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嫁了别人,他娶了现在的夫人,几十年过去了,他偶尔还是会想起她,想起她笑起来的样子,想起她喊他名字的声音。他打听过,知道她嫁的那个人,对她不好。他后悔了一辈子。
他转过身,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个人。顾芫眼睛红红的,沈珏的背挺得很直,但他的手在抖。
他叹了口气:“去吧,我成全你们。”
顾芫愣住了:“祖父……”
顾璘摆摆手:“起来吧,地上凉。”
他走到沈珏面前:“明年考中了,回来娶她。考不中,就别回来了。”
沈珏磕了一个头:“谢顾公。”
顾芫也磕了一个头:“谢祖父。”
顾璘看着他们,笑了:“行了,别磕了,我还没死呢。”
两人站起来,顾芫眼泪还在流,但嘴角翘起来了。
沈珏站在她旁边,想伸手帮她擦眼泪,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了。
顾璘看见了,没说话。
第二天一早,顾璘派人去张家送信,说小姐病重,婚期推迟。
张居正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书房里看书。他放下信,说不清是什么心情。
这门亲事本就不是他要的,但放下信的时候,他忽然松了口气,不是对顾小姐不敬,是……他也不知道是什么。
他低头看桌上的荷包,轻轻握了一下。
然后他把信折好,收进抽屉里。他没什么特别的反应,推迟也好,取消也好,他都接受。他只是想:温暖知道了吗?她会不会以为他已经成亲了?
他拿起桌上的荷包,握在手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下午,张居正去顾府探望。他知道顾芫没病,但他得去,这是礼数。
顾璘在书房见他。张居正行礼:“顾公。”
顾璘让他坐下,说:“叔大,我对不住你。”
张居正抬头:“顾公何出此言?”
顾璘苦笑了一下,站起来,走到窗前:“那孩子心里有人,我硬要拆散他们,是我错了。”
张居正没说话。
顾璘转过身,看着他:“你心里是不是也怪过我?”
张居正摇头:“没有。”
顾璘看着他,目光深邃:“真的没有?”
张居正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顾公没有错。顾公只是……”他没说下去。
顾璘问:“只是什么?”
张居正看着他,轻声说:“只是太疼爱顾小姐了。”
顾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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怔住了,他想起顾芫小时候,骑在他脖子上摘槐花,笑得咯咯的。想起她第一次写字,写了个“顾”字,举起来给他看,说“祖父,我会写你的姓了”。
想起她母亲去世那年,她抱着他的腿哭,说“祖父,我只有你了”。他想护着她,给她找个好人家,让她一辈子不受苦。但他忘了问她,她想不想要。
他轻声说:“是啊,太爱她了。”
张居正看着他,忽然想起自己的父亲。那天在院子里,父亲说“那姑娘你以后会喜欢的”,也是这种眼神。
怕他受苦,怕他孤单,怕他一个人。所以替他做决定。
他以前觉得父亲不懂他。现在他懂了,不是不懂,是太懂了。懂他才替他选一条最稳的路。
他站起来:“顾公,那学生先回去了。”
顾璘点点头:“去吧。”
张居正行礼,转身走了。
婚约取消的消息传到荆州,已经是三天后。
张文明看完信,叹了口气,把信递给赵氏。赵氏看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就再等等吧。”
张文明看着她:“你不急?”
赵氏把信收好,轻声说:“急有什么用?他心里有人,让他自己选吧。”
张文明怔了一下,赵氏从来没说过这种话。以前她是最急的那个,每次写信都要问“有没有合适的姑娘”“什么时候成亲”。现在她不急了。
他问:“你怎么变了?”
赵氏没回答,她想到那天晚上,张居正说“她不在这个世上”的时候,他的眼神,他心里的那个人,不是死了,是活在他够不到的地方,所以他才不想成亲。
她轻声说:“他像你。”
张文明愣住了:“像我?”
赵氏看着他:“你当年,不也等了我三年?”
张文明沉默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他看上赵氏的时候,赵家不同意,他等了三年,赵家才松口。那时候他也没想过娶别人。
他叹了口气:“行,那就等。”
温暖不知道这一切,她把自己关在宿舍里,已经好几天没出门了。
李晓萌来敲门,她不开。
李晓萌在门外喊:“温暖,你出来吃点东西。”
她说:“不饿。”
李晓萌:“你都三天没出宿舍了。”
她说:“我在写论文。”
李晓萌不信,但敲不开门,只能走了。
温暖坐在床上,抱着膝盖。手串又戴回在手腕上,她盯着那颗裂开的兔子珠,看了很久。
她想,他应该已经成亲了。六月六,他说的。今天是六月九,三天了,他已经是别人的丈夫了。
她把手串摘下来,放在枕头旁边,躺下去,闭上眼睛。睡不着,脑子里全是他。他坐在书桌前看书的样子,他听她说话时嘴角微扬的样子,他握住她手时手心微凉的温度。
他穿红色喜服会是什么样子?他会不会也对那个人笑?他会不会偶尔想起她?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湿了,不知道是眼泪还是口水,她也不想知道。
第三天,李晓萌又来了,这次她带了饭,使劲敲门:“温暖,你再不开门我就叫阿姨了。”
温暖只好去开门。
李晓萌进来,看见她吓了一跳:“你怎么瘦成这样?”
温暖说:“没有吧。”
李晓萌把饭放在桌上:“你几天没吃饭了?”
温暖想了想:“昨天吃了,前天也吃了。”
李晓萌:“吃的什么?”
温暖:“面包。”
李晓萌瞪她,吃面包,面包能当饭吃吗?
温暖坐下来,拿起筷子,吃了一口,咽不下去。她放下筷子,看着李晓萌,不敢看她,低声问:“我有个朋友,要结婚了。”
李晓萌看了眼温暖,心下了然,问:“然后呢?”
温暖说:“他喜欢的人不是新娘,但他还是娶了。”
李晓萌:“那新娘知道吗?”
温暖摇头:“不知道。新娘是好人,他也会对她好的。”
李晓萌问:“那你那个朋友呢?他怎么办?”
温暖想了想,说:“他就那样呗,过日子呗。”
李晓萌看着她,问:“你是不是喜欢那个人?”
温暖顿住了。
李晓萌说:“你说的那个朋友,是不是你自己?”
温暖摇头:“不是。”
李晓萌看着她,没再问。
温暖低头吃饭,这次咽下去了,吃完饭,李晓萌走了。
温暖一个人坐在宿舍里,看着窗外。天很蓝,云很白,阳光很好。她忽然想出去走走。
她换了鞋,下楼,走出校门,沿着马路慢慢走。
阳光刺眼,她眯着眼,觉得头晕。她已经好几天没好好吃饭了,腿是软的,脑子是空的。不是不想吃,是完全没有胃口,没有食欲。
她不知道自己在往哪走,只是两条腿在动,脑子里全是他。他穿红色喜服的样子,他对那个人笑的样子,他会不会偶尔想起她。
走到一个路口的时候,红灯亮着,她没看见,她什么都没看见,脑子里全是那天晚上的月光。
他站在窗前,说:“温暖,我该成亲了”。
她当时说了什么来着?好像是“恭喜”。她记得自己说那两个字的时候,嗓子是紧的。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她还没反应过来,然后一股巨大的力量撞上来。
她整个人飞起来,那一瞬间,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今天穿红色喜服了吗?
疼,很疼,她听见自己落地的声音,摔在地上。她想喊,喊不出来,她想动,动不了。血从额头流下来,糊住眼睛。
她看见天空,很蓝,云很白。
她要死了吗?
她脑子里只剩下一个人:“张白圭——”
手串炸开一团金光,比任何时候都亮,她看见那颗兔子珠爆发出光芒,把整条街都照亮了,然后时间好像真的停滞了,车不动了,人不动了,风不动了。
她消失了。
京城,张居正正在书房里看书。
怀里的荷包忽然炸开一团金光,烫得他站起来。他慌忙掏出荷包,里面的碎片在发光,很亮,比那手串碎裂时的光还要耀眼。
他握着荷包,手在抖,他知道,出事了,很大的事。
“温暖。”他喊。
荷包没有反应,光慢慢暗下去,然后碎片瞬间变成粉末。一点温度,一点光芒,都消失了。
他低头看着那些粉末,脑子里一片空白。他忽然想起她说过的话:“你要好好活着,我在这边等你。”
她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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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不敢想。
然后金光大现,温暖出现在他面前。
她浑身是血,额头上有一道口子,血还在往外渗。脸上有擦伤,衣服撕破了一个口子,膝盖那里洇出一片暗红。她站在那儿,像站不稳,晃了一下。
张居正冲过去,一把扶住她,他的手在抖,声音也在抖,但他扶得很稳,他不能让她再摔了。
“温暖?”
温暖抬起头,看见他的脸,不是穿红色喜服的脸,是穿着常服、眼睛红红的脸。
她忽然笑了:“你没成亲啊。”
张居正怔住了。
她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小声说:“那就好。”
然后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张居正低头看她,她的睫毛很长,微微颤着,像在做什么梦。
他轻声说:“我没成亲,婚约取消了。”
她没听见,但他还是说了。
张居正把她抱到床上,手忙脚乱地去找布、找水。他给她擦脸上的血,手一直在抖。她的脸很白,嘴唇没有血色,呼吸很轻,像随时会停。
他想:如果她死了,他怎么办?这个念头冒出来,他攥紧了手里的布,不敢再想下去。
他立马去找大夫,大夫过来把脉,检查一番,确认了是皮外伤,骨头没有事,留下金疮药就离开了。
张居正拿着药,松了口气。他谢过大夫,送出门。
回到床边,温暖还在睡,额头上缠着白布,脸上还有几道擦伤,衣服袖子撕破了,露出手腕上那串手串,珠子还在,就是暗淡无光了,多了几条裂痕。
他坐在床边,看了温暖,她睡着的样子,和以前一样,头发乱乱的,嘴角有点翘。
他想起她说的第一句话:“你没成亲啊。”
他轻轻笑了,然后他低下头,开始给她擦手上的伤。她的手指上有几道小口子,渗着血。他沾了药,轻轻涂上去,很轻,怕弄醒她。
擦完手上的,他看了看她膝盖上的伤,裤子破了一个洞,露出的膝盖一片青紫。他犹豫了一下,然后拉过被子,盖住她的腿。
他站起来,去叫隔壁的大娘过来帮忙。大娘进来给温暖换衣服、上药。
他在院子等着。
过了一会儿,大娘出来,说伤口都处理好了。
张居正感谢一番,送走了大娘,然后推门进去,在床边坐下。他低头看她。
她还在睡,呼吸比之前稳了一些。
他轻声说:“温暖,等你醒了,我有话跟你说。”
他有很多话想说,想说他没成亲,想说婚约取消了,想说他心里那个人一直都是她。
但她睡着了,他只能等着——
作者有话说:明天见,么么哒!
第68章回不去了
温暖睁开眼,入目的不是宿舍的白墙,也不是医院的天花板,是雕花的床架,青色的帷幔,一张旧书桌。
她失神地看了一会儿,脑子里一片空白。这是哪?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试着动了一下,浑身疼。额头上有什么东西缠着,手上有几道小口子,膝盖那里也疼。她摸了摸额头,摸到一圈布,缠得很紧,打了个结。
这时候,门被推开了。
张居正端着碗走进来。他看见她醒了,在门口站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来,把碗放在桌上,在床边坐下。
“醒了?”
温暖看着他,嗓子干哑:“张白圭?我怎么会在这里?”
张居正没回答,他拿起桌上的水杯,倒了杯水,递到她嘴边:“先喝点水。”
温暖张嘴,喝光了,她咽下去,又问:“我怎么在这里?”
张居正把水杯放下,看着她,顿了一下:“你自己过来的,过来的时候,头上都是血,你在那边发生什么事了?”
温暖愣了一下,然后记忆涌回来,车灯,刹车声,飞起来的身体,落地的闷响。
她摸了摸额头上的伤,又看了看自己身上:胳膊上几道擦伤,膝盖也疼。
她松了口气:“我好像出车祸了,我没事?”
张居正点头:“大夫来看过了,就是皮外伤,养养就好。”
温暖点点头,脑子里还在转。出车祸,穿越,出现在他面前,这些事连在一起,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然后她想到了一个问题,连忙坐直:“我出现在你面前,你妻子看见了吗?她……介意吗?”
张居正看着她,唇角扯了一下:“婚约取消了。”
温暖怔住了:“什么?”
张居正说:“顾小姐心里有人,顾公成全了他们。婚约取消了。”
温暖怔怔地看着他,脑子里转了好几个圈,最后嗫嚅:“那你,不用成亲了?”
张居正点头。
温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腕,手串暗了,灰扑扑的,暗淡无光。
她顿住了,把手腕举起来,对着光看。没错,珠子暗了,不像以前那样温润。裂纹也多了几道,从兔子耳朵一直蔓延到尾巴。
她试着握住手串,心想:回去。
没有金光。
她又试了一次:回去。
还是没有。
再试一次。
没有。
她的手指开始发抖,她把眼睛闭上,用尽全身力气想:回现代,回现代,回现代。
睁开眼,还是这间屋子。
“我回不去了。”她的声音在发抖。
张居正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温暖。”
她抬头看他,眼眶红了:“我回不去了,我爸妈怎么办?他们以为我死了怎么办?”
她说着说着,眼泪掉下来,她用手背擦,越擦越多。她不想哭的,但忍不住。
想到爸爸妈妈他们接到电话说,“你女儿出车祸了”,赶到现场,只有一滩血,没有人。
她哭得喘不上气。
张居正没说话,他坐在床边,手还握着她的手腕,他轻声说:“会回去的。”
温暖抬起头,满脸泪痕:“你怎么知道?”
张居正看着她,想说“我不知道”,但说不出口,他只是说:“我陪你想办法。”
温暖看着他,他的眼睛很亮,很认真。她忽然就没那么怕了。
她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擦干,低头看手串,又试了一次。还是不行,她叹了口气:“它是不是坏了?”
张居正想了想:“应该是感应到你的危险,把你带到这里,救了你,能量用完了,或许过几天就好了。”
温暖点点头:“是这样吗?”
她又试了一次,还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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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没有继续试,因为她知道,再试也没用,她把手串戴好,抬头看他:“张白圭,我饿了。”
张居正笑了,把粥递给她。
温暖喝了一碗粥,又躺下了。她本来想再试试能不能回去,但身上疼,脑子也昏沉沉的,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桌上点着灯,张居正坐在桌边,正在写什么。听见动静,他放下笔走过来。
“醒了?”
温暖点头,坐起来。这次她发现身上的衣服换了,不是她原来的现代服饰,是一件棉布衣裳,很软,很舒服。
她问:“这衣服……”
张居正说:“我让隔壁大娘帮你换的,你的衣服破了,也脏了。”
温暖低头看那件衣裳,领口绣着一朵小花,针脚很细。她摸了摸,问:“这是你买的?”
张居正点头:“嗯。”
温暖看着他,忽然笑了:“这是你第二次给我买衣服了。”
张居正没说话,但他的耳朵红了。
第二天,温暖能下床走动了。她又试了一次回去,还是不行,她有点慌,但张居正说“过几天就好了”,她就信了,不信,还能怎么样?
张居正去上值,中午回来给她送饭。下午散值回来,带了一个包袱。
“给你的。”
温暖打开,里面是一套衣裳,淡蓝色的裙子,深蓝色的上衣,还有一根发带。
她拿起来比了比,大小刚好,她随口一问:“你怎么知道我的尺寸?”
张居正没看她:“猜的。”
温暖笑了,她抱着衣服去换了,换好出来,她走到铜镜前。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有点白,额头上缠着白布,头发散着。
她摸了摸脸,笑道:“好丑。”
张居正在旁边收拾桌上的碗,头也不抬:“不丑。”
温暖转头看他,他没看她,但耳朵红了。她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张白圭,我不会挽头发。”
张居正抬头看她,她的头发散着,披在肩上,发尾有点翘,她歪着头看他,一脸无辜。
他放下手上的书,站起来,走到她身后。
温暖从桌上拿起一把木梳递给他。张居正接过来,轻轻握住她的头发。她的头发很软,很滑,梳子从发顶滑到发尾,顺顺畅畅的。
他想起小时候,母亲也是这样给他梳头的。那时候他五六岁,每天早上坐在镜子前,母亲站在身后,一下一下,慢慢地梳。后来他长大了,就不让母亲梳了。
现在他给别人梳头。
温暖坐在那里,透过铜镜看他的脸。看不太清楚,但她看见他的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握着她的头发,很轻,怕弄疼她。
她忽然想起十二岁那年,他第一次给她挽头发,也是这样,很轻,很慢。
她抿嘴一笑。
张居正看见她笑了:“笑什么?”
温暖说:“没什么,就是觉得,你梳头发还挺好的。”
张居正垂眸,没说话。
他没有告诉温暖,十二岁那年因为不懂怎么帮她挽发,他特意去了解过挽发的技巧。当然,是从书上学的。
他把她的头发挽起来,用发带系好,退后一步看了看,又上前调整了一下,然后说:“好了。”
温暖转头看铜镜。镜子里的自己,头发挽得很整齐,发带系了个蝴蝶结,端端正正的。她摸了摸,笑了:“张白圭,你还有什么不会的?”
张居正想了想:“不会的很多。”
温暖问:“比如呢?”
张居正看着她,轻声说:“比如,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能回去。”
温暖的笑容顿住了。她低头看手串,珠子还是暗的,灰扑扑的。她握了一下,没有金光。
她心里还是很慌,有点怕回不去,也怕给他添麻烦。他每天要去翰林院,还要给她送饭,照顾她。
她什么忙都帮不上,而且,她不是大明的人,没有户籍,没有身份。
她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
张居正看她低着头,在她旁边坐下:“在想什么?”
温暖抬头看他,想说“对不起”,但说不出口。她张了张嘴,最后说:“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张居正看着她,目光温和:“没有,对我来说,你从来不是麻烦。”
温暖不信:“你每天要上值,还要给我送饭——”
张居正打断她:“不麻烦。”
温暖看着他,他的表情很认真。然想起一件事,问:“你以前也这样照顾过人吗?”
张居正顿了一下,然后摇头。
温暖问:“那你为什么——”
张居正看着她,没说话,他的眼睛很亮,在烛光下,像含着水光。
温暖忽然不敢问了,她低下头,假装在看手串。
张居正也没说话。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烛火跳了一下,发出噼啪的声响。
晚上,温暖躺在张居正房间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又试了一次回去,没有金光。
又试了一次,还是没有。
她把灯吹灭,房间暗下来,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她盯着天花板,心里空落落的。
过了一会儿,她坐起来,穿好鞋,走到隔壁门口。
自从温暖来了,张居正就把正房让给了她住,他自己住书房。书房门虚掩着,她轻轻推了一下。
张居正还没睡,坐在桌前看书,听见动静,抬头看她。
温暖站在门口,有点不好意思:“张白圭,我有点怕。”
张居正站起来,走过来:“怕什么?”
温暖低头看手串,沉默了一会儿:“我怕回不去。”
她顿了顿,声音更小:“怕我爸妈担心,怕他们找不到我,以为我出事了,怕再也见不到他们。”
张居正看着她,没说话。
温暖抬起头,看见他站在门口,月光落在他脸上。他的眼睛很亮,很温柔。
她小声说:“你能不能陪我说说话?”
张居正把她拉进来,让她坐好,把灯拨亮了些。
温暖看着那盏灯,忽然说:“我以前不怕黑的。”
张居正没说话,等她继续。
温暖说:“小时候一个人在家,也不怕。后来认识了你,每天晚上等你来,就更不怕了。”
她顿了顿:“但现在,一个人待着,就会想很多。”
张居正轻声问:“想什么?”
温暖想了想:“想我爸妈。他们肯定急死了,我妈肯定哭,我爸不说话。他们好不容易养大我,我就这么不见了。”
她低下头:“我对不起他们。”
《我的竹马男友是大明张居正》 60-70(第16/20页)
张居正看着她,忽然伸出手,在她头上轻轻拍了一下。
温暖捂着头:“哎呀,你干嘛?”
张居正唇角微扬:“会回去的。”
温暖看着他,他的眼睛很亮。她忽然笑了,把手串贴在脸上,闭上眼睛。
张居正看着她。她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着。
他忽然想:如果她一直回不去……
这个念头只闪了一瞬,就被他按下去了。
不行,她不属于这里。这里没有她喜欢的零食,没有她习惯的浴室,没有她随时能打电话的爸爸妈妈。她在这里,会不习惯的。
他轻轻叹了口气。
温暖没睁眼,但她的嘴角翘起来了:“你是不是在想什么?”
张居正:“没有。”
温暖睁开眼,看着他:“你每次说没有,就是有。”
张居正没说话。
温暖想了想,问:“张白圭,你希望我回去吗?”
张居正顿住了。
这个问题,他问过自己很多次,白天在翰林院的时候问,晚上一个人躺在书房的时候问,看见她笑的时候问,看见她哭的时候也问,每一次的答案都一样。
他沉默了一会,道:“希望。”
温暖听了,低下头,心里微酸。
张居正眼神专注地凝视着温暖,轻声道:“你在这里,会不习惯的。”
他也舍不得她,留在这个风雨飘摇的大明。
温暖抬头看他,他的眼睛很亮,在月光下,像含着水光。他说:“你应该回去。”
温暖想说什么,但他说得对。她在这里,连澡都不能好好洗,连手机都看不了,可是……
这里有他,张白圭。
温暖看着他,忽然问:“那你呢?”
温暖说:“你怎么办?”
张居正顿了下,他笑了,很轻:“我习惯了。”
温暖的眼眶微酸,她伸出手,拉住他的袖子:“张白圭……”
张居正低头看她的手,她的手很小,手指上有几道结痂的小口子,车祸留下的,还没有完全好。
他看了下,然后轻轻握住,道:“会回去的,我陪你等。”
温暖点点头,她没抽回手,他也没松开。两个人就那么坐着,手握着,谁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温暖打了个哈欠。
张居正说:“困了?”
温暖摇头:“不困。”
张居正:“你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温暖揉了揉眼睛,想说什么,但没说。她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张居正没动,他怕一动,她就醒了。他低头看她,她的脸很白,额头上缠着白布,嘴唇有点干。但她的嘴角,是翘着的。
他忽然想:如果她永远回不去……
这个念头又冒出来了,这一次,他没有按下去。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
他应该希望她回去,她不属于这里,她在这里,会不习惯的,也会不开心的。
他闭上眼睛,把脸贴在她头发上,她的头发很软,很香。
他轻声说:“我会送你回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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