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王,也没扳倒贾后。哪怕现在是最好的时机,我也放弃了。”
“对不起,对不起……”
“不!”南玫抱住他,“我不要你给我报仇,我要你好好的。”
元湛温柔地回拥,“当然会好好的,我好不容易才钻进你的心里,怎么舍得不好?”
他大笑起来,“这是你第一次主动抱我!”
南玫轻轻吸了下鼻子,“我在别苑等你回来,以后还会有许多次。”
“你不能留在这里。”元湛轻声道。
“为什么?”南玫愕然抬头。
元湛没回答,只是抓住她的手,一点点从自己身上离开。
他呼出口气,“我该走了,军营一大堆事,还要还要交代州郡地方的政务。”
“元湛!”南玫叫了声,追着他走了几步。
元湛回头,看着她笑了。
一阵疾风袭来,迷住她的眼睛。
她用力揉揉,再睁开眼睛时,眼前已空无一人。
唯有那片玫瑰花海,在风中簌簌作响,泛起一层又一层的红色波浪。
转过身,她看见李璋在后面。
“回去吧。”他牵起她的手。
南玫跟着他慢慢走着,人还有点恍惚,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
脑子却懵懵的,怎么也想不起来。
直到窗户纸泛白,她浑身一激灵突然翻身坐起,“衣服!”
“李璋!”她忙乱地往身上套衣服,“他什么时候出发?”
李璋挑帘进来,衣着整齐,想也是一夜未睡。
“卯时。”
还来得及!南玫匆匆包好那套衣服,“他在哪儿,我给他送过去。”
李璋二话不说,拉着她就走。
东面天空透出些红色,马儿迎着晨曦飞驰,南玫坐在李璋身后,紧紧抱着他的腰。
呼呼地风声自耳边吹过,听上去像是千军万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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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咆哮。
南玫迎着风,努力睁开眼睛,想要看清那片红光之下的景象。
轰隆隆,大地仿佛在颤抖。
李璋勒住马。
他们在一处山坡,深红的早霞给旷野蒙上了一层朦胧的红纱。
南玫看见无数的将士们,浩瀚如海,他们的盔甲在熹微的晨曦下闪着微光。
她的视线停在最高大的那人身上。
“元湛!”她大喊。
离得太远,他听不见。
南玫向他跑过去,抱着给他做的衣服,竭尽全力喊他的名字,“元湛!”
“元湛!”
喊着那个曾经让她深恶痛绝的名字。
他终于听见了。
南玫喘吁吁停下,一条河拦住去路,他在那头,她在这头。
他没有过来,甚至还把头扭回去,不看她。
南玫又想哭了。
风中有人在吟唱,“二月东风软,堤上桃花灿,不知谁家女,花落香满肩。”
南玫浑身一僵。
“折枝题我愿,春风作信笺,若得同心去,不羡天上仙。”
南玫脑子轰然鸣响,心好像被大石头重重击中,疼得她弯下腰,捂住心口,不住大口大口的喘息。
他笑声朗朗的,就那样头也不回地走了。
“混蛋。”南玫用尽全身力气喊,可声音那么的虚弱,风一吹就散了,也不知他听没听见。
眼泪劈里啪啦掉下,怀里的衣服上洇开朵朵盛开的小花。
她瘫坐在地上,放声大哭起来。
李璋站在她身旁,一言不发。
第三天早上,南玫和李璋离开别苑。
“战火会烧到北地?”她问。
“边境会,这里不一定。”
“为什么要走?又能去哪里?”
李璋道:“宁州建宁郡,在南边,那里四季如春,到处都是鲜花。”
正是她想去的地方。可是,为什么一定要走?
南玫强压制着心中不安,“他到底要干什么?”
马不停向前奔跑着,李璋同样没有回头。
“我想……王爷大概想彻底解决匈奴。”
“怎么可能?他只有一半的兵力,也没有朝廷的粮草支援,简直是,是……”
南玫说不下去了,半晌才喃喃吐出三个字,“他疯了。”
“王爷知道我们要去哪里。”李璋深吸口气,“相信他,抱紧我!”
他猛然呼喝一声,那马箭一般消失在白晃晃的阳光中。
一路疾驰,到了冀州与河内郡的交接处。
谭十带兵驻扎在此。
“怎么回事?”李璋直接闯入军帐,“再不渡河,齐王就要杀进都城了。”
谭十忿忿道:“河内郡太守那个老王八,说没接到上头的命令,死活不让过。不过就不过,等他们求咱们的那天!”
李璋沉吟道:“看来王爷给皇上的密报被截住了,要不就是皇上的旨意出不了皇宫……必须想法子联系到皇上身边的人。”
谭十苦笑一声,“潜入都城不难,可贾后完全把持皇宫,咱们的人根本进不去。”
“我进得去。”
在场的人声音一滞,齐齐看向角落里的南玫。
南玫迎着他们惊讶的目光,坦然道:“我知道一个人,尽管和咱们立场不同,但他绝对不愿意都城陷入混乱。”
李璋:“你是说,萧墨染?”
南玫:“对,就是他。”
谭十咋舌,“他能相信咱们?”
南玫道:“你们的王爷舍掉一切抗击匈奴,他,还有她,凭什么不信?”
第98章识破
谭十心动了。
南夫人对萧墨染有不少的影响力,说不定真能说动他帮忙。
他们驻扎在冀州,并无越界,即便消息泄露,朝廷也没理由发兵讨伐他们。再说都城自己都泥菩萨过河了,哪有多余的兵力!
但太危险了。
王爷不愿意南夫人卷进来,才命李璋带她远走高飞。
他不敢应声。
南玫无奈道:“还犹豫什么,你要等齐王杀进都城再行动?”
“当然不!”谭十立刻否认。
彼时齐王定会杀了贾后,胁迫天子传位与他,这样一来,其他藩王怎能服气?必会找各种借口挥师都城,为那个位子打个头破血流。
整个中原都会乱成一团糟。
更别说边境上还有虎视眈眈的胡人。
王爷说,以谋反罪杀掉齐王,震慑其他藩王,皇上平衡各方势力另立皇嗣,平息内乱,尚可维持中原稳定。
他不能白白浪费王爷的心意。
谭十一横心,啪的向南玫行了个标准的肃拜军礼。
南玫惊道:“你这是做什么!”
谭十肃然道:“本是我等分内之事,却让夫人涉险,我等实在惭愧。甲胄在身,恕我不能行跪拜之礼,万望夫人保重。”
其他将士随之齐齐行礼。
南玫笑道:“我肯定会优先考虑自己安危的。”
她还要等他回来呢!
李璋看了看南玫,轻声道:“走吧。”
进入河内郡后,沿途时不时看到出逃的百姓。
律法不准擅自脱离原籍地,可战乱已让人们慌了神,哪怕明知有被官府缉捕的风险也顾不得了。
黄河北岸的渡口聚集了大批的流民。
这些人没有路引,不能乘坐官方渡船,只能花大价钱坐私渡。
私渡不安全,随时可能被查禁,饶是如此,价钱都疯涨了近五十倍。
有多少人能掏得起这笔钱?
南玫望着挤在岸边,密密麻麻如蝼蚁般的人,蓦然一阵悲从中来。
“会好起来的。”李璋低低说着,拉她登上官渡。
都城的情况貌似比黄河北岸平静,看不到太多出逃的百姓。
但街面上出奇的安静,行人不多,街边叫卖的商贩也不多,遇到的几个人,或脸色凝重,或神色张皇,交头接耳说上几句,便匆匆告别。
日头刚过树梢,南玫料想萧墨染此时肯定不在家,直接去衙署找他更快。
中书省属禁中三省,衙署设在宫城内,南玫寻到宫门前的通事舍人,请他代为传达。
“我姓南,从北边过来的,大人一说,他就明白了。”
南玫递上红封,那人接了,却说萧大人不一定得空,“他升了中书令,忙得很,皇后随时可能召见他。”
南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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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低道:“只要你把话带到,他一定会来。”
那人打量她两眼,自去通传了。
南玫静静立在宫门前,不多时,便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她转过身。
“真是你!”萧墨染惊叫一声,先是狂喜,随即满脸惊忧,“你怎么回来了?”
“这边说话。”南玫急忙把他拉到不起眼的角落。
萧墨染这才发现李璋也在,马上意识到元湛必有大动作。
南玫急急把经过说了一遍,万分期待地盯着他,“这件事你必须帮忙!”
萧墨染眉头拧起来,“刘海的确提过借兵,但皇后并没有答应。”
“她明确拒绝了吗?”
“……没有。”
“不能再耽搁了,至少要把元湛的奏章递到皇上面前,让皇上做决定。”
萧墨染沉吟着没作声。
南玫深吸口气,努力不让自己的声音发抖:“元湛没有进逼都城,反而与匈奴作战,这还不够说明他的意愿吗?”
萧墨染怔愣住了。
许久,他方道:“我查查他的奏章在哪里,你们先找个地方歇息。”
南玫:“我在这里等你。”
她态度坚决,萧墨染也只好同意。
一般来说,藩王的奏章有两个渠道呈递御前,常规路径是通过门下省登记分类,转交中书省拟办,再呈递御前。
或者由信使持令牌送入宫禁。
但这两个法子都极容易被皇后的人拦下,东平王大概会通过宫里的暗线,直接交给皇上。
这个暗线应该是皇上身边的人,也肯定不是个小人物。
萧墨染想起宦官刘喜——陪皇上长大的玩伴,扔了皇后送去的密药,私下劝皇上废后。
因而彻底激怒贾后,前几天被秘密处死了。
差不多就是元湛密信抵京的时候。
他立刻去了转存宫人私信的殿中监,在一大堆信件中,找到了刘喜的信。
打开一看,里面果然还有一个封套,封口的印章完好无损,无人拆开。
萧墨染放好信件,随即出宫找到南玫道:“我拿到了,但皇上病重起不了床,身边伺候的都是皇后的人。”
也就是说,即便皇上有旨意,也出不了禁中。
南玫问:“你能不能带我进宫?”
李璋却道:“你不要去,我去。”
萧墨染晓得,他们担心贾后拦截旨意,打算暗藏圣旨出宫。
他马上做了决断,“李璋随我进去,你在宫门前等着。”
“不行。”南玫紧紧拉住李璋的手,“要么就两人一起进宫。”
萧墨染惊讶地看着她,眼中突然闪过一抹恍悟,想解释,可最终浮上嘴角的,只有苦笑。
在她心中,自己可以信任,却不能完全信任。
也不无道理,万一出岔子,他可以撇下李璋不管,却不能撇下她不管。
萧墨染轻轻点头,“好。”
因见是他带人入宫,守门的侍卫没多盘问,只按例搜身。
待要搜南玫时,萧墨染冷冷瞥了那侍卫一眼,那侍卫忙讪讪地缩回手。
取了奏章,萧墨染带着他二人,径直去了式乾殿。
伺候的宫人见后面两人面生,小心问道:“不知这二位……”
萧墨染面色如常答道:“不便多说,已禀告皇后。”
宫人目光怪异地瞧着南玫,瞧得南玫心里头发毛。
好在盯没有太久,那宫人引他们去了皇上的寝殿,然后捧过一碗黑乎乎的药。
萧墨染道:“你先出去,我还要交代他们几句。”
宫人应声退下,还把门关上了。
萧墨染把药尽数倒在花盆里。
“这什么药?”南玫问。
萧墨染不答,只让她在外间稍坐,走到门帘轻声道:“皇上,微臣萧墨染,有要事禀告。”
须臾,屋里传出微弱的声音,“进来。”
萧墨染推开门,示意李璋一起进去。
房门重新掩上了。
寝殿很安静,映衬得丝丝缕缕的声音好像被放大了。
她听见萧墨染在读奏章,听见李璋用沉静的声音说着元湛北上抗击匈奴,还听见低低的叹息声。
那声音很陌生,低沉,嘶哑,明明透着衰败的暮气,却有点生逼出来的亢奋。
和这屋里的味道一样。
南玫捂住了鼻子。
她看向那盆花,盛开的牡丹花,暗红色的,诡异的妖艳。
盛夏,早过了牡丹开花的季节了……
门开了,萧墨染和李璋走出来,李璋手里多了张白麻纸。
诏令!南玫眼睛一亮。
李璋略微点头,低声道:“皇上准谭十带兵进京,都城不得阻拦,不得问匈奴借兵。”
南玫暗暗松口气,“快走。”
萧墨染看看桌角的壶漏,“我先出去,你们等半刻钟。”
“为什么?”南玫不解,眼中也有了警惕。
萧墨染苦笑一下,抬腿走了,还是没有解释。
南玫不明所以看着李璋。
李璋低声道:“那药,助兴的。”
南玫愕然,怪不得刚才那宫人眼神那么奇怪,原来把她当成……
暗自呸了声,她偷偷瞅了眼卧房的门。
皇后想要皇嗣,无论谁生的都行,可皇上……还能行吗?
她突然想到什么,猛地回头看向李璋,慢慢捂住嘴。
如果不行,那就混淆皇家血脉。
皇后,也太大胆了!
“可以了,走。”李璋大踏步向外走去。
南玫紧跟其后,逃也似地离开这座寝宫。
因有萧墨染在,路上没人盘查,前面就是宫门,他们就要成功了。
南玫紧绷的心终于松弛下来。
却在这时,宫门外进来一个人,远远瞧见萧墨染就抬手打招呼,“萧兄”的叫着,一路小跑迎上来。
萧墨染不得不停下脚步。
李璋默不作声低头,退后萧墨染一步,看上去就像他的长随。
南玫见状,也将半边身子藏在萧墨染身后。
来人是刘海,“找你好几次都不在,你不是烦了我吧?”
萧墨染道:“太忙,并非有意怠慢世子。”
刘海叹道:“听说齐王来势汹汹,已经打过黄河了,我理解你……”
“世子慎言!”萧墨染厉声道,“我们没接到前方战败的消息,流言不可信,扰乱军心可是要杀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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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海慌忙解释,“我也是替你们着急,你知道的,我们和齐王不对付,他打进都城,对你们,对我们,都不好。我们为什么不联起手来对付齐王?”
萧墨染心里装着事,无心与他纠缠,因道:“此事改日再说,请便。”
刘海笑笑,慢慢让开路。
眼神蓦地一变,他认得他,生生勒死匈奴第一勇士的人!
“李璋!”刘海大喝一声,同时蹬蹬倒退数步,“刺客,有刺客!东平王的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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