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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来对魏王造成了多大的压迫感。
随后,众人又转回正题,商讨在何青为主将的前提下,燕归该如何争取更多的权责。
黄芪从秦王府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到宵禁的时候了。此时路上已经没有几个行人了,不想在回永安坊的路上,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熟人。
第174章入股
“黄提督这是刚从衙门下值回来?”黄芪才刚下马车,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温润的女声。
她回过头去,随即眼里露出一丝惊讶,“袁大人?”
没错,与黄芪打招呼的人是袁文鸾,就是之前黄芪在秦王寿宴上见过一面的大理寺少卿。
“这么晚了,袁大人怎么在这里?”
她问罢,想起了袁文鸾的身份,又恍然道:“大人这个时候出现在此处,难道是有什么要案?”
袁文鸾被她的猜测逗笑了,“黄大人误会了。前几日,我搬家到了此处。”她说着指了指身后的府邸,竟是黄芪的隔壁。
又道:“说起来我已经搬过来三四日了,听闻黄大人就住在隔壁,本想去府上拜会,但思及黄大人公务太过繁忙,怕打扰你。”
黄芪闻言,瞬间恍然大悟,随即拱手道:“袁大人太客气了,要说拜会也是下官去您府上拜会。”
两人正说着,袁文鸾府上出来一个少年,面带焦急之色的说道:“母亲,祖母又病发了,您快去瞧瞧吧。”
袁文鸾闻言,面色微变。黄芪见了,就道:“袁大人府上既然有事,便去忙吧,改日下官去您府上拜谒,咱们再详谈。”
袁文鸾这才与黄芪歉意的点点头,然后转身进了府里。
黄芪回去自家府中,木樨服侍她洗漱后,就让丫鬟们摆饭。
“师父今日累了一天,我吩咐厨房炖了人参乌鸡汤,您喝点补补身子。”木樨说着盛了一碗鸡汤,放在黄芪的手边。
黄芪端起来喝了一口,然后指了指旁边的凳子说道:“你坐下来一起吃。”
师徒两个在自家吃饭,没有那么多的讲究。黄芪吃饭吃到中途,突然想起来一件事,问道:“最近你小鱼师姐有没有回来?”
木樨放下碗回道:“前日师姐回来了一趟,不过师父不在,师姐说胭脂作坊还有事,待了半日便回去了。”
“除了小鱼师姐,昨日春芽师姐也来了府中,好似找师父有什么事,面上忧心忡忡的,不过等了半天一直不见您回来,便也离开了。”
春芽?
黄芪闻言心里一顿。春芽现今是秦王府小皇孙屋里的管事姑姑,她找自己,难道是小皇孙出了什么问题?
这般想着,便打算抽个空子去给柳侧妃请安。正好柳侧妃的生辰快到了。她亲自去探望一番,倒也不算逾矩。
“对了,咱们家隔壁新搬来了一户人家,你可见了?”黄芪又问道。
“师父已经见过了吗?我正打算与您说呢。”木樨笑着道,“原先住在隔壁的方老大人已经致仕回了原籍,临走前把院子卖了,现今住的乃是大理寺少卿一家。”
黄芪闻言,便把今日在府门口遇到袁文鸾的情形说了一遍。
当木樨听到她说有个少年叫袁文鸾母亲时,便道:“那应该是袁大人的儿子,听说袁大人的婆母常年卧病在床,袁大人的儿子纯孝,为了祖母专门习了医术。”
黄芪听着,回忆了一下刚刚见到的少年郎,白白净净,斯斯文文,看着就是个好性子的。
“袁大人就这一个儿子?”黄芪又问道。
“还有个女儿,两姐弟是双生子。”木樨早就打听过了隔壁邻居的家庭情况,此时见黄芪感兴趣,便头头是道的说了起来。
“袁少卿家里人口倒也简单,就一双儿女,再就是一个婆母,一家四口日子过的还算融洽。不过就是袁少卿的婆母常年生病,需要吃贵价药,袁少卿的那点薪俸基本都给婆母买了药,一家子的日子一直过的紧巴巴的。”
木樨说完,黄芪心里不由叹息了一声,随即又感觉出了一丝违和,袁少卿家资不丰,为何还能在这永安坊买得起房子?
要知道能住在这里的人家,“富贵”二字缺一不可。
“听说是袁少卿的女儿出的钱。”木樨说道。
“袁少卿的女儿可是已经成亲了?”黄芪疑惑的问道。
“还没有呢。”木樨说道,“袁大人每日忙于公务,袁朗君又是男子,不善家务,所以家里的一切都靠袁姑娘操心。”
黄芪听了面上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神色。不过之后再未就此事说什么,而是说起了别的话题。
次日,黄芪从珍器局下值的时候遇到了魏春林,“黄女官,你这是要去赴燕副将的宴请吧?正好我也接了邀贴,咱们一起走吧。”
“也好。”黄芪今日骑了马,正好能与魏春林同行。
路上,魏春林问出了昨日心里的疑惑,“惟清与燕统领瞧着仿佛很是相熟?”
“是啊,说起来我们认识也有三四年的时间了,之前我在秦王侧妃身边当差,与燕统领也勉强算是一起共事过,关系总是比别人亲近些。”黄芪对此并不否认,反而大方承认了。
魏春林听了,心里先是松了口气,随即又涌起几丝若有似无的酸意。
松口气是因为他觉得黄芪将自己和燕归之间的关系说的这般坦荡,两人之间应该就是单纯的同僚关系,发酸则是黄芪在燕归跟前的状态,比在自己跟前更加放松。
“惟清真的要做海贸生意?”过了一会儿,魏春林又问道。
“魏大人有何指教?”黄芪挑眉问道。
“其实你常年在京城,对福州的情形根本不熟悉,想要经营海上生意可不仅仅是买条船就能行的。”君子之间交浅言深,这毕竟是黄芪的私事,魏春林没有直接发表意见,而是委婉的给她分析道。
黄芪听了,倒也认同他所言,“你说的我明白。不过,此事我自有打算,燕副将在福州统领水师,到时我派几个心腹过去经营生意,有他帮我看着,想来也出不了什么大问题。”
原以为黄芪昨日只是说说,没想到她还真打算让燕归帮她照拂生意。
如此看来,两人之间的关系倒比他以为的还要深几分。魏春林蹙了蹙眉,想要再说什么,就见身边的黄芪已经勒住了缰绳—设宴的酒楼到了。
他只好止住了话声,与黄芪一同翻身下马。
今日燕归特地在太白楼设宴,宴请相熟的僚属,其中王陶彰、魏春林、薛无奇,还有秦王的门人章丘两位先生是黄芪认识的,其余几位宾客,据说是也军中的将官,黄芪并未见过。
因为有不熟悉的人在,酒宴上大家多是说些场面话,直到酒过三巡的时候,燕归才端着酒杯到黄芪跟前,要敬她一杯。
黄芪挑眉问道:“今日可是大家给你接风洗尘,按理该是我敬你才是。”
燕归听到这般生分的话,才要皱眉,就听黄芪又道:“你要敬我酒,总得有个名目吧。”
燕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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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笑了起来,舒朗的星目好似在发光。黄芪一时看得愣住。
“敬你酒,是想请你多提携啊。”燕归的话看似是开玩笑,但眼中分明盛着满满的认真,“你昨日说想做海贸生意,可是认真的?”
“当然。燕副将日后在福州的地位可是举重若轻,我还想让你帮忙关顾呢。”
燕归眼底的笑意不禁深了深,说道:“我可知道你,一旦决定做什么事,定是有了万全的把握,这海上贸易,别人我不知道,若是你来做定是稳赚不赔。所以,我想入股你的海船。”
“这事……”黄芪沉吟着才要说什么,魏春林就从侧面过来了。
“惟清,思谦先生有些事想要问问你,不知这会儿可有空?”魏春林说着歉意的看了一眼燕归。
黄芪笑道:“没事,我和燕副将只是随意聊几句。”
“是啊,我们没什么要紧事,阿芪你先去忙吧,过两日你休沐,我去你府上,咱们再详谈。”燕归接着她的话说道。
魏春林眼神沉了沉,不过很快又恢复如常,引着黄芪过去。
燕归在后面看着两人的背影,眉峰扬了扬,眼中的笑莫名带上了几分冷意。
思谦先生已到知天命之年,虽然无官无职,但却是京城最负盛名的书院“万海书院”的山长,他学识渊博,门生遍布天下,就连魏春林也曾在万海书院念过书。因此,众人对他很是尊重。
思谦先生找黄芪是想为自己的学生争取一次见世面的机会。
“听闻黄提督提出了“船模试验”的构想,不知可否方便让我的学生前去现场观摩?”
黄芪没想到他是为了这件事找自己,虽然惊讶,但却并未在第一时间拒绝,而是解释的说道:“我奉秦王殿下之命建造新的海船,海船研造成功的消息不宜私下泄露。但万海书院的学子又不同于旁人,若是想要现场观看,需得征得秦王殿下的同意。”
她说罢,刚想说自己先去请示秦王,不想思谦先生大手一挥,说道:“这件事只要黄提督同意,我去和殿下说。”
“这般也好。”
接着,黄芪又和思谦约定了具体的时间。
此时,酒宴已经进行到了尾声,黄芪便和燕归道辞,与魏春林一道出了酒楼。
门口,魏春林骑马跟上黄芪,“我送你回去吧,我看见你刚才喝酒了。”
“就喝了一小口,没什么大事。”黄芪笑着解释道。
魏春林却坚持道:“还是送你回去吧,正好路上与你说说思谦先生的事。”
如此,黄芪便再没有拒绝他。
“我还以为你不会答应。”魏春林说道,“思谦先生也算是我的师长,他的意思我不好拒绝,不过“镇海”船是你的心血,“造船实验”也是你的独家理念,没有白让别人看的道理。若是你介意,可以拒绝的。”
黄芪看了他一眼,摇头道:“我不介意啊。”若是介意她就不会广收门徒,也不会将实验原理教给与她无亲无故的陈舟了。
事实上,她巴不得自己的理念被更多的人知道呢。这样,总有人会认可她,进而成为她的同路人,更甚成为她立世的根基。
但显然,魏春林是不懂她这番心思的。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魏春林很明显的感觉到了黄芪对自己的疏离,其间还夹杂着一丝丝失望。
然而,直到他将人送回家,也没有想明白黄芪为何突然就生气了。
第175章燕归的主意
回去之后,心气儿一过,黄芪不免觉得自己方才的反应有些矫情。她与魏春林本就是泛泛之交,又怎能指望他全然懂得自己的思想呢。
于是,第二天两人见面,黄芪又如常与魏春林打招呼。魏春林原本还想问问昨日是不是自己说错了什么,眼下见她神色如常,那点探究的念头也就淡了。
然而,比起魏春林,燕归对黄芪的理念却是理解的格外透彻。
他甚至给黄芪出了个主意,“万海书院的学生观摩之后,你的船模理念必将传遍天下。不过这还不够,纸上谈兵终究是虚的。我思来想去,觉得你应该亲自去一趟福州,主持“镇海”号试航事宜。如此,你的盛名才能真正落到实处,做到实至名归。”
黄芪听着眼前一亮,她原本就是想用“镇海”号为自己造势,燕归的这些话简直是说到她的心坎上了。
不过,心动之余,她又生出几分顾虑,“众所周知,我与殿下关系匪浅,你如今已经为水师副将,魏王等人未必愿意我再去福州,替殿下加深在军中的威望。”
燕归微微颔首,这确实是个问题,她眸光一转,片刻间就想到了解决之法。
“听说你差点收何青的儿子为徒?”他问道。
“原是文昌大长公主从中说和,不过何二郎君并不愿意,因此这件事最后不了了之。”黄芪简单的解释了一下内情。
燕归听着眉梢微挑,并不在意拜师结果,只问道:“如此,大长公主岂不是欠了你个人情?”
黄芪听着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大长公主与何将军的关系你应该知道,若是由她亲自出面,说服何大将军请奏圣上让你去福州,你觉得此事可行?”
这个还真行。若不是燕归提醒,黄芪还想不到文昌大长公主的人情还能这样用。
“不过,我去找长公主之前,还得先请一个人在旁边压阵才成。”黄芪对着燕归眨眨眼,说道。
燕归瞬间明悟。两人相视一眼,不约而同的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明珠郡主最近的日子过的很是滋润。
自从经过黄芪的点拨,她和陆郎君总算和好如初了。两人商量定日后他们成婚,陆郎君依然还是陆氏一族的少族长,明珠郡主依然是皇室郡主,无论男女身份都不做改变。
至于住处,既不在郡主府,也不在陆府,而是小两口单独搬出去,十天半月去给两家的长辈请一回安就是。
明珠郡主的主动退让,让陆郎君既欣慰她的识大体,又不免生出几分愧疚。至此,他也是真的看清了明珠郡主对他的一片真心,只觉此生能娶得如此贤妻,当真是天大的福气。
陆夫人不是没有为了儿子的决定闹腾过,然而陆郎君此次心坚似铁,根本不被母亲所胁迫。
他无法说服母亲改变心意,便请族中长辈出面约束母亲。
陆氏族老可不像陆夫人这般浅见,目光只在内宅这一亩三分地上打转,他们可是看得分明,若是陆氏一族能迎来一位郡主主母,整个宗族将会得到多大的荫庇。
而这一切都被陆夫人亲手葬送了。
此前,他们就对陆夫人逼迫明珠郡主回归内宅一事颇不赞同。陆氏的族规虽然严格,但也不是不知变通的迂腐之家。
明珠郡主就算参政又如何?只要她还是陆家主母,日后提携陆氏一族的子弟,难道不是好事?何苦非要闹得两败俱伤。
自从圣上下旨让自家少族长入赘郡主府,他们就无比后悔当初对陆夫人的放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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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好不容易盼来了转圜之机,他们是断不容许陆夫人再将大好的局面毁于一旦。
为了说服陆夫人认下明珠这个儿媳妇,他们可谓煞费苦心,不遗余力。
“这些日子陆氏族中的女眷们挨个去给我那未来婆母问安,然后陪着说话,一陪就是一整日,直到宵禁才回去自己家。殷勤备至的模样让我那婆母有口难言,如今对我态度已是大变了模样儿。”明珠郡主幸灾乐祸的说道。
黄芪听得忍俊不禁。在古代,当家主母出面陪客可是个劳心费力的苦差事。也难怪那位素来刚强的陆夫人轻易就被拿捏,松口松得这样快了。
“对了,你今日来找我可是有什么事?”明珠郡主说完了自己的事,就想起来黄芪来找自己的目的。
“我有事请你帮忙。”黄芪也不与她客气,直接将自己想去福州的事说了,“此事若是秦王出面,魏王等人必会搞破坏。若是何大将军愿意出面,在魏王等人反应过来之前,让圣上下旨,如此才能万无一失。”
“没问题,这件事你就放心交给我吧。”明珠郡主一口答应下来,没有丝毫的迟疑。她和陆郎能和好,黄芪可谓居功至伟。如今黄芪让她帮这么一件小忙,她自然要尽心尽力。
“不用你出面,我今儿回去就找我娘说这件事。你只管在家里等着圣上的旨意就是。”明珠郡主又道。
黄芪闻言一喜,这样最好不过。这件事之所以要绕这么大一圈弯子,本来就是为了隐去她在其中的痕迹,打消魏王等人对秦王的戒备。如今不用她亲自出面找长公主说情,不仅省了她一桩人情,而且还让此事愈发保险。
两人商议定,才各自分开。明珠郡主回家去找她娘文昌大长公主,而黄芪则乘坐马车去了秦王府。
今日过来,一是为了向秦王禀报她想亲赴福州的打算,二是为了给柳侧妃请安。
秦王一听黄芪的打算,就意识到了这件事对他收拢军中人脉大有好处,自然对她大力支持,“你去福州,本王会派王府侍卫全程护卫,另外,有任何为难之处,可持本王的名帖化解。”
“多谢王爷。”
黄芪垂首拜谢,然后忖了一眼他的表情,将她想去给柳侧妃祝寿的事说了。
秦王闻言微怔,显然根本不记得今日是柳侧妃的生辰。想起从前,两个人也曾恩爱缱绻,让不少人羡煞不已。再看如今,形同陌路,相顾无言,一时心头浮现出无限怅然。
“难为你还记得。”秦王望着黄芪的眼神有一瞬的柔软。虽然他是个薄情的人,但却希望手下人各个有情有义。
显然,黄芪的“念旧情”让他很满意。
黄芪拱手行礼,从书房告退出来,然后被高升引着去了梧桐院。
路上,黄芪轻声问起了柳侧妃近来的处境。
高升笑道:“内宅女眷之间捧高踩低是常事。不过,现如今柳侧妃养着王爷的长子,旁人到底不敢太过分,总要顾忌着小皇孙的面子。日子倒还能过。”
黄芪听着松了口气,随即又忍不住生出几分遗憾。她原本以为等柳侧妃生下儿子,秦王就会回心转意,但现在看来想要解除秦王的心结,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在高升眼里,柳侧妃的日子过得不算差,犯了那样大的过错,如今却还能坐稳王府侧妃的位置,养着王爷唯一的儿子,衣食无忧,体面仍在,已是王爷格外开恩的结果。
但这样的日子,与柳侧妃从前的春风得意相比,却是天差地别。
起初,柳侧妃还会觉得这些冷落是自己该受的惩罚,但时日久了,再多悔愧也会耗尽,又怎么能不生出一丝怨怼呢?
对别人不好说,但对黄芪却没有什么顾忌。
柳侧妃忍不住对她大吐苦水,“他罚也罚了,骂也骂了,如今柳氏一族已衰败的不成样子,他总该解气了吧?可你瞧瞧,他对我可有丝毫的怜惜,难道我们从前的情分全都是假的不成?”
黄芪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听着柳侧妃的哭诉。心里也觉得秦王确实绝情。
就如柳侧妃说的,两人之前的情分并不是假的,从前好的蜜里调油,如今一冷落就是这么长时间,虽然事出有因,但也能从中看出秦王的冷酷心性。
“好在如今您有了小皇孙,小皇孙一日日的长大,您的日子总能好起来。”黄芪轻声安慰道。
一说起儿子,柳侧妃紧蹙的眉眼不禁柔和下来,不过紧接着又叹息起来,“现在府里的孩子少,王爷对佑儿还算稀罕。可等慕容氏和杨氏临盆,若是生下来的是儿子,佑儿就不再特别,到时这府里哪还有我们母子的立锥之地?”
“凭她们生的儿子女儿,小皇孙是王爷的长子这一点永远也不会变,总归是不一样的。”黄芪握着柳侧妃的手安抚道。
说罢,又问道:“对了,小皇孙呢?”
“这个时辰,佑儿应试还睡着,我让奶娘抱过来你瞧瞧。”柳侧妃说道。
“还是我亲自去瞧瞧吧,小皇孙睡着,抱来抱去的惊着了可怎么好。”黄芪体贴的说道。
柳侧妃眼底的笑意变深,颔首道:“难为你这样细心。我让百灵送你过去。”
小皇孙如今已经快周岁了,早从柳侧妃的暖阁搬了出来,现如今住梧桐院的东厢房。说是百灵送她,其实没有几步路就到了。
黄芪进去的时候,小皇孙果然还睡着,春芽和奶娘在摇篮边上守着。
“您来了。”春芽看见她,神色略显激动,起身轻声问候道。一旁的奶娘也连忙起身行礼。
黄芪看了一眼熟睡中的婴孩,压低声音说道:“我就是来看一眼小皇孙,我们出去说话,别把他吵醒了。”
春芽便吩咐奶娘在一旁守着,自己带着黄芪去了隔壁。百灵是个有眼色的,见两人有私下说话的架势,便借口正房还有差事,离开了。
没了外人,黄芪这才问春芽道:“听木樨说你前几日去永安坊找我,可是有什么事?”
春芽连忙点头,“是有事。自从你举荐我做了小皇孙屋里的管事姑姑,嘱咐我好生照看小皇孙,这话我是一刻也不敢忘,对小皇孙万般精心都尚嫌不够,几乎事事都亲力亲为。只是近来,我隐隐觉得有些不大对劲。”
“哪里不对劲?”
“小皇孙如今已有十个月大了,按理这么大的孩子白日睡眠时长该是慢慢减少的,可小皇孙非但没有少睡,还比从前睡的时间更长了。这几日,整个白天清醒的时间不超过两个时辰。”春芽一脸忧心忡忡的说道。
“你是说小皇孙白日睡不醒?”黄芪听着心里一跳,问道:“小皇孙晚上睡眠如何?”
“基本天黑就睡,直到天大亮才醒,最近连夜奶都不吃了,一晚上能睡六七个时辰。”——
作者有话说:宝子们新年好呀!新的一年祝大家马到成功,心想事成!
第176章中毒
春芽说完,见黄芪没有说话,生怕她不重视,又举例道:“我儿子只比小皇孙大一个半月,我儿子现在白日只睡两三个时辰。所以我才觉得小皇孙的情况不对劲。”
事实上,黄芪并不是不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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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不敢相信。如果春芽所言是真的,那么小皇孙还真是出问题了。
但问题是,小皇孙可是秦王唯一的儿子,有谁会冒这么大的风险害他。而且,秦王对这个长子的保护可谓十分严密,什么人会有这样大的本事,把手伸进王府内宅?
会是魏王吗?毕竟他可是有前车之鉴的。
然而经过一番深思之后,黄芪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应该不是魏王,不说上回魏王戕害王妃的孩子被秦王告给圣上知晓,圣上已经严重警告过了他,只说小皇孙虽然是秦王的长子,但秦王府马上又要有两个子嗣出生,秦王根本不缺孩子,就算害死了小皇孙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
所以,她觉得以魏王的智商,大概率不会做这种得不偿失的事。
但若不是外部因素,难道是内部因素,下手之人是秦王府女眷?
想到这里,黄芪的心里打了个突。虽然理智上,她不觉得有人敢冒着被秦王厌弃的风险,陷害小皇孙,但架不住利益迷人眼。
如果真是后宅女眷下手……
黄芪狠狠蹙了蹙眉,决定先去看看小皇孙的状态。
“小皇孙身边的人是否可靠,我这会儿先帮小皇孙把一把脉。”黄芪蓦地起身,问春芽道。
“可靠。这两天我就是感觉不对劲,才把其他人都支开,只让陈奶娘和我一起守在小皇孙身边。”
黄芪再次进去的时候,小皇孙依旧在深睡中。刚才她还害怕小皇孙被说话的声音吵醒,此时才发现是多次一举。
她去摸小皇孙的小手和额头,但小皇孙好似什么都感觉不到一般,动都不动一下,要不是呼吸依然沉稳,只怕她都要怀疑他是否还有生命体征。
“小皇孙今天睡了多久了?”黄芪问着,矮身坐在床边上,用左手将小皇孙的一只小手托起,右手伸过去搭脉。
一旁的奶娘见状,就要上前,被春芽轻轻摇头阻止了。
“从巳时吃过奶,就一直睡到现在,已经有四个时辰了。”春芽回道。
现在是未时初,巳时到现在确实有四个时辰了。
黄芪在心里默默确认了一遍时间,然后就将注意力都放在手下的脉息上。刚开始还没有发现什么不对,然而正当她准备收回手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了一丝非常微弱的异样。
“怎么了?”春芽看她的面色变得凝重,不由的紧张起来。
黄芪没有说话,只是又重新感受了一番,确认自己刚才的感觉并不是错觉之后,才收回了手。
“你说的没错,小皇孙的确不对劲。”
虽然这件事还是她告诉给对方的,但当黄芪说出肯定的话这一刻,春芽还是止不住的浑身发冷。
“你看好小皇孙,我去找侧妃。”
黄芪看了一眼依旧睡得很沉的小皇孙,随后走出了厢房。
她去而复返,柳侧妃还以为她是来道辞的,声音里带着几丝不舍的说道:“黄芪,以后你多来瞧瞧我吧,我一个人也没个能说话的。”
说完久久没有等来对方的回答,不由的抬眼望去,“你……这是怎么了?”她看见黄芪的脸色十分难看。
“侧妃,我刚才为小皇孙诊脉,发现小皇孙好似中毒了。”黄芪声音轻的好似夜色中的薄雾。
听在柳侧妃的耳里,只觉朦朦胧胧的很不真切。“你说……什么?”她的语气迟疑,面色瞬间褪去血色。
“侧妃,此事还是尽快禀报王爷才是,小皇孙被人下毒,事关重大,得请太医院的太医诊脉。”黄芪镇定的建议道。
然而,此时柳侧妃已心神大乱,什么都顾不上,起身就要去厢房里看小皇孙。
黄芪没有阻拦她,而是跟在后面一起过去。
陈奶娘见柳侧妃进来,忙起身行礼,面上带上了一丝紧张。春芽对此仿佛早有预料,行礼之后,轻声禀报道:“小皇孙还没有醒来。”
“小皇孙中了什么毒,现在的情况……”柳侧妃只觉浑身软绵绵的,连说话的力气好似都不够。
“情况不太好。若是不尽快解毒,小皇孙睡的时间怕是会越来越长。”黄芪实话实说道。
“怎么会这样。”柳侧妃失神的看着躺在小床上的儿子,只觉一阵天旋地转。
黄芪在后面及时扶了一把,将人带到旁边的椅子上靠坐下,又将刚才的建议说了一遍,“此事还得尽快禀报王爷,请王爷定夺。”
“好。”柳侧妃强忍着晕眩,叫来百灵吩咐道:“你去前院求见王爷,将小皇孙的情况告知,务必请王爷来一趟。”
百灵出去了,柳侧妃缓了一阵,身上终于恢复了些许力气。她拉着黄芪的手问道:“黄芪,佑儿的情况到底如何,你给我个准话?是不是……”说到后面,已是不忍心出口。
“您别多想,暂时没有性命之忧。”黄芪安慰的说道。
柳侧妃这才捂着心悸的胸口忍不住湿了眼眶。
秦王来的很快,虽然他对柳侧妃不假辞色,但对唯一的儿子却非常重视,一听到百灵的禀报,立即放下手里的公务赶来了梧桐院。
时隔许久,再次来到这里,他顾不上感叹什么,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柳侧妃怀里的小皇孙身上。
这会儿,小皇孙终于睡醒了。柳侧妃知道了儿子的情况,根本不敢相信任何人,亲自抱着儿子不撒手。
“惟清,佑儿的情况如何?”秦王仔细观察了一眼儿子,见他脸色正常,并没有生病的迹象,心里忍不住生出一丝侥幸的心理。或许柳侧妃对孩子太紧张了,所以夸大了佑儿的情况。
然而黄芪却冷酷无情的打破了他心里的侥幸,沉声说道:“小皇孙中毒了。按照目前的状态,中毒时日不算短,情况并不容乐观。”
秦王的脸色迅速冷厉下来,转眸盯着黄芪,“佑儿中了什么毒?”
“是醉枝,此毒来自西域一小国。中毒之后的症状就像是喝醉了酒一样,具体表现就是嗜睡,白天晚上昏睡不醒,只要剂量足够,中毒之人便会一睡不醒,在睡梦中死亡。”
黄芪说罢,顿了顿,又道:“有人给小皇孙下毒,为了不被人察觉,每次的份量很小,因此小皇孙才会表现的很瞌睡,但又不会一直昏睡。不过随着中毒的时日一久,身体中的毒素增加,小皇子最终也会……”
黄芪在秦王越来越难看的神色中,最终没有把话说完,但语中的未尽之意在坐的众人却都清楚。
柳侧妃一时承受不住,身子摇摇欲坠起来。秦王也久久没有说话,许久才艰难的问道:“此毒可解?”
黄芪犹豫了一瞬,说道:“醉枝毒我也只在书上见过,并不知解药配方,不如请御医来为小皇孙诊脉,也许御医院有解毒之法。”
她话音一落,秦王已经扬声叫了高升进来,吩咐道:“去太医院请吴御医。”
吴御医是太医院最擅长小儿科的御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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