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个眼神。”
温暖愣住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小声说:“那你要好好收着这幅画,等我回去了,你要天天看。”
张居正点头:“好。”
画像干了,张居正把它收进柜子最深处。
温暖没看见的是,他打开柜子的时候,里面整整齐齐码着那些笔记本,拼音的、数学的、杂录的、治国的。还有那个天蓝色的荷包。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把画像放进去,锁上。钥匙收进怀里。
五年了。
温暖躺在床上,把手串摘下来,放在枕边。她盯着那颗裂开的兔子珠,看了很久。
她想起刚来的那几个月,每天试手串,每天失望。现在她不试了。不是不想回去,是不想让自己每天活在“今天能不能回去”的焦虑里。
她轻声说:“等它自己想亮的时候再亮吧。”
张居正还没睡,躺在旁边的地铺上,听见了。他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温暖侧过身,看着他的侧脸。月光照在他脸上,他的眼睛闭着,睫毛很长。
她小声说:“张白圭,你睡了吗?”
“没有。”
温暖说:“我可能还要在这里待很久。”
张居正说:“我知道。”
温暖说:“那你嫌不嫌我烦?”
张居正睁开眼,看着她:“不嫌。”
温暖笑了,把手反握住他的:“那就好。”
窗外的月亮从东边移到西边。两个人手握着,谁都没松开。
她的手串放在枕边,珠子还是暗的。但她的心,不慌了。
她不知道的是,那颗珠子,刚才闪了一下。很微弱,像萤火,她没看见。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颗裂开的珠子上,一闪,又灭了。
第二天早上,温暖醒来的时候,张居正已经去翰林院了。床头放着一碗粥,温的。碗下面压着一张纸条,写着“我去上值了。”但纸条旁边,多了一枝桃花。是昨天他下值的时候,遇见有人卖桃花,他买回来的。花瓣还有点蔫。
温暖拿起那枝桃花,看了很久。然后她把它夹进笔记本里,和那些史料放在一起。她端起粥,喝了一口,温的,入口即化。她笑了,这就是他的“我也喜欢你”。
《我的竹马男友是大明张居正》 70-73(第5/10页)
窗外的枣树被风吹得沙沙响。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枝桃花上。花瓣薄薄的,透出粉色的光。和那年春游,她递给他时,一模一样。
第72章天象—归去
嘉靖二十九年春,张居正在翰林院的第三年。
早上出门前,他看了一眼床头那枝桃花。花瓣已经蔫了,但温暖舍不得扔,用细绳系在床柱上。他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散值后,他没有直接回家,拐进了旁边一条小巷。巷子尽头是一扇不起眼的木门,推门进去,是徐阶的书房。
徐阶已经在了。他坐在案后,手里拿着一份邸报,头也不抬:“来了?”
张居正行礼:“徐公。”
徐阶放下邸报,看着他:“你上次说的事,有证据了?”
张居正从袖中取出一张纸,双手递过去。纸上写着一个人名,一串数字,几个地名。
徐阶接过去,看了之后,眼神幽深:“这些,你从哪里知道的?”
张居正垂眸:“学生留意朝中动向,日积月累。”
徐阶看着他,目光深邃。他知道张居正没说实话,但他没追问。
这个年轻人,他看了三年了,不结党,不站队,不写青词,不应酬。翰林院的同僚们说他清高,徐阶知道不是,他不是清高,是谨慎,他在等。
“你比我想的还要深。”徐阶把那张纸收好,“这事我来办。你回去,别让人看见你来过。”
张居正行礼,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徐阶忽然叫住他:“叔大。”
张居正回头。
徐阶看着他,轻声说:“你心里装的,不只是前程吧?”
张居正顿了一下,没回答,他推开门,走进暮色里。
第一个被弹劾的,是严嵩的门生赵文华。
罪名不算大,贪墨税银三千两。但证据来得蹊跷,不是御史查到的,不是言官弹劾的,而是从一家茶楼的账本里扒出来的。
赵文华的门客在听竹轩与人谈事,喝高了,嚷嚷着“三千两”“漕运”“分成”。
是茶楼的伙计记了下来,月底对账时,张居正看见了那条记录。
他没有立刻动,他花了三天,从不同渠道验证了那个门客的身份,又从另一条线查到赵文华在漕运上的职务。然后他把所有信息拼在一起,确定这不是空穴来风,才去了徐阶府上。
徐阶看完证据,沉默了很久,问:“你确定?”
张居正说:“确定。”
“万一查下去,牵扯出不该牵扯的人呢?”
张居正想了想,说:“那就牵扯出来。该倒的,迟早要倒。”
徐阶看着他,忽然笑了:“你比我狠。”
一个月后,赵文华被罢官。
消息传开,朝堂震动。严嵩的人,第一次被明着拿下。虽然官不大,但风向变了。有人开始议论:徐阶是不是要对严嵩动手了?
严嵩坐在府里,面色阴沉。
严世蕃在旁边骂:“一定是徐阶那个老狐狸搞的鬼。”
严嵩在想另一件事:徐阶什么时候布了这么深的局?那些证据,不是一天能攒起来的。
他问:“查到是谁收集的证据了吗?”
严世蕃摇头:“查不到。对方藏得很深。”
严嵩沉思了一会儿,说:“徐阶身边,有能人。”
张居正坐在徐阶书房里,听着这些消息,面色平静。
徐阶看着他,忽然说:“你就不怕被查到?”
张居正说:“查不到。”
徐阶问:“这么确定?”
张居正说:“学生做事,不留痕迹。所有证据都通过三条不同的线传递,最后才到御史手里。就算严嵩去查,也只能查到几个不相干的人。”
徐阶看着他,目光复杂,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你比我狠。”
张居正没接话,他站起来,行礼:“徐公,学生该回去了。”
走出徐府,天已经黑了,他走在巷子里,脚步不急不慢。月光照在青石板路上,亮亮的。他想起温暖,她应该还在等他。他加快脚步。
推开门,院子里亮着灯,温暖趴在书桌上睡着了,桌上摊着笔记本,笔还握在手里。
他走过去,把笔轻轻抽出来,把笔记本合上,他拿起旁边的外衫,披在她身上。
温暖动了一下,迷迷糊糊睁开眼:“你回来了?”
“嗯。”
“吃饭了吗?”
“吃了。”
她笑了:“你又骗人,厨房里还有粥,自己去盛。”
然后她又闭上眼睛,睡着了。
张居正站在旁边,看了她一会儿,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她的睫毛微微颤着,他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她没醒。
他转身,去厨房盛粥。
接下来的两年里,又有三个严嵩的人被弹劾。每一个的证据,都来自听竹轩的账本。
张居正越来越谨慎,去徐阶府上不再走正门,从后巷绕;带回家的书不再放在明处。
温暖发现了,但她没问。她只是把书桌收拾得更整齐,把那些“不该出现”的东西收进柜子里。
有一天晚上,她忽然说:“张白圭,你是不是在做什么大事?”
张居正顿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说,也不想说谎。
温暖说:“你不用告诉我。我就想说,你小心点。”
张居正看着她,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碰了一下。他点头:“好。”
嘉靖三十二年,严嵩和徐阶的斗争进入白热化。
一年之内,严嵩的五个亲信先后被罢官、降职、流放。朝堂上人人自危,不知道下一个会是谁。
有人说徐阶疯了,有人说严嵩要倒了,有人两边都不敢得罪,装病不上朝。
徐阶坐在书房里,对张居正说:“你若不是还年轻,我早就举荐你入阁了。”
张居正摇头:“学生还年轻,再等等。”
徐阶看着他:“你不急?”
张居正说:“急也没用。现在入阁,太招摇。严嵩还没倒,枪打出头鸟。”
徐阶笑了:“你比我沉得住气。”他顿了顿,“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忍不住了。”
张居正没接话。他站起来,行礼,转身走了。
走出徐府,月光很亮。他走在巷子里,忽然停下来。他想起温暖说过的一句话:“慢慢来,没人催你。”
他轻轻笑了。
回到家,温暖还没睡。她坐在书桌前,手里握着手串,对着月光看。
他走过去,问:“怎么了?”
温暖把手串举起来:“你看,它刚才闪了一下。”
《我的竹马男友是大明张居正》 70-73(第6/10页)
张居正低头看。珠子还是暗的,但确实有一瞬间,亮了一下。他看了下,最后说:“可能是要好了。”
温暖没说话,她把手串戴回手腕上,低下头。
张居正看见她的睫毛在抖。他问:“你不想回去?”
温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想,但也不想。”
张居正没问为什么,他知道答案,想回去,是因为那边有爸妈;不想回去,是因为这里有他。
他伸手,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手:“到时候再说。”
温暖点头,没抽回手。
嘉靖三十三年秋,钦天监上报:五百年一遇的七星连珠即将出现。
朝堂上没人当回事。天象而已,年年有,只是这次连的星星多了几颗。只有一个人,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跳漏了一拍。
张居正站在翰林院的院子里,抬头看天,天很蓝,什么星星都看不见,但他知道,它们在来的路上。
他想起温暖说过,她第一次穿越是在十岁那年,没有任何天象。但回去,也许需要天象助力。他不敢确定,但他有预感。
散值后,他快步走回家。推开门,温暖坐在院子里,手里握着手串,手串在发光,不是以前那种温温的光,是亮的,一闪一闪的。
她抬头看他,没说话。他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两人沉默了很长时间,院子里的枣树被风吹得沙沙响。
温暖先开口:“你知道了?”
张居正点头。
温暖说:“它最近一直闪,我想,可能是时候了。”
张居正看着她,手串的光映在她脸上,一闪一闪的。他忽然问:“你怕不怕?”
温暖想了想:“怕,怕回去了就见不到你了。”
张居正沉默了,他也怕,但是他不能说,他伸手握住了温暖的手,紧紧地。
温暖看着手串发光,心里忽然很乱。
她等这一天等了五年,但现在它真的要来了,她发现自己舍不得,不是舍不得这个时代,是舍不得他。
她把手串摘下来,放在桌上,看着它。
她想:如果它不亮了,是不是就不用走了?
但它一直亮着。
过了三天,温暖开始出现眩晕。
她坐在书桌前,忽然看见两个世界同时出现。
一个画面:严嵩倒台,徐阶接任首辅,张居正入阁,推行一条鞭法、考成法。万历皇帝小时候很听话,长大了开始怠政。张居正死后被清算,抄家,长子自尽。明朝一天一天烂下去,最后亡了。
她知道,这是原来的历史,那个没有她的历史。
画面一闪,又换了。另一个世界:港口停着大船,百姓穿着新衣,孩子在学堂读书。她听见有人喊“张大人改革成功了”。画面模糊不清,但她看见了。
那个世界在变好,百姓安居乐业,改革开放,不再闭关锁国,向外发展,富国强兵。
她把手串握紧,眩晕慢慢退去。
张居正回来的时候,她还在发呆。
他走过来,问:“怎么了?”
温暖把刚才看见的告诉他。
张居正沉吟后,道:“所以,以后有两个未来。”
温暖点头:“一个是你原来的路,一个是你走出来的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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