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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他们必定感恩戴德,加倍回报。”
至于会如此回报,想也不必想,除了真金白银还能是什么呢。
听到这里,柳侧妃才算是有了几分精神。她目光灼灼的看着黄芪,问道:“孙家这般豪富?”
黄芪含笑点头,说起了一件外面的传言,“奴婢听闻江南盐商为斗富,会往水中洒金叶子。当太阳光照射时,河泛金光,有种金玉满堂的梦幻之感。”
柳侧妃甚少听说外头的事,一时听得目瞪口呆,随即咋舌道:“这也太过奢靡了,竟是比天家还要富贵。”
她主持王府内务,对秦王的家资也算有所了解。虽然,王府不需要计算着过日子,但若说钱多的花不完也是没有的。
秦王开府时,陛下从内库拨了三十万两的安家银子,早已花用的一分不剩,现今王府的各项开支全靠皇庄的收益和底下门人的孝敬维持。秦王倒是有些私产,但却不会归到公中来。
总而言之,秦王府不缺养活女眷吃穿的钱,但想要如这些商户们一掷千金,却也是没有这份闲钱的。
““富”过天家许是有的,但“贵”就说不上了。那些江南的大盐商各个富甲天下,不也要寻找朝中官员当靠山,不然就是砧板上的鱼肉,只能任由官府宰割。”
黄芪说着想起这回王陶章与商户们角力,只有那些没有人撑腰的小商户最乖觉,官府说什么就是什么。
而那些身后有人的大商户就不一样了,不仅说头多,还抠搜的一毛不拔。明知王陶彰背后是秦王,但也是说抗命就抗命。
有实际的好处,柳侧妃是彻底的心动了。但还是有些别的顾虑,“我收了孙家的钱,王爷不会介怀吧?”
她可了解秦王只饮“廉泉”的性情,不义之财不光秦王自己不收,也约束着后宅女眷不可收受。
黄芪笑着宽慰道:“您放心,常氏的心意与王爷的规矩并不牵扯。且孙家能为王爷办差,就证明不是那等不知分寸的。”
她也知道君子爱财取之有道的道理。那些昧心钱是坚决不能拿的,拿了就是祸根。但如孙家的这种孝敬,还就得大大方方的接着,这不只是钱,更是人家的脸面和人情。
“那就好。”柳侧妃去了心头的迟疑,左右思量半晌,说道:“现今王妃刚上任,我的一举一动都在人家的眼皮子下面,此事我不好出面,就由你代我去办吧。”
这倒是黄芪没有考虑到的,听到柳侧妃提醒,才想起来,忙说道:“您放心,这件事我肯定给您办得滴水不漏,不会让人察觉的。”
自从与柳侧妃长谈之后,黄芪去安置所去得更勤了。
感染风寒的人数日渐增多,并不是每个人的症状都一样,所以即便用了黄芪的方子,每个人的疗效也不一样。
她得挨个诊脉,仔细辨别脉象,随时调整方子的药量。每日的工作量极大,再加上还要城里城外来回奔波,不过几日,就累得瘦了一圈。
还好,秦王向太医院要来了两个治风寒很有经验的太医,才让她从疫病区解脱出来。
太医看过黄芪的药方之后,赞不绝口。一开始两人都不相信这样老道的方子是个小女娃娃开的,不过待考校过黄芪的医术之后,就不得不服气了,纷纷感叹她是个真正的医道天才。
黄芪对此笑而不语。
除了防疫之事,她也时刻关注着王陶彰那边的进度,不过王陶彰已经两日没有来流民安置所了,没人知道他和商户们谈的如何。
好在,燕归的消息比别人都灵通些,告诉黄芪王陶彰已经就她给出的建议重新制定了一份与商户交换利益的计划,简单来说就是用监学的入学名额和减税为条件,换得商户捐钱赈济流民。
“捐钱?不是赊账吗?”黄芪不禁一怔。
“减税要取得户部的支持,但户部那些人都是属貔貅的,想要让他们点头可不容易。还有监学的入学名额,你可知本朝从未有商户之子能入得监学,想要让那些老大人同意,老王可是许诺了不知道多少好处,才争取了三个名额。”
燕归说着脸上露出幸灾乐祸的笑,“费了这样大的功夫,只赊账怎么成,老王那老小子势必得扒下对方一层皮。”
黄芪听得咋舌。果然她还是太嫩了,比起王陶彰这种黑心老狐狸,良心还是太多了。
“对了,我给你的药丸效果如何?”黄芪突然想起了另一件事,问道。
防疫药丸也是她在系统课堂中得来的,这是头一回用,还不知道实际效果。
“自从将药发下去,兵士们日夜不离身,至今为止没有一个人感染疫病。”燕归欣慰的说道,“太医也知道了这药,想要了回去研究,我想着要问问你,就没有答应。”
虽然,黄芪并不觉得太医能破解出方子,但依然没有松口,“这是我家的不传之秘。”
燕归闻言,也不在意,点头道:“明白了,太医那边我会出面帮你打发走。”
如此最好。
黄芪对燕归道谢,算是放下了一桩心事。却不想,之后还有一场更大的麻烦等着她。
………
第113章大麻烦
一连几日大雪,难得这日天光放晴。
王陶彰从秦王府侧门出来,心里想着刚才秦王的批示:尽可放手施为,不必顾虑,一切自有本王为你担责。
他面上红光闪现,心里全是对秦王知遇之恩的动容。
家仆驾着马车过来问:“老爷,您这会儿可是要去城外流民安置所?”
“先不出城,送我回去换身衣裳。”王陶章踌躇满志道,“一会儿我还要去鸿运楼,到时可要给那些市井之徒好看。”
家仆不敢多话,搀扶着人上了马车,才扬鞭出发。
王宅。
云氏将近大半个月没见过丈夫面了,今日见他突然归家很是高兴。
听丈夫要更衣沐浴,连忙让近身的丫鬟跟去耳房服侍,自己则去厨房命厨娘做些吃食。
不想返回来时,就发现继女来了,正在和丈夫说话。她不禁皱皱眉头,问道:“姑娘不是在房中禁足么,谁放她出来的?”
其她人都不敢回话,只心腹妈妈低声说道:“是老爷刚才问起姑娘,小丫头们说漏了嘴。”
云氏的眼神黯了黯,很快又露出如常笑容,亲自提了食盒进去。
屋里父女两个正亲昵的说着什么,丝毫没有在意门口的动静,还是云氏将饭菜摆好过去叫两人吃饭,才反应过来。
“老爷这些日子辛苦坏了吧,妾身炖了补汤,您快喝一碗吧。”饭桌上,云氏亲手盛了汤放到丈夫面前,体贴道。
王陶彰闻言,眼含温情的看了她一眼,然后端起汤碗喝了一口,才要张口夸赞,旁边的女儿王殊说道:“这什么汤啊,油腻腻的,还有一股子药味儿?”
“这是人参野鸡汤。”云氏轻声说道。
王殊眉梢一挑,说道:“人参,我怎么不知道家里什么时候买了人参?”
她这口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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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对家里的一切情形了如指掌。
云氏下意识的想要反驳,但想想继女的精明,还真拿不准自己说了谎话会不会被拆穿,只得含糊地说道:“是个刘姓的粮商送的。”
听到这话,王殊脸上的笑意一闪而过,而一旁的王陶彰则沉下了脸色,说道:“我不是一早说过不许收受东西,你这是把我的话当做耳旁风。”
“人家提着东西上门,我总不好拒之门外。”云氏委屈的说道,“再说,又不是多么贵重的东西。”
“啧啧,太太这口气可真大,连人参在您眼里都不是贵重东西,那什么才是贵重东西?您去外面药铺打问打问,一两人参多少银子,您收的那根至少值五百两吧。”
听到女儿算账的话,王陶彰“砰”一声将汤碗重重放在饭桌上,面无表情的看向云氏,淡声问道:“殊姐儿说的是不是真的?”
云氏最恨丈夫摆出一副居高临下的架势逼问自己,尤其每次都是因为继女的挑拨,这让她觉得自己卑微的像个小丑。
只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强压着心里的厌烦小心说道:“老爷别听姝姐儿瞎说,她个小孩子懂什么呢。老爷的话妾身时时记着呢,并不敢真收贵价的东西,这回也是刚好想买支人参给您补身子,妾身是付了人家银子的。”
王陶彰听着慢慢和缓了神色,在他看来妻子为人老实,没有见过多少世面,是不敢对自己撒谎的,又见她一副被自己吓坏了的模样,脸上露出些许愧疚的神色,放缓语气安抚道:“并不是我苛刻,只是我这个身份比旁人更加敏感,万一你收了不该收的,可是要累祸全族的。”
“老爷放心,我以后会加倍谨慎的。”话虽这样说,云氏心里却不以为然。
朝廷这么多官,怎么人家都收东西,就自家不成?就连个外省的知府也号称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呢,老爷可是能直接靠上王爷的,总比个知府更加价高。
王殊在一旁看着父亲被继母哄得一愣一愣的,脸上不由露出讥讽之色,说道:“太太说这人参是您拿银子买的,给了多少钱啊?”
“大概四五百两吧。”鉴于刚才已经被继女拆穿过一次,这一次她并不敢说的太离谱,只能说个实诚价。
王殊闻言,似笑非笑的望着王陶彰,“爹,咱们家什么时候有这样多的闲钱,我怎么不知道啊?”
王陶彰先是一愣,随即望向了妻子,问道:“殊姐儿说的对,你哪里来的四五百两银子?”
云氏不想继女竟然这样不依不饶,可恨老爷还帮着她。看这架势不说清楚是不能善了的,只得道:“先前我娘家要用银子,老爷给了我五百两,只是后来我娘家没有要,我便用来买人参了。”
说罢,露出一脸的委屈,“唉!我也是心疼老爷,想着给您补一补,不想最后好心办坏事,惹来您这样多的怀疑,连殊姐儿也来审问我。我知道,她这是记恨我这两日禁了她的足,故意给我难堪呢。”
“殊姐儿犯了何错,你要这般罚她?”王陶彰的注意力一下子被妻子最后的话转移了。
云氏达到目的,心里一松,面上不动声色道:“妾身原本也不想说,免得让人觉得我是在告状。不过今日既然您主动问了,妾身也不敢欺瞒,前两日殊姐儿在屋子里偷偷看话本,被妾身身边的妈妈看了个正着,妾身这才动气,让她在房里禁足反省。说起来今日还没有到日子呢。”
听她话里暗示女儿违逆嫡母的命令,王陶彰心里不悦了一瞬,不过面上依然笑呵呵的打圆场道:“她小孩子家,你和她计较什么。不过是话本,看了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他虽是文人,但也不是那等迂腐之人,视画本等杂书为洪水猛兽。
云氏却不赞同他的想法,“老爷哪里知道怎么教养女儿家,外头那些画本子动不动就是情情爱爱的话,殊姐儿这个年纪看多了容易移了性情。”
但王陶彰却了解女儿,她的心智比同龄人更加成熟,且女儿从小是跟着他读四书五经长大的,心性沉稳,不会因为几本杂书就误入歧途。
不过,想想夫人这般严格管教也是为了女儿好,便也不再说什么反对的话。
云氏却以为丈夫沉默是因为被自己说服了,心里得意的同时,又忍不住说道:“还要和老爷说呢,赶明儿请个老先生给殊姐儿讲一讲女则女诫,也好拘一拘她这跳脱的性子,免得将来出了阁被婆婆说粗鄙。”
“你让我读女则女诫?”王殊本就心里存着气,此时一听这话越发不忿起来,立即跳起来说道:“你也是女人,为何要帮着男人来压迫女人?”
云氏家世虽然低,但家里对女儿的限制和约束可谓十分严苛,她从小熟读女则女诫,将其奉为圭臬,还是头一回听见这样离经叛道的话,一时吓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反应过来,颤着嘴唇说道:“你这是……反了,反了……”
王殊望着她的表情,心里既可悲又嫌恶,冷笑一声说道:“既然太太这般推崇女诫之书,当知道女诫之中说女子出嫁从夫,当以贞顺为要,您觉得自己做到了吗?”
云氏能够忍受继女的忤逆,但绝对无法容忍她质疑自己的德行,这相当于在否定她的所有的一切,顿时情绪激愤道:“你就是这般与长辈说话的?果然是个有娘养没娘教的!”
这么戳心窝子的话,让王陶彰的脸色瞬间黑沉了下来,望着她的眼神里全是冰冷。
王殊反倒神色变得平静下来,道:“我是从小没有娘,但我有爹,我爹从小教导我做人要洁身自好,修身修德,这话我时时记在心里,一刻也不敢忘。反观太太,您倒是有父有母,可怎么瞧着依然一副没有家教的样子,虐待继女,对丈夫的话阳奉阴违,私下收受贿赂,您的恶性简直罄竹难书。”
“你……你血口喷人!”云氏被气的脸色潮红,胸腔起伏剧烈。
“我有没有胡说,你心里最清楚。你也别想着抵赖,你做的那些事我早有证据,只要派人查一查就清楚了。”王殊不疾不徐的说道。
“我……”云氏有心反驳,但因为刚才受到的震动太大,让她思维混乱,一时根本没法和伶牙俐齿的继女对抗。
只能流着眼泪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神色,请丈夫做主,“妾身被个小辈这样顶撞,实在没脸活下去,老爷若不能替妾身主持公道,就让妾身以死证明清白吧。”
往常她以死相威胁,王陶彰就会妥协,可是这回他非但无动于衷,反而眼含森冷的看着她。
王殊很是不屑她这一哭二闹的做派,身为女子,虽体力上不如男子强健,但心性上亦可刚强。云氏这般简直没有一点女子的风骨。
她嫌恶的瞥过眼去,对王陶彰说道:“爹,女儿知道您近日公务繁忙,原本不想在这个时候多生事端,牵扯您的精力。但您也看见了,太太对女儿已是恨之入骨,连无母这般恶毒的话也能说得出。
不过,这些话女儿从小听到大,也都习惯了,也并不觉得如何委屈。女儿现在最重视的是爹爹,您是我唯一的亲人,我绝不能眼睁睁看着太太为一己私利坏了您的仕途前程。”
这样一番剖心之语,王陶彰听着心里又酸涩又感动,想到女儿这些日子所受的委屈,一时忍不住老泪纵横起来。
王殊也是一脸的动容。她从腰间的荷包里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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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一张记账单子,递给王陶彰,“这是我偷偷记下的太太收的赃款数额,您也瞧瞧,看我是不是冤枉了她。”
王陶彰看着上面的一笔笔银钱,最少一百两,最多竟然有八百两,全部加起来大约二十多笔,实在不敢置信云氏竟然这么大胆。
这还是那个温顺柔弱的妻子吗?他只觉她人前人后两张面孔,每一张都面目可憎。
一时又惊又气,良久才长叹一声道:“多亏我儿聪慧,不然为父半辈子的清誉可就全毁了。为父一人获罪并不打紧,若是连累了王爷的大事,真是以死谢罪都不够。”
“爹,您放心,家里有女儿替您看着呢,太太近来收的赃款,女儿之后会派人一一送还,绝不会连累到父亲的名声。”王殊重新露出镇定之色。
王陶彰仔细思虑一瞬,只觉女儿这个补救之法还算周全,便颔首应了,“这些日子就辛苦殊姐儿了,家里的事也需你暂时照管着,你太太……”
他说着顿了顿,眸子里划过一丝不忍,但最终还是硬下心肠说道:“太太就暂时养病吧。”
听到这个处置结果,王殊眸子里没有一丝意外,以云氏所为落得这个下场是罪有应得,一都不冤枉。
不过,让她没有想到的是他爹这回竟然愿意放权给她,刚才她也只是试探性的提议了一句,他爹就把退钱的事交给了她,不仅如此,还让她连家事也一并管了。
她有心想问一问时,云氏已从方才的打击中回过神来跪在地上认错求饶,“老爷,一切都是我的错,我再也不敢了,求您原谅我,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王陶彰却一副不可动摇的决绝模样,摆手让丫鬟将云氏带下去,“扶夫人去房间休息,你们守在门外,病好之前不许出来。”
云氏被拉走,屋子一时清净了下来。此时,桌上的饭菜早已经凉透了,人参鸡汤上面油腻腻的浸了一层黄油,让人瞧着没有一点胃口。
王殊准备叫人进来把饭菜端下去热一热,王陶彰却道:“不用了,直接做点新的饭菜你自己吃吧,为父一会儿在鸿运楼还有公务,便在那边吃了。”
“爹您不是去流民安置所吗,怎么去鸿运楼?”王殊一愣,好奇的问道。
王陶彰以前并不会对女儿说起太多自己外头的公务,此时也下意识的想要敷衍,但又想到了什么,转了心思,耐性的解释道:“为父今日在鸿运楼请了几家富商,准备与之商谈赊欠原材一事。”
王殊闻言,眼神不禁一亮,心里有些兴奋,难得今日他爹心情好,愿意和她说这些,便趁热打铁的问道:“上回我听说爹爹和商户们赊账一事并不顺利,如今可有想出解决之法?”
说罢,不等王陶彰回答,接着说道:“其实女儿也私下想了好些法子,想为爹爹分忧呢。”
“哦?我儿可想出来了什么法子?”王陶彰忍不住露出好奇之色。想到秦王府那位才华横溢的黄女官,一时忍不住心神摇曳起来,女儿自小读书做文章就才思敏捷,说不定这回真有什么好法子。
触及他面上的期待之色,王殊瞬间备受鼓舞,开口将自己苦思冥想出来的办法说了出来:“女儿的法子就是让秦王效仿晋王,也纳一位富商家的女儿为妾,就以赊欠账款为条件。若是一位不够,也可多纳几位。”
原以为是有什么急智,不想竟是这么一个异想天开的主意,顿时脸色一言难尽。
对面的王殊却还一脸得意的等着他的夸赞,“爹,您觉得我这主意如何?可不可行?”
“下下之策。”王陶彰虽然不想打击女儿的心态,但还是实话实说道。
“怎么会?”王殊瞬间垮了脸,露出疑惑之色。
王陶彰摇着头说道:“秦王殿下乃天潢贵胄,身份贵重,怎可做出这般有失身份的事。”
“晋王能这么做,秦王怎么就不行了?”王殊有些不服气,“晋王纳盐商家的女儿为妾是为了自身享受,而秦王则是为了流民百姓,这样一对比不是高下立见,反倒于秦王名声有益。”
“这可真是傻话,事情岂是你想的这般简单?”王陶彰顿时哭笑不得的说道。
看来他真是想多了,这世上已经有个奇女子,如何还能再出一个。
他急着出门,没有时间和女儿细说,敷衍道:“行了,你回去歇着吧,爹爹的公务就不要再操心了,这件事已经有人想出了切实可行的解决之法,为父今日去鸿运楼,就是去协谈这件事的。”
怎料,王殊听到这话,执拗劲儿上来了,拉住他硬是不让走,“我不信,不可能还有比我的主意更好的。”非要让他说出来是什么了不得的法子。
王陶彰拗不过女儿,只得将黄芪提出的两个主意说了出来,眼见女儿被震动到了,才语重深长的说道:“人可以自信,但却不能自负。你要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
王殊被说的脸色发红,一时嗫喏着说不出话来。
到底是自己的女儿,他不忍她太过难堪,于是又鼓励的说道:“我儿聪慧,在为父心里并不比别人差,唯独缺少了几分历练和见识,这才被比了下去。”
听到这话,王殊心里才好受了许多,只是又生出好奇之心,“爹,到底是什么人提出这样不拘一格的主意?”
她猜测许是一位智谋无双的老学士,亦或者是才华卓越的年轻俊才。
岂料王陶彰给出的答案让她大吃一惊。“是秦王府的一位女官,年岁与你相当。”
“是位女子?”王殊一时怔在原地,连她爹什么时候走了也不知道。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只觉心里五味杂陈。
黄芪并不知道有人对自己的复杂观感。马上就要过年了,她越发忙碌了起来,好在付出的功夫没有白费,疫病的情况已经开始好转,不仅一连三天都没有再增加新的病患,且第一批感染的人已经有几个完全康复了。
除此之外,王陶彰那边也传来了好消息,他已经向几家大商帮筹集了将近二十万两现银以及若干物资,足够赈济京城外的数千流民到明年开春。
因为这两个好消息,陛下龙颜大悦,不仅当朝嘉奖了秦王,还给底下的属官们也给了赏赐。
黄芪没想到竟然也有自己的一份,虽然赏赐不多,只是几样补品、三匹贡缎,以及一百两白银,但她得的和王陶彰是一样的,这让她受宠若惊的同时,觉得自己的所有努力都没有白费。
柳侧妃见她抱着银子高兴的模样,又给了她一个惊喜,“你如今也算是简在帝心的人了,今年除夕宫宴,皇后娘娘特地发话让你跟着一起进宫呢。”
“娘娘厚恩,实在让奴婢无以为报。”黄芪满脸的感激之色。
“这也是你该得的。”柳侧妃的心情很好,此次差事办的好,连身边的女官都得了皇赏,可想而知她本人会有多少好处。
她对黄芪说道:“还有几日就是年节了,这个关头可不能出差子,城外流民那边你帮我盯紧一些。另外,除夕之夜你也要进宫赴宴,可不能穿得太寒酸,一会儿让丹霞开了我的私库,给你选几身衣料,让底下人紧着做出来,至于首饰你就不必操心了,我在万宝楼定制了不少,到时给你挑一套就是。”
“多谢侧妃想着奴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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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芪也不客气,笑着接下了。
出去外面的时候,百灵和丹霞已经等在院子里了,见了她都上前笑着道喜,又起哄让她请客吃酒。
黄芪红光满面道:“现下可顾不上,等年节后,肯定请几位姐姐一起乐一乐。”
众人这才罢了,丹霞早就接到柳侧妃的吩咐,说道:“你这会儿可有空闲,随我去库里挑衣料去吧。”
黄芪想着一会儿还得去城外,有心拒绝,却被丹霞阻止道:“哪里就这样紧张,先让木樨和小鱼去备马车,你跟我去挑一挑,再耽搁可就赶不上过年了。”
黄芪只得随了她的意。又叫上百灵帮着参详,等出发的时候已经半个时辰过去了。
路上,她催促着车夫加快速度。今日陛下发了赏,许是还会派人去安置所看实际的情况,她必须早些出城才行。
然而,越急越容易出事。
黄芪坐在车厢里,正和小鱼说着一会儿的安排,突然,马车一个急停,两人因为惯性被颠簸的身子都歪了。
“师父,您没事吧,身上可有哪里被磕碰到?”小鱼顾不上自己被撞得生疼的手肘,急忙撑起身子查看黄芪的情况。
“还好,我没有大碍。”刚才被甩出去的时候,黄芪下意识侧身卸力,并没有撞到车厢上。
小鱼不放心的上下检查了一遍,才扶她到座位上,然后大声问道:“怎么回事?老张,你也是赶车的熟手了,怎么这样不小心?”
外头车夫老张结结巴巴道:“黄女官,前面有好些监学的学子挡住了去路。”
“监学的学子?”黄芪和小鱼对视一眼,俱都露出疑惑之色。
这时,外面传来一道响亮的男声,“可是女官黄芪,听说是你的主意,让户部用监学的入学名额与商户做利益交换,简直有辱斯文,我等做为监学的代表特来讨个说法。”
………
第114章危机
小鱼并不清楚什么入学名额的事,但听闻对方是监学的学子,立即被吓了一跳,不明白好好的怎么会和这些人扯上关系。
实在是对方的来头太大了,本朝监学汇聚天下英才,号称进士预备役,这是说只要能入得监学的学子,将来十有八九都能考中进士功名。
这话可是一点都不夸张,就拿前年的数据来说,监学参加会试的学子总计一百零八人,中试者九十七人,剩余十一未中者也不全是学识落于人后,多半是因为身体原因,或者其它意外落榜。
而她之所以对这些知道的这么清楚,也是因为前年的新科状元冯元朗乃是柳府二姑爷,冯元朗便是监学出身。
听着外面学子们叫嚣着要黄芪出去当面对质,小鱼整个人都慌乱无措起来,“师父,是不是哪里弄错了?”
黄芪还算镇定,不就是监学学子吗,有什么了不起的?她前世也是全国第一的名校毕业,不知见过多少出类拔萃的名校精英,那些人做事可不像外面这几个这般没有分寸。
安抚了小鱼一句,黄芪“唰”一下推开了车厢门,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立定后,打量了对面一眼,果见五个身穿监学澜衫的学子,观他们年岁都不大,皆十八九岁的年纪,正是年少气盛的时候,也难怪会这般冲动。
“我就是黄芪,请问阁下是?不知今日当街拦车所为何来?”
“你……当真是秦王府女官?”原本雄赳赳的一群人在见到本人后,面色不由得迟疑起来。实在是没有料到此女竟是这般年岁。
“如假包换,这是我的令牌,阁下可要当面验看?”黄芪从容不迫的说道。
因为她的坦荡,倒让学子们不好意思起来。五个人商量一番,最终推举出来一个代表与黄芪对话,“姑娘坦诚以待,我等自然不会小人之心,今日拦下姑娘是为了……”
“诸位还未曾告知我自己的身份呢。”黄芪打断对方的话。
对面说话之人,露出些许不悦之色,“刚才已经说过我等都是监学学子。”
“如何证明?诸位不会以为随口一说就能让人相信吧?”黄芪面露怀疑的问道。
“我等这身衣裳难道还不能证明?”对面人言辞不免生硬起来,“姑娘若是还有怀疑,大可去监学查证。”
“明明是你等主动找麻烦,凭何让我花费功夫去查证?”黄芪哂笑的反问道。
“难道我等堂堂监学生会欺瞒身份不成?”对方气愤道。
黄芪并不为所动,望着对方好似在看一群无理取闹的小孩子一般,语气淡淡道:“诸位既然无法证明身份,我便不奉陪了,我可不想和无名之辈浪费口舌。”说着转身就要上马车。
“等等!我乃监学上舍生杜玉,这是我的监牒,姑娘可要验看?”
“还有我,我乃上舍生宋节,这是我的监牒。”
“吾乃……”
对面挨次报了一遍名号,手持监牒,矜持而立,只觉已在气势上压倒了黄芪,想着她一定不会好意思真的查验。
不想,黄芪对着一旁的护卫一个眼神,示意他上前将对面的监牒全部收了过来。
杜玉等人所料不及,被她的举动惊讶得一阵目瞪口呆,随即脸色难看的说道:“姑娘此举也太过咄咄逼人,我等已经报上名姓,为何还要这般轻辱我们?”
果然是清蠢的学生们,把自尊看得比天大,只这般就受不了了。
然而,黄芪既不是家长,也不是监学的老师,可没有理由惯着他们的脾气,闻言露出似笑非笑的神色,说道:“诸位刚才可是亲口说让我查验的,现在又反悔说我欺负人,这可不像个坦荡的君子会干的事啊!”
果然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她这般口齿伶俐,让杜玉等人一时无法反驳。一个个都气的脸色发红。
还未正式开战,就遭遇到了滑铁卢,让这群没有经过社会挫折的学子们心里生出一阵沮丧。
还是黄芪见气氛僵持起来,好心提醒道:“诸位刚才不是说要讨什么说法吗?怎么还不说正题,这般磨磨蹭蹭的,我可没有多余的时间陪你们消磨。”
是他们不想说吗?还不是被你一直打断?
杜玉等人心里愤愤不平,但到底自持身份,不想跟一小女子一般见识,只得压下心里火气,重提旧话。
他道:“姑娘可知监学乃是本朝为国储才之地,自开国至今从未有过膏粱子弟进学的先例。姑娘如今拿监学百年声誉为筹码,与那些市井之徒做铜臭交易,可知此举会造成何等严重的后果?
一旦此事成为惯例,让这等胸无点墨的市侩之子进入圣贤之地,轻则让天下士子寒心,重则动摇国本。”
一语罢,其余学子纷纷响应,“杜兄所言不错,今日我等代表监学学子和天下士子对黄姑娘晓明厉害,还望姑娘悬崖勒马,不要自失于天下人,以免遭受世人唾骂。”
这一番义正言辞的指责成功吓住了车夫老张和小鱼,两人脸色惨白如雪,神思怔愣着一句话也不敢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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