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娘:“去书院旁听可是杜老夫子非要举荐,山长亲口答应的,收弟子亦然,我何曾骗过他们。”
冬儿:“话是这么说,可您平常都穿着男装,人家哪能想到您是女的吗,而且,就算山长不恼,小姐您这书院怕也去不成了。”
五娘:“去不成才好,省的你家小姐我天天还得背那些烦人的经史子集,而且,书铺眼瞅就能开张了,不去书院,正好专心经营铺子,等赚了银子,也好给你置办嫁妆。”
冬儿脸一红:“奴婢不嫁人。”
五娘:“好好,你不嫁人,那咱们先存着,等以后你想嫁人的时候再置办。”
冬儿跺了跺脚:“小姐就知道打趣奴婢。”
五娘:“不是打趣,是真心话,虽说我也觉得不嫁人更自在,但在这里好像不现实,毕竟人言可畏,在必须嫁的前提下,可以找个安稳靠谱的,什么情啊,爱啊,海誓山盟都是鬼扯,能跟你安稳过日子就好,而且年纪一定要大些。”
冬儿忍不住道:“为什么年纪要大?”
五娘:“因为男人都成熟的晚,年龄相当的,心智不成熟,大多没有责任心,容易喜新厌旧,年纪大些,经历过世情冷暖,才会知道珍惜当下。”
冬儿:“小姐说的也不尽然,咱们老爷跟舅老爷年纪够大了吧,还不一样往花楼跑。”
五娘道:“男人只要还有一口气,就没有不好色的,所以,你可以嫁但要守住自己的心,守住了心就是守住了自己的尊严,便不会受伤害了,总之,女人想过好,绝不能恋爱脑。”
冬儿似懂非懂:“什么叫恋爱恼。”
五娘:“就是戏文里在后花园跟男子私会,然后把自己金银首饰都送出去的那种蠢货千金。”
冬儿:“可是最后那位公子金榜题名,凤冠霞帔的回来娶了小姐啊。”
五娘:“那就是为了哄骗你们这些看戏的,都金榜题名了,那么多名门闺秀上赶着,谁还回老家娶个土财主家的千金。”
冬儿:“照小姐这么说,这世上难道就没真情了吗。”
五娘:“血缘亲情是有的,男女之间就甭想了,都是搭伙过日子,想顺心自在就不能较真儿。”
冬儿:“小姐又没嫁过人,怎么知道这些的。”
五娘心道,老娘是没嫁过人,但谈过恋爱啊,男人靠得住,母猪都能上树,不过跟冬儿说不清楚,遂把手里的茶包塞给她:“这是谭掌柜给的,咱们留一包,给季先生一包,今儿折腾了一天,可是累了。”
冬儿见她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忙收了茶去打了热水来,五娘洗漱后便一头扎到被褥里睡了。
五娘刚睡下,薛妈妈就来了,冬儿忙让进外间坐,倒了茶,薛妈妈往里面瞄了一眼,小声道:“睡了?”
冬儿点头:“睡了,想是累的狠了,一沾枕头就着了。”
薛妈妈道:“我就说没事儿,五郎少爷这么出息,我家二夫人都觉着光彩呢,姑奶奶跟姑老爷又怎会为难,可我们少爷非让我过来瞧瞧。”
冬儿:“劳承远少爷担心了,等明儿五郎少爷起来,奴婢一定转告。”
薛妈妈道:“这倒不用。”说着又道:“我们家二夫人让我给五郎少爷带句话儿,若是有用得着她的地儿,尽管开口,不冲别的,就冲五郎少爷把我家少爷的病治好,这份恩情,就算把二夫人的全部身家都给了五郎少爷,都没二话。”
冬儿心中感动,二夫人跟自家小姐才处了几天啊,满打满算都没见过几面儿,可看看人家二夫人,再想想自家的老爷夫人,也难怪小姐处处都留着心眼了,这亲爹嫡母还不如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属实让人心寒。
再说薛妈妈从五娘这儿回了旁边院子,一进书房,承远忙问:“怎么样?姑姑姑父可为难五郎了?”
薛妈妈:“没有,没有,这会儿已经睡下了,好着呢。”
承远松了口气:“那就好。”
二夫人道:“你呀就是瞎担心,五郎这么争气,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会责罚,好了,时辰可不早了,赶紧睡吧,今儿这一天还不够你累的啊。”好说歹说劝着睡下,才出了书房,往自己院走,到了月洞门,往旁边瞄了一眼,见正房院那边隐约还亮着灯,可见万老爷两口子还没歇下,便问薛妈妈:“你觉不觉得咱们这姑老爷姑太太对五郎的态度,不大对劲儿?”
薛妈妈道:“岂止姑老爷姑太太,我瞧着都不对劲儿,即便是亲戚家依附来的,之前可没听老爷提过一句,想是最近才来的,若说跟二郎少爷熟些,还说的过去,但万府的三位小姐却是在后宅,就算是亲戚家的,至多也就照个面儿,没说安置到后宅去的,但二小姐三小姐四小姐却跟五郎少爷极熟,提起五郎少爷来,又嫉又恨的,而且,姑太太昨儿还请了青云观的老道来作法事,泼狗血,虽说被刘公子挡下了,可那狗血明明是冲着五郎少爷泼的,这就更让人想不通了。”
二夫人点头道:“还有一桩事,白承运跟姑老爷说,想娶五娘。”
薛妈妈一愣:“之前不说他瞧上的是四娘吗,怎么忽然又娶五娘了?”
二夫人:“他想娶四娘,无非是因为四娘是梅姨娘生的,梅姨娘又是咱们姑太太从白家带过去的丫鬟,多少有些情份在,他娶四娘,是想以后姑太太能站他一边儿,这倒说的过去,可为什么又改成五娘了?这个五娘,之前都没听姑太太提过,怎么白承运要娶她,回头你去周婆子哪儿探探话儿。”
薛妈妈道:“二夫人莫非也想给咱们少爷提亲。”
二夫人道:“老爷一直想跟万府亲上做亲,承远小时候便跟我提过,论年纪,跟万府的五小姐倒还算匹配,只不过,听说这位五小姐不得姑太太喜欢,便有些犹豫,后来承远病了,就没再提这事了,如今承远的病见了大好,娶妻生子也不是奢望,若是这位五小姐性子好,给承远定下也好。”
薛妈妈道:“瞧着万府这三位小姐的性子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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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大妥当,万一五小姐也跟这几位一样怎么办。”
二夫人:“若这位五小姐跟其他三位一样,白承运又怎会执意求娶,而且,二郎可是亲口说过,几个妹子里数五妹妹最是有才,果真如此,肯定跟承远说的上来,便不得姑老爷姑太太待见,也无妨,横竖就是嫁妆少些,咱家又不差她这点儿嫁妆。”
薛妈妈点头:“那明儿我便去找周婆子。”
主仆俩这里想着探听五娘的底细,而五娘呢,却发愁怎么跟山长说清楚,总不能直接跟山长说,我是女的,不能作山长您的弟子,真要这么说,没准山长会以为她疯了,毕竟这里是古代,古人,尤其是古代的读书人,最讲究含蓄,隐晦,便是去嫖妓,都得先打个茶围吃个花酒,再奔主题。
所以,对付山长这样的老学究,绝不能打直球,得委婉含蓄,还得清楚明白的表达出自己的意思,真有点儿难度,五娘在山道上琢磨一路,直到看见祁州书院的招牌,忽然福灵心至的想起了梁祝,顿时有了主意。
接着整个一上午,都在心里默默筹措言辞,怎么把梁祝的故事讲的既精炼还能让山长领会自己的意思,因为走神,还被杜老夫子当场抓包,若不是旁边柴景之帮忙,肯定又要被罚抄书。
上完最后一堂课,钟声一响,五娘还想着怎么去找山长,就见山长身边的老仆走了进来躬身道:“我家老爷请少爷过去用饭。”
五娘愣了一下指了指自己:“山长找我过去吃饭?”
老仆点头:“少爷请。”态度极为恭敬,弄得五娘都有点儿不适应。
五娘只能跟着老仆去了,五娘前脚一走,后脚刘方就道:“吃饭都得对着山长,说不准吃着吃着还得考矫功课,五郎可怜啊。”说着可怜,脸上却是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
柴景之却道:“能做山长的弟子,可是多少人都羡慕不来的,这是五郎的造化。”
刘方:“你不了解五郎,五郎可不是你们这些喜欢掉书袋的。”说着,忽然想起什么,小声道:“要是山长带着五郎去吃花酒,才是五郎的造化呢。”说的众人都笑了起来。
柴景之看二郎一脸担心遂道:“你别听胖子胡说,山长是不会带着五郎去吃花酒的。”
二郎没吭声,他哪是担心这个,是担心五郎坦白之后,山长会不会一怒之下,直接把五郎赶下山。
五娘跟着老仆到了之前的小院,就见梅树下放了一张小桌两个凳子,山长坐在其中一个凳子上,手里拿着一卷书,这书怎么看着有点儿眼熟呢,仔细一看,上面赫然写着石头记,怪不得眼熟呢,跟昨儿晚上定北候手里的一模一样,也不知杜老头儿到底弄了多少本,怎么好像人手一本似的。
老仆躬身说了声:“少爷到了。”便去厨房端菜去了。
山长这才放下书,冲五娘招招手:“站着作甚,过来吃饭。”
第130章被宠着的感觉
五娘道:“我去帮着端菜。”说着去接了老仆手里的托盘,把里面的菜一一摆在桌子上,方才坐下。
山长道:“今儿你头一次来,随便吃些,若有什么喜欢的,可告诉孙妈妈,下次让她做给你吃。”
跟着老仆后面出来个端着汤蛊子的婆婆,笑眯眯的很是慈祥:“是了,少爷喜欢吃什么尽管跟我说,明儿我就做给你吃。”这位大约就是山长说的孙妈妈了。
五娘伸手接了她手里的汤放到桌上道:“我不挑食,什么都喜欢。”
孙婆婆道:“不挑食才好,有福气,先喝完汤。”说着便要给五娘盛汤,五娘忙道:“婆婆我自己来吧。”伸手揭开汤蛊的盖子,不禁道:“这是莼菜汤。”
孙婆婆:“少爷不是南边人,怎么知道莼菜汤的?这可是我们南边才有的吃食。”
山长道:“你们可莫小瞧了她,五郎虽不是南边人,对咱们南边的风土人情,知道得可不少,这些想必也是在书里看的吧。”
五娘能说什么,只能道:“是在书里看过,听说是南边春天才有的时鲜,极为美味,但没吃过。”
山长:“这些在南边本也不是多稀罕的东西,但在这里想吃的话,得从南边运,还得一路用冰镇着,费了这么多人力物力就为了一碗汤,实属浪费,以往我这儿也没有,这些是谭掌柜今儿一早让人送过来的,你倒是个有口福的。”
五娘心道,说白了,这就是那男人孝敬老师的呗,反正天香阁也是要用的吧,不对啊,自己也没少在天香阁吃饭,怎么没见过莼菜汤。
山长好像知道她想什么,开口道:“这些南边的时鲜运过来不易,若非有人特意订的话,天香阁是不会准备的。”
五娘:“难怪我没见过呢。”说着给先盛了一碗俸给山长,下一碗方是自己的,拿着汤匙舀了一勺放进嘴里,鲜的恨不能把舌头都吞下去,忍不住一勺一勺,不一会儿一碗汤就见了底儿。
山长笑道:“别光喝汤,吃菜,既然你喜欢莼菜汤,想必这几个菜也合你口味。”
五娘这才发现,除了莼菜汤外,桌上的菜也不一般,龙井虾仁,油焖笋,狮子头,还有一小碟糟鸭掌,都是江浙菜,这四菜一汤的规格实在太高了。
而且,孙婆婆的手艺也地道,以至于五娘连着吃了两碗饭,又吃撑了。饭后,五娘帮着收拾了桌子,本来还想帮着刷碗的,却被孙婆婆推了出来,只能端茶。
山长接了茶道:“说吧。”
吃的太饱,脑袋就有点儿迟钝,一时没反应过来:“说什么?”
山长:“你不是有话跟我说吗。”
五娘这才回过神来忍不住道:“您怎么知道我有话要说?”
山长笑了:“刚你来的时候心事重重,没话说岂不奇怪。”说着顿了顿道:“可是想让我给你那书铺题字?”
五娘忙摇头:“这个就不用劳烦山长了。”
山长:“看起来你是找到靠山了。”
五娘:“侯爷瞧中了石头记,对我那书铺也颇有兴趣,便入了一股。”
山长:“原来是思齐,你与他之前认识?”
五娘心道,那晚上的事肯定不能说,即便山长也一样,摇摇头:“不认识。”再问下去弄不好就穿帮了,五娘急忙岔开话题,不,应该说回到主题:“前儿看了个新鲜的故事,要不说与您听听,就当解闷了。”
山长喝了口茶道:“你的故事倒是不少,说吧。”
五娘便把自己掂量一上午,精炼的梁祝讲了出来,山长听后,沉吟良久,忽抬头看向五娘:“你是不是想告诉我,你并非万家五郎,而是万五娘。”
五娘陡然一惊忙站起来:“原来山长大人早已知晓,我还以为,还以为……”说着有些说不下去。
山长笑了:“你以为这祁州书院,随便什么不知底细的人都能进来吗,不过,那日你陪着二郎考试的时候,倒真没瞧出来,但后来杜子盛举荐你进书院,总不能稀里糊涂的,便着人去查了查,才知道,你并非什么万府远亲,而是个假扮的。”
五娘:“既山长早便知晓,为何还要收五娘作弟子。”
山长:“你不是说有教无类吗,既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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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不能收你作我的弟子。”
五娘眨了眨眼,是这么说的吗,怎么感觉哪儿不对劲儿呢。
山长道:“如此,你是不是该唤我老师了。”
五娘:“那个,您别看我做过几首诗,就觉着我是可造之材了,其实,我就是个绣花枕头,外头瞧着像那么回事儿,里头装的都是草,您要是收了我这块朽木当弟子,弄不好您的一世英名都得毁了,到时候,岂不是我的罪过。”
山长:“你是不想拜我为师吗?”
五娘忙摇头:“不是,不是,能拜你当老师,可是五娘想都不敢想的造化。”
山长:“既如此,那就这么定了。”五娘愕然。
二郎跟柴景之几个吃过晌午饭回了课堂,便心不在焉的,一个劲儿往窗外看,看见五娘进了院,急忙跑出去把五娘拽到一边儿低声问:“怎么样?”
五娘蔫头耷拉脑的道:“不怎么样,一切照旧。”
二郎:“什么意思,你不是跟山长说清楚了吗?”
五娘点头:“是说清楚了,可是山长说从我进书院旁听的时候,便知道我其实是万五娘,本着有教无类的原则,必须收我作他老人家的弟子。”
二郎呆住了,半晌儿才道:“就是说,山长明明知道你是五娘,还要收你作弟子。”
五娘点头:“二哥可别嚷嚷,其他人并不知晓。”
二郎忽的高兴起来道:“这么说,以后你还能光明正大的跟我们一起上学。”
五娘郁闷的道:“怎么二哥看起来这么高兴?”
二郎:“当然高兴了,以你的才华,本就不该关在闺阁之中。”
五娘:“二哥不觉得身为女子不该抛头露面跟你们这些男人厮混吗?”
二郎道:“我家五妹妹可是出口成章的才女,岂是那些寻常闺阁女子能比的。其实,这些还是前儿我们在天香阁画舫的时候,看你跟那些花楼姑娘说话,我才想通的,我家五妹妹是如此聪明而才华横溢的奇女子,若是关在闺阁之中,岂非暴殄天物。”
正说着,刘方忽然窜出来道:“我可听见了,快说,谁是五妹妹?”
两人真吓了一跳,以为被胖子听了去,却听他说谁是五妹妹,方才松了口气,五娘道:“什么五妹妹,你听错了吧。”
刘方:“少来,我又不聋。”说着眼珠转了转道:“哦,我知道了,说的是景之惦记的,你们家的那位五小姐对不对?”
柴景之过来正好听见这句,俊脸一红:“胖子你少胡说八道。”
刘方:“谁胡说了,你敢说你没惦记人家。”柴景之被他这话噎住,竟不知该说什么,瞄了二郎五娘一眼。
这种境况只能装不知道了,不然以后怎么处,毕竟都是同学,以后还得一块儿上课呢。好在上课的钟响了,几人忙着回了课堂,才避免了尴尬。
散学后,五娘特意去了山长哪儿一趟,既然山长都不在意她是女的,那五娘还有什么理由拒绝,只能认下这个老师呗。
既然师徒名分已定,礼数便不能缺,五娘去的时候,山长不在,老仆王伯倒是给了五娘一串钥匙,说是山长在桃源的院子,有时在山上待的腻烦了,偶尔会下去住个一两日,五娘若是在家住的不舒心,可以搬过去,那边家什儿什么的都还齐全。
看起来老师是知道自己在万府处境的,五娘心里真是既感动又酸涩,原来这世上也有人对自己这么好,五娘明白老师的意思,就是告诉她,不用怕,天大的事儿都有他老人家帮自己撑着,就算跟家里闹翻了,也有地儿去。
原来这就是被宠着的感觉吗,该高兴才是,可为什么她想哭呢。
五娘攥着钥匙下山回了花溪巷,到门口,抬头看了看上面灯笼上的万字,才走进去,果然,自己的便宜爹跟白氏已经在堂屋等着自己了。
周妈妈看见五娘忙跟里面通报一声,打起帘子让五娘进去,一进屋,万老爷便不耐的道:“怎么这时候才回来?”
便宜爹这么不耐,大概是嫌自己回来的太晚,耽搁了他去吃花酒。
五娘道:“刚散了学。”
白氏:“你不是说今儿去跟山长去说清楚吗,怎么还上学?”
五娘:“我是跟老师说清楚了,但老师说从应允我进书院旁听的时候,便知我并非万五郎而是五娘。”
万老爷蹭的站了起来:“这怎么可能?”
白氏看着五娘神色有些阴晴不定:“从来清水镇,你就扮的男装,别人都没看出来,山长怎会知道?你莫不是贪着去书院,没跟山长说清楚吧。”
在白氏心里,自己跟二娘三娘四娘,都是浅薄的,天天就想着攀高枝儿,虽顶着嫡母的名儿,却从心里看不上这几个庶女,以前的大方也都是装出来的。
五娘在心里冷笑:“祁州书院是我大唐的治学圣地,夫人不会以为随便什么不知底细的人都能进书院读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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