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股融暖轻柔的春风徐徐吹来,心尖上的花,啪的一下,盛开了。
痒酥酥,甜滋滋,分明觉得欢喜,不知为何率先涌上来的是委屈和酸楚。
在他面前,用不着小心翼翼猜他的心思,用不着压抑自己的喜怒,她可以狼狈,可以脆弱,更可以拒绝。
原来被珍视是这种感觉。
醺醺然的,是醉酒的眩晕。
眩晕中,突然想起他白日里说的话:希望你对我理直气壮地发脾气。
她明白他的意思了。
他纯粹地爱着她,想成为她心爱的男人。
想笑,眼睛却模糊了,喉咙也酸涩得厉害,此刻纵有千言万语,也一个字说不出来。
只好紧紧地,紧紧地抱住他。
就像抱住了全世界。
身子一轻,她被温柔地放在了床上,李璋披上衣服出去了。
随后厢房里响起哗啦啦的水声,南玫一怔,悄悄拉起被子遮住发烫的脸。
清亮的月光如流水一般泼进屋子,满屋便荡漾在浅蓝色的水里了,宁静而温婉。
这一晚,她睡得出奇的安稳。
再睁眼时,窗外红彤彤的,屋里仿佛罩上一层胭脂色轻纱,柔和又朦胧。
南玫披衣起来,推开窗子,清新带着潮气的晨风翩然而至。
她静静站在窗前,吸着新鲜的空气,只觉浑身上下再舒适不过了。
东面天空布满了瑰丽的早霞,道道金光自云层破处斜射下来,映得刚进院的李璋金灿灿的。
他咬着几颗樱桃的杆,手里还抱着一捧。
那模样立时让南玫想到他们误打误撞“偷”人家枣子。
她笑着打趣道:“你这是打哪儿偷的樱桃?”
“庄子里种的,不是偷的。”因咬着樱桃杆儿,李璋的声音听起来模模糊糊的。
他走到窗前,隔着窗子把樱桃哗啦啦倒在南玫怀里。
南玫忙伸手拢住四散的樱桃,嗔怪般笑道:“你又这样倒给我,上次的枣子就摔伤了好多个!”
李璋面上闪过一丝浅浅的诧异。
南玫也愣了一下,后知后觉发现,她竟一而再再而三地想起北地别苑的事。
她这是怎么了……
李璋拿起一颗樱桃递给她。
南玫没接,扶着窗台,踮起脚尖,轻轻叼住从他嘴角垂下的樱桃。
唇瓣没有碰到他的唇,只有温热清香的气息柔柔拂过他的唇角。
却让他手脚僵硬,呼吸都停止了。
哪怕两人有过更激烈的吻,这种微小的悸动,也足以令他激荡不已。
“甜吗?”他喃喃。
“你自己尝尝。”南玫一笑,吻上李璋的唇。
微风和煦,春意荡漾在枝头,空气中是醉人的花香。
隔着窗子的人影分开了。
李璋眼睛很亮,浅浅笑起来,笑容很甜,带着意外的欣喜,还有点小小的得意,翘起的嘴角压也压不住。
被他这样瞧着,南玫突然害羞了,斜睨他一眼,却没舍得关窗子。
只揶揄一句:“朝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后晌大概会下雨,你要修房顶最好赶在白天修,别等下雨了再修。”
李璋呆滞了下,旋即道:“修好了,不会再漏雨。”
南玫抿嘴一笑,“去厨房拿个白瓷盘子来,摆樱桃好看。”-
萧墨染把一大碟子樱桃放进藤箱,如此回萧家,也算有个由头。
磨磨蹭蹭换衣,慢悠悠走到萧家巷子口时,已是过午时分了。
陆行兰早早等着了,神色很焦急,却不敢催,只立在树荫下可怜巴巴地瞅着他。
萧墨染没的一阵恼火,搞得他跟个不孝子一样!
招呼也没打,径自从陆行兰面前走过,直接来到萧家门口,果然被拦住了。
门子苦哈哈的,又是作揖又是赔笑:“公子,不是小的吃了熊心豹子胆冒犯你,实在是老夫人有话……”
萧墨染冷着脸道:“我给老夫人和夫人送些樱桃,乃是为人子的孝心,并非服软求饶来了。”
“是,是,应该的。”门子请他到门房稍等,自己一溜烟进去报信了。
没多久,门子喘吁吁跑回来道:“公子请进。”
萧墨染“嗯”了声,瞥了眼欲跟上来的门子,“怎么,怕我迷路?”
门子讪讪地停住了脚步。
萧墨染提着藤箱进了二门,却在穿堂拐了个弯,先去了卫夫人的院子。
院门一推就开了,门旁的凳子是空的,看门的婆子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很静,看不到几个人影,回廊的美人靠上竟蒙了一层薄薄的土。
萧墨染的眉头皱了起来。
正房廊下,一个面生的婢女坐在门槛上正打瞌睡。
他没喊醒婢女,悄悄掀开帘子,轻手轻脚迈过门槛。
屋里的空气没有熏香的味道。
更奇怪的是,屋里也没一个伺候的人,连常伴母亲左右的老妈妈都看不见。
萧墨染站在原地怔愣了会儿,静寂中听到一阵沙沙的声音,像是笔尖和纸张的摩擦声。
间或有书页翻动的声音。
小书房?他走到东侧的屏风前,透过雕花的空隙看过去,母亲独自坐在书桌前,垂首抄写着什么。
满桌的册子,地上几口大箱子,其中一个打开了,满满当当的,不是书,就是写满字的册子。
他认出来有几本是父亲的诗集,有些是父亲做过注解的典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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抄这些做什么?
他绕过屏风,“母亲。”
卫夫人头也没抬,“你来了,见过你祖母了没?”
“还未。”
笔尖一顿,卫夫人抬头看了眼他,又低下头继续抄写,“去看看吧。”
快一个月没见面,母亲居然都不多看他一眼!
萧墨染后悔来了。
他生硬地说:“我本不想来的,是陆行兰死皮赖脸求我来看你,既然你没事,得空好好疼爱她,省得她整天来烦我。”
卫夫人叹道:“恐怕一年半载我出不了门,难为她还惦记着我。”
萧墨染很奇怪:“为什么?”
“你祖母吩咐下来,叫我整理你父亲的笔记诗作,还有藏书……屋里的还只是一部分。”卫夫人冷笑着摇摇头,不再说话,只是低头抄书。
父亲一阁楼的藏书,要抄到什么时候?莫说一年半载,就是四五年也不见得整理完。
萧墨染怔住了。
莫非祖母因为自己离开萧家迁怒母亲?
他嘴角轻轻抽搐几下,将藤箱放在小书房门口,急匆匆赶到祖母那里。
上院非常热闹,还没走近暖阁,就听见里面一阵笑声。
有祖母略显苍老的笑声,有婢女婆子谄媚的笑声,还有幼童的声音?!
门口的婢女瞧见他,忙挑起帘子,“大公子来了。”
暖阁的笑声戛然而止。
萧墨染没进门,目光淡漠地扫过去。
祖母两鬓的头发白得更多了,眼珠也浑浊不少,右手腕仍缠着厚厚的白布,不自然地弯曲着,看样子,应是落下毛病了。
但精神头还好。
依偎在她旁边的是个五六岁的小男孩,怯怯的,直往祖母身后躲。
他隔着门,躬身作揖。
钟老夫人微微颔首,“你来得巧,也不用我派人知会你了。”
她指着那个小男孩说:“这是三房的孩子,昨儿个过继到你父亲名下了。”
萧墨染又是一揖,默不作声转身离开。
片刻的沉寂后,屋里再次响起阵阵的欢笑声。
院中的萧墨染忍不住回头望去,祖母揽着那孩子,微微低着头,脸上都是慈爱的笑,耐心教着那孩子什么。
有那么一瞬间,萧墨染好像看到了幼年的自己和祖母。
或许祖母只是想要个听话的继承人,有父亲的血脉最好,没有也没关系,只需唤她“祖母”就够了。
满口都是苦涩的滋味。
天不知什么时候阴上来,长街起了风,冷飕飕的,细小的砂石扑在身上脸上,生疼。
他看见陆行兰焦急地问他什么,可他一个字也听不清,连自己说了什么也不知道。
街上行人匆匆,皆有归处,唯独他没有。
他突然很想南玫。
是了,玫儿叫他来看母亲的,也该告诉她一声。
浑身立时轻快了,去车行雇了辆马车,霍霍地往城郊的庄子跑。
还有十里地,就能见到她。
咣当!
马车剧烈颠簸一下,萧墨染差点从车厢里摔出来。
“怎么回事?”他恼火地扯开车帘。
车夫绕着马车检查一番,哭丧着脸说:“车轴断了,出来时还好好的,唉,我可怎么跟车行交待。”
萧墨染待要发火,想想又忍住了,跳下马车扔给那人一把钱,“这些做你的辛苦费,修车的费用另算,你告诉车行老板,明天去我家取。”
车夫自是千恩万谢。
萧墨染没理他,一个人继续向前走。
一层一层的云压上来,天阴沉沉的,要下雨了。
“萧大人!”后面有人喊他。
回身一看,一辆马车停在他旁边,驾车的是昭阳殿的侍卫张统领,因他常去昭阳殿,两人也算老熟人了。
张统领笑道:“我刚替人跑了个腿儿,可巧遇上大人了,去哪儿,我捎你一段。”
萧墨染不疑有他,当即登上马车。
哪知刚走了一段路,他就觉察到不对劲,总有一种被人监视的感觉。
而张统领也有点不对劲,赶车就赶车,为什么手总按在腰间的佩刀上。
脚底突然生出一股寒意,萧墨染厉声喝道:“停车!”
张统领惊得浑身一颤,“怎么了萧大人?”
“停车,我要下车。”
“还没到地方呢!”
“停下!”萧墨染脸色更严肃了,“难道你要我直接跳下去”
张统领无奈,只好勒住马,“你不去了?”
“不去了。”萧墨染跳下车,“不耽误张统领,我自己走回去。”
“欸,要下雨了!”
萧墨染跟没听见一样,踽踽独行在回城的路上。
他真是犯傻了,元湛一定在庄子附近布下层层防卫,不,不只是城郊,都城里也有元湛的暗卫。
这么多兵力扎在贾后眼皮子底下,她怎么可能安心?
哪怕元湛的目的是保护玫儿,或者监视玫儿,贾后也不容许藩王的兵留在都城。
必是借着他和玫儿那点子关系,探查庄子附近的布防。
萧墨染望了望暗沉沉的天际,长长吁出口气。
不远处的林荫,谭十同样长长吁口气:还好姓萧的反应过来了,不如还真不好办。
他们虽不怕与宫中侍卫发生冲突,可省去一场暗斗,不叫宫中探查到他们的底信,终究是件好事。
哗——
雨点劈里啪啦打下来,谭十抱头躲在树荫里,心底大呼:老天欸,我究竟要在都城待到什么时候啊!
天色彻底暗下来了。
大雨倾盆。
十几人的小队被包围住了,他们手中的刀在雨幕中泛着冷光,没人说话,只沉默着望着数十倍于自己的敌人。
敌人的衣服并不统一,有正规军,也有服饰各异的土匪。
但这些人的刀口倒是统一地对准了他们。
“东平王,你无路可逃了。”
“是吗?”元湛笑了声。
第74章摇晃
暗沉沉的夜雨,鞭子似地抽打着天地万物。
雨幕模糊了人们的视线,只听一阵轰隆隆的水声透过大雨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
那是黄河令人心悸的咆哮声。
从都城到渡口,走得再慢,一日的功夫也到了。
东平王的人马却足足用了四天!
可想路上遇到了多少明里暗里的袭击,不过十来人的小队,应付到今天,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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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强弩之末。
土匪头子暗中闪过一抹阴险的绿光,“东平王,带这么点人就敢走,你死就死在你的自大上!”
元湛伸手将斗笠往上一推,嘴角带着三分凛冽的笑意,“我的确自大,自大到这世上没人能杀得了我。而你们……”
“今晚将死在你主子的愚蠢上。”
他说什么,土匪头子心里咯噔响了下,暗道莫非他知道我们的底信了?
马上又呸了声,“死到临头还……”
轰隆隆的声音中,大地开始颤抖。
土匪和官兵惊恐地发现,黑暗变了形状,两只巨大的黑翼飞速围住了他们。
好像有谁在泼墨作画,墨汁中生出许多枝枝杈杈,那些枝桠变成人,变成马,变成无数砍向他们脖子的刀剑!
东平王的人?
为什么会出现在都城势力范围内?
他们联手了?
可这些官匪没办法知道答案了。
他们横七竖八躺在地上,血汩汩淌出来,汇成一条条小溪,又在大雨中变成淡淡的红丝,最后消失不见。
元湛把斗笠往下压了压,翻身上马,“散布消息,朝廷官兵剿灭了土匪。”
轰隆隆的声响中,黑暗剧烈抖动几下,逐渐静止了。
黄河依旧咆哮着向东奔去,地上的痕迹被大雨冲刷得一干二净,似乎真的只是一场异常惨烈的官匪战斗。
都城得到消息的时候,已是翌日清晨了。
雨还在下,天依旧暗沉沉的,没有阳光,黎明更像黄昏。
贾后的脸色比殿外的天气更差。
“不愧是他,”她冷冷地笑了,“在路上盘桓数日,佯装艰难,原来是以身作饵,引我和齐王上钩。”
兵是都城派去的兵,匪是齐地派来的兵,官兵剿匪,该认,还是不认。
不认,如何与官场民间解释这场死了上百人的厮杀?
认了,她和齐王本就脆弱的同盟关系只怕顷刻就破裂了。
贾后揉揉发胀的额角,苦恼不已。
“殿下,”宦官蹑手蹑脚禀报,“萧墨染大人求见,门下省的诏草压了好几天,一直没有批复。”
贾后的脸色愈加暗沉。
皇上要给他的好弟弟拨粮饷,三百万斛呢,几乎是朝廷军费开支的四成,这是生怕元湛造反的钱粮不够?
她怎么可能批!
这道圣意就不该传到中书省,那几个老古板扯着皇上的大旗天天催,倒把她架起来了。
萧墨染为什么也来催?
贾后眼神微闪,“宣。”
不多时,萧墨染带着一身湿漉漉的潮气进来了,抬手行礼:“微臣拜见皇后殿下。”
贾后不咸不淡地笑笑:“萧卿来得倒早,这么着急给东平王送粮饷?”
萧墨染明显愣了下,“已是辰时三刻,微臣来得不早。”
贾后嘴角抽了抽,隔着半敞的殿门望出去,昏暗的天,阴冷的风,飘摇的雨,蓦地一阵悲从中来。
“你也认为我该批给他粮饷?”
萧墨染沉默片刻,缓声道:“除非皇上收回旨意,否则殿下没有理由不批。”
“不过,”他抬起头,“什么时候给,还要看国库里有没有充足的钱,皇上久卧病榻,大概不了解现今的国用情况。”
贾后眼神一亮,笑了,“萧卿所言极是,具体度支调度,还要各级官员的实际操作。”
她真是气昏头了,上有意思,下有大意,阳奉阴违的勾当,下面那些官最熟悉不过。
“如此,这事便交由你去办。”贾后从堆叠的文书中找出中书省的那本诏草,丹笔一挥,“可”!
萧墨染接过来,待要退下,又被她叫住了,“萧卿回来。”
贾后却默默思索着,没继续说话。
萧墨染耐心等待良久,方听她缓缓道:“有传昨晚黄河渡口,官匪厮杀一事,你怎么看?”
萧墨染不假思索道:“官兵剿匪,理应大加褒奖,厚葬牺牲的官兵,诏赐死者家属钱粮,如果家中有孤儿寡母,必须廪给其家。”
贾后愣住了,他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死的不全是官兵,也不全是土匪……”她隐晦暗示,“传言也许有误,还要等查探的人回来才能确定。”
萧墨染语气很坚决:“必须是朝廷的官兵剿匪,没有第二种情形。殿下,兵就是兵,匪就是匪,岂可混为一谈?”
朝廷的声誉,绝不可有一丝的损毁。
贾后明白他的意思,不由深深叹气:“只怕会有人误会都城的意思。”
“走私盐铁的案子,齐王可有解释?他根本就没把都城放在眼里,殿下又何必顾忌他的意思?”
萧墨染道,“殿下扣了齐王妃,他好像并不在意,依微臣浅见,他并不希望殿下放齐王妃回齐地。”
贾后脑中警钟大作,“他难道要借此生事?”
萧墨染微微点头:“微臣也只是猜测,不管如何,殿下最好看顾好齐王妃,不要给他任何发作的借口。”
贾后疲惫地叹口气,靠在椅子扶手上揉着发酸的眉心,“我还是太着急了……”
不该过早暴露削藩的心思,应该挑拨那些藩王,让他们互相争斗耗费兵力。
却不行,她可以等,皇上等不了,瞧光景就是这一年半载。
皇上走了,小皇子和她不亲近,又有不少大臣瞧不惯她“牝鸡司晨”,还有那些个虎视眈眈的藩王,彼时能不能保住太后的尊荣都不知道。
而且皇上并不完全信任她,还想让元湛做摄政的王爷。
她辛苦操劳这许多年,可不是给他人做嫁衣的!
贾后冷冷笑了声,慢慢端正了坐姿,上下打量萧墨染两眼,微微叹道:“萧卿一心为国,我心甚慰,有心想封赏你的家人,你却离开萧家了。”
被她看了那两眼,萧墨染莫名一阵心惊。
“这些都是为人臣的本分,殿下无需挂怀。”
贾后笑了下。
萧墨染躬身退出昭阳殿,斜风卷着凉沁沁的雨点扑了满身满脸,又是一阵寒颤-
细雨飘摇,官兵剿灭土匪的消息,一夜之间传遍都城。
老百姓们当然拍手叫好,听说剿匪的官兵也全部战死了,不免钦佩又心疼,痛骂土匪的同时,对朝廷的官兵是交口夸赞。
无形中,褒扬贾后和萧墨染的声音也多了起来。
南玫对此概不关心。
天近半晴,风很大,雨丝很细,院子里有浅浅的积水,房顶上也有积水,顺着滴水瓦落下,珠帘般串联起天地。
她坐在廊下看风雨。
李璋在后面环抱着她,身前挡着一条薄被,暖呼呼的。
《被争夺的妻子》 70-80(第7/16页)
深蓝色的天空低低压下来,风呼呼地刮着,院外高大的白杨呼啦啦地响,繁茂的叶子都倒向了北边。
厚重的灰色的云层也被南风吹动,缓缓向北飘远。
李璋身上很热,跟着小火炉一样,烤得她有点冒汗了。
她略微挣开点他的怀抱,“我怎么记得以前你身上很凉?”
李璋想了想说:“我抱你的几次,一次是你中了**浑身滚烫,一次是你在温泉浴池热晕过去……”
“好了好了,不要再说了。”南玫窘得脸发烫。
李璋又说:“如果你再中迷药,我不会把你扔河里了。”
“呸呸呸!你才中迷药呢!”南玫不满,回身拿指头戳他的胸膛,“就不会说点好听的,你知道那滋味有多难受嘛,真是。”
李璋老实摇头,“不知道。”
南玫气得一推他,“哼”一声,转身进屋。
李璋没忍住笑了下。
院墙外响起一阵婉转的鸟叫声,三长一短,反复三次。
正是北地军中的联络暗号。
李璋没有犹豫,轻提口气翻出围墙。
谭十差点被从天而降的李璋砸个正着,急急跳开几步,“我说你就不能正常的从大门走出来?”
李璋面无表情看着他。
那模样谭十最熟悉不过:有事快说,有屁快放。
他暗暗翻了个白眼,“昨夜黄河渡口,官兵剿匪,两方都死绝了,没一个活口。”
“嗯。”
“嗯?”谭十瞪大眼,“你信这说辞?我猜肯定是王爷干的,他把两边的人马都灭了。可他就带了那么几个人,不会受伤吧。”
“不知道。”
“这么多天没王爷的消息,也没接到指令,我心里没着没落的,实在发毛。”
李璋抱着胳膊靠在墙壁上,“你自己去问问王爷不就知道了?”
谭十苦着脸道:“你知道王爷的规矩,咱们只有等命令的份儿,不能主动打听。当然,你曾经被特别对待过……”
李璋语气淡淡的,“对,曾经,所以你指望现在的我去打听,是不可能的了。”
“不是你。”谭十似乎有点难以启齿。
李璋脸色微变,“想都没想。”
“我知道她不愿意见王爷,我也不是叫她去北地……”谭十一咬牙,“萧墨染肯定知道点什么,她去问,他肯定会说。”
李璋的脸顿时阴沉似水,“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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