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昭也就是那个割了县丞头颅的暗卫上前提醒:”少主,这群人如何处理?”
辛夷收回脚,将长剑递给云昭:“交给李少监。”
“是。”云昭挥了挥手。
来了两三次知县府,辛夷对这里并不陌生,她直接去了杜知县的书房,顺手翻到了藏在床底下的黄金以及跟她通信的人。
安排好一切后,云昭才来汇报。
“笃笃笃。”门外响起三声敲门声。
辛夷坐在太宰椅上,将黄金和信封放在桌上,抬头喊道:“进来。”
云昭抱着两个箱子走进来,她看到桌上也有一个差多的箱子,愣了一下,才道:“少主,这是下属在府中搜出来的。”
辛夷嗯了一声,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道:“里面是什么?”
云昭将两个箱子放在桌上,又翻转了方向,对着辛夷打开。
“少主,杜知县已经找到了,在地牢里。是否将她放出来?地牢里还关了不少郎中与医师,”云昭顿了一下,继续道,“还堆着药材。”
箱子里也是金条,黄澄澄的,上面还刻着铺名——全是华京的店铺。
辛夷收回目光,看向云昭:“将涉及的店铺和人全部记下来,送到陛下手中。杜知县继续关在地牢,医师等人和药材着人送去隔离处。”
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
云昭点点头,摸上腰间暗器开门,没一会,她就回来,不过神色有些怪。
辛夷挑眉:“说。”
云昭吞吞吐吐道:“驿馆传来消息,公子出现发热,张太医怀疑,怀疑公子染上疫病。”
“……我回驿馆,你去看着隔离处。”
云昭迟疑:“少主?”
“这是命令。”
“是!”
来的是德福,他已经失了平静,见辛夷走出来,声音哽咽道:“公子,已经被送去隔离处了……”
“谁送他去的?”
“张太医。”
辛夷带着德福匆匆赶到隔离处,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这里已经是人山人海。
医师和郎中穿插其中,一走进来,一股刺鼻发苦的中药味就冲上鼻头。
辛夷在一群白衣中次序扫过,最后将目光停在了一个瘦瘦弱弱的背影上。
德福还要继续跟,却被辛夷喊住:“你回驿馆等着。”
“是。”
山主已经写下药方,好不容易能歇一会儿,一只手探过来,将他提了起来。
他正要开骂,闻到熟悉的味道,他无奈道:“世子啊,我只是休息一会儿,我可没有偷懒。”
在路上,辛夷就打听好了傅清予所在的帐篷。
抓住山主后,她就直奔那个帐篷去。
山主本来还有开玩笑的心思,见辛夷不搭理自己,他反应过来出了事,也不再说话。
辛夷停在帐篷前,将山主放下,道:“你去看看。”
山主不解:“看谁?我已经将药方写出来了,只要喝了药就没事!”
辛夷一脚将人踹进帐篷,她没有进去。
山主捂着屁股想出去,余光却被躺在床上的人吸引,他擦了擦眼睛,一看,嚯,还是熟人。
周遭还有若有若无的哭声。
山主循着声音找到人,他问打扮成侍童的人:“躺上面的是你家主子?”
裴渊停住哭泣,吸着鼻子声音哽咽:“是,那是我家公子,他……”
“他得了瘟疫……”说到最后,他又忍不住哭了。
在外面站了一会儿,辛夷实在按捺不住担心,她掀开帐篷走进去,就见山主蹲在一旁跟傅清予身边的侍童唠嗑。
“……”辛夷用凉薄的眼神睨着山主:“你在做什么?”
山主一骨碌站起身,急忙道:“你放心,他不是得了瘟疫,只是受惊了。”
“受惊?”辛夷不相信他的话。
见自己医术被质疑,山主打开腰上的布包,抽出一根银针,直接扎在了傅清予身上。
“唔……”
裴渊急忙跑过去,扶着傅清予坐起身:“公子,您没事……太好了,您没事……”
傅清予抬起自己的手,上面银针闪烁,他看向辛夷:“你扎的?”
山主溜过去,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拔了针,又拉着裴渊跑出去。
裴渊还在挣扎:“我要照顾我家公子!”
山主吼道:“你家公子不想见你!”
傅清予舔了舔干涸的嘴唇,双眼却很亮:“你担心我?”
辛夷下意识抬起手,可落在傅清予头上时,又格外的温柔,她一把抱住傅清予。
作者有话说:[猫头][猫头]
第22章
人在尴尬的时候,总是手忙脚乱,甚至会刚勾起唇角又强制着自己放松。
比起什么激动、心动,这种感觉更像是一种意外,意料之中的意外。
明明早有打算,可当成为现实时,第一时间不是兴奋自己的料事如神,是无措。
不知道该做什么,不知道该说什么。
辛夷此刻便处于这种状态。
是她主动抱住傅清予不假,可她只是头脑一热。
为什么头脑一热呢,她想了一下,或许是因为知道傅清予没有出事。
傅清予身上有一股冷冽的幽香,辛夷靠在他的肩膀上,几乎不用细嗅就能闻到。
一手贴在傅清予的颈后,一手靠在他的后背上,辛夷感受到了两颗不断靠近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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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清予轻声问道:“你害怕了?”
辛夷垂下眼睛,手下松了些力气却依旧抱着傅清予,反驳道:“没有害怕。”
一只手攀上了辛夷的肩膀,态度强硬又很温柔。
“我害怕了,辛夷,你多抱抱我。”
害怕吗?真的没有害怕。
辛夷想着,穿到大姜朝十八年,该经历的不该经历的,她都经历了。
她怎么可能害怕,她就是觉得这时候应该抱着谁。
恰好,这里只有傅清予罢了。
心中的情绪逐渐平复下来,辛夷睁开眼睛,往后彻底推开,离开温柔的怀抱,对上傅清予不解的眼神,她道:“做什么?外面可还乱着呢。”
说罢,她头也不回地往外面走去。
不远处,山主还拉着裴渊紧紧不撒手,见到辛夷出来,他才放开人。
裴渊冲进了帐篷,山主朝着辛夷走去。
他撇了撇嘴,也不知道在生气什么:“这么快出来?睨着小郎君不行啊。”
辛夷眉眼带笑,睥他:“他不行,那你来?”
“……”山主沉默片刻,主动转移话题:“瘟疫已经被控制下来了,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山主已经从白少监那里打听到了这里出事的原因。其实像她们这种方外之人,看似不过问红尘,可套人话很有经验。
这件事,说小可小,说大也大。
权力之争,凭的是本事,谁有本事就能站到最后,可涉及百姓,那就伤了根本。
哪怕是两国相战,也不会刻意伤害百姓。
有了从知县府里救出来的医师和郎中,还有从里面搬出来的金银财宝和药材,再加上前来的官员都不是废物,局势很快稳定了下来,根本不用辛夷再操心。
所以,她有很多时间来思考这个问题。
思考来日她想做什么,思考她到底想要什么。
在里面,辛夷想到了很多,或许一开始她就选择错了。
辛夷舔了舔唇,舌尖磨着一侧虎牙,突然问道:“你不是想嫁入辛家?”
山主惊愕,他没想到辛夷这个时候提起这事:“嘎?这、这也不能说是我想吧,你是知道的,毕竟这是老山主的遗愿。而且……”
他欲言又止,看了一眼辛夷身后的帐篷。
而且辛夷这人,他可太了解了,无情无义、没心没肺!!
众人本就不知指望辛夷这个长阳世子能做些什么,再加上萧白很快就带着人赶了回来,接手了乱局。
辛夷没有丝毫的愧疚,转眼就带着人回了驿馆。
为什么回驿馆?当然是收拾收拾回京了。
山主也跟着辛夷回了驿馆,听到辛夷要回京,他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睛:“不对劲,不对劲!你这次怎么这么快回去?”
辛夷靠在椅背上,长腿交叠在一块儿,漫不经心地抬眸:“再不回去,这南城只会越来越乱。”
一面说着,辛夷一面将身上外衫褪下,搭在椅背上。
山主移开了视线,又忍不住转过头。
辛夷嗤笑出声:“看什么看?”
山主挺了挺胸膛,理直气壮:“就看怎么了!别忘了,之前还是我救的你。”
辛夷沉默,这让她想起了一件不算美好的往事。
山主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急忙找补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甭管为什么回去,现在稳住人才重要!
辛夷改变了主意,她抬手指向门口,道:“黎明百姓正在水深火热之中,身为圣手,你还不去救世?”
山主气极,骂骂捏捏往外走去,一边走一边小声嘀咕着:“救世救世,那怎么不见你救世!你倒说得轻松,救世哪有这么容易……”
吐槽声全部传进了房间,云昭立在一旁实在有些无措,她面无表情开口:“少主,东西已经送回了华京,您可要早日回去?”
那东西一到了华京,必然掀起帝王的轩然大怒。
想起自己真正的主子,云昭都有些心疼了。
大病未愈,亲生女儿又送来暴击。还不止是暴击,那可是双倍打击。
没有一个皇帝能接受自己的平庸,更不接受自己无法控制下面的臣子,包括自己的子女。
这是对姜帝权威的挑战,是女对母的挑战,是臣对君的挑战。
可就算少主不说,她也会将一切告诉主子,这就是云昭的责任。
辛夷并不知道自己身边这位冷面暗卫活络的小心思,可她清楚姜帝,清楚自己的身份是什么。
所以,她选择主动,与其被动还不如自己做个选择。
接过云昭手中的月白外衫,辛夷低头打了个潦草的蝴蝶结,道:“不用,傅清予还生着病,相信傅将军知道该怎么办。”
不想当皇女是一回事,可自保更是另一回事。
虽说婚约不是自己想要的,但要都要了,那就要物尽其用。
云昭:“是。属下已经将人派了出去,可要唤回?”
无论是送医师郎中还是药材,辛夷都是让官兵去的,至于那些暗卫,只在知县府邸昙花一现。
辛夷并不管那些暗卫去做了什么,或者又在哪儿藏着:“不必,你安排就好。”
“别忘了,本世子并没有接受你们。”
皇宫暗卫,听起来确实很酷,可问题是德不配位。
她凭什么手中有皇宫暗卫?
云昭也不主动表现自己求着辛夷接受自己,只道:“属下明白,定不会给您造成困扰。”
目送云昭离开,辛夷这才拖拉着鞋,下了楼,要了热水。
两日的奔波,就算在无妄山庄上,她也没有休息多久。
一来她需要跟山主商讨山下事宜,不管事是一回事,可她又不是真的不管事。
跟山主商量好后,辛夷又去见了一下傅清予,倒不是想见傅清予。
她是为了警告傅清予:“山庄特殊,你不要乱走。”
谁知道傅清予走到哪里去,又会遇到什么困难。
傅清予答应得很快:“我知道。”
后面她便回了自己的房间,就在傅清予隔壁……
下人将热水倒进桶中,谨慎地立在一旁:“世子,可以沐浴了。”
“出去吧。”见下人如惊弓之鸟的神情,辛夷打了个哈欠,招招手让人离开。
木桶上空白色雾气扬扬而上,就连空气都瞬间变得粘稠起来。
辛夷先解了身上佩戴的首饰,又解了头上的发钗步摇,她拿着晃了晃,发饰撞在一起叮当作响。
然后她解了外衫,褪下长裙、亵裤,痛快钻入水中。
最先放松的头皮,然后热气黏上眼睛,辛夷舒舒服服地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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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木桶边沿,两手撑在上面。
七月已过,八月要热不热将冷不冷,这时候泡上热水也不失一种享受。
辛夷如是想着,她又突然想到了远在数百里外的华京,她好像让傅三去花楼接人,结果她直接将傅清予带走了。
也不知道傅三去了没有,不过她身边有个扶风,想来傅三应该没去花楼。
便是傅三再见识广博,遇到一个冲着自己来的,也很难能轻易摆脱吧。不过,这一切都跟她无关。
人悠闲了就是这般,又开始想东想西,于是辛夷想到了在隔离处一个普普通通的帐篷里,她做的那些没有礼数的举动。
她竟然主动抱傅清予!
幸好傅清予没有要她负责,不对!不是不要她负责,而是她们已经是不需要再负责的关系。
现在已经八月了,若是回去得快,她还能体验一把给自己准备婚礼的忙碌。
回去晚了也没有关系,老娘会将一切安排好。
可是,她为什么一定要娶傅清予?
辛夷从水中猛地冲出来,她大口呼吸着。
她竟然想事情,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从身上滑下去的水已经泛凉,天气将将适宜,但也不是贪凉的理由。
辛夷从水中出来,带着一丝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恼怒,这份恼怒在她穿好衣服后,听到云昭带来的消息时达到了顶峰。
云昭立在一旁:“少主,傅公子病了。”
傅清予当然病了,要不然她之前能那么着急?辛夷想都没想直接道:“他何时好过?”
一面问,她一面用干净的帕子擦拭长发。
泡澡很舒服,只是处理头发很麻烦。
云昭走上前,低声道:“傅公子又昏过去了。”
“??”冷笑一声,将手中帕子丢下,辛夷抬头盯着云昭,“他就算是个娇花,那也不至于你们这么演吧?他才刚好一点,你们就这么咒他?”
不就是她不想娶他,至于让暗卫来演戏?还是这么拙劣的戏码。
辛夷这份气不是冲着云昭,是冲她身后的主子,是那个拥有生杀予夺之权的帝王。
看似高高在上,却对自己的过错视而不见。犯错了,也只是错上加错。
云昭低下头,如复读机般无情重复道:“少主,傅公子真的昏过去了。”
辛夷埋头系腰带的动作一顿,她抬起头,她有些不相信:“真的?”
云昭不敢隐瞒:“真的。”
“……”辛夷哦了一声,慢悠悠道:“本世子又不是太医,去了又不能给他看上两眼。还不去将山主请过来。”
“属下遵命。”
云昭又从窗口飞出,看得辛夷有些心梗。
也不知这些暗卫怎么想的,又正道不走偏偏要另辟蹊径。
果然隔壁吵了起来,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其中最大声的当属裴渊的嗓门。
辛夷想忽视都难,想了想,傅清予好歹是自己的合作伙伴,哪有这样冷待伙伴的。
她去开了门,朝守在门口的德福招了招手。
德福走了过来:“世子。”
辛夷微微颔首,装傻故意问道:“那边在吵什么?”
德福道:“傅公子又昏过去了,世子可要去看看?”
辛夷迟疑,沉思片刻,才为难开口:“傅清予可不见得想见本世子。”
“奴跟在傅公子身边几日,依奴看,并不想外面说得那么不和,公子很依赖世子,您要是去看公子,公子定会早些醒来。”德福劝道,看懂主子的意思并给主子台阶下,这是他们的天分。
德福继续:“奴先去看看公子如何,再出来与您说?”
说罢,不待辛夷拒绝,德福就往回走,进了隔壁房间。
没一会儿,他小跑出来了,道:“张太医正在给公子把脉,世子可要去看看?”
张太医?那个误诊的庸医?
辛夷眼一眯,笑成了一只狐狸:“张太医啊,本世子确实有事找她,走吧。”
德福不敢走前面,等辛夷走了他才亦步亦趋跟在后面。
作者有话说:更新时间暂定是晚上十一点之前,宝子们可以第二天看(后面会调整时间,将时间控制在中午更新)
[猫头][猫头]
为了保千字收益,周天(11.16)更新会晚一些,23:30更新
第23章
千人千面,没有永远的朋友,也不会有永远的敌人。
辛夷很清楚这个道理,她不敢细究人心,更不敢相信人性。
张太医还是自己人吗?她被谁收买了呢?
脚步声沉闷,就如同辛夷的心情一般。
她希望自己没有看错人,又希望来一些波折。
生活嘛,总不能一直平平平,总是要写波折的、要些坎坷的,这样才能起起伏伏。
不能是一直起,也不能是一直落,要起落交错着,这样才算好起伏。
这才是生活,才是值得人让人期待的生活。
辛夷说不清自己那越来越汹涌的到底是愤怒还是期待,可她知道,她在等待一场足够颠覆的起伏。
让她一个彻底改变的起伏,无论是谁带来的,她都期待。
傅清予房中没有多少人,一走进去,辛夷就注意到了倒在床边的身影。
德福走在后面解释道:“公子身边的下人因思虑过重,也昏了过去。”
这一主一仆,一个安静躺在床上,一个就这么靠在床下。
辛夷斜着眼看了眼德福:“张太医没有来?”
德福汗颜,斟酌着字句:“张太医疲于隔离处事务,正在休息。”
一旁已经站了很久的山主咬着牙怒吼:“世子,这里还有一个医师呢!”
辛夷侧头吩咐德福:“带人下去。”
德福点点头,使出力气拖着床边的人缓缓挪出去。
辛夷收回目光,抓了张凳子,随意坐下:“傅清予怎么样了?”
山主哼了一声,自顾自坐在辛夷身边,道:“不好,他很不好!”
窗外日光渐暗,就连夕阳落下那点余晖也不见了踪迹。
房中已经点上烛台,橘黄色的光映在辛夷那张绷着的脸上,一明一暗留在她的脸上,眼下的乌青愈发明显。
山主抿了抿唇,他也知道辛夷下了山后没歇过,放软了语气:“瘟疫已经管控住了,你就跟我回山上吧。”
他回头看了眼安静躺在床上的情敌,不爽道:“再带上他,正好一起温补身体。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活的,都说华京繁华地,一个两个都是短命鬼的身子。”
这句话实在是骂得有些脏了,辛夷无法沉默,她笑骂着拒绝:“什么叫短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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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本世子定能长命百岁,你这眼睛不行,也就能给傅清予看看病。”
辛夷不能走,她必须留在南城。
她在,她是个活靶子,于是所有危险都朝着她来。
可她要是走了,没了靶子,谁知道暗箭会射向哪里。还不如就朝她一个人来罢了。
以她跟山主的关系,还不至于说出这些话来。
因而,她道:“你将傅清予带回去吧,等此番事了,我再去无妄山庄。”
圣手一手医术出神入化,无数人都在寻找他的踪迹,为避免麻烦,山主一直是隐藏身份在人群中看病。
都知道圣手出世了,可谁也不知道,那群医师中到底谁是圣手。
这次也不例外,他已经写出了药方,就可以交给门人熬药,他当然是回山庄了。
山主来驿馆也是为了跟辛夷一起回去,可辛夷心意已决,他也没有立场再劝:“那你万事小心。”
辛夷低头笑了笑,再抬头看向山主的眼睛已经多了一丝真诚:“多谢。”
山主呲牙:“可别,您这声谢可太贵重了,实在受不起啊!”
辛夷翻了个白眼,起身站了起来,朝床榻走去。
傅清予紧闭双眼躺在上面,面色说不上白但也说不上红。
突然辛夷开口:“山主,替我做一件事?”
山主已经跟着蹭了过来,闻言,他直接问:“什么事?”
辛夷指着傅清予道:“搜搜他身上有没有玉佩之类的东西。”
山主不可置信地张大了嘴巴,他重复辛夷的话:“搜他身上有没有玉佩之类的东西?”
“怎么?你连这点小事都不能做好?”辛夷嘲道。
山主嫌弃地皱眉:“倒是可以搜身,不过,”顿了一下,他直勾勾盯着辛夷,“他不是你的郎君吗?你为什么不亲自去?”
辛夷挑眉轻笑:“你没成婚,不懂这些,夫妻之间,还是要有些信任才行。”
山主恍然大悟:“所以你就让我背锅?!”
他直摇头,“不行,我不干这种事!”
辛夷威胁道:“要么去搜,要么你就待在南城一辈子。”
山主这次来找辛夷,还有第二个目的——他要进华京。
辛夷到南城,也收到了接山主进京的旨意。
可天高皇帝远,更别说,圣手本就行踪不定。
届时回了京,辛夷大可以用未曾见到圣手一由搪塞过去,可山主却有必须进京的理由。
山主别无选择:“行,我搜身,你去休息吧。”
辛夷毫不留恋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她停住,问半跪在床上的山主:“张太医怎么回事,她直接将人送到了隔离处。”
山主搜身的动作一顿,心虚又鬼鬼祟祟地抬头:“玩笑?再说,人又没有出事。”
辛夷冷声提醒:“山主,他是我的郎君。”
说罢,辛夷推门走了出去。
其实她还有些遗憾,以为遇到了叛徒,结果不是。
本就洗漱完了,辛夷回了房间便直接躺在床上。
脑中想着事情,迟迟没有睡去。好不容易有了一丝睡意,隔壁房间响起了重重脚步声,她坐起身,穿上鞋子走到窗边。
推开窗子正好看到山主等人上马车,裴渊和德福搀扶着傅清予,山主走在后面提着傅清予的衣角。
看来人还是没有醒。
几人很快就上了马车,随后马车驶入夜色中,再不见踪迹。
关了窗子,辛夷转头看向半跪在地上的云昭:“萧都指挥使那边怎么样了?”
云昭微微抬起眼睛:“发热的病人已经稳定下来,可城中药材不够,萧大人正在焦灼此事。”
南城已经算是富庶城池了,虽比不上华京,但也算是极尽荣华之地。
怎么可能没药材,想到山主的行事作风,辛夷沉默片刻,问道:“药方给我看看。”
云昭从怀中拿出誊抄好的药方子,起身双手捧着递出去。
辛夷一手接过,才看了前几行,她一把将药方揉成一团,沉声吩咐:“让张太医她们将里面的贵重药材替换掉。”
山主真是好大的胆子!上面那些药材,就算是华京也鲜少有卖,更别说是上百年的人参,还有千金难求的龙涎香。
贵人看多了,也就忘了普通人该吃什么药。
辛夷眼神一暗,舌尖磨着一侧虎牙,继续吩咐:“既是如此,让人将无妄山庄的成药全部搬走。圣手忧心苍生黎民,定不会吝啬这点东西。”
云昭也看了药方,知道不合理。她抱拳:“是,属下这就去。您可要再休息?”
辛夷侧眸:“还有什么事?”
“李少监三人正朝驿馆赶来,应该是寻少主。”
“……你先离开。”
话落,云昭直接闪了。
吹着冷风,辛夷垂眸看向的街道,果不其然,没一会就出现了马处。
马车停靠在路旁,三位少监从马车里出来。
“吱呀。”辛夷抬手关了窗子,一并赶走房中的冷气。
坐下不久,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三道,格外急。
辛夷无声叹了一口气,打起了精神,朝门口喊道:“进来吧。”
白无走在最前面,一步作三步地跑过来,徐少监紧随其后,步伐缓一些,李少监落在最后,关了门才跟上前面两位。
三人一齐行礼,徐少监先说话:“深夜叨扰世子,实在是事态紧迫。圣手出世,上天助我大姜朝,只是……”
“地寡物薄,实在愧对上天恩德。”
要不说就得多读书呢,这人不直接说缺钱,先各种夸了一遍,最后才说明目的。
辛夷也知道她们此行的目的,曲着手指在桌上叩了叩,三人赶忙抢着凳子坐下。
看着在华京也算是极有威严的少监们,如今一副被折磨得苦不堪言的模样,辛夷忍不住笑出声。
听到笑声,三人的头左转右转,生怕同僚看了自己的笑话。末了,她们终于确认对方都没有笑出声。
她们这才放下心来,面上笑吟吟的,依旧难免苦意。
被世子笑,这是她们的尊荣。
都已经睡下了,自是不可能煮什么茶水。可辛夷就是馋这一口,纠结半天,她还是将壶中冷透了的茶水倒了出来。
对上三位少监殷切的眼神,她手一顿,然后问:“你们也要喝?”
李少监率先起身,走到辛夷身畔双手接过茶壶:“下官自己倒就好。”
听她这么说,辛夷果断松开手,自己端着杯子先喝了一口,看向徐少监:“那群人可找到了?”
隔离处安放的是南城附近发热的百姓,可下面还不少不曾被隔离。
徐少监点头:“回世子的
《和死对头奉旨成婚后(女尊)》 20-30(第9/21页)
话,下官已经让人带回城中,只是,下面发热的百姓更多……”
瘟疫致命,正因为来得急、传得快。
李少监按次序给徐少监、白无两人倒了水,她回到自己位置,只倒了一点出来。避免尴尬,这时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抢了白无的话:“世子,我们应当如何办?”
白无刚摸上杯子,喝了一口,冰冷的茶水、同僚的背刺,激得她面色格外不好。
李少监瞧见,以为是自己做得过分,忙道:“看着百姓受苦,本官实在不忍啊。”
转头一看,结果徐少监也是同样一副青黄交错的脸色,李少监:“……”
真就这么气?这次这么整齐。
目光次第略过三人,辛夷往后一靠,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李少监有所不知,这茶水冷了,两位大人喝不惯罢了。”
白无咽了茶水,抱拳:“下官喝得惯!”
徐少监侧头,用袖口一挡,尽数突在丝帕上。整理了一番,她才坐回身子:“下官失礼了。”
见两位同僚这般,李少监默默放下杯子,歇了要尝一尝的心思。
辛夷并不在意,很快收了笑意,两手靠在椅背上,气场全开睨着三人:“又缺银子了?萧都指挥使那儿的银两呢?”
除却从知县府中搜刮来的,辛夷从华京还带了不少银两。
不料徐少监只是摇头:“不是银两的问题,实在是……药材难寻啊。下官已经让人在周遭去购置药材,可实在少。”
原来是药材。辛夷心中更气了一分,待她到了无妄山庄,定要山主好看。
圣手到底是世人眼中的神医,辛夷总不能说圣手故意开玩笑,想了想,她道:“圣手离开时,也说过药材一事。有些药材可以用寻常药替代,你们不知道此事?”
三人面面相觑,怀疑是自己的记忆出了乱子,可她们实在不记得。
徐少监语气谦卑:“下官愚笨,实在不知道此事。”
辛夷道:“无妨无妨,三人忙了一日,忘了一些事也正常。本世子已经派人去买药材,你们可还有其他麻烦?”
听出赶客之意,三人连忙站起身:“下官告退。”
送走三人后,辛夷看了眼房中的漏刻,已经是丑时三刻了。
左右没了睡意,她将先前还未写完的关系图翻了出来,研磨墨汁,润笔。
这一忙活,还真天亮了。
低头看着自己整理好的关系图,辛夷满意一笑,笔一搁,转身进了里间,鞋都没有脱就倒在了被褥上。
眼皮重得不行,还有刺痛的心脏……
睁眼已是夕阳西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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