喜欢吃的食物,刚刚去买的,千亦久一样一样取出来,码在储物柜里。

    “说大话了。”时予欢惆怅地揉了揉头发,“我和局长说,我要为1190号事件翻案。”

    千亦久放东西的手顿了一下。

    他的眼帘垂了垂:“不是一直在查系统入侵案?怎么忽然想着要翻1190号事件?”

    “不查了。”时予欢将头垂得更低了些,“它不重要了。”

    她声音有些闷闷的:“也不是不重要了,是……我觉得我的思路从最开始可能就想偏了。”

    千亦久放好日常食物,又从厨房架子上取下一袋水果麦片和一瓶牛奶,开了火,小火煨着牛奶。

    时予欢说:“我一门心思都扑在‘入侵案的罪犯是’谁这个问题上,但是我从没去想过,为什么罪犯要破坏时管局的核心系统?为什么他要扮作你的模样?目的是什么?”

    想了想,她又说:“如果让我们从结果反推动机,那么入侵案造成的最大后果就是——所有怀疑线索全部指向你,你被栽赃嫁祸成了嫌疑人。可真凶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有什么特别的秘密吗?”

    “有的,你身上藏着1190号事件的全貌。”她呼出一口气,疯狂梳理逻辑,“真凶一定和1190号事件脱不了干系。”

    灶上的牛奶汩汩沸腾着,千亦久关了火,盛出牛奶泡进麦片,又在里面多加了蓝莓、桑葚、几颗坚果。

    时予欢自顾自说:“系统入侵案对我而言已经完成了,至于真正的入侵者是谁,为什么要冒充你,那是另一个问题,局长会重新派专项组展开新的调查,不关我的事了。”

    千亦久的脚步声走近了。

    她抬起头,喃喃地说:“而你身上真正的危机也不是系统入侵案,是1190号事件,这个案子一直在你头上悬了十年,时序委现在知道了,他们要审判你……所以,我必须翻1190号事件。”

    “先吃点东西。”千亦久将他手中那一碗水果牛奶麦片端给她,“午餐再等一等,我去做。”

    时予欢大脑还在转啊转,她愣愣地接过麦片,用勺子挖了一勺:“你知道你会被审判吗?”

    “知道。”千亦久俯身,收拾了一下床头的水文类社科书籍,“我知道我会面临什么。”

    时予欢咕咚咕咚喝牛奶,问他:“你不跑吗?”

    她有些不明白,既然千亦久知道自己会面临审判,面临终身监禁的结局,他为什么不走?就像以前那样,他明明可以随时跑的,按照他的实力来讲,谁也找不到他,谁也拿他没办法。

    千亦久反问:“那你呢?”

    时予欢想也不想:“我和你……”

    话还没说完,就被堵住了。

    千亦久给她嘴里喂了一颗新鲜蓝莓,制止了她将话说完:“快吃东西。”

    时予欢眨巴眨巴眼。

    “你想干什么?想跟着我一起逃亡吗?”千亦久弯着腰,缓缓地笑了,“怎么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说傻话。”

    他收好床头的几本书,几张手稿,转身回到厨房,去给女孩做午餐。

    他从没下过厨房,前半生被囚禁的岁月让他根本不可能有机会进厨房,他们两个人相处,一直都是时予欢负责伙食。

    但自从女孩上次感冒,在船上大病过一场后,他连夜学了一点。

    调查问卷里女孩写自己不挑食,给什么吃什么。

    千亦久走回厨房,重新开了火,给她做炖菜。

    他站在灶台前,望着砂锅里咕噜咕噜响的汤,敛着眸没说话。

    想逃吗?

    想。

    几个月前,他宁肯放弃翅膀都要逃,逃了那么久,就是为了不被抓回罐子里,不被关起来。

    他不怕自己被人类排斥,他被排斥了二十三年,早习惯了。

    他也不怕自己被定罪,他早被定罪了,1190号事件就是他的罪。

    他的底线是时予欢的人生。

    如果反抗,带女孩逃,女孩会失去正常的生活,变成他的“共犯”,永远逃亡。

    如果反抗,自己一个人逃,那大概这一逃就是诀别,今后的漫长岁月,他失去她,再也没有和她见面的机会。

    这两个选项每一个代价都是“她”,区别只是,失去的是“她的未来”还是“她这个人”。

    时序委要审判他,终身监禁,他可能出不去了。

    他已经没有正常的生活了,不可能再让女孩也失去正常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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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他逃不掉了,怎么都逃不掉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卧室,床上,时予欢喝完牛奶,正在无所事事的滚来滚去。

    ……

    时予欢确实无所事事。

    她在努力想办法。

    虽然放出了狠话要翻1190号事件,但她完全没想好要从哪里翻起,她得先有足够的翻案证据——比如去找苏让,因为他是归藏中心的证人,是怪物曾经的看守,再比如她还得去找到陆青玄帮忙,陆青玄是1190号事件的当事人,受害者。

    然后,拿到十年前时间海的水文报告,向上申请重启审判流程。

    听上去很简单,但执行起来应该……不太容易。

    嗯?这是什么?

    就在她滚来滚去打发时间的时候,她看到了千亦久随手放在床头的几本书。

    时予欢坐起身,将那几本书拿过来一看,发现这些都是与时间海水文观测相关的工程类书籍,翻了翻,看不懂,但里面夹着几页手稿,都是千亦久的笔迹。

    诶?

    时予欢愣住了。

    千亦久居然在学人类的水文学研究?他从什么时候开始学的?

    她捏着手稿下床,卧室挨着一间书房,她推开书房的门走进去,发现里面陈列的一架架书橱,都是水文学的相关研究。

    书房桌上有几只笔,以及零零散散的手稿,时予欢走过去拾起手稿一看,也都是千亦久对时间海水文变化的推算。

    原来,她不在这里陪他的时候,他一直都在做这个。

    在学习时间海的水文观测。

    时予欢想起一件事。

    在连山王都时,千亦久曾经对她说过,他生来就对时间有强烈的感知能力,能预知时间,能预知时间海的水文变化,只是他无法用人类能听懂的语言转述。

    归藏中心的人曾经畏惧他,从不允许他接触时间海的相关研究。

    现在他有这个机会了。

    作为一位怪物,他终于有机会,去学习如何解码人类的语言。

    时予欢又翻了翻手稿,发现千亦久的学习进度近乎恐怖,从水文工程到技术,说不定一周内,他就能完全掌握人类的语言编码。

    他是个天才。

    时予欢忽然意识到,如果千亦久是一个真正的人类,那他就是货真价实的,会被所有时空机构捧着尊敬的,真正的,高高在上的天才。

    时管局这个从来只允许天才和疯子才能进入的禁区,对他而言,住的理所当然。

    “笃笃”书房的门被敲了两下。

    时予欢回头过,发现这位天才正站在门口,挽着袖子,试图让他家的女孩去老老实实吃午饭。

    “来吃饭。”千亦久说这话的时候,时予欢觉得他很有人夫感居家气质。

    时予欢放下手稿,跟着他来到餐桌前。

    午餐是简单的几样,香草炖椰鸡,青椒牛肉,海鲜烩饭。

    千亦久替她盛饭,时予欢偷偷摸摸将不爱吃的东西都往千亦久碗里扒拉——

    “我不吃青椒!”

    “我不吃洋葱!”

    “我不吃大蒜!”

    千亦久:“……”

    千亦久气得太阳穴疼。

    “是你,自己在个人喜好调查表上填的随便。”

    他闭了闭眼,忍不住指责女孩挑食的小毛病。

    在千亦久的印象里,时予欢确实在饮食上很随便,她没有特别喜欢的,也没有特别不喜欢的,总结下来就是什么都喜欢。

    时予欢偷偷摸摸继续扒拉:“教你一个人类常识。”

    她悄悄抬起头偷看了千亦久亦一眼:“当你和一个女孩用餐的时候,如果对方说‘随便’,那‘随便’两个字,就意味着最高要求。”

    千亦久:“……”

    时予欢心安理得地将所有不爱吃的挑出去:“而且,以前一直在外面跑,我也不好意思任性嘛。”

    这话是实话,此前跟千亦久在一起调查的时候,周围时常会有其他人——比如陆青玄,比如苏让,当着外人的面,她会表现得很要面子,不好意思这样任性。

    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没有外人,她可以很舒服地将自己所有不喜欢的食物都堆在千亦久碗里。

    想了想,她踮起脚凑到他身边,在他脸颊上亲了亲权当补偿。

    千亦久颇感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吃过饭后,你下午有什么打算?”

    “去找简小姐。”

    时予欢坐回去埋着头吃饭,味蕾被千亦久一碗香草椰鸡哄得高高兴兴。

    既然要翻案,她想,总得先从十年前的水文记录开始查起。

    ……

    下午,日光稍淡。

    时予欢来到了时管局二层水文中心观测实验室,简小姐平日里就在这里坐班。

    千亦久也陪着她来了,局长在自由行动上对他没有太大限制——他可以在时管局走动,但不可以离开时管局。

    实验室里的人不知道他是谁,只以为他是新来的研究顾问。

    是个很帅的顾问。

    人高腿长,身材笔挺,他慵懒从容地倚站在实验室门口在,默默垂着眼睫低头玩终端,白炽灯的光明明暗暗,将他侧颜勾勒得如山川般锋利。

    他的臂弯里还搭着一个女款的包——大家一看就知道是替女朋友拎的。

    几个年轻的女研究员假装在整理资料,目光却不断地往门口瞟,有一个甚至“不小心”把手里的文件夹掉在地上,弯腰捡的时候还偷偷多看了两眼。

    时予欢找到简小姐的时候,简小姐倒是一脸兴奋。

    “那个大帅哥是谁?”她悄悄指了指千亦久,双眼放光,“天呐我好久没见到活人帅哥了,天天在实验室里泡着我都快看破红尘了。”

    “啊……”

    时予欢有点儿僵硬地转过头去看了看千亦久,又僵硬地将头转回来。

    “不认识。”

    她别看目光,一脸不认人的样子。

    她肯定不会承认自己认识千亦久的,承认了,按照简小姐的八卦程度一定会拉着她问东问西,她要怎么跟简小姐解释千亦久是在做她搭档的时候认识的?这说来话长啊。

    “呵,”简小姐一副洞察一切的表情,她抬手掀开时予欢的衣领看了一眼,“你穿的是他的衣服吧?同款,而且对你来说大了很多,天呐你们是什么关系真的好难猜啊。”

    时予欢:“……”

    糟糕,她出门时忘换了。

    “上床了吗?”

    “啊……”

    “好的我看出来上过了。”

    简小姐抬了抬眼镜:“说吧,坦白从宽你们之间的关系。”

    时予欢脸颊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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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问得有点红,她的指尖攥紧了又松开,在一堆词汇中挑挑拣拣,最后结结巴巴地说:“是,是朋友关系……”

    是朋友?但好像有哪里不对?

    时予欢默默思考着,朋友之间好像不上床?千亦久是她男朋友?男朋友也算朋友吗?不对不对?如果是男朋友的话是不是还少了什么?

    “就,就是说,可能稍微比朋友亲密一点……?”

    时予欢竭尽全力搜刮自己的词库。

    她第一次发现自己词穷了。

    因为她发现自己居然找不到一个准确的词汇去形容现在她跟千亦久的关系。

    如果是朋友……朋友之间不上床的!

    如果是恋人关系,也有点奇怪,因为恋人之间得有告白,有约会,有情侣之间该有的所有亲密互动。

    但她没有和千亦久的约会,也没有告白,也没有任何对外公开的流程,一直以来都是她自然而然黏着他,这不是恋人。

    这种关系叫什么?

    时予欢不知道怎么定义。

    她揉了揉头发,茫然道:“他应该是对我很重要的人,但好像……不对,有哪里不对。”

    简小姐听呆滞了。

    她用仿佛一脸遭雷劈的,惊世骇俗的表情看着她。

    “上了床?”

    “……对。”

    “但没有定过关系……?”

    “是的。”

    “他没有对你负责,你也不打算对他负责。”

    “啊,或许是?”

    “但一切就这么自然而然的发生了?并且,你也不算结束和他之间的……这种床上相处?”

    “好,好像是的。”

    “我的老天……”

    简小姐听傻眼了。

    在震惊中,她的眼镜缓缓跌下来,完完全全一副现实版“大跌眼镜”的态度。

    她在震撼中喃喃开口:

    “我头一次听见有人将‘炮友关系’描述的如此清新脱俗。”

    时予欢:“……”

    她也傻眼了。

    原,原来她跟千亦久之间……

    一直是这种关系吗!

    原来是炮友吗!

    她不自觉将目光缓缓看向站在实验室门口,帮她拎包,一副默默等她下班的“男友状态”的千亦久。

    他似乎感应到她的目光,微微歪了歪头看向她,眼神里带着一点询问的意味,眉眼格外好看。

    时予欢完全愣住了。

    是,是男友?炮友?那她,那需要她现在去告白吗?

    现在告还来得及吗?

    不对啊,是不是还有什么关键环节被她跳过了啊!!

    作者有话说:是的哦,这是两个都搞在一起了,还没告白过的傻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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