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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竹马男友是大明张居正》 30-35(第1/19页)

    第31章世界之大(三合一)

    “这是美国,特别远,坐飞机要十几个小时。”

    张白圭没有动。他的目光追着温暖的手指,从亚洲到欧洲,从欧洲到美洲,从美洲到非洲……

    球在他眼前缓缓旋转,蓝、绿、黄、白。他想起茶楼里同窗们谈论我朝疆土万里、四夷宾服时,那种理所当然的自豪。

    他想起自己读《禹贡》、读《职方》,在心中描摹了无数遍的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他想起先生讲课时,随手在纸上画的那个方方正正的大明,东到大海,西至流沙,北抵大漠,南及琼崖。

    他一直以为,那就是天下。原来,天下不是一个方,而是是一个圆。

    而大明,只是这个圆上,很小很小的一块,很小很小。

    他伸出手,轻轻转了一下地球仪,球在支架上无声旋转,雄鸡转到背面,看不见了,又转回来。

    他看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问了一个很认真的问题:“那球下面的人,不会掉下去吗?”

    温暖噗地笑出声:“哈哈哈哈。”

    她笑得趴在桌上,肩膀一抖一抖。

    张白圭没有笑,他依然认真地看着她,等着答案。

    温暖笑了好一会儿,发现他是认真的,赶紧收住。她揉着笑疼的脸,说:“不会的啦。有地心引力。”

    “地心引力?”

    “就是,呃……”温暖努力憋解释,憋了三秒,放弃,“就是地球有一种吸力,像磁铁一样,把人吸在地上。”

    张白圭低头看着地球仪,指腹轻轻压了压那片蓝色的海洋。

    “那海船行至球底,亦不会倾覆?”

    “不会呀。”

    他沉默两息,点了点头:“明白了。非上下有别,乃向心为下。”

    原来,不是上和下,是里和外。

    张白圭没有再问,他把地球仪轻轻转回原来的角度,让那片雄鸡形状的土地正对着自己,安静地看了很久。

    温暖在旁边等了一会儿,又等了一会儿。她开始有点无聊,拿起那本被冷落的英语课本翻了翻。

    她忍不住开口:“张白圭。”

    “嗯。”

    “你在想什么?”

    张白圭没有立刻回答,他的手指还停留在地球仪边缘,指腹轻轻擦过那条用极细的线条画出的国境线。

    “温暖。”

    “嗯?”

    “你可知,我们学的地理,首篇是《禹贡》,九州、五服,甸、侯、绥、要、荒。”

    温暖眨眨眼,听不懂。

    “离王畿越远,便是越偏远的蛮夷之地。”

    他停顿了下,眉头轻蹙,那是他努力回忆,却发现有些字句已经模糊。

    “五百里甸服,五百里侯服,五百里绥服……”

    此时的他记不全了。

    他低下头,看着地球仪上那片被蔚蓝海洋包围的彩色陆地。

    “荒服之外,便是化外之地。书上说,那里的人披发左衽,不通礼教。”

    温暖挠挠头:“呃,所以?”

    张白圭沉默了两秒,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困惑,有茫然,还有一种她读不太懂的,很轻很轻的笑意。

    “所以,我一直以为,大明就是天下的中心。”

    “其他地方,都是边边角角。”

    温暖愣住。

    他低头看着地球仪:“直到你告诉我,天下的中心,不止一个。”

    “而边边角角……”他伸手,轻轻点了点那片叫欧洲的土地。

    “住着另一种人,说另一种话,写另一种字。”

    “他们的孩子,也像我们一样,背这些弯弯曲曲的符号,”

    他翻开英语课本第一页,ABCDEFG……

    “就像我们背《三字经》。”

    温暖张了张嘴,她从来没从这个角度想过。她想了想,“所以,英语对英国人来说,就像汉语对我们来说?”

    张白圭点头。

    温暖脑洞突然打开:“那他们学汉语的时候,是不是也像我们学英语一样痛苦?”

    张白圭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这个可能性。“应该是,弯曲线条,确实难记。”

    温暖忽然心情好了很多。她又把地球仪转了半圈,找到那个小小的岛国,用手指戳了戳。

    “让你们也尝尝被弯曲线条支配的恐惧。”温暖说完,自己先咯咯笑起来。

    张白圭没有笑,他只是看着她,像在看一个他还不太懂的笑话。或者,一个他还不太配笑的时代。

    此刻占据他脑海的,并不是英国人学汉语难不难。而是另一个,更庞大、更模糊、他还不知道该如何表述的问题。

    如果天下不是一个圆,而大明只是圆上的一小块,那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还成立吗?

    如果王土之外,还有那么多富足、先进、规则井然的国家,那大明,还是书上那个万邦来朝的天朝上国吗?

    他没有问出口。他只是伸出手,轻轻转动地球仪。一圈,又一圈。

    温暖在旁边叽叽喳喳地讲着她知道的各国冷知识。

    “日本人吃寿司,生的鱼,不好吃啦。”

    “法国人吃蜗牛,我是不敢吃。”

    “埃及有金字塔,三角形的,超大。”

    “澳大利亚有袋鼠,会把小孩装进肚子的口袋里。”

    张白圭安静地听着,他没有告诉她,此刻,他真正在想的,不是蜗牛和袋鼠。

    而是,若我能早生五百年,不,若我能晚生五百年,

    我能不能,也把他那片土地上的人,带向这样的世界?

    地球仪在他手里缓缓停止,雄鸡形状的陆地,正对着他。

    他轻声说:“温暖。”

    “嗯?”

    “此球,何人所作?”

    温暖理直气壮,“不知道呀,地理学家?探险家?反正就是有人去了很多地方,画出来的。”

    张白圭喃喃,“有人去过所有地方?”

    “对呀,现在都有卫星了,在天上飞一圈,整个地球都能拍下来。”

    张白圭抬头看天花板。他仿佛想透过水泥楼板,看见那个在天上飞的卫星。

    那会是怎样的景象?

    从天上看下来,这片叫大明的土地,是不是也像地球仪上那片雄鸡一样,小小的,安静地,伏在蓝色的海洋里?

    温暖看他望天,以为他在担心别的。她说,“对了,这球借你呀,反正我爸也不玩,落灰好久了。”

    张白圭低下头,看着手里这颗蓝色星球。他伸出食指,沿着那条他从未听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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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国境线,轻轻地、慢慢地描了一遍。

    从雄鸡的冠,到爪,到尾羽,像是在学写一个陌生的字。

    然后,他又转头看着温暖。她正抱着恐龙抱枕,头发有点乱,T恤上印着歪卡通猫。双眼明亮,像在等他说好。

    他轻轻点头:“多谢。”

    他没有说的是,他谢的,不只是这颗球,他谢的,是这颗球带来的,那个五百年后才完全展开的世界。

    以及,把他带到这个世界面前的,

    这个毫不犹豫把地球仪塞进他怀里的小话痨。

    地球仪在张白圭手上已经转了十几圈。他转得很慢,手指从雄鸡的头顶滑到尾羽,又从尾羽滑回胸口。那片叫北京的位置,已经被他摸得微微发热。

    温暖趴在旁边,下巴搁在恐龙抱枕的肚子上,两条腿翘起来一晃一晃。她看他认真的侧脸,正要开口。

    “温暖。”张白圭忽然说话了,手指停在地球仪上,停在雄鸡的翅膀尖。

    “嗯?”

    他没有抬头,他看着那片彩色的陆地,轻声问:“你们为何要学异邦之言?”

    温暖一愣:“啊?”

    张白圭终于抬起头。他的眼睛里有困惑,有茫然,还有一点点她读不懂的眼神。

    他指了指书桌上那本被冷落的英语课本:“你们有电灯、冰箱、手机、红绿灯,你们有这么多神物。为何不是他们学你们?”

    温暖张了张嘴,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英语是课程表上的一门课,和数学、语文并列。为什么要学?因为考试要考。为什么考试要考?

    她挠了挠头,“呃,因为英语是国际通用语言?很多国家都用它交流?”

    “国际。”张白圭重复这个词。

    温暖比划着:“就是全世界嘛。你去日本、法国、埃及,如果不会说当地话,就说英语,人家也能听懂。”

    张白圭沉默了几息。他看着她的眼睛,没有嘲笑,只是纯粹的困惑:“那你们的官话,为何没有成为天下之通语?”

    温暖眨巴眨巴眼,想了半天,小声说:“可能是,以前我们忙别的事去了,没顾上教他们?”

    张白圭看着她,知道温暖年纪年少,还不知缘由,就没有追问,他只是低下头,又转了一下地球仪。雄鸡转过去,变成蓝色海洋,然后他轻轻把它转回来。

    温暖趴在旁边,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他再问,她偷偷瞄他一眼,发现他好像在想别的事了。

    她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知道我们国家,其实才建国七十多年吗?”

    张白圭的手指停在地球仪上:“七十多年?”

    他抬头,眼里倒映着那片彩色的陆地,和温暖那张说这话时难得不嘻嘻哈哈的小脸。

    他今年十岁,七十年,不过是一个人从出生到白发苍苍的距离。

    可这个拥有电灯、冰箱、洗衣机、手机、红绿灯、超市、退休金、和满墙童书的世界,才建了七十六年?

    他想起温暖说过,她父母是孤儿,在福利院长大。他以为那是很遥远的事,远得像《史记》里那些野有饿殍的记载。

    他问:“你们此前,亦有战乱?”

    温暖点头,难得地,她没有嘻嘻哈哈。

    “打了很久很久呢。老师放过一个纪录片,黑白的,房子都塌了,好多人在哭。”

    她皱皱鼻子:“我没看完,太惨了。”

    “打完了,国家什么都没有。房子是塌的,工厂是空的,很多人没饭吃、没衣服穿……”

    她的声音小了下去:“听说,爷爷奶奶那辈,是真的饿过肚子的。”

    张白圭没有说话,他想起温暖家的冰箱,里面永远塞满酸奶、水果、冰淇淋,还有昨天吃不完的披萨、前天剩下的红烧肉、以及整整三层他叫不出名字的、花花绿绿的零食。

    他想起温暖说过,我同学家还有更大的烤箱、超市的草莓十五文一盒、吃不完就扔呀。

    他想起快餐店那个被自己盯了半天的、剩着三块鸡翅的餐盘。

    原来这一切,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打出来的,饿出来的,建出来的。

    是有人用了整整一辈子,从废墟里一块砖一块砖垒起来的。

    “……那,”他轻声问,喉咙有些干,“如何从什么都没有,变成如今?”

    温暖歪头想了想,她掰起手指:“嗯,先种田,让所有人有饭吃,这个叫土地改革,我背过,考试要考的。”

    “然后造东西,衣服自己做了,电视自己做了,高铁也自己做了。”

    她想了想,补充:“就是本来要跟别人买,后来自己会了。”

    “跟外国嘛,”她挠头,“就是把我们的东西卖给他们,他们的东西卖给我们。”

    “我爸爸说这叫生意做好了,大家都有饭吃。”

    她越说越乱,手指掰不过来,最后干脆放弃,挠头:

    “哎呀我也说不清,反正就是,很多人很努力很努力,努力了七十多年,就变成这样了。”

    她说得理直气壮,仿佛这是世界上最简单、最理所当然的道理。

    张白圭安静地听着。他低头,再次看向膝盖上的地球仪。那片雄鸡形状的土地,此刻安安静静地伏在那里。

    七十多年前,这里满目疮痍。

    七十多年后,这里的孩子可以因为妈妈不让我养仓鼠而哭一整节自习课。

    张白圭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这几天按过计算器、转地球仪、翻过薯片袋子。

    还没种过田,也没修过房子。

    他忽然想:如果自己生在七十年前,房子是塌的,田里没收成……

    他会做什么?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背过很多书,会写很好看的字,算账比账房先生还快。

    但这些,在没饭吃的时候,有用吗?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温暖开始不安地抠恐龙抱枕的眼睛。

    她小声唤:“张白圭?”

    “……嗯。”

    “你在想什么?”

    他没有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再一次,轻轻转动了膝盖上的地球仪。一圈,一圈,雄鸡转过去,看不见了,又转回来。

    温暖看着他的侧脸,第一次觉得,这个把数学练习册当课外书刷、三小时不抬头也不累的小古板,好像在想一些很重很重的东西。

    她犹豫了一下,把恐龙抱枕推过去一点,让凉的那边也贴着他手臂。

    “喂,”她小声说,“你要是生在我们那会儿,肯定是那种特别厉害的建设者。”

    张白圭转头看她:“为什么?”

    “因为你学东西超快呀,而且你从来不喊累。”

    她想了想,又补充:

    “而且你还会教别人,你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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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那个拼音书,以后肯定能帮很多很多小孩认字。”

    “那你就是种树的人,种还是超大一片森林的那种。”

    她说这话时,眼睛亮晶晶的,仿佛看见了那片她根本想象不出来,但她就是相信一定会有的森林。

    张白圭看着她。

    窗外阳光正好,落在地球仪上,落在那片形状像雄鸡的土地上。

    他忽然觉得,这双手,也许真的可以种点什么。

    “多谢。”

    温暖眨眨眼:“谢啥?”

    他没有解释,他又转了一下地球仪。

    雄鸡转过去,变成蓝色海洋。

    他轻轻把它转回来。

    然后低下头,第一次,认认真真地把这片七十年前还满目疮痍、七十年后已经可以让孩子为仓鼠哭一节课的土地,描进了心里。

    隔天,张白圭:“温暖,我有一事相求。”

    温暖正抱着苹果啃,腮帮子鼓成两个球。她抬眼看他一秒,又低头啃了一口:“嗯嗯嗯?”

    张白圭:“过几天,我需回县学读书,出入恐不便。”

    温暖眨巴眼。

    “故想,趁如今尚能常来,多学些。你的一至四年级课本,我已尽阅。”

    温暖啃苹果的动作停住了。她低头看了看那三本被翻得边角微卷的课本,又抬头看了看张白圭。

    就一周,这个人用一周学完她四年的课,而且她四年级数学才考87。

    她默默把苹果咽下去,决定暂时不思考智商差距这打击人的话题。

    她挠头:“所以,你是想要新书?”

    “是。”张白圭点头,然后,他从袖中摸出一个素色布袋,放在桌上,打开。

    温暖凑过去看,里面是一锭银子,灰白色,不规则,底部有蜂窝一样的小气孔。表面没有那么亮,反而有种被摸过很多次的温润。

    温暖伸出食指,轻轻戳了一下,凉的、硬的。

    “这就是你们古代的银子啊?”温暖挺好奇的。

    “然。”张白圭认真道,“此乃我历年节余之墨仪、诗会赏银。”

    他难得有些局促:“不知可够购书?”

    温暖张着嘴,看着那锭银子,她脑子里飞速运转,一两银子等于多少钱?

    不知道。

    明朝和人民币怎么换算?

    不知道。

    “你等等,”她抓起手机,点开百度,语音输入:明朝一两银子等于多少人民币。

    语音识别:“明朝一两银子等于多少人民币”,搜索结果跳出来。

    “明朝一两银子,大概能买,呃……”她盯着屏幕,数字在跳,她脑子没跟上,抬头看他:“反正就是很多钱,我们这的书,一本才二三十块。你这银子……”

    她掰手指,“够买,好几十本?一百本?反正很多很多。”

    张白圭嘴角微扬。

    温暖却忽然蔫了:“可是,没人收银子呀。”

    张白圭一愣:“为何?”

    “我们这不用银子。你看过的,我们用手机支付,微信、支付宝、刷银行卡、扫二维码,没人收银子呀。”

    张白圭低头。他看着那锭自己攒了三年,从各种诗会奖品和长辈赏钱里一点一点抠出来的家当。

    安静了三秒,然后他轻轻把银子放回布袋,抽紧系带,收进袖中,动作很慢,很稳,袖口沉了沉,他没再摸它。

    温暖愣住了,她凑近看他表情:“你不难过呀?”

    张白圭摇头:“不难过。”

    他把袖口抚平:“此银非无用,只是此处不用。”

    “它仍是钱。我带回去,仍可买纸、买墨、买县学里同窗们传抄的残本。”

    他说得很平静。

    温暖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想起自己有时候十块钱零花钱掉了,能难过一整天。

    张白圭把银子收好,没有再多看一眼。

    然后他抬起头,对她笑了一下,很淡,很轻。像怕她担心似的,说:“温暖,你不曾穷过,是好事。”

    温暖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明明他才是那个银子花不出去的人,为什么反而是他在安慰自己?

    张白圭看见了,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把袖口轻轻抚平,然后抬起头,对她笑了一下,不是那种克制的,淡淡的笑,是我真的没事,你别担心的那种笑。

    温暖使劲眨了眨眼,把那股莫名其妙的酸意憋回去。然后她伸手,从果盘里又抓了一个苹果,塞进他手里。

    “吃苹果。”她说,声音还有点闷,然后她笑了,吸了吸鼻子,跳起来:“你等我一下。”

    她蹲在书柜最下面那一层,把一堆旧杂志、过期挂历、不知道哪年买的拼图盒子扒拉到一边。

    张白圭站在旁边:“找什么?”

    “马上、马上。”

    她把手伸进柜子最深处,摸出一张卡,塑料的,天蓝色。

    她得意地举起来:“看。”

    张白圭接过来,卡片正面印着几行字:

    首都图书馆·少年儿童借阅卡

    姓名:温暖

    有效期至:20xx年12月

    右下角贴着一张一寸照片。

    照片里是个八九岁的小姑娘,圆脸,齐刘海,门牙还缺一颗,笑得灿烂。

    张白圭看着那张缺了门牙的笑脸,看了很久。

    他轻声问:“这是何物?”借阅?是借书?

    “借书卡。”温暖把卡翻过来,指着背面的条码,“我爸爸帮我办的,凭这个,可以去图书馆借书。”

    “不、要、钱。”

    张白圭抬头:“不要钱?”

    温暖理直气壮:“对呀,图书馆的书,谁都可以看,谁都可以借,不用花一分钱。”

    张白圭看着她,又低头看看手里的卡,又抬头。

    “谁都可以?”

    “对,不管大人小孩、本地人外地人、有钱没钱,拿着身份证或者借书卡,就能进去看书。”

    她想了想,补充:“流浪汉也可以进去,夏天热了进去吹空调,冬天冷了进去暖和,不赶人的。”

    张白圭没有再说话,他低头看着那张天蓝色的卡片。

    边缘有些磨损,显然用过很多次。照片里的小姑娘缺着门牙,笑得无忧无虑。

    他想起荆州城里的书肆,买一本书,要花几百文。普通人家一年的笔墨钱,未必够买三本书。

    他想起县学里同窗们传抄的那些残本,纸页发黄,字迹模糊。借阅要排队,丢失要赔偿。有人抄到手酸,有人等得心焦。

    他想起自己家书房那几百卷藏书。那是祖父一本一本攒下的。那是父亲省吃俭用续上的。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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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家里最值钱的东西,比那锭银子值钱多了。

    而在这里,书,不要钱,谁都可以看。

    他把借书卡轻轻放回温暖掌心,他声音很轻:“温暖。”

    “嗯?”

    “此图书馆,藏书几何?”

    温暖想了想:“首都图书馆啊?好多好多,数不清呢?”

    “数不清?”

    “对呀,还有国家图书馆,更多,”她掰手指,“三千多万册吧?我听爸爸说的。”

    张白圭没有再说话,他无法想象数不清的书是什么概念。他只知道,自己刚才还在为一锭银子能不能花出去而困扰。

    而这个世界,这个世界,早已把知识铺成阳光。不要钱,不问出身,不设门槛。谁都可以走进来,站在书架下。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双还什么都没有种过的手。

    “温暖。”

    “嗯?”

    “……多谢。”

    温暖眨巴眼:“谢啥?”

    他没有回答,他只是把那张天蓝色的借书卡,在掌心放平,又轻轻放回她手里。

    打铁趁热,下午的时候,温暖真的带张白圭去了图书馆。她本来雄赳赳气昂昂说要带他去首都图书馆主馆,贼大,能逛一天。

    结果走到小区门口,她停住了,转头看看张白圭,又看看自己手机上查的首都图书馆主馆照片,那栋巨大的图书馆建筑,再想想张白圭连自动门都要做三秒心理建设。

    “……算了,咱们先去社区分馆。”

    社区分馆就在小区后门,走五分钟就到,一栋两层小楼,灰白色外墙,门口种着一棵树。

    温暖推门进去,回头喊:“来呀。”

    张白圭站在门口,他看那扇门,人走近,它无声滑开。人走过,它轻轻合上,没有人在旁边推,没有机关在响。

    门认识人。

    他深吸一口气,跨进去,然后他站在门厅里,不动了。

    温暖回头找他:“张白圭?”

    他没应,他仰着头,从地板到天花板,全是书。密密麻麻的书脊,五颜六色的封皮,整整齐齐排成一道道彩虹。

    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多书摆在一起,不是藏起来的,不是锁起来的,不是只有主人才能进去看的,是敞开的。

    他慢慢往前走,路过一张阅览桌,有个穿校服的女孩在写作业。

    又一张,一个推婴儿车的年轻妈妈在翻杂志。

    靠窗的位置,一个头发花白的爷爷戴着老花镜,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书。

    角落的椅子,一个裹着旧棉袄的人蜷着打盹,脚边放着一个破了的编织袋。

    保安从旁边经过,看了一眼,没停。

    张白圭站住了,他想起荆州城东市口,那些被差役驱赶的乞丐。想起他们蜷缩的姿势,和眼前这个人,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这里没有人赶他走。

    他看了很久,没有人赶他走。

    没有人问,你为何在此。

    没有人说,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他低下头,眨了眨眼,心里受到到震撼。

    温暖已经跑到柜台那边了,她把借书卡放在台面上,踮起脚,跟里面的阿姨说话:“阿姨,我要借这两本。”

    “滴——”阿姨拿扫码枪扫了一下卡背后的条码,又扫了扫书封底。

    “好了,小朋友。这两本周五前还就可以。”

    “谢谢阿姨。”温暖抱着书跑回来,得意地把书往张白圭手里一塞。

    “看,借好啦。”

    张白圭低头一看,两本书,《少儿百科全书·地理卷》

    《写给儿童的中国历史·第一册》。铜版纸,全彩印,封面上印着世界地图和兵马俑。

    书很轻,比他家里任何一本线装书都轻。

    他翻开封底,封底印着一行小字:“本书适合6-12岁儿童阅读。国家新闻出版署推荐书目。”

    六岁,十二岁,和他如今一样的年纪。

    他用指腹轻轻抚过那行字,然后他忽然笑了,很轻,很淡。

    “温暖。”

    “嗯?”

    “若有一日,”

    他顿了顿:“若有一日,我大明的孩童,也能在六岁之时,随手借得这样一本书……”

    他把书抱进怀里:“该多好。”

    温暖看着他,她没听懂前半句,但她听懂了最后三个字。她大声说:“会有那一天的。”

    张白圭抬头看她。

    温暖握拳:“真的,你这么厉害,以后肯定是大官,你到时候就……就……”

    她卡住了,她瞎编了一个词:“就推行图书改革?”

    张白圭愣了一秒,然后他笑了。这一次不是那种轻轻的,淡淡的笑,是真的笑了出来,眼睛都弯了。

    “图书改革,”他重复,“好。”

    温暖被笑得莫名其妙:“你笑什么呀?”

    “无他。”他收住笑,“只是觉得,温暖,你日后若不做官,可惜了。”

    温暖嫌弃:“我才不要做官。官要写好多字,我作文都写不满六百字。”

    张白圭没有再逗她,他低头,重新看向怀里的书。

    他想起今早出门前,把那锭银子从布袋里拿出来,看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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