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大楼,站在海军本部的台阶上,马林梵多的天空永远是这样的澄澈,亦高远得几近虚假。
无论海军内部如何评价,多拉格并没有辩解,他无所谓前途,但他还需要留在这套系统里。
——离开很容易,在离开之前找到“该去哪里”,才是她留给他的课题,所以他才甘愿蛰伏。
…………
海圆历1495年,罗格镇,雨夜。
暴风雨来得毫无征兆,多拉格站在码头的一处屋檐下,雨水从檐角倾泻而下,在他面前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水幕。
他被指派执行一项任务,配合CP人员封锁黑市码头,官方辞书说是打击走私,防止涉案人员逃脱。
但在执行前夜,他便意外获悉了真相,那些所谓的“走私品”,是一批天龙人点名要抹除的禁书,而所有可能接触过这批书的人都在“处理”名单上。
他负责封锁码头区域,本部特遣同为少校的青雉担任外围监察,名义上是协调作战,实为确保清洗任务的万无一失。
他厌恶这样的任务,但他也没有拒绝,更没有像先前那样冲动抗命,只是在执行中,故意放慢包围的速度,给那些无辜的人留下逃走的间隙。
在脱下这身制服之前,这是他能做的极限,用这种不痛不痒的方式,给自己留一点不像共犯的余地。
倘若他拒绝,就会有另外的人来顶替他,而那些人只会执行得更彻底,更干净。
雨幕中,他的见闻色铺展开去,惟有他比其他人更早发现那些误入封锁区的平民,才能给他们更多活下去的机会。
行动进行到后半夜,他忽然捕捉到一阵剧烈的空间波动,那轨迹粗暴、生硬,在完整的空间硬生生撕扯出一道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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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的裂缝。
多拉格心念微动,这种能力使用方式毫无技巧可言,完全是凭本能在驱动。
还未等他细细分辨,暗红色的信号弹便已撕裂夜空,在暴雨中炸开——
「发现疑似能力者,优先活捉」
多拉格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艾薇莉娅的面容浮上心头,他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他穿过雨幕,绕过正在搜查的士兵,循着那股尚未消散的空间波动的尾迹,拐进一条漆黑的暗巷,在一摞木箱后找到了那处尾迹的终点。
然后,他看见了蜷在木箱后的艾薇莉娅。
她的银发湿透,贴在脸侧,一身繁复的礼服裙摆泡在泥水里,手里还攥着半截生锈的水管。
昏暗中的第一眼,他便察觉到了异样。
她的眼睛变得不一样了,单色香槟金瞳,眼神里也没有了他所熟悉的从容、狡黠,反而充满了茫然、警惕。
他的脑海闪出一个荒缪的念头:
在这个时间线上,在她经历的那些“过去”发生之前,此刻的她,才刚刚从时隙之间被吐出,抛到这个雨夜。
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对站在面前的他也一无所知。
而她接下来的话,更是印证了他的猜想,多拉格听见她唤他“海军先生”,如此疏离的称呼,绝不会出现在他们之间。
她是“她”,又不完全是她。
多拉格试探性地向她靠近,她立刻像炸了毛一样。
他的心跳缓缓平稳,思维却比任何时候都转得更快,他迅速改变主意,不再试探,不再暗示,而是像一个真正在执行公务的海军军官那样,一板一眼地开口问她:
“名字,身份,出现在这里的理由。”
回答他的只有她的沉默,多拉格还想再问,巷口传来动静,有其他海军正在靠近,他直觉侧身,用宽厚的身影将她完全遮住。
在打发走增援的海军后,他才缓缓转过身,重新面对她。
恰在此时,她暴起而动了,水管砸过来,被他偏头避开;紧接着是一记膝顶,又快又狠,带着一股不的狠劲,直取他腹部。
多拉格后撤半步,手掌扣住她的膝盖,制住她的腿。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艾薇莉娅这点攻击毫无威胁,他甚至有闲暇注意到:她的体力已经濒临极限,这一击几乎是凭意志在驱动。
但骨子里的倔强与不屈,是她身上始终无法被剥夺的东西。
在一切未知的情况下,哪怕身处记忆空白、满身狼狈的绝境,她也绝不会束手待毙,更无惧向他这样一个实力远在她之上的海军军官挥出拳头。
多拉格松开手,顺势卸掉那根水管,看着她眼里翻涌的焦虑与防备,还有因为能力透支而苍白的脸,多拉格胸口猛地一紧。
怜惜来得猝不及防,又理所当然。他把自己的披风解下来,罩在她头顶,同时为她指了一条逃生的路。
在两人擦身而过的那个瞬间,他再一次叫住她——
“‘时空旅人’,你的谜题,我解开了。”
雨珠从帽檐滴落,模糊了视线,多拉格站在巷口,看着艾薇莉娅跑过街角,身影消失在雨幕中。
雷光劈开天际,照亮了他的脸,多拉格抬手抹掉下巴的水珠,唇角在不经意间微微上扬。
他解开了她的谜题,走进了那个环里,站到了环上最特殊的位置——
他们故事的开始,也是闭环的完成。
从这一刻起,过去的他经历的每一次与她相遇与重逢,都将追溯到这个雨夜。
他会循着线索,一步步走进她的生活,让她习惯他的存在,直到他在她的世界里扎下根,长成她再也无法割舍的一部分。
接下来的故事,就由他来导演——
作者有话说:小结局
剧情cllbck,文案回收
第148章间章
翡冷翠·白钻的后院,是露玖最喜欢的下午茶角落。
艾薇莉娅从时空裂隙归来时特意将落点选择在了此处,清新的花草茶香气涌入肺腑,驱散了一路奔波的积攒的疲乏。
“回来了?”露玖的声音从廊下传来,带着熟悉的慵懒笑意,她静坐在摇椅上,手里端着一杯茶,微风轻拂她的金发,画面美好如同一幅水墨画。
艾薇莉娅扯了扯嘴角,走到她的面前站定,“我回来了。”
简单的问候,是每次归家时最郑重的问候。
“乐缇在工坊吗?”艾薇莉娅问。
露玖抬了抬下巴,“在工坊里,最近在改一台新设备,连着几天没怎么休息了,你去劝劝她,顺便Bby-5也在。”
艾薇莉娅点点头,“好,我先去找她,等会儿再来找你。”
露玖摆了摆手,脸上笑意未减。
艾薇莉娅迈步走向工坊,还未走近,便能听见从工坊半掩的门内传出的声音,她轻轻推开门,一股混合着机油、铁锈和焊锡的气味便扑面而来。
工坊内亮着几盏吊灯,乐缇正俯在工作台前,Bby-5站在她旁边,她的右手正保持着机械爪的形状,两人正讨论着什么。
艾薇莉娅在门口等了一会,直到bby-5眼角余光瞥见她,举着机械手兴奋地朝她招呼道:“艾薇娅阿姨!”
乐缇的手顿了顿,她抬头看向艾薇莉娅,后者会心一笑,乐缇随即转身,低声对Bby-5叮嘱了几句。
Bby-5乖巧地点了点头,右手恢复成正常的模样,快步走出工坊,经过艾薇莉娅身边时,还偷偷冲她挤了挤眼睛。
“去吧,”艾薇莉娅朝她挥手,“我找乐缇姐姐有点事。”
光线透过高窗斜斜照进工坊,尘埃在光圈里缓缓浮动,乐缇放下手里的零件,淡漠看着艾薇莉娅。
少女向来冷淡的眉眼里,薄冰之下暗流涌动。
艾薇莉娅朝她走近,温声开口:“乐缇,我来赴约了。”
“你都知道了?”乐缇轻抬睫羽,淡淡补充道:“七水之都。”
“嗯,”艾薇莉娅点了点头,“我去过七水之都,也见过了珀拉奶奶,可可罗,以及……那时候的你。”
乐缇睫毛颤了颤,没有说话。
艾薇莉娅弯起眼睛,笑容里的温柔穿越了漫长时光,她说:“所以我来赴约了。”
工坊里安静了下来,艾薇莉娅放缓了呼吸,期待着乐缇的回答。
“……我知道。”乐缇垂下眼轻应:“你进来的时候,看我的眼神……我就知道了。”
艾薇莉娅的鼻子一酸,来时在心里打了无数遍腹稿的话,一时竟有些说不出口来。
“这一天,你应该等了很久。”她声音略带哽咽,“对不起,让你久等了。”
乐缇摇了摇头,吊灯的光线打在她脸上,明暗交错。艾薇莉娅细细端详着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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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眼轮廓。
她的五官长开了,少了些稚气,多了几分沉稳,那份疏离感仍在,就像一层无形的隔膜,将她与这个世界隔开。
但艾薇莉娅知道,这不是乐缇的本意。
这个孩子骨子里是温柔而笨拙的,她只是不习惯靠近,也不习惯被靠近。
“这些年,”艾薇莉娅忍不住问起旧事,“你过得怎么样?”
“珀拉奶奶对我很好。”乐缇说,“可可罗也是,她教会了我很多东西。”
“在变出腿后,我去了汤姆先生的造船公司,在那里学了些手艺,也认识了一些人。”
“可可罗说那叫‘社交’,让我多跟人来往,我试了试,不太喜欢,”乐缇顿了顿:
“我一直在留意你的消息,我看过报纸,听过地下世界的传闻。‘幻狐’、‘主理人’……我知道那是你,但那些年你被悬赏,身份没有公开,我只能在报纸和传闻里拼凑你的影子。”
“后来,我见到了罗宾,她认出了那枚时空锚点,将我引向了碧波岛。所以我便来寻你了。”
这还是乐缇第一次一口气说这么多话。
艾薇莉娅看着她,喉咙有些发紧,在乐缇轻描淡写的叙述,她一点点地拼凑出她这些年的成长轨迹。
她伸手将乐缇揽进怀里,一如当年。
曾经那个蜷缩在水箱里的幼小人鱼,她伤痕累累,眼神空洞,哪怕在之后的一路航行中,她始终与自己保持距离,随时准备被抛弃。
她不爱社交,习惯孤独。但她却会为了她,守着漫长的日子,独自消化不安与委屈,在七水之都等了那么多年。
然后在得到消息后,毅然收拾行囊,离开唯一熟悉的地方,来到一座完全陌生的岛屿,来赴一个十几年前定下的约。
她艾薇莉娅何德何能!
“乐缇!”艾薇莉娅将她揽得更紧,微哑着嗓音在她耳畔温柔低诉:“谢谢你,辛苦你了,我保证,以后不会了,我们是家人!”
乐缇阖下眼帘,慢慢地将脸埋进她的肩窝,“……嗯。”声音闷闷的。
工坊里又安静了下来。
暮色从海天交界处漫上来,将翡冷翠的轮廓染成一片温柔的橘红,艾薇莉娅走出工坊,回到后院,露玖还在廊下坐着。
茶已经换了一壶,她似乎一直在等着。
艾薇莉娅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软塌塌地窝入椅背。
“聊完了?”露玖问。
“嗯。”艾薇莉娅懒懒点头。
露玖侧过头,看她这副无精打采的模样,随手将一杯新沏的茶推到她手边。
艾薇莉娅端起茶,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带着甘菊的微甜与薄荷的清凉,轻柔抚过她紧绷的神经。
她仰头看着渐暗的天际,在无所不谈的挚友面前,她卸下了所有的疲惫和在后辈面前刻意维持的从容。
“我跟你说说……这次的事吧。”
“嗯,你说,我在听。”
露玖支着下巴,认真听艾薇莉娅缓缓说起这趟时空回溯的种种,她是个很好的倾听者,在她面前,艾薇莉娅从不需要掩饰什么。
偶尔情绪翻涌时,代表情绪果实能力使用的细丝便无声探出,将她的悲伤与委屈悄然拨散,让它们在抵达喉咙之前就化成了可以言说的平静。
所以她才能这样一路讲下去,从奴隶船上救下乐缇讲起,然后是那首人鱼古歌,再到七水之都。
她和多拉格从柏拉那里得到了信物,被引导着前往时序故土,艾薇莉娅将壁画讲给露玖——从“见证者”的使命到大祭司的献祭,从碎浪岛隐居到狩猎队血洗;
她又讲起她的母亲海瑟琳,她将刚出生的女儿送入时间的裂隙,又在虚无中用近三百年的时间将她“养大”,在意志耗尽后亲手将她安放在这个时代。
艾薇莉娅的声音几次发颤,但她没有停,露玖始终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只在某些地方轻轻蹙眉,或微微颔首。
直到艾薇莉娅说完,露玖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所以,你的身世,是时序一族的末裔,时间的女儿。”
艾薇莉娅扯了扯嘴角,“听起来挺唬人的。”
“是挺唬人,”露玖严肃认真地点了点头,“所以你必须守口如瓶。”
艾薇莉娅收起了笑,“我知道。”
“这个身份,”露玖的语气沉下来,“用好了是底牌,用不好是催命符。”
“世界政府如果知道时序一族还有后裔,尤其是你还继承了操纵时空的能力,正做他们最不想看到的事,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清除你。”她将利害关系一一剖明,神情严肃看向艾薇莉娅:
“所以在你足够强大之前,这个秘密必须烂在肚子里。”
艾薇莉娅很快会意,保证道:“那得等到我谁也打不过我的时候再说。”
“你倒是清醒……”
…………
谈话间,夜色已经完全落下来了,后院里的灯被点亮,昏黄的光晕将廊下的空间笼成一个温暖的茧。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露玖突然感慨:“你的母亲……她真的很爱你。”
艾薇莉娅垂下眼,极淡地扯了扯嘴角,“她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个用命在爱我的人。”
她没有沉溺在这种情绪里太久,在经历过那么多之后,她已经学会了用一种更豁达的方式去看待这些事。
命运给了她一个离奇的身世,一个被抹去的种族,和一段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人生。
但也给了她一个爱她的母亲,她还有露玖、多拉格、路飞、卡西迪奥……
血缘不是唯一的纽带,因她而聚拢在翡冷翠的这群人,他们都是她的家人。
她侧过头看向露玖,语气轻快起来,像是刚才那段沉重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对了卡西迪奥呢?他们还没回来吗?”
露玖知道她在转移话题,但没有拆穿,只是配合的顺着她的话说:“他们还没回来,卡西前两天刚来信,说三个小鬼被他训得哭爹喊娘。”
艾薇莉娅想象着那个场景,忍不住笑了起来:“卡西那张嘴,连我都受不了,何况三个孩子。”
算了下时间,除去她和多拉格一起东行的日子,她在时间回溯里度过的那段时间,在此时间线上也才堪堪不到十天。
时间的流速差,再一次如此具体而微的方式呈现在她面前,这么算来,多拉格应该早已转道回巴尔迪哥了吧。
艾薇莉娅把杯子里最后一口茶喝完,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好饿!好困!我要先去吃点东西,再睡一觉。”
露玖挑眉,明知故问道:“不急着见他?”
“管他的,吃饱睡好再去。”
露玖忍不住笑出声:“厨房还有些吃的,我去给你热。”
“那我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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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个澡,”艾薇莉娅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袖子,皱起眉头嫌弃的“噫”了一声……
晚风拂过,露玖独自站在廊下,看着艾薇莉娅的背影消失在门内。
“时序一族的末裔……时间的女儿……”
她喃喃自语,语气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欣慰、担忧,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骄傲。
“这一路走来,你终于找到了答案。”
她端起茶杯,将最后一口凉透的茶一饮而尽,将桌上的茶具收拾妥当后,才转身朝厨房走去。
她从开始就知道,这一路走来,艾薇莉娅心底始终有一块空着的地方,她从未放弃寻找自己的来路。
命运的谜题、时空的闭环、他人的期待,还有数不清的牵挂与责任……从花店伊始,艾薇莉娅便是为了自己而选择背负上那些本不该她背负的东西。
露玖能做的,就是在她回来的时候,能吃得好一点,睡得暖一点,让她在这个家里能随时感受到家的安宁。
炉火燃起,锅里的汤重新沸腾,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露玖的唇角微微上扬,眉眼间带着一种温柔而得意的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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