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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下意识的去看黄芪的表情,却见她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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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是方才镇定的模样,神色不喜不悲,甚至有些淡漠。两人心里不免生出几分敬佩,不愧是受过陛下赏赐的人,胆量就是比一般人大。
“如何?姑娘可是已经知错?鉴于姑娘年岁小,才学浅薄,并不知朝廷大计的份上,我等可宽宥姑娘失言之罪,但你要向陛下陈情,请陛下收回成命。”
久久没有听见黄芪的回话,杜玉等人便觉她已经被己方说的不堪承受,心服口服,面上纷纷露出得意的表情。
然而,黄芪此时只觉对方简直异想天开,还想让陛下收回成命,难道不知君无戏言?朝廷政并非儿戏,岂能朝令夕改?
这就是监学的学子,未免太过天真、愚蠢了吧。
她嗤笑一声,面露讽刺的说道:“杜玉、宋节是吧,你说你们代表的是监学学子和天下士子,请问人家同意你们代表他们了吗?你们不过是个上舍生,何德何能,敢这般大的口气?”
“你……我等现在与你说的是朝廷大事,你何必在这些小节上纠缠不休?”不等杜玉说话,宋节已经迫不及待的跳出来指责道。
“连身份都名不正言不顺,还谈论朝廷大事?你们也配?”黄芪冷笑一声,不给对方留一丝情面,“身为监学学子,诵读圣贤之书,当该知道为君王分忧,为天下百姓请命。
河北遭灾,多少百姓流离失所,食不果腹,陛下为此殚精竭虑,为的就是拯救苍生,保住这数以万计的百姓的性命。
可尔等呢,面上瞧着是饱读圣贤之书的监学士子,实则不过都是些沽名钓誉之辈,满口的迂腐之言。
大灾当前,不想着如何救济百姓,还要以这等冠冕堂皇之语阻扰赈济,威胁陛下,难道在你们心里所谓的太学门楣还要比百姓的性命要紧?什么让天下士子寒心,什么动摇国本,简直妖言惑众,不知所谓!
似尔等这般腹中空空,徒有其表之辈,整日不思进取,妄图踏着天下百姓的尸骨为己晋身,以悖逆君命为自己扬名,也配谈论朝廷大计?”
这么一番字字句句都仿佛含着无数利刃的叱骂,让这群自命不凡的天之骄子张口结舌,不敢置信。
等反应过来之后,不禁恼羞成怒,先前被堵得的哑口无言的憋闷,此时都化成满腔的怒火,直直的冲着黄芪而去。
只见宋节被气的脸色发青,指着黄芪的手指颤抖的如风中落叶,“你……你这贱妇,胆敢辱骂我们,简直不把朝廷和天下士子放在眼里,我这就上表陛下,将你五马分尸!”
竟是气急败坏到连读书人的体面都不顾了,整个一市井泼妇!
黄芪被骂,并不以为意,唇间露出几分唏嘘之意,语带嘲讽的说道:“都说了你们代表不了天下士子,还往自己脸上贴金,现在连朝廷都想代表?”
虽然有些不合时宜,但小鱼听着就忍不住想笑,思及现场剑拔弩张的气氛,只好强忍住了。
只听黄芪又接着说道:“还有,你们好歹也是个读书人,这般污言秽语辱骂朝廷属官,简直有辱圣听。监学的脸面真是被你们丢尽了,说监学的清誉被市井交易连累了,我看是被你们这些不肖弟子败坏的吧。
我要是你们,还念什么书,考什么科举,趁早收拾铺盖回家种地去了。就你们这觉悟,既不忠君,也不体国,就算考中了功名做了官,也是国家的败类、国库的蛀虫,只会祸害百姓!”
“你简直欺人太甚……”宋节双目赤红的盯着黄芪,整个人抖得不成样子,只觉胸腔中有数股郁气横中直撞,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就“哇”的一口血喷涌出来,立时全身瘫软的站都站不住,面色犹如金纸一般。
一个大男人竟然这样不经气,黄芪被他的模样吓了一跳,她只想杀鸡儆猴给自己立威,可不想惹祸上身。
不等杜玉等人反应过来,她连忙开脱道:“宋学子这是旧疾复发了?唉,他既身患隐疾,又何必贪恋这些虚名,也太过争强好胜了些。杜学子,你快带他去医馆瞧瞧吧,这大冷的天,可别出什么事。我还有王命在身,就不与你们多言了。”
说罢给了身边的护卫一个眼神,小声道:“跟着他们,可别真出了什么事,咱们说不清。”
护卫领命后,她就利索的上了马车,下令出发。车夫老张神思还在对面的那群学子身上,闻声下意识的扬了扬马鞭,拉车的马儿瞬间如离弦的箭一般向前奔驰起来。
杜玉扶着气若游丝的同窗,一时还未从刚才的变故中回过神来。直到身边有人着急的叫道:“那妖女把咱们的监牒没有还回来。”
他这才反应过来,猛地抬头朝长街的方向望去,却见那辆油篷马车早已没有踪影了。
有心想追上去,但又顾及着昏迷了的宋节,只得出言安抚道:“许是对方忘记了,说不定明日会派人送回来。”
同窗们这才不说话了,不过接着又有人义愤填膺的说道:“今日这般奇耻大辱,我等绝不能就这么算了。等回去监学,必要联络更多的学子,去宫门口向陛下请愿,一定要将这妖女重重惩治!”
“鸨鸡司晨,国之将亡!”
……
听到这里,杜玉的心重重一跳,忙呵斥道:“住口,这般大逆不道之言怎能轻易出口!”
说话的学子这才意识到自己失言,连忙捂住了嘴,面色变得惶惶不定起来。
杜玉一边让家仆将宋节背到医馆诊治,一边向着街边两侧的酒楼馆驿望去,只见窗户背后不少遮遮掩掩的人影。
他没来由的一阵心慌,一时生出几分后悔来,今日不该受宋节的怂恿当街拦车的。此时冷静下来,他才反应过来刚才说了多少不合时宜的话,若是被人听去,不知会生出多少风波。
而且,今日他们这么多人连一个小女子都没有辩过,反倒被对方骂的颜面无从,实在是有辱斯文,传扬出去只怕会对己身的名声有不小的打击。
他此时并不知道,很快他的这些担心会变得微不足道,因为比起可能有损的名声,被拦腰斩断的仕途和前程才更让人难以接受。
……
马车里,小鱼也想起了黄芪没有将杜玉等人的监牒还回去,连忙出声提醒。
黄芪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说道:“监牒可是证据,这些学子今日当众斥骂陛下仁政,以下犯上,岂能轻易放过。”
说着眼里闪过一丝厉色,凉声道:“哼!总要让他们付出些代价,如此才能警醒后来者,不要再行此愚蠢之举。”
小鱼听着,一脸崇拜的望着黄芪,好似是第一次认识对方一样。她是真没想到师父竟这样厉害。
想起刚才被师父骂的毫无招架之力的学子们,她露出一脸的痛快之色,“都说文人的嘴如刮骨的刀,但我却觉得师父才是口含利箭呢。”
黄芪不屑道:“他们可算不得真正的文人。”真正的文人自有其凌云之风骨,哪像那个宋节,被自己说破防后,连体面都不顾,满嘴秽语,一下就暴露出了腌臜的真面目。
小鱼深以为然,“他们就是一群小人,就会欺软怕硬,朝廷那么多官员,王大人是此事的主要负责人,他们不去找,偏偏拦师父的车,还不是觉得您好欺负。这下碰到钉子了吧。”
说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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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道:“这事可不能就这么算了,师父,您可得跟王爷和侧妃好好说说,可不能让那些学子败坏了您的名声。”
不必她提醒,黄芪也预备着向秦王告状。她的差事是秦王委任的,在外面代表的是秦王,这些学子欺辱自己,就是打秦王的脸。
就在她心里想着一会儿如何措辞时,方才之事已经如旋风一般被探子们传了回去,不止秦王和朝廷的官员们知道了,连陛下亦有耳闻。甚至还有别有用心之人将此事传到了城外的流民安置所。
原本因为陛下的关注,秦王今日在城外坐镇,怎料突然收到了属下上报安置所的流民集结要进城请愿的消息。
“出了什么事?”秦王披了大氅,大刀阔斧的坐在签押房的主位上,一边让人去传唤王陶彰和慕容英华,一边问道。
属下道:“不知哪里来的流言,说监学的学子为了维护监学的门楣,漠视流民的性命,宁愿让数万灾民们饿死冻死,也绝不拿监学的入学名额换商户们的赈济银子。”
“混账!”秦王面色黑沉,仿佛暴风雨前夕乌云压顶的苍穹,气势汹涌的让人忍不住心里发憷。
属下跪在地上,正觉承受不住这股威压时,王陶彰和慕容英华到了。
“王爷息怒,此事臣已经听说了。这群监学学子确实不像话,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先安抚流民们的情绪才是。”王陶彰冷静的说道。
秦王知道这话乃是老成之言。年节将至,若是流民们被人利用,闹出事来,让陛下过不成个清净年,他们这些人可就真的罪该万死了。
秦王沉吟着,才要张口说什么,高升从门外进来,凝声禀道:“王爷,宫里来人了,陛下宣您即刻进宫。”
这个时候突然宣召,难道陛下已经知道学子拦车的事了?
秦王眼里的疑色一闪而逝,面上露出阴郁之色,说道:“见岳,英华,我这就进宫面圣,你们两人在此地设法安抚流民,还有五日就是除夕,绝不能在此关头出事。”
王陶彰和慕容英华俱都郑重领命,“殿下放心,臣等绝不负所托。”
说罢,慕容英华又道:“殿下,魏王昨日才从河北回京,今日就有监学学子阻扰赈济,这两者之间未必没有干系。黄芪领命于您,若是今日她因学子们的请命被陛下责难,您的威信将会备受打击,日后再难有英才效命于您。”
王陶彰也道:“不论陛下圣心如何,殿下都要设法保住黄芪,因为她承您的意志办差,若是罚了她,岂不是说明王爷的决策有误!但凡人君,其德其能必要清白无瑕,王爷切不可担下此等污名。”
听到这番谏言,秦王神色一凛,点头道:“本王知道了。本王为国家百姓做事,从无一丝私心,仰无愧于天,府对得起天下百姓,当着你们的面,我这样说,到了陛下跟前,我亦是这话。”
“好!王爷胸怀辽阔,有圣人之德,我等真是三生有幸,才能得遇此明主。”王陶彰激动的大叫道。
一番恳谈之后,两人将秦王送离安置所,然后立即派人去安抚流民,告知学子们闹事乃是子虚乌有。然而,结果并不尽如人意。
此时,两人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一边让人去宫门口等着王爷出宫,将此事上报,一边商量起对策来,但讨论半天都没有什么良策。
“要过年了,流民们背井离乡,本就焦躁不安,如今被有心人挑唆,很容易就会发生暴动,咱们得早做准备啊!”王陶彰咬牙道。
做什么准备?自然是武力镇压的准备。
慕容英华知晓轻重,不会在这个紧要关头生出不合时宜的不忍之心。他曾跟随秦王在山东赈济过灾民,当时因为当地官员不作为,压迫太过,逼反了灾民引起暴动,山东三成的官员包括知府都被暴民们杀死了。
王爷一开始本想以怀柔之策劝服暴民,然而后来发现此法压根行不通,这些人一旦见过血就不受控制,好似连人性都丧失了,烧杀劫掠无恶不作,不少无辜百姓因此丧命,王爷最后不得不以武力镇压。
此时,他面上的神情很是凝重。京城不比山东,天子脚下,一旦发生流民暴动,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他们这些人都得掉脑袋。因此得慎之又慎。
两人正商量着关防部署,黄芪带着人进来了,看到他们面上如临大敌的神色,不由疑惑的问道:“怎么了这是?王爷呢?”
王陶彰没有说话,慕容英华起身道:“王爷进宫去了。如何,你没事吧?”
黄芪瞬间了然城中的事他们已经知道了,思及秦王这个节点入宫,立即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问道:“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
王陶彰和慕容英华面面相觑着,一时不知该从何说起。
半晌,王陶彰才首先开口:“的确是出事了。你可知有人把你在城中被监学学子拦车的事传到了流民中间,又挑拨说陛下要收回赈济流民的政令,如今他们正闹着要去宫门口请愿呢。”
慕容英华也接着一脸沉重的说道:“王爷走时让我们务必安抚民心,决不能让他们闹起来,我和老王正商量对策呢。”
黄芪消化着两人话中的信息,问道:“可想到了什么好法子?”
慕容英华颓丧的摇摇头,王陶彰咬牙切齿道:“实在不行,燕归你持王爷手令去调兵……”
“等等!”黄芪实在听不下去了,打断道,“不是说安抚么,怎么还要调兵?你们不会是想调兵坑杀百姓吧?”
“安抚的法子我们刚才已经试过了,流民都在气头上,已经不相信我们的话了。”慕容英华解释道。
王陶彰觉得黄芪不知晓其中的厉害,特地解说道:“此事关乎社稷安危,这样多的人,一旦集结起来冲击宫门,到时不光城中百姓会遭殃,连陛下亦会有危险。此事,绝不可心存侥幸,宁愿错杀一千也不可放过一个。”
黄芪听的半信半疑,想起昨日她还去看过安置所的百姓们,那时大家还一脸的安分,都对未来有着浓浓的向往,怎么今日突然就要造反了呢?
此时,她觉得心口有些发闷。想到那些连一件避体的衣裳都没有的可怜百姓,里面还有不少孩子和老人,一旦和官兵发生冲突,他们还能好好活下去吗?
她觉得自己得为他们做些什么。
沉默半会儿,她突然问道:“你们是怎么安抚民心的,说来听听?”
待听到王陶彰派人去流民中间宣讲陛下圣德的时候,她不禁有些无语。这个关头,不赶紧给些实际的,让百姓们相信朝廷不会放弃他们,反倒说些空话废话,不是擎等着让人家反动吗?
“行了,这件事你们按照我的办法来,绝对不会出事。”黄芪稍稍沉思片刻,露出一副成竹在胸的神情说道。
王陶彰和慕容英华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不敢置信,迟疑道:“你真有办法?”
……
第115章失误
王大牛今年二十五岁,原本是个没爹没娘的孤儿,因着小时候误打误撞学了一手烧瓷的技艺,这些年也挣了些银钱,终于在二十三岁那年娶了一房媳妇,生了个闺女。
然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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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不测风云。
正当他觉得生活美满,日子有盼头的时候,暴雪突至,厚重的积雪压塌了家里的屋子,让他们一家无家可归。再加上每日都在上涨的粮价,终于逼迫的他们不得不背井离乡,逃亡京城。
逃难的路上,他的妻子为了给三岁的女儿省下一口饭,生生被冻饿而死,临死前还抓着他的手让他一定要带着女儿活下去。
背负着妻子的期望,他咬着牙受尽千难万险终于带着女儿到了京城。
原本京城的官老爷们是不打算收容流民的,要将他们赶去隔壁省份。可跋涉这样久,女儿挨饿受冻,已经病的不省人事了,若是再接着赶路,哪里还能撑到地方。
就在他心生绝望之际,有好消息传来,秦王殿下心系百姓,为民请命,说动陛下在京城郊外建立安置所收容流民。
有了朝廷赈济,他们终于有了临时的住所,也不必再忍饥挨饿。然而,闺女的病一日重似一日。就在他终于凑到银钱为闺女请了个郎中治病的时候,闺女却被诊出是伤寒,必须被单独隔离。
没人知道他当时有多么的绝望,那可是伤寒啊,一旦染病必死无疑,他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人得了伤寒还能活下来的。
当女儿被官兵抱走的时候,他想起了妻子临死之时殷切的眼神,这让他下定决心要去疫区照顾闺女。如果最后活不下去,那就大家一起死吧,黄泉路上也有个伴儿。
不过,他们父女到底命不该绝。在疫区,他们遇到了菩萨心肠的恩人,恩人不仅给女儿开方治病,还从外头带了羊奶。恩人说闺女被饿的营养不良,没了精气,就算伤寒治好了,也活不了多久,只能靠喝羊奶牛乳这些慢慢调理。
这之后,闺女终于一天天好起来,最终官兵将他们从疫区放了出来。
恩人救活了他闺女的命,也救活了他王大牛的命!
他抱着女儿到处打听恩人的名姓,才发现受过恩人恩惠的人不在少数。
有个名唤豆娘的女子告诉她,恩人姓黄,叫黄芪,乃是秦王府的女官,受秦王之命救治流民中感染了伤寒的病患。
原来这也是秦王的功劳啊。不过,他还是更感念恩人的恩德,毕竟秦王离他们太远了,而闺女的病是恩人亲手治好的。
豆娘听到他这般执拗的话,面色变得异常柔和,温声讲起了她和恩人之间的渊源。
他这才知道,原来豆娘的女儿也是恩人救活的,恩人不光给自家闺女送羊奶,也给豆娘的女儿送。
两人因为有相似的经历,又因为都有女儿的缘故,慢慢的关系近了。等相互了解了对方的为人,一人有事也能放心的将孩子交给另一人照看。
比如今日王大牛就报名参加了修渠的活儿,将女儿长寿托付给了豆娘照看。
不想中午收工回来的时候,豆娘将他叫到没人的地方告诉了一件事,“听说陛下又不许秦王收留咱们了,要将咱们都赶出京城呢。”
王大牛大吃一惊,立即问道:“你这话是打哪儿听来的?”
豆娘也说不清,只知道大家都是这样传的,还说:“有好些人要一起进城去向陛下请愿,也有人叫我们一起去,你说我们要不要一起去?”
“这绝对不行!”王大牛想也不想的拒绝了,还严肃的告诉豆娘,“你也不许去。”
比起一辈子都在地里刨食吃的农人,他在外头做活,对一些事知道的更多一些。比如现在流民们如果违抗官兵的命令冲出安置所进城,这可不叫请愿,而是叫违抗皇命,说的更严重一些就是造反,但凡跟从的人都会成反贼。
豆娘被他的话吓得脸色都白了,“造反?竟然这样严重吗?”
“就是这么严重,所以你不能听别人的话跟着去,不然就成了反贼,那样是要被陛下杀头的。”王大牛神色凝重,表示自己一点都没有开玩笑。
他紧张的在地上来回走动,口中接着道:“而且不光咱们自己不能去,还得想办法让其他人也不能去,咱们现在都是逃难来的流民,被秦王和恩人赏一口饭吃不容易,如果他们去找陛下麻烦,就会连累秦王和恩人,到时不光秦王和恩人会被陛下治罪,连咱们也再没有如今的安稳日子。”
他分析的这般清晰,豆娘也听懂了,别的还罢了,一听说恩人会被连累,她立刻着急了起来,“绝对不能连累了恩人,大牛哥,咱们现在应该怎么做?”
王大牛其实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脑子里有几个模糊的意识,此时见豆娘一脸期望的望着自己,只得硬着头皮安排道:“你抱着孩子们先找个别人找不到的地方藏起来,我这就去给恩人报信。”
“好,你赶紧去,我一定看好孩子。”豆娘说着一手抱了一个孩子准备离开。
王大牛却又叫住了她,问道:“对了,你知不知道都是哪几个人说要找陛下请愿?”
豆娘虽然见识少,但为人还算机灵,刚才已经有意无意的打听到了不少内情,此时还真说出了几个人的名字。
王大牛一听心里就有数了,这几个人都是平日里好吃懒做的混子,怪不得会动这种歪心思。他让豆娘赶紧藏起来,自己则包了头脸去找恩人。
且说黄芪对王陶彰安抚民心的法子嗤之以鼻,又说自己有好办法后,就在王陶彰和燕归的注视下有条不紊的安排起来。
“王大人,劳烦您这会儿就安排人去城中采买,米、面、油、蛋、麦芽糖、红纸、红布、红灯笼……”
不过,她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打断了,王陶彰道:“你等等!我怎么听着有些糊涂,现在这样要紧的时候,你还买什么东西?”
黄芪笑而不语,知道现在就算说了他们也未必相信,索性一句也不解释,只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王陶彰从她嘴里掏不出有用的信息,无可奈何的双手抱头思量了好半晌,最后妥协道:“行,我可以听从你的安排,但燕统领你调兵之事也不能懈怠,万一事有不成,咱们得做好两手准备。”
燕归正色的应了,与黄芪点点头,闷头出去办事去了。黄芪的眼神黯了黯,重新打起精神道:“王大人,我要的这些东西在明日午时前就得准备好。”
说罢,想了想又觉不放心,便道:“这样吧,我给你写张条子,你让人拿了去找孙氏的大夫人,请她帮忙,务必于明日午时前采购齐全。”
原本王陶彰还有些发愁,黄芪列出了这么一长串单子,只人手他一时半会儿都找不齐全,更别说还要找商家订货,找马车运送,如果有人帮忙,可真是再好不过了。
他连忙接了单子,递给一个叫胡东林的司务,又严肃吩咐了几句。胡东林接到上官的差事丝毫不敢怠慢,出来签押房找了匹快马,骑了就直奔城门的方向。
“黄女官,咱们接下来该如何做?”
王陶彰问着话,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快到傍晚时分了,天色已经麻黑,外面北风呼呼的拍打着窗户,雪白的窗纸被吹的一鼓一鼓的,仿仿佛下一刻就要破出一道口子来。
“抓人。”黄芪说着,也观察起外面的天气,听这风声,只怕半夜又要落雪。到时大雪封路,人们行动不便,即便有什么打算也不好施展。这对他们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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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好处的。于是,又加了一句:“让侍卫们做好准备,咱们后半夜再行动。”
王陶彰默默点头,后半夜正是人最瞌睡的时候,那时大部分人都睡着了,也不会引起大的动静,的确是个好时机,不过他又有些迷惑,“咱们要抓谁?”
黄芪才要回答,突然外面传来守卫的低喝声:“什么人?出来!”
屋里两人都被吓了一跳,相互对视一眼,又分开。王陶彰对着黄芪压压手掌,示意她在屋里等着,自己出去看看。
看着王陶彰出了屋子,黄芪忍不住猜测难道是流民们提前行动了?
正胡思乱想之时,王陶彰折身回来了,神色有些复杂的说道:“外面有个叫王大牛的人,说要找你报信。”
报信?
黄芪先是一怔,等想起了这个王大牛是谁,立时心里一动,点头道:“让他进来吧。”
王陶彰这才对着外面一挥手。只见一个腰间挎着刀的侍卫押了个满身狼狈的男人进来。
黄芪仔细分辨,还真是王大牛,给旁边的王陶彰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稍安勿躁,然后不动声色的笑问道:“是你啊,你闺女的身子好些了吗?”
王大牛还被侍卫押着手脚,听到恩人不但认出了自己,还这般关心女儿,心里顿时去了害怕之意,忙回答道:“好多了,如今已经能下地走稳当了,这还要感谢恩人日日让人送来的羊奶。”
黄芪点点头,又问道:“这个时候,你怎么不去吃饭,还找到这里来了?”
王大牛听了,立即想起正事来,大声说道:“我是来报信的,有人要造反!”
王陶彰和黄芪不约而同的被这话吓了一跳,瞬间惨白了脸色。王陶彰声音有些发寒的问道:“这可是真的?你要是胡言乱语,可是欺君之罪,是要吃罪的。”
“是真的。”王陶彰点头如捣蒜的说道,“是豆娘亲耳听到的,那些人还想让豆娘也加入呢。”
说着,就将豆娘告诉自己的话以及那些人的说辞全部复述了一遍,最后还指天发誓的说道:“小人所言句句为真,要是有半句虚言,天打五雷轰。”
然而,王陶彰和黄芪却有些哭笑不得,王大牛说的和今日他们接到的消息差不离,就是有人在故意挑拨流民们闹事,但也仅限于冲击安置所,还远远达不到“造反”这样夸张的程度。
不过,鉴于王大牛的文化水平,能根据周围的这些蛛丝马迹分析出这些已经很好了,哪里能指望他有更加准确的判断呢?
因此,两人谁也没有纠正的意思,只王陶彰对着他吓唬道:“造反这个词以后可不能再出口了,被人听去可是要杀头的。”
王大牛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官老爷总比他一个小老百姓见识多,听官老爷的准没错,因此连忙点头道:“是,小人再也不敢说了。”
这时,黄芪问道:“你除了这个消息,还有什么要告诉我们的?”
“有的,豆娘已经打听到是刘二狗带了一帮子人到处联络人要进城。”
听到这里,黄芪和王陶彰俱都露出意外又惊喜的神色,黄芪趁热打铁的问道:“除了刘二狗,还有哪些人?”
“还有赖麻子、胡双龙……”
王大牛一边说名字,王陶彰一边将其快速的记在纸上,待他将知道的人名全部说了一遍后,王陶彰才长长的透了一口气,对黄芪说道:“这些应当就是领头的人,必须将所有人全部缉拿。”
擒贼先擒王,只要将这些带头的人抓起来,下面的人群龙无首,自然也就成不了事。这原本就是黄芪一开始的打算。
王大牛在一旁默默地听着两人的话,小心的插话道:“小人可以为大人们领路。”
两人都没有拒绝。有个内部人员,肯定比他闷头单干效率更高。现在的情形,速度是关键。
黄芪抬手让侍卫将王大牛放开,对他说道:“此次若能成事,你当居首功,我和王大人不会亏待你的。”
王大牛原本只是单纯的想要报答恩人对闺女的救命之恩,此时听到恩人不仅肯定了自己的做法,还要给奖赏,立即激动的浑身都颤抖起来。“小人一定好好为两位大人效劳。”
是夜,子时,正是夜深人静的时候。
黄芪和王陶彰点齐人马,带上王大牛,直扑安置流民的寺庙后院,不过一刻钟的时间就将王大牛供述的人全部抓了起来,此时大多数人都还在深睡中,根本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
两人抓了人,不敢耽误,立即带回去审讯。鉴于黄芪还是个小姑娘,王陶彰怕她不适应太血腥的场面,就没有让她跟着一起进去。
黄芪虽然不怕血,但也没有拒绝对方的好意,便在签押房吃茶坐等结果。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王陶彰终于回来了。
“王大人手段高明,那么多人这么快就审问完了。”黄芪玩笑的奉承道。
然而,却久久没有等来对方的反应。她转眸看去,才发现王陶彰神色沉凝如冰,浑身没有一点轻松之色,不由疑惑的问道:“这是怎么了,难道那些人不曾开口?”
“刘二狗供述除了他们这些流民,还有个叫何大头的,是对外联络的谍子。”王陶彰的声音带着几分凉意。
惊得黄芪后背发寒,硬着头皮问道:“何大头人呢?可是已经抓回来了?”
王陶彰摇摇头,发出一声懊悔的叹息,说道:“没有,此人并不在王大牛的供述之中,刚才我来时已经让人去找了,只是之前咱们那样大的阵仗,怕是已经打草惊蛇,人早跑了。”
两人一个是初出茅庐的女官,一个是整天与钱粮数字打交道的文官,都是不知兵事的,自然考虑不到太细节的地方,这才会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篑。
此时,他们才明白刘二狗等人最多就是个马前卒,与他们相比,对外联络的谍子才是重量级的角色。
只有将何大头抓住,才能顺藤摸瓜找出背后的搅局之人,才能彻底解决此次民心不稳的隐患,不然就是治标不治本,就算这一次安抚住了流民,却不能保证不会再有下一次。
黄芪的心忍不住发沉,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想想看还有什么挽回的法子,可惜良久都一无所获。
屋子里的气氛有些沉寂,王陶彰忍不住长吁短叹起来,黄芪也一脸的颓丧。
就在两人神思不属的时候,外面传来几声马儿嘶鸣的声音,两人骤然被惊醒,待要起身出去查看时,屋门被推开,一身戎装的燕归从外面走了进来。
“燕统领,你回来了?”黄芪激动的惊跳起来,热情的问候道。她从未像此刻这般高兴见到这个人。
“燕统领啊,你终于回来了。”王陶彰虽然没有她这样夸张,但也是一脸的热切。
燕归被两人的态度搞得既莫名其妙,又受宠若惊。他先看向黄芪问道:“怎么了?可是出什么事了?”
“是有一件大事。”黄芪顾不得其他,直接将今晚他们的行动说了出来,说到最后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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