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时予欢,他忽然笑了,一把年纪,笑起来像个孩子。
在暴雨里,生平为数不多的,他试着去表达对这个女孩子的亲昵。
“听老大的,快走。”他说完,将时予欢托付给同样在往上走的一位同事,转身冲回了时管局。
时予欢咬了咬牙,迈上了舷梯。
身后,时管局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在暴雨里溶成一道深灰色的影子。
方舟启动的那一刻,剧烈的震动让所有人都踉跄了一下,时予欢扶着舱壁站稳,透过舷窗看向外面。
她看见时间海在翻涌。
蓝金色的海面,星云漩涡疯狂旋转,一道道闪电劈开黑色的天,照亮远处那座孤零零亮着灯的建筑,时管局就像一座巨大的堤坝,静静地沉在风暴的中心,等待着即将到来的冲击。
……
三千英里外,时序委员会。
禁闭室里,一道铁门锒铛关上,四面都是灰色的金属墙壁,没窗,唯一的光源是天花板上的顶灯,白炽的光一照,在地上投下一个孤零零的影子。
千亦久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背靠着墙。
时序委将他将他押回来后并没有立刻进行裁决程序,突如其来的海上风暴让所有部门都乱了,他们来不及对他进行处置,将他带回来匆匆关进临时禁闭室后就忙着去协助时管局应对风暴潮的灾难了。
负责暂时看守他的是位三十多岁的女性,短发,眉眼里带着点混不吝的懒散,她对这份临时差事显然很不满——她本职工作不是干这个的!是别的同事都去支援大场面了临时派她来的!
干了职责之外的活儿,她明显很敷衍,连镣铐都懒得给千亦久戴,直接把人往里一塞,自己拖了张躺椅过来倒在上面,没一会儿就呼呼大睡。
千亦久打量了她一会,忽然问:“能给我一支笔吗?”
看守女士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醒,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翻了个身不理人。
千亦久等了等,又开口:“笔,谢谢。”
看守女士嘟囔着爬起来,顶着那张写满“我恨这份工作,世界为什么还不毁灭”的脸推门出去,不一会儿回来,手里捏着一支圆珠笔。
千亦久接过笔,又问,“能再给我一张纸吗?”
看守女士更不耐烦地揉了揉头发,似乎对这个罪犯不一口气把话说完感到离谱的愤怒。
她又走出去,不一会又回来,这次手里拿着一张纸。
“谢谢。”千亦久接过纸。
看守女士站在他面前,没走。
“我暂时没有需要的了。”千亦久思考了一下如何结束对话。
看守女士气呼呼地走回躺椅上,倒头又睡。
千亦久将纸压在膝上,他闭上眼睛,试图感知外面的情况。
风暴正在登陆。
比他预知的还要猛烈,还要快,现在,风暴正在全速朝着时管局的坐标登陆,海浪一次比一次高,一次比一次猛。
一般这种程度的风暴,时管局水文观测中心会根据实时气象变化每十二小时更新一次数据,在最后二十四小时会每六小时更新一次,千亦久没别的工具,只能靠着一张纸,一杆笔,重新开始计算它的路径。
雨声淅淅沥沥,他的笔尖在纸上也沙沙作响。
禁闭室锁着门,还有个看守,他出不去,如果他想出去,他可以随手毁了这道门,毁了这座建筑,直接踩着时间海回到时管局,没有人能拦住他。
但那样的话,他会再次成为“罪犯”。
冰冷的空气里漂浮着尘埃,时间滴答滴答不知走了多久。
“能再给我一张纸吗?”千亦久忽然开口。
这次,看守女士更愤怒了。
仿佛美梦被吵醒了那样,她顶着起床气小声又骂骂咧咧地走出门,这次,她愤怒地给他拿了厚厚一叠纸,和一堆笔回来。
“谢谢。”千亦久很客气。
他将那叠纸垫在膝上,重新就着灯光计算起来。
看守女士没有立刻走开,她弯着腰盯着他看了半天,似乎在好奇这个奇怪的罪犯为什么一直在写写画画。
“你干嘛这么勤快?”她突然尝试着跟他搭话。
“嗯?”千亦久没抬头。
看守女士看不懂:“时管局给你发工资吗?”
“不发。”
“你给他们打白工?他们怎么越来越会使唤劳动力了?”
“……”
千亦久蓦地笑了一瞬,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
“只是有点不放心。”他笔尖没停。
看守女士惊叹:“不放心什么?不放心时管局?天,我第一次见到不仅不拿钱还真情实感担忧上级组织的,时管局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千亦久眸光不自觉柔和了一些,默了默,他坦诚。
“不放心一个女孩儿。”
是八卦的气息呢。
看守女士来精神了,她人也不困了,转身将那躺椅拖到他面前,坐下,扒着瓜子跟他唠嗑。
“想她啊?”
“想。”
千亦久笔尖顿了顿,他神情安静,目光平和。
“没有一刻不在想念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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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女孩的眼睛,粼粼明亮。
比海温柔。
第83章三千英里的思念她卷入他的生命
禁闭室的灯光炽白,晃的人睁不开眼。
看守女士决定同这个奇怪的罪犯聊聊天。
照例而言监管人员不该和罪犯说话,但这位看守女士也不是正儿八经的看守,她原本的职位是时序委的秘书官,很不巧,在现在风暴袭来众人正忙碌,她不得不赶鸭子上架,暂时来监管一下这位“高危罪犯”。
“请叫我秘书官女士。”她认真纠正。
千亦久没搭理她,继续算数据。
秘书官女士对这个人的态度感到很惊奇,在她眼里,这位年轻的小伙子实在不像个罪犯,她以前见过很多经由检察院起诉到时间法庭上的罪犯,有罪大恶极的,也有清白无辜的,但无一例外,那些嫌犯的态度大抵都分作两类:认命,或者不认命。
眼前的年轻人却不是。
比起走投无路的“落网认罪”,他给人的感觉,更像是在经历一场旷日持久的“分别”,没有认命,也没有不认命,只有对未来命运的等待。
“你女朋友在时管局任职啊?”
“嗯。”
“她是干什么的?水文观测员?”
“不,”说起她的时候,千亦久唇角不自觉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她是行动督察组的探员,负责维护时空治安,主要工作是……抓罪犯。”
秘书官女士沉默地看着他。
“对,抓我。”千亦久承认。
秘书官女士更沉默了。
千亦久仍在复算数据,秘书官女士也很无聊,她低着头打开自己的个人终端,终端广播里的每个频道都在实施播报时空管理局地域的气象变化:
“时空管理局全境正在面临前所未的猛烈风暴,所有人员已进行撤离,请各单位人员对时间海泛滥继续保持最高级别的安全警戒,如有避险救灾指示请遵照执行。”
雨声回荡着,广播在禁闭室里播报着远方的消息。
“不觉得很远吗?”秘书官女士忽然说。
千亦久顿了顿笔,抬起头看着她。
秘书官小姐似乎颇有感触:“时序委和时管局之间,隔着整整三千英里啊,太远了。”
千亦久蓦地低笑了一声:“是啊,太远了。”
三千英里。
实在是一个遥远的数字。
秘书官女士看着他,很认真地说:“你以后可能会面临终身监禁你知道吧?如果运气好一点,不至于监禁,但上头会将你判到更远一点的地方,终身流放。”
三千英里的海峡已经很远了,更别提,今后还要隔得更远。
从此隔山海,再不相见。
千亦久浅嗯了一声。
他知道。
没人比他更清楚时间的旷远。
只是,他流放以后,一切都会很好。
他和她的相遇本就是一场意外,她因一场案件卷入他的生命,对她而言,这一切不过是平凡人生里的一场浪漫点缀。
什么都会很好。
“我经历过比三千英里更遥远的时间。”
千亦久浅浅地说道。
“二十三年前,我住在结羽花海的时候,她还没长大,十年前,我被关在罐子里的时候,她还没毕业,按你们人类的说法,我跟她之间,似乎一直都缺一个‘缘分’。”
秘书官女士安静聆听着。
千亦久敛着眸,轻声说:“直到后来,我终于有缘分遇见她,我亲眼看着她一头扎进1190号事件里,执拗地揭开了我的过往。”
思绪陷入回忆,他的目光难得有些柔软:“她甚至为了真相,想把马柯从海底挖出来,重新送上法庭为1190号事件翻案……”
话说到一半,却蓦地停住了。
千亦久低头怔愣地看着他演算了一半的那张手稿。
他将风暴潮的数据粗略复核了一次,与上次没有什么误差,这本来并不值得担忧——他已经做了所有能做的:预知未来,对人类发出预警,让他家的女孩及时撤离,这场灾难也因为应对得当不会出现任何人员伤亡。
但却仍有一处风险。
马柯,那个偏执疯狂的科研天才。
马柯借水文气象加剧风浪的目的是什么?出逃?仅仅是趁机出逃?
恐怕不止。
复仇?借着这场风暴覆灭时管局?然后将他兄弟马修从局长的位置上拉下来自己控制时管局?
千亦久对时管局的政治权力斗争不感兴趣,这些人类打来打去都跟他没什么关系,又不是让他家女孩当局长——那他可能还会稍稍感兴趣一点。
如果马柯的目的不止出逃,不止复仇,还有别的呢?
潮汐叠加风暴,再加上时空不稳引起的地质冲击,三者的共同作用足以引起滔天的洪流了,它甚至十年前1190号事件里的洪流更加猛烈。
这么好的机会,马柯会错过吗?
千亦久曾在归藏中心生活了十余年,对马柯的行事风格和思维脉络早已有过性格侧写。
极端的狂妄、自负、傲慢。
逻辑思维缜密,专业知识丰富,确切而言,他是那种疯狂的,和命运对赌的疯子。
要了解一位天才的想法总是不太容易,他们离常人太远,谁也没法想象他们的执念有多深,远到谁也无法想象他们对某个目标可以偏执到何种程度。
天才与疯子之间那条线,与其说是界限,不如说是同一条路的不同称谓。
就像为了培育所谓的“时间的灵魂”,他带着一支团队手眼通天,瞒过了所有眼睛所有本应看见,本应阻止,本应说“不”的高层,他利用了能利用的一切资源,规则,漏洞,甚至利用了道德与伦理之间的灰色裂隙。
然后,他们创造出了……
他。
千亦久阖着眼,指尖在稿纸上轻轻点了点,一下又一下。
他在想,如果他是马柯,他要利用这次风暴做些什么?他如果遇上这样好的一个机会,能做些什么?
这么好的机会落在手里,他能让它生出怎样的命运?
想到这里,千亦久忽然嗤笑了一声。
在时管局的七天,有人曾评价他,说他“既是冷漠的天才,也是失控的疯子”,能将自己压榨成工具不眠不休控制同时几百台计算机,只为推演未来——他从前觉得这话不过是人类管中窥豹的刻板想象。
可此刻他忽然觉得,这句评价倒也算中肯。
比起马柯,他其实好不到哪里去。
不。
他或许……比马柯更狂妄,更自负,更傲慢。
千亦久微笑着睁开眼,他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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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手稿折起收妥,抬起头,看向秘书官女士。
“你们时序委也有关于1190号事件的档案,对吗?”
秘书官女士下意识点了一下头。
“我要再看一次1190号事件的记载。”
千亦久站起身向外走。
虽然是他自己本身就是1190号事件的最大当事人,甚至说,是他一手犯下了1190号事件,但没办法,他那个时候精神失控,有点儿神智不清醒,对一些细节的记忆总会有遗漏。
得再看一次人类对1190号事件的客观记载。
他突然的举动立刻引起了秘书官女士的警惕。
“喂——你不能出去!最外侧铁门锁死了没有上头的密钥解锁你是出不去的!连我都打不开!”秘书官女士在背后劝阻。
但没有用,千亦久已经穿过禁闭室,走到最外侧连接着走廊的铁门前。
都说了,他确实有着十分狂妄傲慢的恶劣性格。
他站在那扇厚重的铁门前,双手随意插在衣兜里,看了看上面人类倾注着无数技术,引以为傲的安防锁。
然后,他抬脚——
嚣张地一脚踹开了铁门。
轰——!
……
“轰隆——!”
三千英里外,时空管理局外围海面。
轰隆的雷声滚滚而下,闪电的光将夜里漆黑的雨水照得发白,时予欢浑身湿透,她扣住金属栏杆,顶着满身雨水趴站在甲板的船栏上,探出半个身子死死地望着远方。
远方,时管局的影子在暴雨中若隐若现,那座巨大楼宇还亮着灯,一扇扇窗户透出惨白的光,在这漆黑的汪洋中,它像极了一座孤独的堤坝。
她看见风暴在逼近。
黑色的巨浪轰然逼近,像一堵墙,一座遮天的幕布那样从天际尽头摧枯拉朽而来,越来越高,越来越近,仿佛恶兽张开了獠牙,要将整个世界一口吞下。
“轰隆——!”
第一波洪流打来,时间海被掀起几十米高,裹挟着星云漩涡和闪电,狠狠撞向时管局。
时予欢的呼吸一顿。
她看见那座楼宇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就像腐朽的枯木左右摇晃,随时都可能轰然倒塌。
但没有真塌。
它仿佛一座老堤坝,依旧死死地伫立在那里。
“都说了时管局有核心动力源的保护,一时半会儿塌不了。”特意来看看时予欢人身安危的马修局长擦着冷汗感慨道。
这次避险,他商量着和陆青玄一起将所有人都临时安置在B-621号奇幻时空,那是离时管局最近的避难所,赶过去也最方便。
而时管局这座孤零零的建筑,正处在漩涡的中心。
“幸好所有人都撤离了,设备和资料也基本带走了,呼……暂时没有出现任何伤亡。”马修局长显然觉得自己做了一个了不得的决定。
时予欢愣一下。
既然时管局的人都撤退了,建筑已然成了一座空楼,马柯还费那么大劲影响洪流撞击时管局干什么?马柯猜不到他们会提前跑吗?
是单纯地借机出逃?还是单纯想把一座没有人的高楼淹了来平息他的愤怒?
复仇?不,没有人会这样复仇。
如果只是为了复仇,他不需要蛰伏在海底一次次精准地操控小风浪,更何况是那个疯子,马柯一定能猜到大家会提前跑。
那他真正的目的是什么?想要做什么?他在等什么?
“苏让呢?”时予欢突然抓住马修局长的衣袖,“苏让后来撤离了吗?”
马修局长的脸色蓦地一变:“他没有跟你一起上船吗?我不是叮嘱了他让他带着你跑吗?”
“没有。”时予欢也慌了。
“靠!”马修局长含糊地骂了一句,他迈着小短腿迅速跑向总舵室,调开了终端一看——
苏让没有上船。
撤离记录显示,他最后出现在一层大厅,然后——
然后就没有了。
“一个二个都跟我玩命儿呢!”马修局长跳着脚愤怒。
同样追进总舵室里的时予欢脸色白了白。
她以为苏让会在打点好一切后搭乘后面的轮船离开,但没有,苏让没有走……她的老大还在那座建筑里!还在那座刚刚经历了一次洪流冲击的时管局里!
时予欢心跳飞快,没有任何犹豫的时间,电光火石间她迅速扔下局长朝外跑去。
“你又去哪儿啊——!”马修局长慌忙着想追,但他的小短腿跑不过她。
人声喧哗,大雨簌簌,只见时予欢飞速地从人满为患的甲板上穿行而过,仿佛一阵风似的从轮船顶层跑到最底层,拿着自己的身份工牌解锁层层权限,闯进应急室,熟稔地按下一道序列指令,打开大型邮轮一定会配备的小型救生艇。
舱壁外传来机械转动的轰鸣,一艘白色救生艇脱离母船,稳稳落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
大雨碍事,身上湿透的雨衣更碍事,时予欢在奔跑中干脆利落地甩下雨衣随手一扔,撑着栏杆纵身一跃跳上救生游艇,在马达的轰鸣声中一甩尾,驾驶着快艇就直直冲了出去,在漆黑的海面割出一道漂亮的白色浪痕。
……
她重新回到了时空管理局。
时管局内部已经混乱不堪,走廊里散落着来不及搬走的设备,文件被风吹得满地都是,应急指示灯忽明忽暗,在墙上投下明灭不定的光影。
刚进门,时管局行动大厅一层,她就见到了倒在地上的苏让。
“老大——!”
时予欢冲上去在他身边跪下,手忙脚乱地检查他的伤势,还有呼吸,还有脉搏,还活着。
“老大你还能坚持吗?”
苏让勉强睁开眼,他状态很差,嘴唇失血,那双一向很严肃很唬人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你个小兔崽子怎么还在这里”的愤怒。
时予欢有点儿心虚,她知道自己的做法很冲动,但没办法,她不能眼睁睁看着苏让丧命。
就在她试着想将苏让扛起来往外走的时候,蓦地,时管局的全局广播突然响了一阵电流音,尖锐的嗡鸣在空荡的大厅里回荡,随后,混着电流音的人声响起。
「真是个孩子气的女孩啊。」
是马柯的声音。
果然,他已经从风浪中离开了时间海底,并且趁着所有人都离开的机会,彻底控制了时空管理局。
时予欢镇定了一下,她慢慢站起身,空空荡荡的大厅风雨飘摇,她柔软的浅紫色连衣裙裙也就随风猎猎翻飞。
“藏藏掖掖算什么,我还以为你有多大能耐呢。”她朝着看不见的人冷笑了一声。
广播对面没有回应。
于是时予欢走回去,半背半架起苏让,自顾自想带着他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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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走哦。」
广播里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威胁的笑意。
「我需要一个人质。」
时予欢顿住了脚步:“人质?”
「我得有个人来听我说说话,你懂那种被关了十年无人倾诉的孤独吗?天呐,我迫切地需要找人分享一下我此时此刻激动的心情,所以你不能带着他离开哦。」
时予欢脚步顿住,她缓缓回头,目光瞥见头顶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摄像头。
“非要一个人质不可吗?”
「非要一个不可呢。」
“我替我的老大来当你的人质。”她思绪转得飞快,谈判的声音异常冷静,“换不换?”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广播里重新响起马柯玩味的声音:
「好啊。」
虽然看不见人,但听着声音,时予欢都能想象对方那自私又自负的嘴脸了。
「你身上有时间的痕迹呢,我很喜欢。」
时予欢没有说话,她将苏让扶上游艇。
“动,动力源……”苏让显然负了伤,他身上沾血,嗓音里也飘着血腥味儿。
“老大我想了好久,还是觉得不能扔下你一个人。”时予欢来不及听他在说什么,她手忙脚乱安顿好他,“你知道的,我入职时间很短,好不容易摊上一个能罩着我的老大,我还不想弄丢了。”
苏让意识沉沉,时予欢很肯定,如果他现在清醒着,一定会拎着她的衣领子揍她。
她大致看了一下他的伤,在腰间,是枪伤,不知道有没有引发内出血,得赶紧将人送到安全地方。
“老大你坚持住,你对我说过,你还有一个妹妹对不对?你想啊,她肯定很想念你。”
时予欢不太会安慰人,硬着头皮安慰人时说的话也就前言不搭后语,也不知道起不起效,也不知道苏让有没有听进去。
“我知道想念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感觉,那是一种多么盼望着和他见面的心情。
“我希望他能平安,希望他能自由,我希望哪怕没有我,他的人生也能过得很好很好,我迫切的希望见到他,为此,我会觉得时间怎么如此漫长。”
她对快艇设置了自动驾驶,然后,从苏让腰间抽走了他的手枪和警棍。
做完这一切,她孤身走进时管局的大门,身后,救生艇载着昏迷的苏让,渐渐消失在雨幕中。
一阵风雨裹挟着水汽沉沉而来。
时予欢站在空荡荡的一层大厅里,裙袂卷风,四周都是凋敝的荒凉,她穿着小礼服一样的浅紫连衣裙安安静静站在那儿,像极了废墟里盛开的一朵花儿。
马柯的声音再次在广播里响起,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
「让我们聊聊天吧,话题从哪里开始好呢……?」
时予欢深呼一口气,沿着时管局内部那座最大最老的螺旋式古典楼梯,开始一阶一阶向上走。
「从你的男朋友开始说起好了。」
时予欢的脚步顿了一顿。
「哦,别误会,我不是有意要窥探一个女孩子的私生活。」
马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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