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作者有话说:明天见,么么哒!
第40章原来,没有皇……
周六早上,阳光很好。
温世安开车,和章月雅两人带着温暖和张白圭,来到故宫。
车还没停稳,张白圭就看见了那紫禁城的墙。
午门比他想象的更高。
他想起小时候第一次进城,站在荆州城门口,仰头看了很久。那时候觉得,城门真高,进去了就是不一样的世界。
但这个门,比那个门高太多了。
高到他仰头仰得脖子酸。
“到了。”温暖打断他的思绪,拉开车门跳下去,“快快快,排队好长的。”
张白圭下车,抬头看,午门就在前面,和他想象的一模一样。不,比他想象的,更高,更大,更威严。城楼巍峨,红墙如血,金色的门钉密密麻麻。
但,门口排着长长的队???
男女老少,穿什么衣服的都有。有人在自拍,有人在聊天,有小孩在吃冰淇淋,有老人在扇扇子。一个穿汉服的女孩正在补口红,旁边的小姐妹帮她举着手机。
张白圭站在原地,他想说话,但发现喉咙有点干。
温世安走过来,问:“怎么了?”
张白圭张了张嘴,道:“这……能进?”
温世安点头:“买票就能进。”
“买票?”
“对,六十块,学生半价。”
张白圭沉默了。在他的世界,紫禁城不是用钱能进的。
那是天子的地方,没有品级,连想都不能想。
六十块。
温暖一个月的零花钱都不止六十块。
温暖凑过来:“走啦,站这儿发什么呆?”
她拉着他的手,往队伍里走。
张白圭被她拽着,一步一步往前走,,经过检票口的时候,他特意停下来看。一个小机器,滴一声,就进去了。
没有盘问,没有查验身份,没有说,汝系何人子弟。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手串,裂纹还在,但此刻,他顾不上想了。
他走进去了。
穿过午门的那一刻,张白圭停住了,广场宽阔得一眼望不到头。
汉白玉台阶层层叠叠,如同通往天宫的路。内金水河蜿蜒流过,五座石桥并列其上。太和殿在正前方,巍峨庄严,金黄色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和他读过的那些书里描写的一模一样,不,比他想象的,更大。
但有什么不对???
他慢慢往前走,走上台阶。走到一半,他忽然停下,低头看自己的脚,这双脚,正踩在百官跪拜的地方。
然后他问了一个问题:“怎么,没人跪?”
温世安被问住了。
张白圭继续说:“书中说,百官上朝,至此皆下马步行。入殿须跪,叩首再叩首。”
他指着那些来来往往的游客:“他们怎么站着走?”
温暖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跪什么跪,这是旅游,旅游懂不懂?”
张白圭没理她,他只是看着那些游客,然后他慢慢往前走,走上台阶,走到太和殿门口。
太和殿里人很多。
大家都挤在门口,举着手机拍照。有人踮着脚,有人把孩子举过头顶,有人用自拍杆伸得老长。
张白圭挤到最前面,往里面看,他下意识想跪,膝盖弯了一寸,又硬生生停住了。
——没人跪。
他身后,有人举着手机在拍照。他旁边,一个小孩在问妈妈:“那个椅子是皇帝坐的吗?”
没有人跪。
龙椅就在那里。
金漆斑驳,铺着黄色的垫子,扶手雕着龙,靠背刻着龙。左右有宝象、甪端、仙鹤、香亭,各司其职。
和他读过的那些书里描写的一模一样。
但,上面没有人,空空的。
他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又退了回来。那个位置,不是他能站的。
温暖挤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说:“哦,是龙椅啊。”
张白圭转头看她。她脸上没有敬畏,没有惶恐,没有天威难测的那种恐惧,就是,“哦,龙椅”。
他忽然想起温暖说过的话:“我们那没有皇帝。”
那时候他不懂,现在他有点懂了。
张白圭问温世安:“皇帝呢?”
温世安看着他,沉默了一秒。这一秒里,他想起昨晚那本书里写的,卒后遭清算,家产籍没,长子自尽。
然后他轻声说:“没了。清朝之后,就没有皇帝了。”
他说得很轻,像是不想让这句话太重。
张白圭:“没了?”真没有了?
“清朝之后,就没有皇帝了。”温世安说,“这把龙椅,空了一百多年了。”
张白圭没有说话,他看着那把空椅子,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问:“这地方现在是谁的?”
温世安想了想说:“国家的。严格来说,是全体人民的。”
张白圭转头看他:“全体人民?”
“对,你现在站的这个地方,理论上,属于每一个中国人。”
张白圭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能碰紫禁城的墙吗?能摸太和殿的门吗?
他现在就站在里面,他刚才已经摸过了。
紫禁城。
大明的中心。
权力的顶峰。
天子的所在。
现在,属于每一个人。
他抬头看温世安,问:“此全体人民,包括我乎?”
温世安轻轻点头。
温暖在旁边听见了,凑过来:“当然包括你啊,你是中国人,对吧?”
张白圭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他是中国人吗?
他生在明朝,长在荆州,读的是四书五经,写的是汉字。
他是中国人吗?
他看着温暖理所当然的脸,轻轻笑了:“嗯,我是。”
温暖满意地点头:“那就对了嘛。”
张白圭笑了,笑容里有释然,有向往,还有一点,温世安看不懂的东西。
从太和殿出来,张白圭站在台阶上,看着广场上的人。
有穿古装在拍照的。一个穿明制汉服的女孩,站在红墙前
《我的竹马男友是大明张居正》 35-40(第11/12页)
,手执团扇,摄影师蹲在地上找角度。
有举着自拍杆直播的。一个年轻人对着手机喊:“家人们看,这就是太和殿,当年皇帝上朝的地方。”
有全家一起合影的。爸爸举着手机,妈妈抱着孩子,喊:“一二三——茄子”。
有个老太太,让孙子帮她拍照,比了个剪刀手。
张白圭看了一会儿,问:“他们在做什么?”
温暖凑过来:“拍照呀,留纪念。”
张白圭想了想:“就是把此刻的样子,存进手机?”
“对呀,回去可以看,还可以发给朋友看。”
张白圭沉默了,他的世界,只有大人物才能请画师画像。一幅画像要画很久,要花很多钱,画完要挂起来,供着,传给子孙。
这里,谁都能画像,随时随地,不用花钱。
他想起温暖手机里那些照片。想起他们第一张合照。
他问温世安:“若在明朝,有人敢在此处拍照吗?”
温世安笑了:“哪敢啊?活腻了才敢。那是僭越,那是大不敬。轻则杖责,重则……”
他没说完。
张白圭点点头,心里明白,此处,人人可拍照。无人惶恐,无人跪拜。
往前走,经过一个大殿门口。台阶上坐着一排人。
有年轻人,有老人,有带着孩子的妈妈。有人在喝水,有人在吃零食,有人在扇扇子。一个中年男人脱了鞋,正在揉脚。
张白圭站住了。
他想起书里写的:紫禁城里,不能随便坐,不能随便站,走路要走该走的路,站要站在该站的位置。谁该走中间,谁该走旁边,谁该低头,谁该直视,都有规矩。
这里的人,想坐就坐,在殿门口,在台阶上,在天子脚下。
他问温世安:“他们不会被赶走吗?”
温世安摇头:“不会,累了就坐,没人管。这是公共场所。”
张白圭又在心里记下:此处,人人可歇息。无避讳,无禁忌。
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跑过,手里举着冰棍,跑得太快,差点摔倒。
妈妈在后面喊:“慢点。”
男孩没停,继续跑,冰棍化了一点,滴在地上。
张白圭看着那滴融化的冰棍,他想起桥头那个系枯草的女孩,想起她手里那块黑饼,想起她盯着糖人摊的眼神。
温暖在旁边问:“你想吃冰棍吗?那边有卖的。”
张白圭摇摇头,但他又看了一眼那个跑远的小男孩。
有童在此奔跑,食冰棍,滴于地。无人责罚。
他心里在想:那个系枯草的女孩,如果在这里,会不会也能吃一根冰棍?
张白圭往前走,忽然停住了。前面是一个老人,坐在轮椅上,旁边应该是他女儿,推着他。
老人很老了,头发全白,轮椅慢慢往前,经过太和殿门口。
老人抬头,看着那个大殿,看了一会,然后他笑了。
张白圭见此,想起祖父,祖父也老了,但祖父不能来这儿。
这儿,是紫禁城。祖父这辈子,想都不敢想。但这个老人,坐着轮椅,进来了。
他问温世安:“他怎么进来的?”
温世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解释道:“有轮椅通道,每个门都有。残疾人、老人,都能进。”
张白圭看着那个轮椅,慢慢往前,消失在人群里。
他在心里记:此处,老人可进,病者可进,无人拦。
御花园里,人少了一些。古树参天,假山叠石,亭台楼阁错落其间。
张白圭走到一棵古树下,停下来,仰着头看。
那棵树很老很老,树干粗得要几个人才能合抱。树皮皴裂,枝叶却还茂盛,遮出一片阴凉。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那棵树的树皮,粗糙的,温热的,和他想象的一样。他把手贴在上面,停了三秒。
温暖凑过来:“你在干嘛?”
“这棵树,”他轻声说,“可能见过永乐皇帝。”
温暖眨巴眼:“真的假的?”
“紫禁城永乐年间建成。这棵树,若有五六百年,确实见过。”
温暖仰着头,也看了半天。然后她问:“那它见过你吗?”
张白圭的手从树上滑下来,垂在身侧。
温暖说:“嗯,肯定见过吧,你以后不是要当大官吗?肯定会进宫上朝吧?到时候它不就看见你了?”
张白圭没有说话。他想起《大明会典》里那些上朝的规矩,寅时就要到午门外候着,冬天冷得发抖,夏天晒得发晕。进了宫门不能抬头,不能直视,不能乱走。
他想起自己,穿着朝服,低着头,从这棵树旁边走过。
它看见他了吗?
他看见它了吗?
温暖挠挠头:“呃,我是说,五百年后,它的子孙,就是那棵树的后代,可能也会站在这里,看着另一个小孩。”
她比划着:“那个小孩也会仰头看它,然后想,这棵树是不是见过一个叫张白圭的人?”
张白圭看着她。
她眼睛亮亮的,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了不起的话。
他忽然笑了:“嗯,也许。”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然后问:“温暖,五百年后的人,会知道我叫张白圭吗?”
温暖眨巴眼:“当然会啊,你以后要当大官的。”
张白圭:“那如果我不当大官呢?”
温暖被问住了,她想了半天,说:“那我就告诉他们。我告诉他们,我认识一个叫张白圭的人,他特别好,他教我写作业,他给我讲题,他……”
她卡住了,挠挠头:“反正就是,我会告诉他们。”
张白圭看着温暖,然后他轻声说:“多谢你。”
那天晚上,他回到客房,翻开本子,只写了一句话:
“温暖今日在御花园说:五百年后,有童会仰头看树,想是否见过我。”
他停了很久,笔尖悬在纸上,最后又加了一句:
“我不知五百年后如何。但我希望,那童亦能如她,笑得这般亮。”
临走前,温暖拉着张白圭跑进文创店:“给你看个好玩的。”
店里摆满了各种东西:书签、明信片、冰箱贴、小摆件、笔记本、帆布袋。
温暖拿起一个冰箱贴,上面印着太和殿:“看,可以把紫禁城贴冰箱上。”
张白圭接过,翻来覆去地看,小小的,彩色的,太和殿那么小,可以在手心里捧着。
“这是卖的?”
“对呀,纪念品。”
张白圭看价格:25元。
他想起那些游客,手里拿着大包小包
《我的竹马男友是大明张居正》 35-40(第12/12页)
。有人拎着帆布袋,有人抱着书,有人给孩子买了个小皇冠戴在头上。
他问温世安:“他们买这些做什么?”
温世安想了想:“留个念想。回去看到,就想起今天来过。”
张白圭拿起那个太和殿冰箱贴,翻来覆去地看。
他的世界,只有皇帝能给大臣‘赏赐’东西,让他们‘留念想’。例如,一块砚台,一幅字画,一件蟒袍。
那是天恩,要供着,要跪谢,要传家。
这里,谁都可以买一个念想,自己给自己买。
温暖凑过来:“你喜欢这个?我买给你。”
张白圭摇摇头:“不用。”
温暖:“为什么?”
张白圭想了想,说:“已经有比这更大的了。”
温暖眨巴眼:“什么?”
张白圭没有回答,他把冰箱贴放回架子上。走出店门的时候,他又回头看了一眼。
满架子的太和殿,小小的,彩色的,等着被人带回家。
他忽然笑了,他想:不用带,已经记住了。
夜深了,张白圭坐在客房里,翻开那个本子,写下了他今日的所见所闻。
写完后,他放下笔,他想起白天那些画面。
排队的游客、拍照的女孩、揉脚的中年人、吃冰棍的小男孩,还有那把空着的龙椅。
他轻声说:“原来,没有皇帝,是这样的。”
他说完,低头看手腕,手串在月光下温润,裂纹还在,但没有加深。
他轻轻摸了一下那只兔子,兔子微微发热。
他忽然想起温暖说过:“你那个要是断了,我这个,借你一半。”
他笑了:“不用借,还撑得住。”
月光落在手串上,那些裂纹还在。
但他没看,他只是看着月亮——
作者有话说:明天见,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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