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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懊悔
按何狄素来的脾性,众人原以为他被当众顶撞,必是恼羞成怒,可到头来竟半点怒意也没有。他眼底涌动的,全是对那船模试验的火热与执着。
“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他一幅怎么也想不通的苦恼之色,随即想起了什么,眼神热切的望向了正在准备下一个试验的陈舟,“对了,你刚才说有特定的推理规律和计算公式?”
陈舟有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还没有说话,何狄已经迫不及待的说道:“我拜你为师,你教我造船。”
陈舟闻言,看着他的眼神更加奇怪了,就在何狄不明所以的时候,陈舟终于开口说道:“我的本事都是提督大人教的,且功夫还未到能够收徒的时候,你要学造船怎么不去找提督大人?”
何狄:“……”他一脸反应不及的缓缓转头,将视线落在黄芪的身上,欲言又止。
黄芪并未回应他的目光,而是对陈舟打了个继续试验的手势。
陈舟接到命令,大手一挥,身后就有两个壮汉抬着一艘一米多的小型海船缓缓放入了水池之中。
“试验开始。”
随着一声指令发出,小船开始向前缓缓的航行起来。陈舟一如之前那般在边上记录着各项数据。然后等小船完成计划的行程,他就开始在纸上推演实体船的相应数据。
何狄艳羡的看着他动作,最终忍耐不住,厚着脸皮走到了他身后观看。
彭寅和麻银看见这一幕,不仅面色大变。陈舟手中掌握的可是师父的不传之秘,何狄招呼都不打一声就当众窥视,实在无耻之尤。
就连一旁的明珠郡主也面露气愤,就要出声说话,却被黄芪眼神制止了。
何狄确实好奇陈舟的那手造船术。他一向随心所欲惯了,想看了,便也真就去看。也亏得他有个好爹,从小到大,只要他想学的匠艺,从来没人敢说个“不”字。是以他压根没想过,这世上也有不愿教他的人。
可惜的是,黄芪虽然没有阻止他偷师的举动,但何狄对着陈舟那满纸的鬼画符,根本看不出门道。
“这些都是什么意思?”何狄指着纸上的一长串符号问道,直觉这就是船模试验的关键隐秘。
但是谁理他?
陈舟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一心只有推算数据,其余人没有黄芪的发话,自然也不会随便和他搭腔。
何狄自讨了个没趣,却依然不死心,就当他准备进一步动作时,何大将军连忙把人叫到了自己跟前,“乖乖在这儿待着。”他老于世故,自然知道儿子此举不太妥当,
何狄这才老实了下来。
然而,当陈舟将自己推算出来的数据再度公布出来的时候,他又坐不住了,脚下蠢蠢欲动着想要再次上前。
事实上,不止何狄一人心绪起落不定,其余人的心情也不比他平静多少。
当陈舟报出新船在海中的阻力数值时,黄芪便向众人详解了阻力影响的诸多方面,并指出今日算出的这项数据,已比云船好上一倍有余
就在众人惊喜交加的时候,黄芪又加了一句:“这只是第一代新海船,接下来我们会在原有的基础上再次优化,很快就会有第二代、第三代,到时这些数据也会慢慢变得更好。”
“好,很不错。”秦王即便克制,眼里也止不住的溢出了喜色。
而他旁边的文昌大长公主就直白多了,对黄芪不吝赞赏道:“黄芪,你就是个天才。今日之后,匠作一道,你的大名定会永世流传。”
“长公主谬赞,臣愧不敢当。”黄芪自谦的说道。
不过心里的兴奋却丝毫不比众人少,今日的“船模实验”可谓是大获成功,从今之后造船界也算是有了她黄芪的一席之地。
“王爷,新海船还未命名,请王爷赐名?”黄芪对着秦王请示道。
秦王对她的提议欣然应允,在众人艳羡的眼神之下,为新海船命名“镇海”。
试验结束,一行人回到了议事厅。此时,众人才开始七嘴八舌的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黄芪亲自上阵答疑。一切结束时也快到中午时分了。她吩咐彭寅安排筵席招待秦王一众人,何狄突然走到她跟前,说道:“我愿意拜你为师。”
明明先前是他自己拒绝拜师,如今看到好处,却又反口。若是一般人就算厚着脸皮问出了口,也免不得会不好意思,然而何狄却丝毫不觉尴尬,只有对秘技的狂热渴望。
黄芪安排好之后,示意彭寅赶快去办,然后才回过头来,对何狄道:“少将军说笑了,拜师一事我们不是早有定决,岂有反悔之理。”
“那日不知先生胸有沟壑,是弟子有眼无珠。”何狄眼底闪过一丝深深的懊悔。
黄芪看着他,笑了笑,道:“做师徒讲究缘分,本官与少将军无缘。少将军也不必可惜,这世间能人无数,以少将军的天资,想来日后必能寻到一位比本官更厉害的名师。”
可我只想跟着你学造船之术。
何狄从来没有怕过谁,就连他爹,他也是有敬而无畏。但此时看着黄芪清淡的神情,却不敢再继续纠缠。稍一犹豫,黄芪却已转身走了。
且接下来,黄芪一直跟随在秦王身边待命,他再没有找到机会说拜师的事。
忙累了大半天,终于将所有人都送走了,黄芪只觉浑身乏累不已。彭寅和麻银跟在她身边,一会儿殷勤的帮她捶背,一会儿又给她端茶倒水。
黄芪端了茶呷了一口,长长的舒了口气,笑道:“你们也快坐下歇歇。”
彭寅和麻银这才一左一右坐在了她的下手。两人对视一眼,麻银向彭寅使了个眼色,彭寅轻咳一声问道:“师父,我今日听到那位何大使说什么拜师的话,您是准备收他为徒吗?”
“之前倒是想收,不过最后并未成行。”黄芪摇头道,“他并没有成为你们师弟的缘分。”
彭寅闻言,面上神色先是一轻,随即又想到了什么,问道:“师父之前未收成徒,可是那何狄瞧不上您?”
他的话太过直白,听得麻银直翻白眼。黄芪却并未在意,若有似无的点点头,算是肯定了他的猜测。
彭寅瞬间被气得七窍生烟,“我就知道那家伙不是什么好东西,仗着家世过人,眼睛长在头顶上。今日怕是看出了师父的本事,才又反口吧。”
“好了,此事已经过去了,日后不必再提。”黄芪制止彭寅再说下去,然开岔开话题说起了正事。
然而,他们不提,认为已经是过去的事了,别人却并不这样觉得。
何狄一回去家里,就跟着父亲何青去了书房。
何青对儿子了解甚深,自然知道他的心思。然而这件事并不像他想的这么简单
何狄才不管这些。此时,他心里满是对高深技艺的执着。
“爹,我要拜黄提督为师。”
何青露出一脸头疼的表情,说道:“之前让你拜师,是你自己不愿意,如今回心转意却是晚了。”
“爹,那时我并不知道黄提督有这样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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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而且当时我拒绝拜师,您不也没有反对吗?您不也看走了眼?”
何青被他说的脸色一滞,颇有些恼羞成怒的道:“逆子,有你这么跟老子说话的吗?”
何狄被骂,并不以为然,只缠着他爹说道:“爹,我想学造船之术,你去帮我说说呗。”
“说?怎么说?”何青想也不想的拒绝道,“别的事我都能答应,唯独这件事你想都不要想。”
“可是……”
何狄还要再说什么,何青却摆手让他先听自己说,“黄惟清乃是秦王一派举重若轻的人物,是秦王的心腹大将,不是以往那些能被你爹我随便拿捏的匠人。之前,为父已经为你争取了机会,是你自己没有把握住。如今,为父也没有办法,黄惟清可不是你想拜就拜,不想拜就不拜的人。”
“哼!既然您不想帮忙,我自己想办法,反正这个师父我拜定了。”何狄放话之后,就气呼呼的离开了。
何青原本生气的表情,在他走后却消散干净,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意味深长。
今日所见,别说狄儿,就是他也对黄惟清的本事大为震撼。比起心性还不成熟的儿子,他更清楚但凡有人能学会惟清那手造船技艺,将来的前途定然不可限量。
他也不是不可惜,当初因为一念之差,使得狄儿错过了这条青云梯。然而就如他刚才说的那般,拜师之事牵连甚广,他不能亲自出面,免得引起圣上的不满。
不过,若是狄儿自己想办法拜师成功,想来圣上也不能说什么。
何青一手算盘打的很好,然而何狄第一次试探就碰到了钉子。
何狄被黄芪当面拒绝,便想着迂回行事,既然师父铁面无私,那从徒弟身上下手总可以了吧。
目前,他知道的黄芪的徒弟一共两人,麻银和彭寅。
麻银是姑娘家,他不好私下接触,但彭寅却可以。
一个休沐日,他特地将彭寅约到了京都最好的酒楼吃饭。
“彭兄,我敬你一杯。”酒席上,何狄一改往日的冷傲,频频提杯向彭寅敬酒。
彭寅来者不拒,一副豪爽大气的模样,表面上十分给何狄面子。
两人吃吃喝喝,一直到酒过三巡,何狄才进入正题。
“彭兄,今日小弟请您出来,是有事相求。”何狄首先开口。
彭寅闻言,又喝了一杯,接着吃了一筷子菜,才缓声道:“你是想求我帮忙说服我师父收你为徒吧?”
说罢,还不等对方有所反应,他又道:“这事没戏。”——
作者有话说:今天家里大扫除,只能更新这么点了。
第172章退堂鼓
何狄听到彭寅的话,眼里的笑沉了沉,随即又恢复如常,问道:“彭兄,只要你能让提督大人收下我这个弟子,有什么条件,尽管提。只要我能做到的都帮你办到。”
“哎呀,何兄这话可真是折煞小弟了。”彭寅面上表情真挚,但心里却暗道这姓何的真把他当做那乡里没见过世面的了。
虽说他爹的官位没有何将军大,但他好歹有个驸马大伯,公主伯娘,从小到大就没有为什么事为难过,有什么事是他办不到,而姓何的能办到的?
对此,彭寅只是一味推脱,直到宴席进入到了尾声,他才佯装酒醉吐出了一句真心话,“何兄,你家实力雄厚,多的是人想收你为徒,传你师门秘技,你又何必趟这趟浑水?”
说罢,又饮了几杯,终是不胜酒力昏睡了过去,然后就被随侍的家仆扶回家去了。
他走后,何狄原本有些迷离的眼神变得清明起来,面上流露出一丝若有所思,“浑水?他什么意思?”
想了半天,他叫来自己的亲随何用,低声吩咐道:“去查一查我那未来师父的信息,无论大小我都要知道。”
何用是何狄奶娘的儿子,因为性子机警聪明,是何狄身边最得脸的小厮。他接到差事之后,立即将自己手下的人撒了出去。
三日之后,他拿着一沓记录了黄芪全部信息的册子去找主子汇报。
“这位黄提督是从最下面爬上来的。您别瞧她年纪不大,但经历却并不简单。她的身世可谓凄惨,一家子原是柳家的家生子。在黄提督很小的时候,父亲就去世了,之后娘又改嫁,独留下她自己一个人过活到八岁上,才进去柳府当差。
之后以陪嫁丫鬟的身份跟随秦王侧妃到了秦王府,便是这个时候她才开始崭露头,入了秦王的眼。之后帮着秦王办了几件大事,立了功劳,才被秦王举荐。短短几年时间,就从一内宅女官做到了正五品的朝廷命官。”
何狄听着脸上浮现出意外之色。他是真没有想到黄芪还有这样一段复杂的经历。
之前,他爹要他拜师,自然也查过黄芪的身世,但只知道此人是小人物出身,身怀绝技,背靠秦王,在朝堂上混的风生水起,比文昌大长公主初入朝堂那会儿走的稳多了。
之前,他还有些嗤之以鼻,觉得黄芪能走到现在的地位,多半是靠秦王扶持。直到那日观看过“船模实验”的现场,才对此改观。
如今又听到何用说了黄芪从前的经历,心里不禁对她油然而生出一股敬佩之情。
然而,更让他好奇的是黄芪的那手造船绝技到底是从何处得来的。据他所知当世最厉害的船匠就是陈舟的师父墨云大师,但黄芪明显比墨云还要技高一筹。
“黄大人身上的技艺全是自学而成。”何用说着眼底闪过一丝不可思议,他道:“少爷,您一定猜不到黄大人除了匠作之技,还会哪些绝技。”
他这话成功勾起了何狄的好奇心,“哦?她还会什么?”
“黄大人被人私底下称为“小华佗”。”何用说道。
何狄闻言一愣,问道:“难道她还会岐黄之术?”
原本只是随口说了一句玩笑之语,却不想何用还真点了头。
“少爷英明。没错,黄大人就是会医术,且她的医术还相当不错。听闻不仅擅长妇人科,曾将难产的秦王妃母子从鬼门关救了回来,而且还擅治风寒之症。
少爷可听说过前年河南雪灾,难民逃到京城,秦王殿下在城郊特设流民安置所,期间安置所内爆发了风寒疫症,是黄大人亲自开的方子,使得安置所内没有一个人病死。”
原来治愈风寒的方子是黄芪的手笔吗?
何狄面上流露出浓浓的惊诧之色。河南雪灾他如何没有听说过?那年不止河南发生了雪灾,边关也是暴雪连天,一直持续了半月之久。
期间冻死了无数牛羊和人口,雪停之后,受灾的百姓中又爆发了大面积的风寒疫病,便是军中将士亦有被传染的。
当时他爹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消息,说京中出了个擅治风寒疫症的神医,特地托关系从京中讨了一张方子,按方熬药施给了边关百姓和兵士。
虽然最后依然有不少病患死亡,但相比往年疫病爆发时的情形,还是好了不少。
原来他爹口中的神医,就是黄芪本人吗?
正当何狄为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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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到震撼之时,何用又说道:“除了医术,黄大人还有一手高绝的种花之术。茶花中的绝品十八学士便是黄大人亲手培育出来的。哦,对了,还有夫人喜欢的牡丹豆绿,亦是黄大人的杰作。”
听到这里,何狄已经有些麻木,问道:“医术、花艺、匠作之术,还有什么是她不会的?”
“据奴才所知,黄大人是个全才,什么东西到她手里都是一琢磨就会,根本用不着如别人那般拜个师父,学艺十几载才能出师,以上奴才说的这些技能,全是黄大人自学而来。”
虽然他打听到黄大人学医之初拜过师父,但那师父的水平还没有黄大人的一半高,如此医术也算是黄大人自学而成。
“哦,对了,黄大人还有一手好厨艺,听说做的点心曾经风靡了整个京都贵妇圈,大家都以能吃上她做的点心为荣呢。”
“你说的不错,我这未来师父还真是个全才。”何狄此时对拜师的心情越发迫切了。
然而,何用却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吞吞吐吐的劝道:“少爷,我觉得拜师这件事您还是再考虑考虑吧。”
“你什么意思?”何狄的心正热着,骤然听到这种扫兴的话,心里不由得升起一丝不悦,“你最好说个过得去的理由,不然别怪少爷我抽你。”
何用挠头道:“少爷,您先别生气,听奴才说啊。这位黄大人虽然一身的真本事,但到底是底层出身,做事不拘一格就罢了,收徒弟也不讲究。您不知道,黄大人的徒弟除了彭少爷和麻姑娘外,还有六个全是上不得台面的身份,大多是秦王府家奴。”
“你说真的?”何狄面色微变,随即又生出怀疑之色,“既然这事你能打听出来,彭寅肯定也知道,他怎么会愿意和那些下人做同门?”
何用干笑一声,又说道:“而且黄大人对徒弟的规矩十分严格,竟然规定同门之间人人平等,不以出身家世论排行,只看入门的时间。如今彭少爷是黄大人最小的弟子,若是少爷您真的拜师,您就变成最小的了,您的前面将有八个师姐师弟。”
何狄闻言,久久没有说话,面上露出几分抵触之色,原本一颗火热的心,仿佛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凉的透彻。
而他这反应早在何用的意料之中。
京都少有人知道,他家少爷并不是嫡出,而是庶出。确切来说,大将军现今的子嗣都是庶出,因为将军府中没有女主人,现有的女眷,包括少爷生母,全部都是妾室。
这么多年,没有人比自家少爷更能体会位卑权重的落差感。
在外面,少爷是大将军的儿子,被所有人追捧奉承,但在何家族谱上,他却只是个妾室生的庶子。少爷的生母明明是唯二为大将军生育子嗣的女人,本应该享受无上尊荣,偏偏因为一些往事,多年来只能屈居侧室之位。
因此,使得少爷对身份地位非常看重。
所以,何用才会觉得当何狄知道黄大人的收徒方式之后,未必能够接受。
而事实也确是如此,何狄在经过一阵纠结之后,最终有气无力的摆了摆手,说道:“拜师的事暂且搁置吧。”
彭寅自从那顿饭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何狄,便知道自己的计策起效了。
小样,我还治不了你。
他对自己兵不血刃就帮师父解决了一桩麻烦,有些得意。不过,又对何狄狗眼看人低而感到气愤。还真是个有眼无珠的睁眼瞎。
他心里再次对师父的决定感到庆幸。幸亏没有收下这家伙,不然师门的风气都要被败坏了。
而黄芪却丝毫不知道徒弟的一番苦心,自从她造船的事被秦王禀奏给了圣上,圣上大力肯定秦王此举有“先见之明”后,朝堂上对是否筹建水师一事的争论便日渐明朗。
虽然朝臣们都存着自己的小心思,但谁也不是傻子,既然已经看出来了圣上在这件事上的态度,自然谁也不会拼着违逆圣心的后果继续反对。
如今,朝堂上争论最多的便是水师主将和副将的人选。
一如之前王陶彰在秦王府分析的那般,圣上对于主将的人选非常重视,丝毫没有让渡出去的意思,朝臣们都是人精子,试探了几番之后也就明白圣上的意思。于是,转而对副将的推举权争夺的越发激烈。
皇子中,尤以魏王和楚王为最,两人都想把自己的人推上去,每日在朝堂上争得乌鸡眼似的。唯有秦王表现的最为淡定,因为早在圣上知道“镇海”船之时,就默许给了秦王一个副将名额。
虽然这段时间,魏无双经住了秦王的各种考量,但秦王最终还是把水师副将的名额给了燕归。
对此,魏春林虽然失望,但也知道在秦王心中,无双的分量是远比不上燕归的。这可是秦王第一次在军中安插自己的势力,对于人选肯定会慎之又慎。
于公于私,燕归才是最合适的。
而就在一切即将尘埃落定时,燕归终于回京了。
黄芪没想到头天才听高升说了,第二日就见到了人——
作者有话说:这两天更新会比较少。今天去超市采购,明天回老家……反正都是各种事~
第173章燕归
“你回来了?”黄芪望着眼前个气质大变样的人,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
今日,秦王让人传唤黄芪说有事相商,黄芪一下值就过去了。不想才到王府门口,就遇到了刚从福州回京的燕归。
“好久不见,黄提督。”燕归带着几分内敛的笑意,打量着黄芪。
“燕统领还是叫我的名字吧,不然叫我惟清也成。”黄芪微笑着说道。
平日,同僚之间多以官职名称相称,黄芪从不觉得有什么,但此时听到燕归这样称呼自己,莫名有些别扭。
“那我依旧叫你黄芪。”燕归笑着说道:“不过一年多未见,黄芪你变了不少,相比之前……长大了许多。”
他说着视线不经意间落在女孩儿小巧的耳朵上,只见一对精致的珊瑚耳坠静静地垂在那里,深红的颜色越发衬得那抹莹白亮人眼。
燕归有些不自在的撇过了眼,目光再不敢四处乱看。
“燕统领也变化不小。”黄芪笑着与他寒暄道。
从前,燕归的气质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有种锋芒毕露的青涩感。如今,一年过去,他周身的气场内敛了许多,好似一把归鞘的宝剑,整个人都沉寂了下来。
唯一不变的,是他那俊美的容貌,一年前偏白的肤色,如今被晒成了小麦色,却丝毫无损他的英俊,反而更增添了一种阳刚的野性之美。
黄芪原本只是匆匆一扫,不想视线落在他身上之后,就有些收不回来了。
过了良久,她才勉强克制住心里的蠢蠢欲动,轻咳一声,说起了正事:“对了,燕统领高升,我还未曾恭喜呢。”
燕归将手里的缰绳交给秦王府的小厮,然后侧身将手一让,“黄女官先请。”
两人一边往议事厅的方向走去,一边低声说着话。
路上,燕归轻声说道:“我能坐上水师副将的位置,多亏了黄女官的功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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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虽然昨日才回京,但对这段时间京都中发生的事情却了如执掌,自然知道此次秦王能这么容易在军中安插势力,黄芪居功至伟。
事实上,这一年多他虽然远在福州,但和秦王的关系非但不曾疏离,反而增进了不少,两人之间有一条专门的通信渠道,几乎每隔七八日就要书信联络一回。
因此,他不仅知道这件事是黄芪的功劳,还知道秦王之所以能盘活户部这一摊死水,也全凭黄芪的匠作之能。
想到这里,燕归又道:“黄女官研制的八音盒很受西洋人喜欢,那些西洋商人还求我帮忙打听,能否允许他们采买一船,运到他们的国家售卖。”
洋人想进口八音盒?
黄芪先是心里一动,随即又摇头道:“暂时不行,八音盒的产量太低了,咱们本土都不够卖,哪有多余的外销海外。”
燕归闻言也不在意,反正他也只是话赶话,说到这里了就随口一提。两人重新起了另外的话题,一边走,一边继续交谈。直到他们到了地方,才停下了话头。
议事厅里已经有人早到了,王陶彰和魏春林,以及魏无双三人正在低声交谈着什么,听到门口的脚步声,三人不约而同的望了过来。
当看见来人事,三人一时神色各异。
王陶彰哈哈一笑,惊喜道:“燕统领,昨日老夫就听说你回京了,没想到这么快就见面了。一别许久,燕统领可还安好。”
燕归神色柔和的颔首道:“劳老兄惦记,我一切都好。昨日归京,需先行向王爷请安,没有来得及登门拜访,老兄勿怪。”
“哪里哪里,该是老夫为燕统领接风洗尘才是。”
正当两人聊得投机时,另一边,魏春林和魏无双两兄弟却神色淡淡的。魏春林刚才瞧见燕归和黄芪有说有笑的一起进来,下意识蹙紧了眉头。而魏无双一见燕归的面,直接就收敛了面上的笑意。
认真算起来,两人与燕归乃是亲戚,但关系却还比不上王陶彰一个外人热情。
面对两人的冷淡,燕归的表现也很矜持,只略略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高升进来说秦王回府后去了正院更衣,还得一会儿才能过来。四人便先入座,一边喝茶一边闲聊。
魏春林今日意外的寡言,只有王陶彰与燕归的说话声,时不时的黄芪也会加入其中。
黄芪一直对海贸之事很感兴趣,今日见了燕归,不免就问得多些。
燕归好似对这些知之甚深,回答的十分详尽,让黄芪听的意犹未尽。忍不住问道:“燕统领,若我想买条船做海上生意,你觉得可以售卖哪些货物,利润会比较高?”
问罢,还不及燕归回答,王陶彰就抢先打趣的道:“黄提督,你那胭脂作坊已经够挣钱的了,怎么还打起了海贸的主意?”
“这世上哪有人嫌自己钱多的。”黄芪玩笑着回了一句,然后说道:“你们都是有家底的人,自然瞧不上这三瓜两造,我却不一样,现有的都是一点一点攒下来的,而且我府上那么多徒弟,若不多谋算几条来财的门路,拿什么养徒弟?”
一席话说的王陶彰指着她,嘴唇阖动着,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一味的摇头。
黄芪却不多理他,只看着燕归说道:“燕统领,海贸之事你可得好好帮我上上心。如今福州水师即将成立,想来日后海上贸易的风险会低上许多,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我是准备趁一趁这股东风,好攒点家底的。”
燕归闻言,不禁失笑,“要说从前海贸最赚钱的不外乎瓷器、丝绸、茶叶这三样,但如今却出现了一样比这三种利润更高的。说起来,这货物与你可脱不开关系。”
“你是说八音盒?”黄芪下意识的问道。因为就在刚刚,燕归还她说起这件事。
“还有座钟。”燕归笑着接口道。
黄芪微怔,“座钟本就是西洋传来的,怎么我们自己造出来的钟表也受西洋人喜欢吗?”
“西洋的钟表价格高昂,除了特供皇室之外,多是高价出口到咱们中原,他们自己国家的百姓少有买得起的。而我们自己研造的钟表,成本比洋人的低不少,所以若能海运到西洋,定价稍稍低一些,肯定不愁销路。”燕归解释道。
黄芪这才恍然大悟,随即又露出苦笑的表情说道:“目前,钟表和八音盒的短板是一样的,都是产量太低。我们本土都不够卖,遑论出口到西洋了。”
“你不是正在研制车床吗,你那个半机械化的生产理念我觉得非常不错。”
听到燕归提起这个,黄芪面上终于又露出了笑意,“你说的不错,等车床造出来,造钟处的生产模式变为半机械化生产,无论是钟表,还是八音盒,产量定会大幅度提升,到时除了供应本土需要,还将有余力与洋人交易。”
两人聊得越来越投机,而魏春林在旁边却是一句都插不上嘴。
终于,外面传来高升通报的声音“王爷来了”,黄芪和燕归才停住话头,他则下意识的松了口气。
今日秦王相召众人,一来是为了让刚回京的燕归与众人见一面,二来是为了商讨燕归为水师副将后的职责划分。
“燕副将的职责范围取决于主将的人选,以及对下属的观感。敢问王爷,水师主将的人选可已经定下来了?”王陶彰首先开口问道。
“虽未下旨,但也八九不离十了,圣上属意何青做福州水师的主将。”秦王沉吟几息,缓缓说道。
何青?
众人先是诧异,随即又觉得也算在意料之中,毕竟圣上对何青的信任那是有目共睹。细想之下,此次训练新军,还真没有比何青更合适的主将人选。
“怪不得圣上让何青在这个时候回京,原来是有这样一番安排。”魏春林若有所思的说道:“水师除了主将,还配有三位副将,除了燕副将之外,另外两人是?”
“这我听说了,其中一位是晋王的岳父陆戎,还有一位是楚王的门人蒋怀安。”王陶彰是户部的二把手,消息到底比旁人灵通些。
黄芪听了,对这个结果尤为诧异,“怎么魏王此次竟颗粒无收,反被向来没有什么存在感的晋王压了一筹,按理来说不应该啊。”
“魏王得意太过,犯了圣上忌讳,此次结果,便是圣上对他的教训。”秦王淡淡的说道。
“最近魏王做了什么吗?”黄芪这段日子一心扑在“镇海”船上,对外界的事一概不闻不问,因此也就不知道魏王到底做了什么,惹怒了圣上。
“魏王想与大将军府联姻,想把魏王妃的侄女儿嫁给何大将军的长子。”魏春林嗤笑的说道。
黄芪微怔,随即反应过来问道:“魏王想拉拢何大将军?”
她说着看向秦王。犹记得当初她也动过此番心思,是秦王提前看出了不对,及时阻止了她险些铸下大错,如今想来依然后怕不已。
不过,以魏王的政治敏锐度,按理不该看不出来拉拢何青背后的风险啊!
想起秦王刚才的话,她若有所思。看来魏王的确是太过自大了,不过也许还有些心急,为了压制秦王这个弟弟,不惜以身犯险。
如此,可想而知秦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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