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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死对头奉旨成婚后(女尊)》 20-30(第1/21页)

    第21章

    无妄山。

    辛夷垂眸睨着贴在自己身上的男子,不动声色退开,单手揽着傅清予,道:“这是我郎君。”

    男子好奇地看了一眼傅清予,转眼又将目光落在了辛夷身上。

    他摇头:“瞧着不像。”

    “不像什么?”傅清予问。

    男子避而不答道:“世子既为山下事而来,请吧。”

    说完他进了里面,丝毫没有跑出来时的热情。

    辛夷颔首:“劳烦。”

    豆子已经下了马车,走到辛夷身后,问道:“主儿,裴渊他们没有上来,奴去接她们?”

    辛夷回头瞧了一眼太医,摇头:“不用,让张太医去就好。”

    张太医,也就是被抓过来的那个苦命人。

    豆子应了一声,又道:“那奴去接逗子?”

    这次辛夷没拒绝,嘱咐了一句:“不许乱来。”

    豆子和张太医一前一后往山下走去。

    傅清予还在打量这座山庄,坐落在山巅之尖,隐于林木之中。

    这让他想到了一个人——医师圣手。

    辛夷安排完事物转头一看,正好见到傅清予沉着脸立在一旁。她走过去,拉住傅清予的手,问:“看什么呢?”

    傅清予垂下眼睫,语气凉凉道:“你怎么不告诉我是来找医师圣手?”

    萧都指挥使也在找医师圣手,辛夷就是在故意折腾人。

    辛夷笑了笑,笑意不达眼底:“什么圣手?我不过是带你拜访故人罢了。”

    见傅清予又要问,辛夷直接拉着他进了山庄。

    一进了山庄,就有下人迎上来引路。

    见到辛夷,那下人熟稔道:“世子可是许久不曾来了。”

    辛夷回应:“华京那么多事,总不能一直往外跑。”

    下人又道:“山主可是一直念着您呢,世子没有想山主?”

    余光瞥到傅清予越来越冷的脸,辛夷轻笑出声,也没有否认:“那你还不快带路,不怕你家山主等急了。”

    下人不说话了,敛声走在前面引路。过了长廊,又进入别院,下人在门口停下:“还请这位公子留步。”

    傅清予抬头盯着下人,下人害怕地缩了缩脖子。

    辛夷停住,松了手,对傅清予道:“你先跟阿三去休息,谈完话我就来找你。”

    傅清予不同意:“我是你郎君。”

    他已经猜出方才那个男子就是山主。

    辛夷无奈地耸肩,笑着看向阿三:“小郎君粘人得很,时刻离不开本世子。”

    阿三纠结道:“可山主说只见您一人……”

    辛夷已经重新拉上了傅清予的手,她朝阿三懒懒挑了下眉:“放心,山主不是个小气的人。”

    阿三没有办法,只得道:“世子千万记得跟山主说,我按照山主的话做了的。”

    傅清予抬起头,看了一眼阿三,又很快移开了视线。

    辛夷笑道:“好,本世子一定说。”

    竹影横斜,踩着密密麻麻的光斑,辛夷主动开口:“你方才在看什么?”

    傅清予道:“这里不像是山下。”

    辛夷听明白他话中之意,无非是这里没有什么奴才。

    阿三自称的是“我”,而不是“奴”。

    辛夷停下,侧头替傅清予整理面上的面纱,不忘嘱托:“待会儿不论说了什么,你只需要跟在我身边就好。”

    “那山主真是你的蓝颜知己?”傅清予抬起眼睛跟辛夷对视。

    大姜朝女子偏高壮,男子偏瘦弱。

    哪怕十八岁了,辛夷也没有很高,只是比傅清予稍微高了一点。

    因而她稍稍低头就能清楚傅清予的眼睛,眼珠不是纯粹的黑,在阳光下,呈现出一丝干净的大地的颜色。

    辛夷移开眼睛,轻咳两声,想了一下,道:“他应该不算是蓝颜知己,是朋友。”

    “是吗?”傅清予捏着辛夷的手,咬牙嘲道,“那你的朋友还挺多的。”

    辛夷吃痛,嘶了一声,她垂下眼睛看着两人十指紧紧相扣住的手,摇了摇,道:“你要是不找我麻烦,我们也可以做朋友啊。”

    “……谁要跟你做朋友!”傅清予甩开辛夷的手,气冲冲往前走去。

    辛夷哎了一声,见傅清予不搭理自己,她也不急,闲庭漫步跟在后面。

    没一会儿,她就追上了傅清予。

    也不对,应该是傅清予被拦住,不得不停下来等她。

    辛夷手一伸,靠在傅清予肩上,对他挤眉弄眼道:“走啊,你不是走得挺快的吗?傅小四,也不知道你哪来的脾气,本世子相貌堂堂,跟你做朋友哪里委屈你了?”

    傅清予突兀地开口:“辛夷,你好像很怕那个山主,为什么?”

    辛夷话一顿,她挑了挑眉:“你感觉错了。”

    “哦。”

    感觉到重新靠过来的手,傅清予没有躲闪,他学着辛夷勾唇一笑,压着声音:“你可一定要紧跟着我。”??

    辛夷咬牙:“郎君的话,妻主一定听。”

    “哦。”傅清予抿了抿唇。

    看着傅清予耳尖逐渐漫上红意,辛夷心中一爽,指着挡在路中央的两个木桩子道:“你不用怕,直接走过去就好。”

    说完,她就拉着傅清予走过去,路过木桩子时,辛夷清楚感受到傅清予的手紧紧握着她。

    直到走出竹林,傅清予才松懈下来,他不解地开口:“为什么没有机关术?”

    像这种山庄,少不了的就是机关。

    可一路走来,他并没有看到什么机关,过于平静,那就是一种诡异。

    辛夷沉吟片刻,对一直等着答案的傅清予道:“可能挡的就是像你这样心思重的人?”

    “……”

    另一边,得知长阳世子带着人出去游玩,杜知县追问道:“可看清楚了,那纨绔当真出了城?”

    县丞点头:“大人,下面的人亲眼看到的,这还能有假?而且,有探子看到都指挥使大人也出了城,不过跟世子是反方向。”

    都指挥使是为了找所谓的圣手,杜知县心一沉:“无妄山那边增加人马,不许让人靠近。”

    县丞道:“大人放心,下官定不会让一个人,哦不,是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无妄山。”

    杜知县依旧不放心,在桌边走来走去,她停下,问道:“殿下可有寄信来?”

    县丞看了一眼左右,这才走上前,附在杜知县耳后道:“大人,殿下让我等必要时刻——”

    她退后一步,抬手在自己的脖子前比了比,面色狠厉。

    杜知县深吸一口气,忐忑问道:“是世子还是都指挥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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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们若是在南城出事……不妥不妥。”

    县丞微不可查露出一丝不屑,抬头又是循循善诱:“我的大人诶,若是她们死于疫病,便是来查,那也查不到我们身上。”

    杜知县还是不敢,她只想贪财不想杀人:“不行不行,她们死了,那嫌疑就在本官身上。”

    见杜知县不同意,县丞退开,冷冷看着杜知县:“大人是忘了自己这官位怎么来的了?”

    杜知县失了力跌坐在椅上,她白着脸:“我没有忘记殿下的恩惠……只是……”

    “没有只是。”县丞从怀中拿出一封信,啪的拍在桌上,“这是殿下的吩咐,下官就先告辞了。”

    县丞走后,杜知县哆嗦着手才打开信封,看了三两行,她捂着脸道:“恨不当初啊,恨不当初啊!”

    她很快就恢复过来,依旧白着脸,眼中逐渐现出杀意。

    信中已经将一切安排妥当,只要杜知县照着做,她一定不会出事。

    可她要是不照办,她鱼肉百姓的举报信就会送到帝师大人手中。

    帝师大人,冷面无私,那可是真正的活阎王。

    杜知县心中有了选择,她只能选一条路。

    世子,杀!都指挥使,杀!

    “山下日夜巡逻,你如何上来的?”山主立在台阶上,皱眉看着在门口打闹的两人。

    辛夷拉着傅清予走过去,扫了眼山主,答非所问道:“几年不见,你还学会变脸了。”

    山主:“……世子带着郎君来,我要是再不识趣,岂不丢了无妄山的脸?”

    傅清予插嘴:“那你之前怎么没有意识到?”

    辛夷哼笑,侧头对傅清予道:“你两应该有许多话题可以聊。”

    傅清予不解:“为什么?”

    “嘴皮子都不饶人!你觉得她能说什么好话不成!”山主嘴一撇,没好气道。他让开身子,指向屋内:“两位,请吧!”

    山主确实生气了,甚至没有给辛夷倒茶水。

    辛夷顺手抢了傅清予的,对上傅清予望过来的双眼,她道:“他的东西你能放心吃?”

    傅清予想了想,看着对面的山主,道:“圣手不会迫害无辜。”

    山主看戏的动作一顿,他眼神哀怨地盯着辛夷:“现在我真相信他是你郎君了。”

    “不是?”辛夷笑骂道:“什么叫相信,这就是本世子的郎君好吧。”

    山主起身,直接走到傅清予身旁,坐在另一边的辛夷只得起身,坐到对面去。

    两个人的位置,三个人还是太拥挤了。

    看着圣手好奇地打量傅清予,辛夷急忙制止:“山主!他可不是什么小白鼠!”

    山主哦了一声,小声嘀咕道:“我当然知道,这是人。不过,你很特殊。”

    傅清予抬起眼睛,对上山主打量的视线,对他道:“你也很特殊,不像之前那些人。”

    山主捧着肚子大笑:“你是说世子身边的那些蓝颜知己吧?习惯就好了,然后你就会发现,那些人又换了一批。”

    他继续道:“你真的很特殊,可是,”他低头想了想,“我好像在哪里看过你……”

    “……是吗?”傅清予扯唇尴尬一笑。

    到底是要事紧迫,山主嘀咕了一句,从自己腰上取下香囊递给傅清予:“这药包能稳住你的心神,不用谢,算是见面礼。”

    傅清予看向辛夷,辛夷颔首:“收下吧,他手里好东西不少。”

    山主捧住胸口:“世子这般冷情,还真是让我伤心。”

    耍乐完,山主这才给辛夷续上茶水,他叹了一口气:“山下的情况,我也知道,可有人不让我们下去。”

    辛夷微微皱眉:“杜知县干的?”

    山主重重点头:“山下那群人,已经守了我们一个月了!”

    平日里,她们山庄的人也会下山采买物品,这一被围山,山上的人不能下去,山下的人也不能上来。

    所以,山主是真的好奇,他看向傅清予:“你们怎么上山的?”

    不问辛夷,是因为他知道辛夷不会告诉自己。

    可他没想到,傅清予同样不告诉自己。

    见傅清予又抬头看辛夷,山主牙齿一酸,后退了两步,痛心摇头:“你也太丢咱们男子的脸了,怎么什么事都看女子呢!就算世子是你的妻主,你也有做主的权利。”

    忽然山主坐到了辛夷旁边,撑着脸望辛夷:“你爽了吧?这样的妙人,你从哪里找来的?”

    他丝毫没有当着人面这么问的尴尬,甚至看一眼辛夷就转头看一眼傅清予,那模样,好似傅清予是什么怪咖一般。

    傅清予:“……”

    辛夷睨了山主一眼,抬手端起茶水浅啜,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山主深吸了一口气,不可置信地猛站起身。

    傅清予被他这反应惊到,出声:“有什么不对?”

    山主摇头,“没事没事,就是……”

    他一言难尽地看着傅清予:“还真是辛苦你了。”

    “啊??”傅清予懵了。

    山主接着道:“你先出去吧,我跟世子有几句话必须说。”

    傅清予还没来得及看辛夷,就被山主拉了起来,然后他被推出房间了。

    立在门外,看着自己的双手,傅清予陷入疑惑。他转身走到楼梯旁,左手轻轻一捏,他松开手。

    咔嚓一声,那木头出现一道裂缝,随后如同蛛丝般遍布,化为了碎屑。

    “没有问题……”傅清予低语,望向房间的目光复杂起来。

    不是他敏感多疑,而是这山主身怀不露!!

    房内,看着山主将人推出去,辛夷默不作声,将凳子往后移了移。

    山主气势汹汹走回来,他怒吼:“你哪来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应该是我吗?”

    “……情理而言,应该是你。”辛夷顺毛,但她来了个转折,“但是,又不该是我,毕竟我又不是那人。”

    山主靠在柱子上,给辛夷一个继续的眼神。

    辛夷摸了摸鼻子,理直气壮道:“当初老娘确实和圣手约定过,下一任圣手会嫁入辛家。你是圣手不假,但圣旨已经来了。”

    山主坐下了:“什么圣旨?”

    “陛下亲自写下的赐婚圣旨。”

    山主呲牙:“这还真是父母之命了。”

    辛夷跟着呲牙:“可不就是,要不,你去劝陛下收回成命?”

    山主不敢去,用一种怜悯的眼神望着辛夷,语气是说不出的虚渺:“你逃不掉的,这是命运。师父说的对,没人能改变命。”

    辛夷嗤笑:“要真有命,今日可不是你站在这里。”

    山主嘿嘿一笑:“这还不是得感谢你,要不是你,这圣手还真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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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传言几百年来,圣手逢乱必出,救苍生于危难,无数人猜测,那圣手或许是神人。

    事实上,圣手不是一个人。

    圣手更像是一个代号,无数人用着这个代号。

    山主也是,是同圣手一同传承下来的身份。

    辛夷打了个哈欠,她站起身:“明日就下山,你准备一下。”

    “嘎?”

    辛夷已经走到了门边,她回头看了眼已经惊讶成鸭子的山主:“这是你的责任,圣手。”

    山主咆哮:“就算是责任,那也不用这么赶吧?”

    还真能这么赶。豆子刚找到逗子,就被告知要下山了。

    她提着逗子望着辛夷,命苦味儿几乎要溢出来:“主儿,您没有开玩笑吗?”

    逗子挣扎开,展翅在空中飞了一圈,最后落在辛夷肩上。它道:“世子!世子!”

    辛夷抬手按住鸟头:“知道你激动,请你不要激动。”

    旁边,傅清予微不可查地退了一步。

    豆子想了想山上的美食,道:“主儿,奴想在山上玩几天。”

    反正她下去也没用,有人保护主儿。

    辛夷嗯了一声,转头看了眼肩上的鹦鹉,后者识趣地飞到豆子头上。

    山主正好遇到豆子,见她头上窝着一只鸟,他问:“你们要带它下山了?山庄培育了不少新品种,这次都带回去吧。”

    豆子摇摇头:“不离开,主儿同意在山上玩几天。”

    她有些迫不及待:“我先走了。”

    “行。”山主心痛地看着豆子头上的鹦鹉,心中道了一声再见,继续往前走。

    进了房间,山主便道:“不是要走吗?怎么又要玩几天了?”

    辛夷抬头,一脸古怪地望着他:“走啊,马车已经备好了。”

    山主手一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辛夷起身,拉着傅清予就往外面走去,一面走,她一面道:“走了,记得早点下山,本世子可不保证晚了你还能出去。”

    来的时候本就没带什么东西,不过是在山庄歇了一晚,因而走的时候也很方便,依旧是两辆马车。

    辛夷和傅清予坐在第一辆,裴渊和德福则是坐在第二辆,再加上两个车夫,一行人静悄悄地离开了。

    等城池时,天色已经有些黑了。辛夷翻了个身,对一旁静坐的傅清予道:“想什么呢?”

    傅清予道:“你跟山主说了什么?”

    无妄山庄遍布机关术,这点他很肯定,只是,他没有发现明面上的机关。

    辛夷彻底睁开眼睛,坐直身子,回望傅清予的眼睛,道:“劝他下山拯救黎明苍生。”

    傅清予露出一丝不相信的神色。

    辛夷道:“你不信,又为何问我?”

    “你身边侍女怎么没有下山?”傅清予换了个方式问。

    辛夷想都没有想:“我们后面又要上山。”

    傅清予发现了重点:“我们?”

    辛夷皱了皱眉:“你跟着我一起出来的,难不成你要和萧白她们回京?”

    傅清予不说话了。

    辛夷哼了一声,抓住他的手:“别忘了你现在的身份,傅清予!”

    傅清予转回头,盯着辛夷:“那你还记得自己的身份吗?你还记得你我之间婚约在身吗?”

    辛夷道:“记得啊,我还记得我们三年之约呢。”

    “……你记性挺好的。”

    “那是!”

    *

    马车停在了驿馆外,暗卫伪装成的车夫出声:“世子,到了。”

    辛夷瞧了傅清予一眼:“走吧,郎君。”

    傅清予停在马车门口,辛夷在后面疑惑问出声:“怎么了?”

    傅清予不说话,默默钻回马车,将辛夷退到前面。

    一出马车,辛夷就看到了三双炯炯有光的眼睛,她想要回马车,后面傅清予双手推着她不让她后退。

    可恶啊!

    辛夷放缓了语气:“三位大人这是,没钱了?昨日不是找杜知县要了。”

    白无三人让开,给辛夷腾开位置。

    辛夷退无可退,她回头抓着傅清予一起下了马车。

    白无心中沉重:“世子,城中起了疫情,下面县乡的情况也不好。”

    她们也没有想到,好不容易找到劳力修好堤坝,疏水泄洪,如今瘟疫竟大肆而来!

    辛夷赶忙松开傅清予的手,她看向后面下了马车的裴渊跟德福:“你们陪他回驿馆。”

    吩咐完,辛夷给白无使了眼色,让她带路。

    立在原地,傅清予抿了抿唇,忍不住出声:“辛夷,万事小心。”

    辛夷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右手。

    裴渊跟德福跑到傅清予身边,一左一右地站着。裴渊有些害怕:“主子,世子真的能解决吗?”

    德福心中也担忧,但他面上没有表现出来,道:“公子,我们先进去吧。”

    “好。”

    另一边,得知长阳世子回来了,杜知县跟县丞还在商量该如何杀人。

    杜知县想要稳妥,可县丞一心想完成任务。

    她本是来监视知县的眼线,见杜知县迟迟做不出决定,她直接道:“大人若是不敢,交给下官就好。”

    县丞朝外面喊了一声:“来人。”

    白无三人也清楚杜知县定会装死,一听到出现瘟疫的症状,她们就赶忙回了驿馆。

    昨日得到了银子,她们一直忙着安妥手下人,还要给参与了筑堤的百姓发放银子。忙到第二日,好不容易休息了一会儿,一睁眼就听到城中有人死了。

    南城也不是第一次经历瘟疫,没等官兵行动,周遭的百姓就帮忙将病死的人烧死了,减少疫情的传播。

    可还是陆陆续续有人出现发热的症状。

    白无本想去找萧都指挥使帮忙,可没想到,昨日萧都指挥使就带着人出城了。

    没有办法,她们只能守在驿馆。

    结果等来了辛夷。

    白无长话短说交代了前后缘由,她红着眼睛:“世子,这一城池的百姓,上千的人啊……”

    要是没有办法,死的人还会更多,上前只是南城里面的百姓,往下,那是一个更令人心惊的数字。

    徐少监跟李少监都沉默了,她们空有技巧,可她们没有能救人的医术。

    南城已经被分成了两部分,发热的百姓被送去集中照顾。

    一路走来,是止不住的哭声,和无数男子、女子、孩童的哀嚎。

    她们在为即将离开或已经离开的郎君、妻主、父母而伤心。

    辛夷脚下一重,她低头看去,看到一个女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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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抱着自己的小腿。

    女孩身上是颜色鲜艳的衣物,她应该很幸福,父母疼爱她,可眼下,她就这么嚎啕大哭。

    白无走上前,想要驱赶女孩,辛夷拦下她:“白无。”

    “世子,她身上可能带着瘟疫。”白无没有退开。

    辛夷却蹲下身,歪着头盯着小女孩儿:“小鬼,害怕了?”

    哭声停了,女孩擦了擦眼泪,她抬起头望着面前的贵人:“不怕,阿娘说了,英儿是女子,不能害怕。”

    声音哽咽,却很坚定。

    白无退开,她叹了一口气。

    生老病死,谁也不知道,下一瞬到底会发生什么。

    辛夷伸出手指,用食指勾了勾女孩的手指:“你叫英儿啊?你家大人呢?”

    英儿强忍着泪意:“阿娘和阿爹被带走了……”

    辛夷摸了摸她的头:“那跟姐姐走好不好?”

    英儿咬着唇摇头。辛夷问她:“为什么不跟姐姐走?姐姐可以保护你的。”

    “姐姐,”英儿迟疑了,可看到那么温柔的眼神,就像跟阿爹阿娘一样,她小心翼翼开口,“姐姐是长阳世子吗?”

    辛夷笑了一声,她用气声回答:“姐姐应该就是你说的那个长阳世子。”

    英儿果断抽回了自己的手,她看了那只洁白的手一眼又一眼。

    辛夷不说话,抓着英儿的衣领往自己怀里推了推,然后她抱着英儿起身,对白无道:“让太医去看看。”

    白无应了一声:“下官这就去安排。”

    辛夷又看向李少监跟徐少监:“还请两位大人出城一趟。”

    两人迟迟没有回答。见她们不敢应,辛夷直接道:“白无有在殿前司当职的经历,就算流民暴起,她也能应付一二。两位大人可有这样的本领?”

    两位少监哑口无言。

    辛夷又道:“少府监二十人、水监五人,现下何处?”

    李少监先回答:“下官无能,她们全部染病。”

    徐少监跟着道:“五人染病,三人在观察之中。”

    辛夷颠了颠怀中的孩子,低头对英儿道:“姐姐要处理事情,你抱紧姐姐好不好?”

    “……好。”英儿两只手紧紧抱着辛夷的脖子。

    辛夷抬起眼睛,看着两个岁数比自己还大、就连阅历都比自己多的两位少监,道:“二人还没有明白吗?疫病来自水中。如此,你们要不要出城?”

    “南城下面多少县乡,又有多少堤坝,多少人参与了筑堤,这些都要你们亲自确定。”

    到底是经验丰富,徐少监提出疑问:“疫病若是来自水,那城中百姓怎么会染上?”

    南城地处高地,洪水还没有冲过来。

    辛夷叹了一口气:“南城没有流民进入?”

    徐少监抱拳:“世子智慧,是我等一叶障目了。可若是没有能压制瘟疫的医师,我们还是没有办法。”

    能切断传染的源头,但不能阻止死亡。

    李少监耷拉着头,她低低说出声:“实在不行,我就将银子还给那狗官!”

    辛夷才发现不对,她看了一眼左右,问道:“知县跟县丞呢?”

    徐少监拍了拍李少监的肩膀,对她道:“你留在城中,我带人去看看。”

    毕竟,少府监跟将作监是跟着都水监一起行动的,没有人比徐少监更清楚她们去了何处。

    辛夷颔首:“那李少监就留在城中。”

    将英儿交给太医检查后,辛夷走出帐篷,看向守在外面的李少监:“现在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李少监压低了声音:“华京来人了。”

    辛夷抬头看了一眼天,苍白的天好像也在为世间苦楚而哀伤。

    辛夷淡淡开口:“杜知县还是县丞?”

    “两人应该都是。”

    “谁插手的?”

    “下官不知。”

    辛夷笑出声,她扫了眼数不清数目的帐篷,还有对面不断冲上天的黑烟。

    那燃烧的不是什么物件,而是人,是染病死了的人,是大姜朝的百姓!

    辛夷心中掀起怒意,面上却轻轻一笑:“不知道,那就去搜!”

    数到黑影落在地上,快得没人看到她们是如何出现的,只见她们毕恭毕敬地跪在地上。

    辛夷语气凉薄:“半个时辰,调查清楚。”

    李少监立在一旁,看哪都不是,只能低着头望自己的鞋尖。

    黑衣人又不见了。李少监这才抬起头,走到辛夷身边:“世子,要不要告诉帝师大人?”

    辛夷摇头:“不用,本世子能解决。城中医师呢?”

    在各个帐篷间跑来跑去的只见太医,却没有其他郎中。

    一眼就能看出来的事,辛夷主动问,那就是想要解决。

    李少监也明白意思,她破罐破摔直接道:“世子有所不知,城中医师不见了。”

    “不见了?”

    “是,下官派人仔细找过,没有人。”李少监露出一丝窘迫,“就连这些官兵……”

    “不是杜知县派来的。”辛夷肯定。

    李少监点头:“是,这是下官借您的名义喊过来的。”

    辛夷露出一丝讶色:“本世子的名义?”

    她也没有纠结,又问:“发热的病患都在这里了?”

    李少监叹了口气:“下官倒想全部送过来,可实在是捉襟见肘。”

    太医就那么一些,就连带来的药材她们都快要用完了。

    “没银子了?”

    见李少监不回答,辛夷点点头,对李少监道:“驿馆中应该还有些银子,你带人去取了药材。银子不够,就用本世子的名字记账。”

    李少监一喜,又迟疑起来:“世子……”

    “去吧。”

    “下官替百姓们谢过世子!”

    看着李少监半是愁苦半是激动地唤人,辛夷走了出去。

    对于生死,她也没有办法。

    山主带人来得很快,辛夷安排的人在门口接应她们后,直接带人去了隔离处。

    同时进去的还有络绎不断的药材。

    听到暗卫的通报,辛夷点了点头,手里拎着一把长剑,走进知县府中。

    府邸安静得可怕,没有一个人,只能听到脚步声,还有长剑在地面滑动的刺刺声。

    暗卫冲进去,很快,她们又退了出来。

    县丞带着人出来了。

    辛夷走到暗卫前面,她皱着眉,长剑指向县丞:“你受何人指使?”

    县丞冷笑:“世子说笑了,这明明是您的失责,怎么能怪下官呢?”

    辛夷放下剑:“那就让本世子猜一猜

    《和死对头奉旨成婚后(女尊)》 20-30(第5/21页)

    。”

    县丞神色一紧,依旧冷笑:“世子之错,怎么能引到旁人身上。”

    辛夷跟着一笑:“你猜猜,你要是死了,你的主子会不会为你这条狗伤心?”

    县丞不相信:“世子,无故戕害官员,这犯了我朝律法。”

    见县丞不信自己的话,辛夷摆了摆手,她身后飞出一个暗卫。

    几个呼吸之间,暗卫一去一返,回来的时候手中提着一个脑袋。

    看着地上喷洒的血液和县丞死不瞑目的眼睛,辛夷哼笑,脸上笑意凉薄,她叹气道:“只要没人知道,不就好了。”

    华京那么多狗苟蝇营,赢家总是那几家,因为只有生者才能说话。

    县丞一死,她带来的人一下丢了武器,跪在地上投降,高呼着:“世子饶命!”

    辛夷慢条斯理地擦手,垂着眸子微微抬起,她问:“谁知道杜知县下落,本世子重重有赏。”

    有人伸出手:“小的知道!”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很快,一群人都举起了手。

    辛夷踢了一脚地上的头颅,笑得如孩童般开心:“你输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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