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太久太久之前的事,久到她已经忘记了自己的来处,也忘记了去处。
于是旅途永无止境,漂泊也永无止境。
“……我忘了。”狐人失落的低下头,“你们有见过我要找的人吗?”
“或许。”丹枫回答说,“你要找的人里,有没有一个小孩,头发总是毛茸茸的炸开,像只白狮子,里面甚至可以藏几只团雀。”
“听起来很耳熟,不过我还是想不起来,能再详细说说吗?”阿狐的耳朵都立了起来,眼前似乎真的出现一个白头发的小男孩,穿着一身轻甲,坐在树上捧着一瓶羊奶晃腿,看见她的时候打招呼:“——姐!”
他在叫她的名字吗?
阳光从树叶间斑驳落下,他也从树上跳下来,像一只轻盈的猫。
“有一次,我和族中长老起冲突,凑巧叫他遇上了,他还替我生气上了,回头和你一合计,你俩联手偷了我的印、造了张假的龙尊谕令,骗老头子们白白顶着三十多度的太阳,在回星港站了一整天。”丹枫丝毫不遮掩唇角的笑意,“我还说那天怎么那么清静。”
“喔,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确实是我的作风!”狐女听着也不由得笑起来,“不过听起来好像给你惹了大麻烦?”
“就龙师们自己给我找的麻烦来说,这种小事还是相形见绌了。”丹枫轻描淡写的说,“事后他们气势汹汹的来质问,我便说就是我的意思,我倒要看看诸位长老还听不听我这个龙尊的话,把他们气的半死……但话说回来,偷东西确实不好,还会带坏小孩,所以事后我叫上镜流,去找你们。”
“哎呀,对不起啦。”狐女不好意思的搓了搓自己的耳朵,这是她在尴尬时的习惯,“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我们在整个罗浮找了大半天也不见人影,最后还是收到了某人的消息——他说你俩在他的锻造室躲了一天了,到底怎么了。”镜流补充道,“你还记得他吗?”
“锻造室,锻造室……嗯,我想想。”狐女闭上眼,开始以这个词为中心回忆,这个词仿佛一块磁铁,被投进一片空白的记忆之海中,真的吸附上了一堆碎片。
火热的小房间里持续不断的金属敲击声,融融烈火前背对着她的背影,在一角堆积如山的机械零件,还有稀奇古怪又活灵活现的机械造物。
她无聊的坐在窗台上等,等男人从里间的锻造室里出来,天气好热,房间里更热,她带来的冰镇过的酒已经变得温热了,她快喝光了也不见到男人有结束锻造的意思。
“喂,”她听见自己拖长了声音喊出一个名字,“还没好吗?连饮月都到了喔。”
狐女艰难的将那两个音节拼凑在一起:“应……星?”
“没错,他是叫应星。”丹枫点头,“你第一次进他的锻造室时被火燎了尾巴毛,因为觉得燎秃一块的尾巴太丑,你一个星期都不出门,还发消息问我有没有狐人用的生发膏。”
狐女嘿嘿一笑,习惯性的抱住自己的大尾巴:“秃了就是很丑嘛,我这么漂亮的尾巴不见了岂不是很可惜?”
“事后应星连夜加装了安全护栏,确保这样的事不会发生第二次。”丹枫笑,“那家伙,有点不善言辞。”
“我知道,嗯,我知道……我很早之前就见过他啦,那时候他还只有我的尾巴高。”狐女闭了一会眼,梦呓似的喃喃自语道,突然她睁开眼,看向镜流,“……等等,我想起来我是在哪里见过你了,镜流,不……阿流。”
镜流安静的看着她,眼神似是鼓励。
“对,命令,一道好突然的命令,上面叫我去某个小行星接应你,结果我在降落的时候发生了意外——”
“你的星槎在我眼前坠毁,吓了我一大跳,结果你完好无损的从星槎残骸里爬了出来。”镜流接上后半段,“我只好和你一起在小行星上蹲了十几个小时,直到救援抵达。”
狐女不好意思的笑笑,丹枫看了镜流一眼:“这就是你从来不说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原因吗?”
镜流平静的回复:“……她说这有损她英明神武的形象,所以不让我提。”
丹枫又看回还在傻笑的狐女,她笑了很久很久,不知何时眼泪从她眼角流出,笑中便多了呜咽,她捂住脸又哭又笑了许久,最后沙哑着嗓开口:“真是的,这么重要的事情,我居然会忘记……不应该、真不应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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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狐女终于平静下来时,丹枫重新开口,询问最开始的那个问题:“那么,白珩,你为什么要踏上旅行呢?”
“因为……我有四个很重要的朋友被我弄丢了,我要把他们找回来,哪怕要走无限远的路,拜访无数的星星……也没关系。”
“那你找到了吗?”镜流终于放下了那个茶杯,她站起来,走向她。
“已经找到两个了。”白珩仰起头,露出熟悉的微笑。
丹枫也放下茶杯站起身:“找到他们之后,你准备做什么?”
白珩从沙发上站起来,她扑向两个失而复得的挚友,哽咽着回答:“当然是和他们一起回家。”
飞船仿佛在一瞬间变得透明,他们漂浮在无尽的银河中间,群星温柔的注视着这三个依偎的灵魂,那蔓延向无限远处、指向无数不同方向的航图轨迹在这一刹那开始坍缩,最后化作一条唯一的航路。
世界崩塌,远方的银河坠入黑暗,只有航路尽头仍存留光辉,一艘无比宏伟壮观的仙舟漂浮在虚空中,静静等候着远行的旅者归家——
作者有话说:超大杯云五贴贴()每个人都要回家哦()
第164章
距离委托结束的期限越来越近了,工匠却还是没能做出满意的作品。
他将烧废的金属扔回锻造炉里重新融化,长叹一口气。
许久之前,又或者是不久之前——终日紧闭的窗户让他难以判断时间的流逝,而人的主观感觉总归不那么可靠——他在这个房间里醒来,桌子上放着几张半成品设计图,有个声音告诉他,他得在期限前为委托人打造完他要的东西。
他不能确定期限是哪天,只知道每过去一些时候,窗外的那些东西就会膨胀一些、降低一些,或许那个时刻就是它们吞没他的时刻。
扭曲的血肉与骸骨在天上漂浮,像是一团团血红的云层,腥臭的风刮过时,它们就会发出恶鬼一样的嚎叫。
云落下来、落下来,血肉的云落到地上,渐渐将院子里的一切覆盖吞噬,渐渐遮盖了灰蒙蒙的天空,窗外只有一片血红,滋生的眼珠紧贴着玻璃向内窥视,工匠只能将窗帘拉死。
工匠不知道这是什么,模糊的记忆中似乎曾经有过相似的景象,他被几双手藏进小小的救生舱,隔着窥窗看见血肉之潮吞没了天地和他熟悉的一切。
他知道自己大概是出不去了,好在这个小小的房间暂时还是安全的,还有充足的、似乎永远消耗不完的水和食物,以及这个委托。
有人委托他打造四件各不相同的武器,一把弓,一把剑,一柄枪和一把刀。
委托人在纸上唯一的要求是:这会是你最好的作品。
会是。
这个奇怪的用词让这句话不像一个要求,倒像一个隐晦的预言。
曾经打造过无数宝物的工匠对这个要求难以理解,此前他已经尝试过了无数次,却始终无法满意。
于是他一次次地把初步成型的金属扔回锻造炉中,注视着它们在高温下融化成不定形态的液体,跳动的火焰灼烧的他面颊发烫、眼睛干涩,直到无法忍受时,他才闭上眼,在轻微的疼痛里继续思考下去。
武器是死物,只有被拿在人的手里时,它才有资格被评判优劣。
要锻造最好的武器,他应当先了解使用它的人。
是什么人?
思索许久后,工匠突然大步走到外间,将桌子上堆叠的,这些日子里他反复修改过的图纸全都随意的抱在一起,连同那张委托一同像焚烧垃圾一样,全给塞进了炉火里。
纸张瞬间被火苗吞没,窜出的火焰险些烧到他的头发,工匠却毫不畏惧,在将这些日子所有失败的思路付之一炬后,他在炉前盘腿而坐。
闭上眼,火光隔着眼皮依然十分明亮,一切外物似乎都随着图纸一同被焚烧殆尽,只剩下他与眼前的烈火,在黑暗的世界中心存在。
火烧穿现实与思维的边界,在工匠的脑海中点燃。
一把弓。
摒弃所有后来添加的装饰与修改,一把最简单的弓只有两个零件:弓弦与弓身。
最好的弓弦是不会断的。在这点上,人造之物还是难以匹敌神明留下的奇迹。
据说星空中有一种从上一场诸神之战中幸存的古老野兽,它能活数十万年,等它老死,要趁着新鲜,将它体内最粗最长的筋抽出来,糅制九十九个日夜,才能得到一臂长的弦。
将弦用尽力气绷到弓上,射出去的箭矢才能飞得准、飞得远,能够跨过星海,照亮长夜。
用弓的人有意想不到的力气,能拉开那紧绷的弓弦,食指与中指间夹上白羽的箭矢,举弓瞄准,松手的同时,百米之外的敌人便无声无息的倒下,箭矢穿过血肉,粉碎岩石。
“我射中啦!”一个轻快的声音从火里传来,他看见拿着弓的手白皙而柔软,是个女孩,她轻盈的从什么地方落下,白发擦过还在颤动的弦,顺着她的转身在空中转了个完美的圈。
她把弓随手背在身后,对他伸出手:“——,我来的还算及时吧?”
乍破的天光自上而下落到她的脸上,这一刹那,工匠看清了她手里曲弓的模样,每一道雕琢的花纹与磨损,都仿佛曾在脑海里描摹过千百遍一样熟稔。
咔哒。
鞋跟落地的轻声在很近的地方响起,一缕发梢擦过手背,羽毛似的带来轻轻地痒意。
“第一个居然是我啊,哎,我就知道你最喜欢的是本姑娘。”
女孩似乎完全不怕烈火的灼烧,徒手将那把弓从火中拿出,爱不释手的抚摸几下:“这可是我用过最趁手的一把弓,我现在到哪都带着它。”
熟悉的声音在身侧响起,他不由得露出一点笑意。
但工匠没有睁眼,他依然在注视着头脑中燃烧的那团火,勾勒着下一柄武器的轮廓。
一柄剑。
剑长约五尺,以天外玄铁金石投入炉中三月,百炼而成,剑身漆黑。
与这把剑相契合的人,定然是个冰冷的家伙,像这把剑一样,浑身上下都是凉的。
一头白发从余光里出现,像是寒冬腊月一捧刚落下的初雪。
一只手握住剑柄,漆黑与苍白交错分明,天外金石重逾千钧,拿剑的人却轻飘飘的自如挥舞着它。
刺。
斩。
缠。
…
剑锋划过之处带起一片血色,泼洒入燃烧的火苗,火苗越旺,火光却暗了。
漆黑的剑身上血色流淌。
持剑的人与剑一样,身上有着冷的血色,那最好是一双眼睛,暖调的红,鲜血的红。
“好剑。”红眼睛的女人从遥远的地方投来目光,言简意赅的赞美道,下一场战斗要开始了,她再度举起剑,对着扑上来的敌人挥砍,挡在他身前。
剑锋高举,指向天穹,他看清了它的模样。
剑身漆黑,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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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生寒,剑身中藏着丝丝不尽的血色,像是一个不祥的诅咒。
也看清了她的模样。
脚步声悄无声息,是从后面又或者更远的地方来的,她站到另一侧,只说了一句:“这就到我了。”
她从火中取走了剑,火苗开始变得黯淡。
还剩下两件武器。工匠闭着眼,思考着枪的一切。
枪乃百兵之王,最好的枪枪尖需利,进可强攻破敌,枪身需坚,退可固守阵地。
进退灵活,如水无常形,游龙自如。
他先是听见不知何处而来的水声,而后火中的长枪表面竟被水流所包裹,水火并存的奇景,他却并不觉得惊讶。
理论上说,这确实不可思议,但如果是他的话,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于是他看见了水的来处,一只漂亮的手,指甲修剪圆润,指骨细瘦,却藏着惊人的怪力,能将长枪随意舞动。
水重新附着到枪尖,刺穿不知道从何而来的敌人,围攻的敌人愈发多起来,最终,那持枪的人以枪指天,身后浩瀚流水如泄洪般涌出,顷刻间淹没整个敌阵。
敌军首领发出愤怒的咆哮,挣脱流水扑来,持枪之人面色冷漠的转身,腰部发力,将手中长枪掷出,生生将首领钉死在地上。
他忍不住心说:我锻这把枪不是让你拿来当标枪使的!
当洪水褪去,手无寸铁的青年才绕了个大圈,把枪从尸体上拔出来,水流洗干净了上面的污秽,枪尖依然锐利如新。
不知道怎么听见他的话的青年露出一个无辜的神色,他认真的检查了一下枪尖,然后平静的说:“你看,它并无损害……你若还生气,下次扔我自己用云吟术捏的枪便是。”
他近距离看清了那柄枪的细节,枪尖偏长,泛着青铜般古朴的质感,一缕青色的光辉从枪锋流淌而过,像极了持枪之人的眼睛。
流水声陡然清晰起来,又一把武器被从火中取走,此人带着笑意的声音揶揄道:“想刺穿龙鳞?嗯?”
虽然暂时还没想起来他说这句话的意图,但工匠磨了磨牙,忍住了睁开眼的冲动,去完成最后一项任务。
阵刀是给将军,和将来要成为将军的人用的。
以后才能当将军的人,现在必然只会还是个小鬼,个子还没有刀高,倒已经聒噪的比得上一窝团雀。
连头发都一样毛毛躁躁,一只炸毛的长毛猫,一般梳子都会被卡住,只得扎起上半,好叫这茂密的头发不至于显得像个街头流浪汉。
聒噪的臭小子嘴上功夫一进千里,比他的剑术进步的可快多了,叫人忍不住怀疑,他到底是来学剑的,还是来磨练嘴皮子的。
有了前几次的经验,这次一切进展的极为迅速。
臭小子抱着比他还高的阵刀晃晃悠悠的出现在视野边缘,头上一根不知道谁给他的红色发绳冒出来,走一步,晃一下。
“哎,哥。”太阳那样好,落在刀锋与小鬼的眼睛里,都是一抹同样纯粹的金色,“谢谢你。”
最后,一只手从火里取走了刀。
工匠发出一声疑惑的鼻音。
“你干嘛?”
取刀的人并不是白头发的小鬼,而是先前已经拿走了枪的青年。
“别想了,景元还没找到,只能我先帮他拿着。”
“……”
火焰陡然之间熄灭了,这场记忆中的锻造结束,四把武器都已找回它们原本的模样之时,似乎有什么东西开始崩裂。
工匠终于能睁开眼,身边三个人围着他站成一圈。
不知何时,他先前待着的小屋子已经消失,化作一地废墟,而废墟之外,那些恶心的血肉则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变成一触即溃的灰烬。
白珩伸手把他从地上拽起来,应星偏头看向两只手都占满了的龙尊,用眼神询问他这到底怎么回事。
丹枫想了想,说道:“出来太久,该回家了。”
“走吧,去找景元。”白珩说着轻轻推了他一把,在这个荒诞而扭曲的梦境崩塌时,他们握紧了彼此的手,向最后一个世界坠落。
“……我有种预感。”
“嗯?”
“那臭小子的画风绝对和我们不一样。”
“……”——
作者有话说:我为什么这个点才更呢因为这章写的太难了甚至于有点意识流了我忏悔,我实在是不懂武器,绞尽脑汁才憋出三千字()
哎算了算了赶紧把景元元找回来,收拾收拾第二卷就该结束了()
第165章
这个夏天漫长的好像没有尽头,少年盯着过于刺目的人造太阳想。
阳光灿烂,蝉鸣不息,宣夜大道上整日整夜的人潮汹涌,叫卖声络绎不绝,明明处处都是繁华绚烂的景色,少年却觉得什是无趣。
热闹虽好,却缺了什么。
缺了什么呢?
他从路边的小贩手里接过一瓶温好的浮羊奶,好像曾经有什么人拍着他的头说多喝奶才能长得高,于是少年开始习惯性的光顾售卖浮羊奶的店家。
嗯……长高效果有待商榷,不过——到底是谁跟他说的这话?
少年摸了摸下巴,好像隐约找到了一点头绪。
他沿着街道往前走,尽头是云骑的演武场,今日也一样是热闹非凡,将士们的呼呵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时不时还有飞剑冲入空中,迎来阵阵喝彩。
他似乎曾经十分向往这样的生活,但父母无论如何都不同意他加入云骑军,那是真的要出生入死的事,他好好的接父母的班,去六司里谋一个闲职不好吗?
不好吗?少年出神的盯着尘土飞扬的演武场,脑海中却突然出现另一副画面,一线月光自天而降,它的另一端被握在一人手里,让她如同降世的仙人。
此番剑术,当得上仙舟第一,当为剑首。
他转了下眼珠,随手拉过一个路过的云骑,问道:“哎,打扰了,这位云骑大哥,敢问云骑现在的剑首是谁?”
“剑首之位已经空缺几百年了,小兄弟。”对方的声音有些含混,景元却摇摇头,一个人走开了。
明明他并不记得如今的仙舟是否有过剑首,但在听见这句话的时候,一种难以解释的直觉就告诉他:不对。
就像应该有个人拍过他的脑袋笑嘻嘻的要他多喝奶一样,也应该有一个人握着那一线月光劈开混沌落在他眼前,在那一瞬间,他无比想也握住那把剑。
一个熟悉的词语从什么地方跳出来,两个音节从舌头上滚过,在百般洗去上面的污秽后,少年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师……父。”
他应该有个师父的,是如今云骑的剑首,因为有师父,总算让父母松口,不再要求他去接他们的班。
又一个消失的人。哎,下一个是谁呢?少年晃晃脑袋,把空了的羊奶瓶随手扔进路边的回收箱。
路边有一辆停靠的公共星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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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上去,三秒钟后,车辆启动,载着他往另一个方向飞驰。
很快,工造司宏伟的大门就出现在他的视野尽头,远远的就能听见机器轰鸣的巨响,一只威武的金属狮子蹲在门口,活灵活现的甩着尾巴,吓跑了不少路人。
只有少年毫不畏惧,走向那比他要高出整整一个人的巨大金属造物。
他笑眯眯地问:“造你的人去哪了?”
金属狮子当然不会回答,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穿着工造服的路人替它答道;“它没有制造者,是不知道哪天突然冒出来的。”
狮子又发出危险的咆哮,路人立刻被吓跑了,少年好笑的拍了拍狮子的前爪,自顾自的说:“像你这么精巧的工造,怎么可能没有制造者,你以为是建木吗?能从地里白白长出来。”
“看来这就是第三个了。”他摇摇头,撸了一把金属狮子雕刻出的坚硬鬃毛,心满意足的走了。
下一个,下一个。
走出路口,他四处张望一圈,便跟着一名路过的医士、又或者某种暗藏的直觉,往丹鼎司的方向去了。
丹鼎司一旁就是鳞渊境,这里要比其他地方更为凉爽些,据说当初把丹鼎司选在这里,有一部分原因就是从这里可以直接看见浩瀚的海景,有助于病人恢复。
少年经过丹鼎司前的枫树,走向古海的沙滩,这里空旷而寂寞,和其他繁华热闹的地方比起来简直像是两个世界。
他沿着海岸,一步步的往前走着,海水涨落,沾湿了他的裤脚。
不知为何,这条海岸线是如此的漫长,他简直好像走过了时间,当他从少年长大成青年,空无一物的海岸上终于出现了一点别的东西。
那是一尊面目模糊的雕像,正执着枪指向大海的方向。
在看见雕像的一瞬间,他心中突然松了口气,好像什么失落许久的东西失而复得,尽管他还是没想起什么,却感到无比的安心。
他走到雕像旁边,拍了拍底座上的灰尘坐上去,等他们来找他。
尽管没有任何证据,但他知道他们会来的。
……
“……他这是无聊的睡着了?”
“我就说这小子绝对和咱们不是一个画风。”
“……往好处想,至少这让我们进来的很容易,我最近真的不想再看见会动的血肉了。”
“他好像要醒了……”
景元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声音让他突然惊醒,醒来时发现自己差点从雕像底座上掉下去,而四个人围着他,像是在围观马路边睡觉的流浪猫。
景元习惯性的笑眯眯地打了个招呼:“师父,你们总算来啦。”
镜流言简意赅的点了一下头,而应星做出一个手势:“擦擦口水,臭小子。”
“嗯……嗯??”还没完全清醒的骁卫下意识的抹了一把嘴角。
是干的。
又逗他玩!
得逞的百冶露出一个坏笑,他身边的龙尊无奈的摇摇头:“好了,既然找到了景元,就该回去了。”
白珩又一次担当了把人拉起来的任务,景元起来时锤了应星肩膀一下作为打击报复,又引来几声哄笑。
在笑声中,虚假的罗浮崩溃,鳞渊境的海潮退却,化作混沌而纯白的天光,最后汇聚成他们脚下一条唯一的路。
他们行走在浩瀚的群星之下,沿着这条前所未有的光路往前。
生的世界正在等待他们的归来,远行的游子们,是时候归乡了。
……
……
目送着这一行人的背影消失在光中,扶摇叹了口气,看向身边熟悉又陌生的青年:“好久不见,我现在应该叫您龙祖大人吗?”
“……我如今的名字是丹恒。”丹恒沉默了几秒,也收回了视线。
“丹恒大人。”扶摇点点头,然后她将什么东西从手中捧出来,那是一团朦胧的碎片,“按照您和那位大人的要求,这是我从回到此世后保存的一切‘记忆’,您准备用它做什么?”
“支撑世界的基石是【不朽】,但真正塑造世界的蓝图是【记忆】。”丹恒接过女人手里的记忆碎片,它们看起来很多,但记忆本身并没有重量,所以祂只是虚虚地托着它们,“这里还有其他徘徊的灵魂,这部分我来处理……这不是现在的他能承受的负担。”
扶摇点头,她出神的注视着丹恒用双手将碎片聚拢,比之从前更加崎岖的龙角中流淌出群星般的光辉,神性的光辉在他眼中闪烁。
在那光吞没一切前,她突然开口问道:“丹恒大人,我的老师……他怎么样了?”
“他们在梦的边缘徘徊太久,灵魂和记忆都被严重磨损,我已将他和他们残存的灵魂安葬于记忆的坟茔。”丹恒闻言停住了手,祂轻叹一声,“……抱歉,我不知道他们的执念会这么深。”
囿于许多原因,祂对现世的变化只能掌握大概。
在贝洛伯格,布洛妮娅被驱逐的意识意外和他们流落到一起,祂才察觉到璋玉等人残存的意识,始终徘徊在生与死的界限边缘。
为了某个渺茫的信念,他们抵抗着世界最冷漠的规则,即使忘却了所有,遗失了自我,磨损了记忆……依然要挣扎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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