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世安开车,章月雅坐副驾,温暖和张白圭坐后座。
车刚开出小区,温暖指着前面一辆黄色的大车:“你看你看,那是我们学校的校车,每天接送住得远的同学。”
张白圭看着那辆车,里面坐满了孩子,有的在聊天,有的在看书,有一个靠在窗户上打哈欠。
他问:“他们每天都这样一起坐车?”。
“对呀。”
张白圭想起自己每天走路上学,要走半个时辰。下雨天,路滑,摔过。
车继续开。
“那是早餐摊。”温暖指着路边一个小推车,“我有时候在那买豆浆,可好喝了。”
张白圭看见一个穿着校服的女孩跑过去,摊主熟练地打好豆浆,递给她。女孩举起手机晃了一下,摊主点头,女孩跑开。
没有给钱、没有找零、没有讨价还价。是手机支付,他看过温暖付过了几次。
车窗外,人越来越多。
章月雅从副驾回头看了一眼后座,张白圭正认真看着窗外,侧脸在晨光里很安静。
她忽然想:这孩子,以后会经历什么?
她知道答案,但她不能说。
她默默转回头,看向前方。
路上有走路的,有骑车的,有开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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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老人,有小孩,有抱着公文包的大人。
有穿着橙色衣服扫地的,有站在路边卖早点的,有扛着工具袋匆匆赶路的。
张白圭看着窗外,他在数,从上车到现在,一刻钟,看见的人,已经超过百数人了。
他想起荆州城里,这个时辰,街上也有很多人,但那些人是去买菜的、去赶集的、去办事的。
这里的人,是去上班的。
他问了一个问题:“那有没有人,没事做?”
章月雅从副驾回头看他,回道:“有,但很少,我们的制度,是让每个人都能找到事做。找不到的,有低保。”
张白圭:“低保?”
温世安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说:“就是保证他能活下去的钱。不多,但饿不死。”
张白圭想起荆州城里那些乞丐,想起桥头那个系枯草的女孩。
她也有低保吗?
不,她没有,她没有资格,她的命如蝼蚁。
车停在学校门口。
温暖跳下车,回头看他:“那我进去啦,你跟我爸爸妈妈一起,放学在校门口等我。”
张白圭点头。
温暖跑进校门,跑了两步,忽然又跑回来。
“对了,”她从书包里掏出一个本子,递给他,“给你,无聊的时候可以记东西。”
张白圭接过,是一个备用本子,封面上画着一只圆滚滚的小兔子,抱着胡萝卜。
他轻轻笑了一下:“多谢。”
温暖又跑进去了。
张白圭站在车旁,看着校门。
温世安站在他旁边,也看着校门。
他看着那些笑着跑进去的孩子,又看看身边的张白圭。
他忽然想:如果这孩子生在现在,也会是这些孩子中的一个。背着书包,笑着跑进去,不用知道以后会经历什么。
但他生在五百年前,他不知道自己以后会经历什么。
温世安轻轻叹了口气,没让任何人听见。
学校门口有保安,有值日的老师,有送完孩子转身离开的家长。那些孩子,背着五颜六色的书包,笑着闹着,跑进去。男孩女孩,高矮胖瘦,穿得干干净净。
他忽然问温世安:“伯父,这些孩子都要交多少束脩?”
温世安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束脩是什么。
“不用交。”他说,“义务教育,学费全免。书本费也补贴,困难家庭全免。”
张白圭转过头看他:“全免?”
温世安点头。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请求道:“伯父,我可否看看,后世的孩子们,是怎么读书的。”
温世安找了学校的熟人,安排张白圭在几间教室的后排悄悄旁听。
第一节课,语文。老师站在讲台上,问了一个问题:“谁能告诉我,为什么要上学?”
孩子们举手:“为了以后找到好工作。”
“为了学知识。”
“因为我妈让我来的。”
老师笑了,点了最后一个举手的女孩。
女孩站起来,想了想,说:“因为每个人都有权利上学?”
老师点头:“对,受教育,是每个人的权利。”
张白圭闻言一怔,权利?
这个词,在他的世界里不存在。
在他那里,读书是恩赐,是特权,是少数人的运气。而这里,读书是权利。
他在本子上写:“此处,上学是权利。”
下课铃响,孩子们冲出教室。
张白圭站在走廊角落,看着他们。有人在走廊上追跑,有人在角落里聊天,有人趴在栏杆上看风景。
两个女孩在跳皮筋,嘴里念着张白圭听不懂的童谣。
一群男孩在拍卡片,蹲在地上,头挤着头,喊着什么奥特曼、闪卡。
没有人管他们。没有人喊成何体统,没有人说课间不得喧哗,没有人拿着戒尺在旁边盯着。
他想起县学的课间,大家都坐着,低头看书。没有人笑,没有人闹。
张白圭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这个世界真好。
第三节课,数学,老师出了一道题,孩子们在纸上算。
张白圭看了一眼,是应用题。
旁边一个男孩算错了,急得抓耳挠腮。同桌的女孩凑过去,小声给他讲。男孩听明白了,咧嘴笑了。
张白圭看着他们,在他的县学,借人抄作业是要被骂的。
讲题?那是先生的事。
他低头在本子上写:“巳时,数学课。有童算错,同桌教之。无顾忌,无嘲笑。”
中午,食堂。
张白圭跟着温世安走进食堂,人很多,但排队排得整整齐齐。
张白圭站在队尾,看着前面的人。有穿校服的学生,有老师,有穿着工作服的保洁阿姨,所有人都排在一起。
没有人插队,没有人喊让开,没有人说我是老师,我先打。
轮到张白圭,阿姨问:“同学,要什么?”
他看着那些菜,叫不出名字。
温世安在旁边帮他点:“他要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阿姨打好,递过来。张白圭端着盘子,找位置坐下。
旁边桌,一个穿着保洁服的阿姨正在吃饭,看见他,冲他笑了笑。
张白圭愣了一下,也笑了笑。张白圭低头吃饭,余光里,那个阿姨还在。
他忽然想起县学里的老仆,姓周,负责给他们送饭的。
老周每次送完饭,就退到门外,站在廊下吃。冬天也是,夏天也是。
张白圭有一次问他:“周伯,为何不进来吃?”
老周笑了笑,没说话。后来他才知道,仆役不能和学生同席。
这是规矩。
他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保洁阿姨,她还在吃,和所有人一样。
张白圭在心里默默记下:“午时,食堂。有老妇着橙衣,与诸生同食。无人逐之,无人异之。”
“周伯若在此,可进屋吃矣。”
而这边的温暖端着盘子,在食堂里东张西望。
“妈,你看见张白圭了吗?”
章月雅指了指角落。
温暖看过去,张白圭坐在那儿,对面是一个穿着保洁服的阿姨,阿姨正冲他笑。
张白圭愣了一下,也笑了。
温暖端着盘子就要跑过去。
章月雅拉住她:“别去,让他自己看。”
温暖:“为什么?”
章月雅:“他在学习。”
温暖眨巴眼:“学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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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月雅没回答。
温暖看了妈妈一眼,又看看角落里的张白圭,最后乖乖坐下了,但她一直偷偷瞄着那边,瞄着瞄着,她忽然小声说:“妈,他好像在看那个阿姨吃饭。”
章月雅点头。
温暖:“为什么?”
章月雅想了想,说:“因为他没见过。”
温暖哦了一声,继续吃饭。但她心里想:这有什么好见的?不就是吃饭吗?
下午四点,放学时间。
温暖从校门跑出来,一眼就看见爸爸的车,她拉开车门,跳进来:“我回来啦。”
章月雅看着女儿,又看看张白圭,两个十岁的孩子,并排坐在后座,一个在说今天学校的事,一个在认真听。
她忽然说:“暖暖,你作业写完了吗?”
温暖回道:“还没呢,怎么了,妈妈?”
“没事。”章月雅转回头,“就是问问。”
她没说的是:好好写作业,好好长大,好好过你该过的日子。
有些人,注定没有这个机会。
温暖奇怪地看了眼妈妈,然后转头看见张白圭手里那个小兔子本子,凑过去看。
“你都记了些什么呀?”她念出来,“午时,食堂。无贵贱。人人同食,哎呀,你记这些干嘛?”
张白圭看了眼前面的温爸爸温妈妈,他们和温暖说话,和平时一样。但每次说完,都会看他一眼,就一眼,很快。
张白圭对温暖道:“记没见过的事。”
他在心里记了一笔:他们有事没告诉我。
温暖挠头:“这有什么好记的,每天都是这样。”
张白圭看着她:“每天如此?你每天都来此处?”
温暖点头:“对呀,周一到周五,天天来。”
张白圭问:“那你有不想来的时候吗?”
温暖想了想:“有啊,比如考试的时候,或者作业没写完的时候。”
“那为何还来?”
温暖理所当然:“因为必须来啊。不来老师会批评。”
张白圭愣住了,是必须来,不是能来,是必须来。
他的世界,读书是少数人的特权,这里,读书是所有孩子的义务。
他在心里默默记下:“此处,不读书,是错的。”
温暖凑过去看,没看懂。
“走吧!”她拉他,“回家吃饭,我妈妈肯定为我们做好了好吃的。”
晚饭后。
温暖趴在书桌前写作业,张白圭坐在旁边。
温世安端了杯水进来,放在张白圭手边,他站在那儿,没走。
张白圭站起来,问道:“伯父,有事?”
温世安犹豫了一下,问:“你今天看了我们这的学校,觉得怎么样?”
张白圭认真地说:“很好。比我想的,更好。”
温世安点点头,他其实想问的是别的。
他想问:你知道自己的未来吗?你想知道吗?我该告诉你吗?
但他最后只是说:“那就好。好好看,好好记。”
然后,他转身走了。
温暖看着离开的爸爸,在看看张白圭,疑惑道:“怎么爸爸怪怪的。”
张白圭看着单纯不谙世事的温暖,道:“可能你看错了?”
温暖:“是吗。哦,对了,你今天看了一天,觉得我们学校怎么样?”
张白圭看着她说:“比我想的,更好。你们的学堂,男女同窗,贫富同席。先生不体罚,学生不惧怕。下课有笑闹,午时有饭食。”
温暖边听边点头,她的学校就是这么棒哒。
张白圭继续说:“我在县学,下课无人笑闹。大家各坐各位,低头看书。”
温暖:“那多无聊啊。”
张白圭轻轻笑了一下:“以前觉得不无聊。今日看了你们的,才知什么是无聊。”
温暖低下头,继续写作业,写着写着,她忽然说:“那你以后当老师,也让他们下课玩啊!”
张白圭转头看向温暖。
温暖头也不回,笔在纸上沙沙响:“你不是要当大官吗?到时候你说了算。”
张白圭没有说话,他在想今天看见的那些孩子。
拍卡片时挤在一起的脑袋,跳皮筋的女孩,数学课上,那个算错题的男孩抓耳挠腮,同桌的女孩凑过去,小声给他讲。男孩听明白了,咧嘴笑了。
张白圭没见过那种笑,县学里,如果谁算错了,只会被笑话。
他轻声说:“嗯。我会的。”
他说得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温暖没回头,笔尖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写,但她的嘴角,翘起来了。很快,她写完作业,去洗澡了。
张白圭一个人坐在书桌前,拿出那个小兔子本子,翻看今天的笔记。
温暖洗完澡出来,看见他还在看本子,凑过来。
“还在看呀?”
张白圭合上本子,见时间晚了,起身打算离开。
温暖打了个哈欠,爬上床,钻进被子里。
“喂,”她忽然说,“你今天开心吗?”
张白圭转头看她。
温暖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脑袋,眼睛亮亮的。
他想了想说:“开心。”
温暖咧嘴笑了:“那就好。”
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张白圭回到了房间。
深夜,温世安和章月雅在房间内,都没睡。
章月雅小声说:“你说,他以后……”
温世安知道她要问什么:“嗯。”
“他知道吗?”
“不知道。”
沉默。
章月雅又说:“那我们要不要告诉他?”
“不要。”温世安打断她,“现在说了,他这辈子就毁了。”
章月雅沉默了,过了一会儿,她轻声说:“他今天在学校门口站了好久,看着那些孩子。我看了心里难受。”
温世安没说话。
章月雅又说:“暖暖那么喜欢他。以后怎么办?”
温世安终于开口:“不知道。”
他顿了顿:“但今天,他是开心的。暖暖也是开心的。”
“那就先这样吧。”
章月雅点点头。
两人又沉默了很久。
最后章月雅站起来:“睡吧。”
温世安点头,灯关了,房间里很安静。
过了很久,章月雅轻轻翻了个身,又过了一会儿,温世安也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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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个身。
窗外月光照进来,落在地板上,也落在客房的方向。
谁都没睡着。
谁都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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