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慢了半拍的三月七不明所以的点点头,没能看见这一惊悚的一幕,直到那两人终于赶到,一人从怀中摸出一种药剂强行灌入地上青年口中,另一人则全然无视了青年身体上的伤口,只重新将他的衣服拉回去,遮挡住了所有可怕的鳞片。
一时之间,谁都没说话,只有丹恒在他们做完一切后开口:“这是怎么回事?”
“悬锋是当年被他们选中的实验品,他很幸运的……活了下来。”那个喂药的持明回答道,而后他缓缓拉下遮蔽面孔的布料,脸颊边缘同样有冰冷的鳞片在月色下闪耀,“我是烛渊,不知道您还记得我吗?当年在鳞渊境的海底,是我把您和百冶先生从废墟里拖了出来。”
“含光。”另一人总算也说出了自己的名字,他一只手遮着地上名叫悬锋的青年的眼睛,“如您所见,我们已时日无多,此行怕已是最后一趟了,方才多有冒犯,请您见谅。”
丹恒默然不语——
作者有话说:突然想起来我前面间章里时间写错了,是十年不是二十年(狼狈的改了)[化了]
第179章
流云渡的行动居然还有这样的意外收获,实在是叫人啧啧称奇。
与三名前近卫解开误会后,烛渊表示愿意助神策府一臂之力,清缴叛逆。
由于三人是取代了原本负责押送这批军火的内鬼才抵达罗浮,他们直接指认了其余的一部分还未来得及检查的问题箱子,又协助列车组将名单上的其他目标检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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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近卫的加入让整个检查过程大大加快,给所有问题做了标记,丹恒收好登记册。
景元已经拨了神策府的直属人马在流云渡外等候,稍后他会直接将这份名单交予云骑,后续处置军火、追查上线的事则还需要云骑出面,以免叫他们三人被盯上。
做完这些时,烛渊犹豫了一番,还是开口道:“不知神策府那边能否顺带查一下送来这批货物的船长?”
“对方有什么问题吗?”正最后对着名单做确认的丹恒抬头问道。
这种星际货物一般都是委托公司运输、或者由星际间一些货运公司负责,这些人的身份鱼龙混杂,并且不属于联盟管辖范围,如果不是非常重要的目标,神策府大概率不会同意。
先前行事作风一直偏果决的烛渊难得犹豫了片刻:“我也说不上……只是觉得那人言语颇有些奇怪,应当是和叛徒也有所勾连,才能将我等神不知鬼不觉的混过入境的第一道检查才是。”
“说的也是,我会转告景元的,等神策府空出手来,定然会追查到底。”丹恒点点头,翻到登记册末页的空白处,“烛渊近卫,那名船长有什么别的信息吗?”
烛渊回忆着那名古怪的船长的外貌特征,他们是顶替了原本的护送登的船,也是赌一把这位波桑船长认不出他们:“对方叫波桑,蓝发,是一名中年男性,不过看不出种族和出身地……”
没想到丹恒在听见这个名字的时候,下笔的手就是一顿:“波桑?蓝发?”
“没错。”烛渊确认了这两点关键特征,“难道您听说过这个人?”
“……不,大概只是巧合吧,我都记下了,会向景元说的。”丹恒诡异的沉默了片刻,然后摇摇头写下这几个关键词,就快速地去忙别的了。
烛渊没有追问,因而他也不知道丹恒刚刚花了多大力气才绷住表情。
近卫们不认识对方,刚从贝洛伯格回来的丹恒可一下子就锁定了嫌疑人。
还在贝洛伯格的时候那个叫桑博·科斯基的假面愚者就顶着波桑这个假名到处骗人,直到那灾难的一夜里此人帮希露瓦断后后就此消失,贝洛伯格的野人传说才终于画上句号。
据说事后希露瓦还为此难过了好几天,当然,丹恒并不怎么相信一个假面愚者会这么轻易的死掉,他也没太将桑博的死讯当回事。
只是他实在没想到,自己会在罗浮听见这个熟悉的假名,此人果然没死,并且已经开始了在其他地方作妖。
而经此一提醒,丹恒也想起刚才那通古怪的幻觉和红衣少女的作风究竟为何如此熟悉了——她大概率也是个假面愚者,并且和桑博认识,今夜是来试图把这几人偷渡进罗浮的,结果不小心撞上列车组才翻了车。
罗浮现在的局面还不够乱吗,假面愚者又想过来搅什么浑水?
丹恒面无表情的合上登记册,一行人往流云渡外走去,在与等候的云骑交接完后,他询问烛渊还能否使用云吟术,出于保密的缘故,他们在不安全区域行走都要隐匿身形。
烛渊表示没问题,于是一行六人借着水雾的遮掩,一路平安回到了工造司。
方才丹恒已经给景元发过消息,简单讲述了他们从叛徒走私进罗浮的军火里抓到了三个叛逃的龙尊近卫的事,景元沉默了一会后,表示请丹恒私下里带他们回工造司,他稍后会前去与他们见面。
“只有你?不叫上镜流和白珩吗?”丹恒下意识地问。
“师父和白珩姐刚接手云骑和天舶司的事务,现在忙得很,怕是抽不出身来。”景元解释道,“左右这也是神策府的职责范畴,我自己来便是。”
戒严令下的罗浮比往日多了些萧瑟气息,烛渊三人一路上都十分沉默,似乎对罗浮如今的变化并不关心,只是亦步亦趋的跟在丹恒三人身后。
然而当丹恒带着人回到工造司的小院时,所见到的景象却让他吃了一惊。
不过几个小时过去,原本开阔的小院中间就赫然多了一块小山高的铁疙瘩,表面虽叫人用一层布蒙了,却也能约莫看出那是仙舟通用的金人的制式。
只是此物和寻常金人似乎又有所不同,只站在几米开外,丹恒就听见黑布下传来一种活物的喘息声,那声音粗重而沙哑,像一只受伤的野兽,而不能联想到是什么人类。
这是什么东西?丹恒下意识地横枪,将同伴挡在身后,这时从金人的另一面转过来了一人,却不是暂代将军之责的景元,而是本应一同留在神策府的炎庭君。
朱明的龙尊手里提了一个巴掌大小的黄铜提炉,袅袅烟气从炉中缝隙里流淌出,恰好环绕那异物一圈。
待他走完最后几步,香气完全将其包裹,刹那间,不管是那粗哑的喘息声还是隐隐约约的铁锈味,都完全被一种沉静的香味所取代,好似划下了一个结界,将其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似的。
“啊,小饮月,你们回来了。”炎庭君将提炉收回袖子里,瞧见一旁站着的几人,“进来吧,景元在屋子里等着你们。”
星很上道的把院子门关上,又带着几个护卫往里面走,而丹恒在路过铁疙瘩时停下来问道:“这是什么?”
“小星星他们弄回来的东西。你们去流云渡的时候,他们也去排查当值的机巧金人,说巧不巧,还真让他们碰上了鬼。”炎庭君淡淡解释道,听不出对这件事有什么喜怒,“虽然失手叫人跑了,倒缴获了这么个家伙——哦,小星星嘱咐过别乱动它,他要亲自处理。”
丹恒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那被盖住的金人,欲言又止之际,就听见先一步进屋的三月七和星二人在叫他:“丹恒!丹恒!”
叽叽喳喳的声音瞬间冲淡了院子里凝重的气氛,炎庭笑了一下,轻轻推了丹恒一把:“好了,丹恒,你们也忙了一夜,带小朋友们先去休息——后面的事就交给我们处理吧。”
大约之后的事可能不方便直接让他们知道吧,虽然自己不怎么困,但经历了这紧张刺激又十分辛劳的一夜,三月七已经开始打哈欠了。
忧心自己小伙伴的丹恒没有反对这个提议,便带着两个相互搀扶、东倒西歪的活宝去休息了。
送走了列车组三人,炎庭君往屋里走去,景元在屋内就着一盏油灯等他们,三名护卫已经在最远的一段落座,沉默的像是三尊石像。
这边炎庭君刚刚进门,里间的门也被打开,小院真正的主人走了出来。
工造司的百冶先生这边刚刚哄下三个小孩睡觉,一出门就乍然看见三个陌生人挤占了房间的一大块空地,登时顿在原地,用眼神询问景元这又是怎么回事。
景元拽了拽他的裤子:“哥,你先坐下,我们慢慢说。”
百冶神色有些恍惚的落座,从鳞渊境离开后,他就马不停蹄的回了工造司。
三个小朋友正排排坐等着他,百冶向来不以武力著称,干的都是些技术活,炎庭君虽说要他利用这些年里学习的持明法术协助神策府,但彻查贝洛伯格金人一事却也万万拖延不得。
于是让三位无名客去查从外面运来的货物是否有不在名册上的军火的同时,他又带着三个孩子开始对当下还在服役的机巧进行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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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方面这是为了躲开敌人的耳目,另一方面,也是为了修复克拉拉小朋友从那颗名叫雅利洛六号的星球上带回来的古老机器人史瓦罗。
他先前检查过,那台机器人是非常古老的公司型号,早就停产了几百年,目前很难找到替换件不说,机器人的中枢芯片也受到了很严重的损害,常规的修复手段恐怕并不能奏效。
确认了这点后,应星长叹一声,心说饮月真是给他找了个好大的麻烦,但看见门口小心翼翼探出头的白发小姑娘,他也实在不忍告诉她真相,只好试着另想他法。
好在和公司不同,仙舟的技术路线与丰饶密不可分,一些公司做不到的事,反而能从这里找到办法。
比如,如果将中枢芯片看作一个活物,那么二者结合,施加少许丰饶的力量或许能将其修复如初。
仙舟的机巧成百上千,只要收集足够多的相关数据,就能让芯片“想起”自己本来的模样。
命途力量,很神奇吧?
还多亏了失魂星系这一遭,丹枫(?)当时对他低语的那几句话,否则这么天方夜谭的方案,哪怕是百冶也很难这么快找到。
经过今晚的测试,好消息是,他的想法完全正确,收集金人的数据的确能够修复史瓦罗的芯片;至于坏消息嘛……就是抓到了院子里那玩意。
很不妙,有人好像跟他想一块去了。
臭着脸的百冶听完了景元的解释,重新看向三人时,神色中带了几分异样。
当年是近卫们把他和丹恒从海底拖出来躲开了赶来的龙师,只是在近卫们还未叛逃的那些年里,为了避免龙师起疑发现丹恒,应星并没有和他们见过几次。
而等龙师的监视松懈时,近卫们死的死,逃的逃,这竟然是他们第一次正式见面。
有丹恒此前的提醒,炎庭君这会迅速的简单的为三人一一做过了检查,对情况就大致有了数,不知为何,他并没有判断病因,只是说:
“明日我给你们开些方子,记得按时服用,不说痊愈,病情也能缓解很多。”
“……多谢您的好意,我们心领了。”
烛渊拜谢过这位他并不熟悉的龙尊,然后又不说话了,神色依旧是黯然中带着些麻木。
炎庭君揣摩了片刻这几人从出现起就十分颓丧的表情,突然灵光一闪想通了关键:“稍等,景元,我有件事要问——丹恒是否忘了和你们说,饮月已于前日归来一事?”
这一句话出来,三人的表情发生了今天为止最大的变化,就连始终面无表情的悬锋都睁大眼,呆愣愣的像是听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笑话。
“什么?龙尊大人,这,他……”烛渊神色同样错愕,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目光徘徊后,求助似的看向一边坐着的云上五骁之二,“二位,这种玩笑……还是……”
他像个零件腐朽的机器人,声音卡带似的一个词一个词往外蹦,却没从几人脸上看出半点玩笑的表情,反倒见景元也跟着点点头:“或许是忘了吧——不是玩笑,近卫先生,丹枫哥的确回来了,不然我们两个也不能这么轻松的在这坐着,对吧?”
含光欲言又止,过了许久,才在恍惚中带着点失落:“可……大人,大人为何……”
他的话说不出来,但在场的几人都诡异的明白了他的意思:
如果这样,他为何不来见他们?或者至少、至少告诉他们一声,他还活着呢?
应星无奈的接话:“他回来不比你们早几日,今天刚顶了丹恒的身份回了鳞渊境,连我们也不能即刻联系上他。”
经过一通解释,三名近卫终于简单明白了现在的情况,他们效忠的龙尊大人奇迹般地从死亡中归来,并且于不久前蒙受龙祖恩赐、擢升【不朽】令使。
近日为挽救罗浮危局,更是以身犯险(应星嘀咕一句:他堂堂一个不朽令使对付一帮老头子有什么险的?),以丹恒的身份混入被长老们把持的持明中刺探消息、阻止半月后的龙尊大典上龙师的阴谋。
堪称医学奇迹般,转瞬之间,三人神色中的颓丧一扫而空,由内而外的兴奋几乎溢于言表,好像只要一声令下,马上就能冲去鳞渊境把持明龙师们串成串。
这一光速变脸给百冶看的目瞪口呆,景元倒一副习以为常的表情,大约是他从前招惹了师父就往龙宫躲的缘故,他对近卫们反而要熟悉些。
罗浮的代将军低声说:“很正常,龙尊近卫队首要入选标准就是忠诚,到了这一代已经几乎全是丹枫哥的死忠粉……”
应星:“……”这很正常吗?
唯有炎庭君露出了欣慰的神色,原因一半疑似罗浮持明还没有完全不可救药,另一半是作为此三人目前的主治医师,保持良好心情有助于恢复。
他敲敲桌子:“罗浮的长老今日晚间总算给我传了消息,邀我明日去鳞渊境检查建木封印,你们三人有什么要带的话,我可以帮忙向饮月转达——”
没想到激动的烛渊直接开口:“炎庭大人,请您带我们一起去吧!”
炎庭微微皱眉:“我知道你们求见饮月心切,但你们目前的身体状况不甚理想,最好优先静养,等他掌控了局势再见也不迟……”
“事情紧急,还请您通融。”
他的话又一次被打断了,不过炎庭没有生气,这次开口的是含光,先前主动帮同伴遮挡身上异状的持明,这次居然主动挽起了自己的袖子,叫人看清楚他手臂上森然的鳞片。
“如诸位大人所见,长老们心怀不轨多年,早已暗中对同胞下手,说是要激发什么血脉传承中的力量……我们几人正是最早的受害者,肯定有更多同族于这些年里被他们所害,实在不能再多等了。”
含光开口时,所有人鸦雀无声,只有躲在他身后的悬锋不自在的动了动。
某种金属摩擦般的声音从他的衣服下传来,那是坚硬的鳞片在相互碰撞,显然他的状况更为差劲。
“若他们死了也就罢了,不过多算一笔血债;可若他们并未死去,不日恐将酿成大祸。”含光神色忧虑,“我们一同回到鳞渊境,多少可以帮大人发掘长老的罪证一二,若不幸身亡……也正好即日回归古海,了却此生。”
在漫长的好像有一个世纪的沉默过后,炎庭君终于松了口:“罢了,既然你们执意如此,明日便扮作我的侍从一同前往,我会联络饮月的。”
说到这,朱明的龙尊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眉宇间已然隐含着怒火。
含光身上非人的鳞片提醒着在场所有人,这些年罗浮龙师都干了何等荒唐的事,而持明之外,六司六御……真就对此一无所知?
景元终于找到机会开口,表明了神策府的立场:“烛渊阁下,如今我已代为执掌神策府,若几位当年有什么冤屈不明,现在便可当着朱明龙尊的面讲述于我,景元定不姑息。”
“骁卫……不,景元代将军,我们信得过你,只是这神策府怕也并非安全之地啊。”被景元这般言辞恳切的表示后,烛渊犹豫一番,还是开口。
“此话怎讲?”
“当年我们并非没向神策府发出警示,最后石沉大海不说,还招致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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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的报复,多方压力下,我们才不得不选择叛逃。”烛渊长叹一口气,仍然不愿回忆当年的事,“至于腾骁将军……我们不清楚他是否知晓事情原委,可当年他放了我们一马也是真的。”
“好,我会重新调查当年的卷宗,以及关联人士。”景元垂眸思索了片刻,点头道,“在真相水落石出前,几位归来的事我不会透露给外人,请诸位放心……联盟不会辜负持明的信任,神策府会给几位一个交代。”
这话便几乎是代表着罗浮将军于公的表态,没有任何反悔的余地,至于于私……呵,他丹枫哥好端端的在鳞渊境待着呢,要是叫前饮月知道他做出这种事,十个镜流都救不了景元——
作者有话说:再也不周三赶死线了()啊啊啊啊啊什么时候更新3.7啊版本末期太长草了我天天上线就是打两把仪器然后开始折纸小鸟……虽然我没打赢过这个大乱斗()
第180章
远在鳞渊境的丹枫并不知道,昔日他手下的三名护卫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借着假面愚者的手回到了罗浮,并且马上就要被炎庭带来与他见面。
他正在阔别多年的鳞渊境中闲逛,身边跟着战战兢兢的涿弦。
这家伙实在是没用得很,丹枫旁敲侧击几次,终于确定此人对实情的确一问三不知,只是受大长老的命令来主持这档事。
要说派此人来最大的优势,恐怕就是从某种意义上很好的杜绝了泄密的可能。
发现对方毫无价值后,丹枫就不再怎么搭理涿弦,无视对方各种“这边不能去”“那边是禁区”的阻拦,在鳞渊境里四处乱逛。
问?问就是既然我是龙尊,为什么不能来?大长老说不行,他算老几?
涿弦被他噎得脸都涨红了,说也说不过、拦又拦不住,只能一直像个跟屁虫似的跟在后面,偶尔还要充当糊弄巡逻的护珠人的工具人,实在凄惨。
不知道是没顾上还是如何,快要一天过去,涿弦背后的大长老依然没有回应什么时候来见见他这个“新生龙尊”,那他也只好抓紧这没有被注意到的时间,好好看看这二十年里无法无天的老东西们背着他都干了些什么。
对于寿命动辄以三五百年起步的长生种来说,二十年的时间其实并不能称得上很长,但对于一群不怀好意的阴谋家来说,二十年也足够他们制造一些惊天的大麻烦了。
好消息是,至少从表面上看,鳞渊境和他离开时没什么太大变化,等待孵化的持明卵依然平静的在清澈的水中生长。
他们当年进行实验的那片宫墟已经被清理过,如今只剩少许残垣,爬满了水草,看起来似乎没有留下什么污染之类的东西。
但丹枫并没有觉得太轻松,因为整个鳞渊境、乃至整个罗浮最大的那颗定时炸弹——建木,还不知道如今情况如何呢。
自千年前雨别以古海淹没建木后,这颗丰饶的神迹大部分时间都保持着一种诡异的安静,在古海的渊底沉睡。
直到二十年前封印异动后,建木再一次从海渊中探出了它的枝梢。
尽管从海面上看过去,一切似乎一如往常,但危险正藏在这看似平静的海面之下,随时随地可能爆发。
怀着这样的忧虑,丹枫开始不动声色的靠近建木封印的方向,涿弦已被他先前绕的晕头转向,丝毫没察觉到他们离建木越来越近,直到前方突然涌出一阵不期而至的喧嚣人声,二人才在一颗巨大的珊瑚后停下。
涿弦终于发现他们离建木封印太近了,当即脸色惨白,说什么也要丹枫离开这里。
可来不及了,人声迅速接近了他们躲藏的地方,在涿弦这个废物发出些不讨人喜欢的动静把对方吸引过来前,丹枫眼疾手快的用云吟术遮住了二人的身影。
水流将涿弦的声音也一并隔绝在内,中年持明睁大双眼,露出不可思议甚至带着点惊恐的神色。
但他已经全然没有任何反抗的机会和能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个他一手造就的“新生龙尊”施施然的一甩袖子,转身光明正大的观赏起下方的闹剧。
有那么一瞬间,涿弦从心底油然而生出了某种可怕的困惑……这,这真的是大长老指示中,那个继承了他们遍寻数年而不得的、剩下一半力量的实验品吗?
他想起一些似是而非的传闻,想起大长老们于深夜窃窃私语或者歇斯底里的争吵……涿弦打了个寒战,张着嘴像个滑稽的木偶一样,注视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他们现在位于高处,与下方那一行乌泱泱的人群相隔不算近,丹枫一眼就从中看见了数个熟悉的人影——
几个他认识的须发花白的长老,以及被长老围在中间的炎庭。
除了这几个关键人物外,其他的不是护卫,便是炎庭从朱明带来的人手——朱明持明的穿着打扮完全是另一种风格,是以一眼就可以分辨出他们的身份。
炎庭……
丹枫想了想,炎庭似乎提过,他近日会以检查建木封印的名义来鳞渊境一趟。
此前长老们不知为何百般阻拦这位朱明龙尊前来,这回这么快同意,是终于把他们做的事掩盖好了?
下方,此前一直咄咄逼人要求检查封印的朱明龙尊真到了鳞渊境,却好似一点也不着急了,背着手在一种点头哈腰的长老中间东张西望,不时感慨着多年未见的古海,还是如当年那般静谧美丽。
他一副随时要原地叫人摆上笔墨作诗一首的样子,听得丹枫眉头直皱,长老们面色扭曲。
炎庭是个顶尖的工匠,但在文学方面的造诣实在不敢恭维,丹枫回忆起此龙过往的种种力作,也不由得沉默了一会。
接着他反应过来不对,炎庭又不是没来过鳞渊境——按景元的说法,此前他已通过一些办法瞒着长老们进来过了——这会突然诗兴大发什么?
这是在拖延时间?还是……是来找他的?
丹枫思索了片刻,还是决定找机会和炎庭单独见一面,他观望了一会,不动声色的操纵着一股细小的水流,接近了下方吵闹的人群。
长老们正陪着笑,一边附和这位麻烦的龙尊,一边暗暗催促朱明使团继续下个行程,赶紧看完他们准备好的建木封印赶紧走人,全然没注意有一股细小的水流靠近,绕开龙师,缠上了炎庭君握着扇子的手。
水流不到一指粗细,又混迹在海水中,极难发现,只有被直接接触的人才能注意到它的存在。
丹枫在朝内的扇面上简单留了几个字:伺机脱身,随它找我。
炎庭君握着扇子的手一顿,然后将折扇猛地一合,字迹无声的消散,重新化作一股细小的水流,缠上朱明龙尊的手指。
有着金红龙角的青年微微一笑,在长老们心惊胆战的目光里宣布:参观环节到此为止,是时候前往建木封印的位置了。
长老们长舒一口气的声音连丹枫都能听见,真亏了炎庭还能保持平静的微笑,悠然继续往前方封印的方向走去。
要甩脱这么一大帮人自然是不容易的,封印之外几乎到处都是巡逻的护珠人和长老们的眼线,显然不适合他们进行一场不为人知的会面。
丹枫十分理解他的考量,于是当这一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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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渐走远后,他也从珊瑚后面绕出来,要从另一个方向进入封印。
这时身边传来一阵模糊的挣扎声,他才想起自己手里还扣了个倒霉蛋。
持明当然不至于这么简单的溺水窒息,但不知为何,涿弦的面色比之前更为惨白,看向丹枫的目光中有着一点藏不住的恐惧,已全然不是之前看他认为的“丹恒”的眼神。
丹枫没有完全解除云吟术,只放开了屏蔽声音的部分,他与这个倒霉炮灰对视了几秒后,突然很少见的笑了。
众所周知,前代龙尊很少对持明龙师以及长老主动露出微笑,大部分情况下饮月君都是被气笑的。
涿弦见到这张熟悉的脸露出他不熟悉的神色,更加惊恐,却怎么也挣脱不开对方随手施展的云吟术,只能听着丹枫那索命判官般的声音落下:
“涿弦长老,不管你刚刚想到了什么、又猜到了什么,从现在起,都自己藏好这个秘密。”
那微笑里显然没多少……友好的意味,涿弦感到未曾见过的陌生,又感到了毛骨悚然的熟悉。
“否则,第一个杀你的人不会是我,明白吗?”
涿弦惊恐的点点头,他终于被禁锢他的流水松开,瘫软在地,发不出一点声音。
“我还有事,你自己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做,想好了,你可以再来找我。”
当他终于恢复力气,重新抬起头时,方才那危险的青年已经不知所踪。
涿弦扶着身边的珊瑚缓慢地站起来,他呆了很久,终于颤抖着从怀里摸出了一块通讯用的玉牌。
“大、大长老,新生的龙尊非要靠近建木,我实在拦不住,请您、请您……”
他还是没敢说出那个可怕的猜测,没有提醒大长老,别把对方当成一无所知的实验品丹恒。
流水带走了他话语的尾音,在漫长的沉默过后,玉牌那边传来了一声没好气的冷哼,一个苍老的声音似乎在某处压低着:“废物!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冒牌龙尊都拦不住,要你有什么用!”
“我,我……”涿弦臊眉耷眼地等着挨骂,然而大长老却似乎压根没有时间继续骂他。
一种奇怪的嘈杂突然从通讯玉牌那边传来,背景里有人突然发出尖叫,大长老的怒骂转移向了别人,涿弦没听清楚他们在说什么,下意识地凑近了听。
他听见了某种地震般低沉的隆隆声,接着,一声刺耳的尖叫为一切画上了休止符。
玉牌似乎遭受了某种巨大的冲击,通讯功能损坏,表面甚至裂开一道深深地裂纹。
涿弦不知所措的捧着玉牌,浑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那种地动山摇般的巨响就又一次传来。
他一开始还以为通讯恢复了,但玉牌上的裂纹清楚的提醒他这不可能,下一刻他意识到那并不是通讯中发出的声音,那声音就从远方传来,仿佛一场毫无预兆的地震。
素来平静的古海开始剧烈的晃动,身旁的珊瑚折断坍塌,涿弦狼狈的躲开掉落的珊瑚枝,接着不得不抱紧残余的瑚体才能保持平衡,不被剧烈的摇晃甩出去。
发生了什么?地震?……可古海怎么可能会有地震?而且那声音传来的方向,分明是——
在剧烈的摇晃里,涿弦终于反应过来这异状来自建木封印的方向。
某种炫彩的光辉正从海底升起,像是山顶的日出般绚烂无比,那光彩却只让人感到恐惧和绝望:
和二十年前一样,又是建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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