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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这也是命运的巧合,无名客丹恒在那时也刚好于雅利洛六号停留,祂因此从长眠中苏醒片刻,在他们消散之前,将最后一点意识碎片带入了死的世界。
“我不意外。老师是个很固执、也很死脑筋的人,非要说我从他那里学到了什么的话,恐怕就是他这个臭脾气。”扶摇难得扯出一点微小的笑意,好像在怀念着什么,“也正因如此,他才会成为那个众矢之的。”
为了保护新生的龙尊,璋玉得罪了太多人,他成为了所有势力都想除之而后快的对象,自然就活不得。
扶摇还记得,在那场谋害发生前的不久,璋玉似乎就已经有所预感,临行前的那个深夜,他将她和玙渊叫到身边。
长者似乎有很多话要嘱托,最后却只是颤抖着挨个抚摸过两个几乎还是半大孩子的学生的脸。
他们陪着璋玉枯坐了一整夜,直到东方天际渐渐泛白,璋玉终于说出了今夜唯一一句、也是此生和他们说的最后一句话。
“今日一别,或便是永别,你二人是我仅有的学生,该教的我早已教过,此后,你二人要患难与共,共扶龙君,重整持明。”璋玉顿了一顿,然后用颤抖的声音说出最后一句诅咒般的嘱托,“……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赴汤蹈火,万死不辞。”扶摇小声重复着这八个字,像是在对某个不存在的神灵发誓。
而玙渊始终沉默不语,直到他们离开璋玉的住处,青年都没说过一个字。
扶摇不知道这位和自己同门的师兄究竟是否践行了这句誓言,她毕竟已经做了太久的死人。
短暂的沉默后,这次是丹恒先开了口:“刚刚,为什么不去见他?你已不能再回到现世,那恐怕是最后的机会,他并没有忘记你。”
《[崩铁]饮月君决定改写be剧本》 160-170(第8/17页)
“怎可劳烦龙尊大人,再为我这几百年的死人驻足呢?我并非身死此处,此处没有我重生的路,何必再为他平添烦恼。”扶摇微笑着摇摇头,“无妨,我早已与他告别过。此行,只要龙尊大人能与他的挚友同返罗浮,我便能无牵无挂地,回我该去的地方。”
“……也罢,既然这是你的选择。”丹恒最后也只能长叹一口气,那几个人已经在光辉的道路尽头消失不见,他重新将记忆在手中捧起,龙角流淌出群星的光辉,末端生长出神话中世界树般美丽的枝丫——那或许是另一颗更为庞大且真实存在的巨树的具象化。
几乎只是眨眼间,神性的光辉便照彻了整个黑暗的银河,扶摇的影子在光辉下越变越淡,直到完全消失不见。
【不朽】的伟力呼唤着不知从何而来的海潮涌来,一个个绚烂的气泡被海浪从无边的黑暗中带到海面,在星光下漂浮。
每个气泡中都藏着一个沉睡的灵魂,做着一场或许本来永远不会醒来的梦。
记忆的残片在祂手中溶解,像是玻璃烧化一样,渐渐变成透明的液体,最后与流水无二。
祂将这捧水握在手里,流水便从指缝里落下,在下落的过程中汇变成一场暴雨。
每个世界都迎来了一场大雨,银河间也下起了一场大雨,雨中有流星划过,将那些本不该在此死去的灵魂带回人世。
最后的埃维金男孩在沙漠中等到了一场大雨,雨水冲刷掉他手上亲人的血迹,镣铐崩解,他穿上从前想都不敢想的漂亮衣服,站在庇尔波因特最高的摩天大厦之上,又看见这座寰宇的经济心脏在雨水中融化成斑斓的油彩。
世界崩溃,他闭上眼,醒来时骰子们齐齐落在最大点上,宣告着他又一次赢过命运。
“一无所有……或者,所有?”他原本支离破碎的身躯恢复的完好如初,使者先生抓着自己随身携带的骰子,在大雨中把玩着,“还不错的一局吧?”
在雨水停歇前,刚刚完成跃迁的公司舰队根据定位器的信号找到了他,再次踏上公司飞船的感觉简直恍如隔世,年轻的公司总监被迎接到指挥室。
他本来已经做好了听见他不可爱的同事大发雷霆的准备,但出乎砂金意料的是,指挥室里此刻安静的可怕,显示器上托帕的神色异常古怪,看到他活着回来时更加古怪了。
砂金一挑眉,不由得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你怎么这个表情?”
回答他的并不是托帕,而是一个陌生的女声……嗯,好像也不是完全陌生,他似乎在什么星际新闻中听过这个声音。
那个女声说:“对刚刚的能量波谱的分析结果出来了,初步判断,就在刚才,这个地方诞生了一位新的令使。”
砂金难得感到十分的诧异:“令使?那群仙舟人……【巡猎】?还是那位【丰饶】的令使重生了?”
“不,都不是。”女人的语气难得认真起来,“他带来了这场‘复生之雨’。”
“是【不朽】的令使。”
“一位已死多年的星神,在刚刚擢升了一位新的令使。”
“不可思议。”她的语气陡然兴奋起来,“不可思议!看来这次没来错地方,我得找个机会见见他,一个活的不朽令使,或许我们就能弄清【不朽】陨落这个历史谜团……”
女人絮絮叨叨的声音突然远去,然后消失,只剩下砂金和托帕面面相觑,一时间谁也没说话。
——琥珀纪2158年,星穹列车启航的第二个年头,就在刚刚过去的几个小时,甚至几分钟里,这个银河边陲的荒蛮之地,一位陨落多年的星神在此擢升了一位新的令使。
善于操弄金融与财富的人对危机的嗅觉总是像猎犬一样敏锐,他们从彼此的眼睛里看见了同样的想法:如此前所未有的变化,必然是一场风暴将至的前兆,如今银河中的几大主要势力都已经被卷入其中,它或许将波及整个银河。
在这场将至的暴风雨里,公司这艘巨轮,能否平安度过风暴呢?——
作者有话说:*所谓的云大概是点刀哥的童年阴影,对父母的死亡留下的。
*景元……哎我之前思考这段时无语的发现,其他人都各自有各自的痛苦,只有景元一生中最大的挫折就是云五带给他的……但本文里倏忽之乱和饮月之乱全被蝴蝶掉了,景元元前半生基本平安顺遂没什么好写的,二十年前那档子事虽然难过但枫哥也复活了……好吧另一方面是我想快点结束这段,实在写的我头疼……
第166章
此世最后一位【不朽】的令使诞生的刹那,被拦腰截断的万千命运再度如河流淌,生与死在此首尾相连,构建做无始无终的圆环。
死难者蒙受其永恒的恩赐而重返人世,凡支离破碎的亦恢复如初。
但并不是此地所有的死者都在这场雨中得到了复生,不朽并非时光回溯,而是新的循环伊始。
最后一个灵魂的光辉消失在群星之间时,那无边无际的海潮平复了,丹恒安静的凝视着死寂的群星。
它们此刻依然是如此辉煌的模样,祂却已见过它们依次凋零熄灭,寰宇永归黑暗的模样。
所有的星轨断裂,所有的星图凋零,那时候他们——祂们,就是在这样的黑暗里,做出了那个艰难的、且不被其他人所支持的决定。
点燃新的火焰要比让一团灰烬重燃更容易,也更加保险,昔日相识的伙伴们希望祂们不要被过去所牵绊,但祂们还是留下了。
一位伙伴踏上逆时而行的道路,为祂们开辟重返过去的大门。
一位伙伴沉入孤独寂寞的长梦,以记忆为蓝图将旧世界重构。
而祂于时光漫长的长河中跋涉,寻找改变末日光景的办法。
这几乎是祂踏上【开拓】之路后最漫长的一次旅程,宇宙诞生的时间是如此漫长,祂注视着群星诞生又熄灭,文明兴起又灭亡,黄昏战争摧毁了旧日的一切,新神在废墟上登临王座……
在不可计数的时光过后,祂终于找到了一点熟悉的光景,宇宙正渐渐变成祂熟悉的样子,祂终于等到了祂要找的人。
祂们的努力第一次有了足够明显的回报,现在,祂要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在那个注定的时刻到来前让其登神。
于是祂凝望着远方的群星,渐渐的,如同无法承受神明的目光般,这些死物起了不同寻常的变化,不安分的颤动起来。
颤动的幅度越来越大,最后几乎开始乱晃,它们的光芒也越来越亮,最后在达到某个临界点后突然暴涨,整个宇宙的星星都好像在这同一刻被引爆,黑暗的银河在此刻亮如白昼。
短暂的辉煌过后,一切都熄灭了。
群星只剩灰烬和烧过的黑色残骸,无边无际的黑暗中,连破灭自身也已破灭,熵增即将抵达最终的尽头,很快,宇宙间的一切基本粒子都将凝滞,银河死了。
丹恒望着这熟悉的一幕,轻轻叹了口气。
悬浮的梦终究难以稳固的支撑万物,那位【丰饶】的令使在这里制造了一场命途之间的剧烈冲突,巨大的能量震荡让这片区域出现了坏方向的变化。
……这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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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丹恒闭上眼,祂的身影骤然在光辉中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星光构成的巨龙。
祂的身躯横跨星海、超脱时间,它盘踞在这片万物终末后的死寂中央,于维度中逡巡徘徊,从世界的表层直达概念之底。
祂是世界存在的基石,天地间第一只名为【不朽】的龙。
龙发出无人听见也无人理解的龙吟,存在之树的枝丫自祂的犄角处延伸,龙尾上流淌过无尽的星光,祂游走过死寂的黑暗,所过之处时光倒流、群星重燃。
然而龙身上的光辉却越发黯淡,终于,当群星回归原位,银河看起来与之前并无差别之时,祂再难支撑龙躯,化作凡人的身形跌落。
此前为了能够使得“丹恒”存在,丹恒不得不做出一些牺牲,如今修复崩溃的星空几乎耗尽了祂的力量,这次醒来必须结束了。
祂的意识开始往下沉,往意识最深处的黑暗里沉,冰冷的恒星风让丹恒微微皱眉,祂渐渐听见一些遥远的声音。
“丹恒老师还没醒吗?”久违到让人怀念的年轻女孩在很近的地方小声说话,她已经小心翼翼的压低了声音,却不知道依然能被祂听见。
另一个女声带着一点少见的着急:“可恶,要是让我知道是谁谋害了丹恒,我一定叫他好看。”
……我又没死。这两个活宝。炎庭和腾骁,就没一个人告诉你们是怎么回事吗?
丹恒无奈的想着,然后又想起另一个许久没见的伙伴。
哎,她和穹的性格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也难怪,一面镜子的两面,怎么可能生出两个不同的灵魂呢?
黑暗中突然响起一个含笑的声音:“我好像听见有人在叫我?”
沉默了片刻后,丹恒有些诧异,也有些困惑的问:“穹?你怎么……”
“我知道我知道,我不能太靠近祂的梦,但偶尔过来一次也没问题嘛,我一个人留在这,快要无聊死了。”
那个声音快活的叽叽喳喳,丹恒想起祂是个耐不住寂寞的性子,却一个人守着列车过了这么多年,不由得有些愧疚。
“我本来是来处理这部分‘噩变’的,没想到慢了你一步,不过正好。”穹说,“好久不见,丹恒,你现在感觉如何?还记得我们出发时的诺言吗?”
“……记得。”丹恒想了想,确定的回答道。
那列列车已经开到了命运尽头,“领航员”的职责便已经永远的终结了。
所谓“最后的领航员”存在的意义,只是为了让祂这个涉足时间长河的来客不在整个宇宙的岁月中迷失而已。
在那个既定的时刻降临之前,祂要孤独停留在时间之外,成为岸上一座长明的灯塔,为丹恒锚定自我。
“你现在的状态比我上次见你好很多。”穹似乎松了口气,似乎有点抱怨的道,“看来有一局可以休憩的躯壳的确有用,早知道我们该早点这么做的。”
丹恒失笑的摇摇头,提醒祂道:“那之前丹枫可还没掌握化龙妙法,我就算想这么做,也做不到啊。”
只有丹枫,只有这个给予了他血脉与灵魂的前生,能够制造一具完美容纳祂灵魂的新的躯壳。
“……哎。”穹沉默片刻后,也长叹一声,“话说回来,丹恒,你知道吗?我之前偷偷见了他一面。”
“嗯?”
“上次,你们在贝洛伯格那次,我偷偷来见过他。”穹兴致勃勃的说。
“哦,那你觉得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啊?那可是你的前世,丹恒,难道我还能说出半个不好的字吗?”穹在祂脑海里大呼小叫,好似被冤枉了似的,“哎,不过看着和你一样的脸却对我一脸戒备,怪有意思的。”
丹恒:“……”
穹大笑起来,等祂好不容易笑够了,丹恒无奈的换下一个话题:“对了,你最近,有去看过祂吗?”
“放心吧,三月和之前一样。”穹接着沉默了一会,突然没头没尾的说,“真想祂马上就醒来啊……可祂不能醒。”
丹恒也沉默了。是啊,祂不能醒,梦是睡觉时才能做的,祂醒来之时,这场梦就将灰飞烟灭。
“……啊,你要回去了。”穹突然说,“好吧,下次见,丹恒。替我向他们问好!”
丹恒还没来得及回答什么,坠落就到了尽头,极致的黑暗过后是极致的光明,他还没看清楚眼前是什么东西,耳边就炸开一道惊喜的呼喊:“他醒了!”
丹恒睁开眼,好像有巨量的记忆一瞬间消退,他脑袋发懵的从床上坐起来,试图回忆什么却一无所获。
三月七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丹恒一醒,她就兴高采烈的要出去找星传达这个好消息,等丹恒反应过来,咋咋呼呼的女孩已经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好吧。
丹恒揉揉太阳xue,渐渐想起之前发生的事。
哦,腾骁将军和炎庭君来找他,一针前尘回梦下去,他好像做了个很漫长的梦,然而醒来的仙舟,他却想不起来梦里具体发生了什么,只记得有无穷多的星光在闪烁,还有一棵树……一颗无边无际的树,矗立在世界尽头。
他愣了一会,正要翻身下床,一有动作却被什么东西轻轻硌了一下,他莫名其妙的把它摸出来,发现那是一张列车的车票。
……这东西为什么会在他床上?
丹恒诧异地把金属质的车票拿在手里转了转,然后发现这块车票的侧面有两句歪歪扭扭的,明显是人手刻的小字。
他对着阳光一照,一侧写的是:“丹恒,别忘了叫醒本姑娘啊!”
而另一侧则是:“丹恒,我们约好了,新世界再会。”
这语气听起来像是三月七,那另一个是星?可是为什么?她们什么时候刻的这东西?而且,这两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怎么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某种直觉告诉他这与他刚刚做的那个梦有关,但梦境的内容像是沙滩上的字一样眨眼就被冲散,他抓住的只有一把潮湿的沙子。
好在他很快也不用继续考虑下去了。
因为马上,一团叽叽喳喳的声音就由远及近风一样卷了过来。
三月七带回来了星,但和她一起来的不光只有星。
还有三个小萝卜头。
景元收养的小徒弟彦卿和炎庭君带来的怀炎的小孙女云璃一左一右,都一脸气哼哼的样子,被夹在中间的克拉拉看起来快要哭了。
“……这又是怎么了?”看见这一幕,丹恒不由得觉得头疼的更厉害了。他不由得开始怀疑把克拉拉带来罗浮,或者至少是把她交给这两个孩子照顾是一件错误的事了。
“啊,丹恒你醒了,正好,现在票数是二比二。”星高兴的打了个招呼,“是克拉拉想锻炼身体啦,但云璃和彦卿都觉得她应该和自己修习剑术,所以他们又吵起来啦!我觉得既然都是女孩子,云璃能做到的克拉拉一定能学会,但三月七支持彦卿——”
三月七举手发言:“你个笨蛋,云璃小姐那么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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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克拉拉怎么可能拿的动喂!”
“剑到时候可以再换,但学到的技术可不能改啊!”星痛心疾首的边界。
最后,五双眼睛都看向丹恒,等着这位“判官”投下最致命的一票。
“……”丹恒在A或B中最终选择了或,“星,三月,你们刚来仙舟,可能还不懂仙舟的长生种,与其他星球人类的区别。”
他看向两个出身仙舟的小孩:“但你们应该明白的,对吗?短生种……是很脆弱的。”
“她不能在脊椎里接入飞剑。”他先是看向彦卿,然后又看向云璃,“也不能像你那样,单手甩动一把比自己还沉几倍的大家伙。”
“不要因为和彼此赌气,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害。”丹恒叹息着,将夹在中间的,性格内向的普通小女孩拉到身边,“克拉拉,下次遇到这种事,一定要告诉他们两个,好吗?”
“……是。”小女孩点点头。
两个小孩相互看了一眼,同时对克拉拉道了歉。
丹恒说的没错,他们刚刚的确忽略了这点,只想着赢过对方。
但勇于承认错误却是优秀剑士应有的品德,他们当然不能输给对方。
送走了三个重归于好的小孩子,丹恒松了口气,抬头却发现星和三月七都留着,似乎有什么话要和他说。
他不由得问:“怎么了?”
“那个,丹恒。”三月七有点紧张的揪着自己的裙边,“虽然你之前一直告诫我们尽量不要参与仙舟内部的麻烦,但是……”
“……但是?”
“但是,我们答应了那位腾骁将军,要帮他摸清叛徒的动向。”星有点心虚的补充道。
三月七连忙跟上,双手合十道歉:“对不起啦。那位将军言辞恳切,咱实在没法拒绝……”
丹恒眉头又是一跳:腾骁想干什么?他若还算半个仙舟局势的自己人,三月七和星就完全是外人了,让她们掺和进仙舟内乱的这堆破事里,到底是真想借列车这股不可能受叛徒渗透的外力行事?还是只是想叫她们做个一无所知的活靶子,吸引注意力把藏在暗处的老鼠钓出来?
第167章
祂听着脑海里那道熟悉的声音渐渐远去,不由得生出些许惆怅,然而这一切实在是迫不得已,祂想。
祂人性化的叹了口气,抬头望向眼前这片晶莹到不可思议的世界。
这里没有风,也没有云,更没有日月星辰,天空像一个倒扣的水晶灯罩,变换不定的光影在水晶表面闪过,在大地上投下跳动的影子。
这里除了水晶一无所有,寂静到一点声音都不存在,如果没有人主动制造点动静的话,它简直是一个不会变化的死寂地方。
水晶般的地面深处有七色的缓慢流转,它看起来十分坚硬,踩上去时却略带柔软,像是一种晶莹剔透的泥土。
有水波状的起伏在地面表层之下缓缓扩散,涟漪呈现完美的圆,一圈圈生长,直到蔓延到目所不能及的远处。
大地是平坦的,水晶般的泥土只在地平线尽头才堆积出山丘的轮廓,那地方看起来有无限遥远,但祂只是轻轻往前迈出一步,就眨眼间踏在了其中最大的山丘的山顶上。
穹——或者曾经被称作穹的神明沉默的凝视着山丘背后,那矗立在水晶拱卫的中心的,那座如王座般宏伟的冰川。
粉色与蓝色的光辉在切面之间来回折射,连祂也无法看清,冰川的王座之上,那蜷缩的身影究竟是什么神色。
祂……她临走之前,还带上了自己最喜欢的帕姆玩偶,不知道那个小小的玩偶,能不能安抚她这场漫长到不知何日的梦?
那么害怕一个人的三月七,害怕和伙伴分别的三月七,害怕重新回到冰中,无知无觉的漂流的三月七……却在最后主动步入了这片寂寞的冰川中,她那时候,真的没有害怕吗?
神明哀伤的回忆着伙伴临别前留下的最后一个笑容。
她用力擦干了眼泪,说每次离开时都要尽力微笑,这样,如果这次就是永别的话,回忆起来,最后一眼也是幸福的样子。
她在这场长梦中,是否依然能微笑呢?
祂不能上前确认,只能远远凝望那一成不变的冰川,最后也有心里一声长叹。
……抱歉啦,三月,下次再来看你。
就在祂转身时,一抹在粉色白色与蓝色中异常醒目的红色突然出现在了视野边缘,穹错愕了一瞬,下一秒,祂闪现过去,然后瞠目结舌的看到一个怎么也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
红头发的骑士站在冰川前,单膝跪地,虔诚的将一朵玫瑰朝冰层后朦胧的人影奉上:“伊德莉拉啊,我终于得以觐见您的神座……!”
穹差点一脚从山坡上滑下去。
等等,你这家伙是从哪里进来的啊!还有,那不是伊德莉拉,你拜错人了!
听见身后的响动,不知道怎么溜达进来的纯美骑士优雅地站起身,在这么个古怪地方见到一个陌生的灰发青年,他居然一点也不感到警惕:“哦,陌生的旅者,你也不幸在此迷路了吗?”
穹难以置信的瞪着银枝:所以你以为自己只是迷路了吗?!
“我没迷路……不是,我认路。”
听见他认路,骑士看起来更高兴了:“伊德莉拉保佑,您认识这里的路,那可否请您带我离开这?我还有重要的事要做,实在不可在祂的神座前久留。”
穹沉默了一会,祂在告诉骑士残忍的真相这不是伊德莉拉,与关心他到底是怎么进到这个地方来的之间,最终选择了后者:“我可以带你离开,但我想知道,这位……骑士,你是怎么进来的?”
银枝毫不犹豫的点头同意:“这可说来话长,先生,为了节省时间,我们可否在途中长叙?”
穹闻言有些诧异,祂示意银枝跟自己走,然后随便挑了个方向,而骑士毫不犹豫跟上,没有再多看身后他认为的纯美星神一眼。
“这可是你找了一辈子的纯美星神,你不想多见几眼?”
“我的确想这样做,先生。但现在我必须尽快离开此地,我的伙伴还在危险的地方等我。”红发的骑士义正言辞的回答道,“我相信伊德莉拉会宽恕我的仓促来访,因援助同伴亦是我所行的‘纯美’之路,我并未曾背离祂的指引。”
“对,祂定会宽恕你的……朝拜神明前,先救人。”穹又沉默了一会,这的确是银枝能说出的话。
在过去/未来,这位虔诚的骑士也最终践行了他所行的道路,直到命运的终末,也未有一丝一毫的转移。
……虽然他刚刚认错了神,不过这不重要。
他们往前走,银枝讲述了他来到这里的经过——指的是他还记得的部分。
“那天,在寻找纯美星神的途中,我有幸解救了一位被黑洞引力捕获的公司员工,很不幸,维利特先生的飞船完全损毁了,他自己无法回家,于是我决定送他去到最近可以联络上的公司分部。”骑士顿了一顿,然后又说出了一句匪夷所思的话,“您知道匹诺康尼吗?一颗全银河的盛会之星,我们去了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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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穹十分诧异:“……那不是家族的地盘吗?什么时候有公司分部了?”
“哦,准确来说,是星际和平公司的一个临时增设的驻点。公司和家族似乎展开了某种合作,维利特原本就是被派来协助这项工作的,只是他的运气不太好,半途出现意外。”
“好,你们到达了匹诺康尼,公司和家族开始合作,然后呢?”
“然后,我也不知道。”骑士面带微笑的说。
“……?”
“很遗憾,我的确不太能确定具体发生了什么。我只知道,那场美梦的深处,似乎发生了一些……意想不到的变化,这导致我与一位同样饱含正义之心的牛仔和一位神秘的女士不幸被同时卷入其中。”
“我们落入了梦的深处,那里变成了一个恐怖的世界,我与那位身份神秘的女士决定在此留守,保护最后的幸存者,而牛仔挚友则离开此处,向外界传达这一消息。”
“但这途中似乎出了什么意外,消息没能引起足够的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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