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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才初中,真炸裂,初中就干这种勾当,看看这个男的,她这也吃得下去,真是想钱想疯了。”

    “小琴,你这就说的不对了,哪有,她们这样的小地方,最有钱的人背个A货估计都能炫耀一辈子吧。”

    江雨濛淡淡看过去,说话女生眼神心虚,随即挺直腰板:“看什么?我又没说错。”

    江雨濛没说话,“咚”一声,手里的矿泉水被重放桌上,她径直走过去,绕开层层课桌,站在围坐的人群前。

    所有人愣住,一时忘了说话。

    江雨濛垂眸,从其中一名女生人手中拿过照片。

    照片有一沓,酒吧灯影迷离。

    江雨濛快速翻了翻,照片有年代感,像素并不清晰,但依旧能认得出来上面的人是谁。

    整整近百张,都是她。那段尘封的过往,如今被毫无预兆地暴露在众人面前。

    除了一个人,江雨濛想不出谁还有这样的本事。

    江雨濛没多说什么,走回座位,叠起桌上的书本,一沓沓全摞起,在众人视线中,揭开垃圾桶盖,统统扔了进去。

    “艹,我的笔记本!”有男生坐不住了,“你有病吧?把我便签扔了干什么?”

    桌子恢复干净,江雨濛打开耳塞盒,看向他:“你的东西吗?抱歉,我以为是垃圾,恐怕得麻烦你去捡一趟了。”

    “你……!”

    男生气急败坏却无计可施,因为江雨濛已经戴上耳塞做练习,隔绝了所有声音。

    “话说迟少爷知不知道自己的妹妹这么恶心?”

    “肯定不知道,迟霁眼里最容不得脏东西,要知道早把人赶出去了吧,还能允许她好端端在这?”

    “不过话说他们去哪了,包括秦一汶,怎么都没见人?”

    “他们逃课不是家常便饭,可能假期去美国法国或哪玩了还没回来吧。”

    江雨濛翻过一页练习册,笔尖没有丝毫停顿。

    ……

    美国。

    曼哈顿第五大道写字楼。

    落地窗宽敞明亮,方格工位坐着肤色深浅不一的员工。

    门口木制窗上有一个颇具设计感的音符,旁边写着rndom。

    录音区放着一台贝希斯坦,一个高大的身形坐在钢琴前,五官深刻,舒缓的旋律恰到好处地中和了那股冷硬桀骜,氛围融合得极为和谐。

    维里奈手里夹着乐稿,得意一笑,向同伴介绍新挖来的宝藏,对方满意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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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曲终了,维里奈带头鼓掌。

    少年合上琴盖起身,斜挎上背包,颔首淡淡一笑。

    “迟,我果然没看错,你的音乐天赋实在令人说不出话语来形容,用你们中文的一个词语是不是叫‘造诣极高’。”

    迟霁看了眼对方手上的手稿,直截了当:“你之前说要签这首歌的版权。”

    “啊,对。”

    维里奈用英语和威廉解释了一通,一群老外过来叽里咕噜叫嚷。迟霁勉强听了个大概,揉了揉眉心,强耐着性子等。

    飞机长途十五个小时,一路上他拿着笔把剩下的后半部分旋律补全。

    刚落地,和维里奈对接完位置就一刻不停地赶来。

    迟霁一刻钟都等不起,也懒得待在这尽是外国佬的地方,只想拿到钱,然后立即返程回国。

    威廉听着不断点头,看向迟霁:“版权我们很乐意花高价买下。”

    迟霁站得稍微端正了点,知道对方还有后半句。

    果不其然,下一句就听到男人说:“但我们有一个条件,我是签人,才会顺带把这首谱子签下来。”

    迟霁皱眉:“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您需要加入我们公司,成为我们公司的歌手,我们会连带着员工迁置补贴歌曲版权费一同汇给您。”

    一直以来谈的条件里从来没出现过这项,迟霁冷冷看向维里奈,后者掩饰性地摸了摸鼻子,心虚地看向天花板。

    “抱歉,如果是这样,免谈。”

    留在这是不可能的。

    迟霁单肩挎包,转身就走。

    刚走出几步,维里奈忙叫住他:“哎哎哎,虽然有点突然,但我们这是非常不错的选择,你加入绝对是个不会后悔终身的决定。”

    “不考虑,没得商量。”

    维里奈不愿意就这么放走人,还想找补,威廉开口:“不要这么急着拒绝,听维说你从大老远过来一趟也不容易,现在无功而返不觉得可惜?”

    “而且说实在的,你这个曲子我看了,的确很令人惊喜,天赋是有技巧也够,但里面却缺少一样东西——情。”

    “音乐是有灵魂的,缺乏情感注入再多技巧都会被取代。所以,退一万步,我们也不是非买它不可。”

    迟霁扯唇轻嗤:“贵公司这是赏完甜枣,再来个巴掌?”

    “不敢,只是希望您多考虑,给我们一个机会,更是给自己一种可能。”

    迟霁向后挥了挥手,大步离开。

    走出音乐室,手机响了一声。

    看清发件人,迟霁眉心才肉眼可见地松下来,他点开信息,走到一个人流少的树下。

    江雨濛发了一张煮品的图片:【晚饭打卡,今天的碳水摄入达标。】

    迟霁点开大图,看纸筒里的蔬菜种类——除了一串牛肉丸,其他只有土豆,他皱眉,正要发消息,江雨濛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哥,在干嘛?吃完饭了吗?”

    “还早,吃晚饭大概得过个几小时。”

    “对噢我忘了,我们现在隔着时差。”

    迟霁:“怎么只有土豆。”

    “这个省事。”

    “我记得你之前煮排骨萝卜煮挺好,也可以换换口味。”迟霁随口道。

    “萝卜汤?”

    电话另一头,江雨濛手中的笔顿了顿,回想起之前点的外卖私厨,没什么异常地说,“过去这么久了,那是我第一次给人煮这个,没想到哥还记得。”

    她不着痕迹岔开话题:“我们居然已经打了十分钟了,越洋电话好贵。对了,还没问最重要的,你在那边怎么样?不过我哥这么厉害,一定没问题。”

    迟霁原本要开口的话一顿。

    站在树下,日光很强烈,写字楼下陆续有人来上班。

    人来人往,每个人穿得随性,拿着不同的音乐设备,偶尔和他目光交汇。

    迟霁收回视线,回答:“嗯,挺顺利的,合同在弄了。”

    “你呢?新学期开学怎么样?”

    江雨濛:“没什么特别的,我和小舒还是同桌,不大走运的轮到大扫除值日。”

    “没事就行,等我很快回来。”

    江雨濛拿起照片,看着上面寄到家门口,在年级学生间传开的图片。

    警告者毫不费力地查清她的过去,寄了这么封信过来。

    信封里没有任何纸条,翻开背面,写着两个字:【毁约】

    第46章

    谣言可以在瞬间颠覆一个人的世界。

    杨舒寂请假的日子,江雨濛的生活悄然脱轨。

    陌生学生嫌恶的目光,试卷缺失的一页,散落满地的课本,涂满椅子的黏腻胶水。

    这些看似无伤大雅的恶作剧,成了明德一中高三枯燥压抑生活里的新调剂品。

    英语早课结束,班主任方利仙站在讲台上,宣布了市级三好学生评选的通知。

    “市级三好学生,不仅关乎个人荣誉,更代表学校的形象,校长和领导高度重视。评选标准除了成绩,更要求品德优良。我们班有两个名额,下课我会发名单,入选的同学认真填写。”

    方利仙一走,学生立即围拢:

    “才两个名额,会分给谁?”

    “嘁,会是哪两个脚趾头都能猜出来。”

    “真是便宜她了。”

    ……

    江雨濛坐在位置解题,写到一半笔没墨了,小腹传来熟悉的坠痛,她忍了忍,拉开笔袋,手指蓦然一顿。

    里面赫然躺着一枚被拆封过的避孕套。

    江雨濛没兴趣追究这是谁的“杰作”,团作一团扔进垃圾袋,手里的暖水袋已经凉了,她起身去打热水。

    走至洗手间隔间外,声音毫无顾忌传出来。

    “听说江雨濛那事了没?真恶心……吐了。我只在电视里见过那种夜场男女,没想到身边同学就是。”

    “唉,也不一定吧?说不定只是调酒陪酒的,没到那一步?”

    “呸!你没看照片?她手里端着酒,一脸不情愿,旁边那个油腻男的手都摸到她腿上了!贴那么近,可能没睡?”

    “而且照片里男人都不一样,她能干净到哪儿?估计是来钱快,尝到甜头就放不下了吧?穷疯了真是……”

    “这些照片怎么流出来的?”

    “谁知道得罪了谁。这个关口放出来,估计就是个警告。”

    厕所里的人补完妆,心满意足地离开。

    洗手间恢复安静,只剩下管道的水滴声,江雨濛推开隔间的门,走到洗手台前。

    水流哗哗冲下,江雨濛冲着手腕,抬头看镜子。

    水花溅到镜面上,蜿蜒滑落,形成一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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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扭曲的水痕,将平静的面容分割得失真破碎。

    江雨濛关掉水龙头,抽出纸巾擦干手,走向门口按下扶手,锁芯纹丝不动。

    被人从外面被锁上了。

    显而易见的又一次“特别关照”,江雨濛目光扫向角落的清洁工具区,琢磨着能不能找到什么东西把门撬开。

    突然间“铛”一声,门自己开了。

    江雨濛皱了皱眉,刚踏出一步。

    “咚”——一声巨响,一桶冰水迎头浇下!

    顷刻间,刺骨的冷水浸透了单薄的校服,寒意像无数根银针,密密麻麻钻进每一个毛孔,带走体内所有温度,腰痛和头晕同时袭来,冷的江雨濛几乎窒息。

    她抹开眼前的冷水,看向前方,一群等着看戏的罪魁祸首好整以暇的站着。

    江雨濛目光掠过一张张熟悉的脸,最终定格在角落那个瘦弱,没有存在感的人身上。

    陈南低着头,厚重的刘海遮住眼睛,手里还拎着一个更大的桶,脏水装的满当,女孩粗糙的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

    “哟,雨濛,这是怎么了?这么大冷天的,怎么湿透了?”

    扎着高马尾的女生惊讶开口:“据说江同学身上不干净,这不正好,洗洗晦气。”

    女生目光扫过江雨濛染脏的白衬衫,故作嗔怒转头:“陈南!你怎么搞的?不是让你去接点清水吗?你怎么找了桶拖过地的脏水来?你们这些好学生是不是光会读书,连这点听力都没有?就这样还能评三好学生?”

    陈南头垂得更低,干裂的嘴唇嗫嚅了几下,没发出任何声音。

    对方显然也不需要回答,笑着转向江雨濛:“不过呢,拖把水再脏,估计也比那些中年男人的□□干净点,是吧雨濛?这么一比,你是不是还得谢谢我们陈南同学帮你消毒啊?”

    江雨濛没什么多余的表情,湿透的头发黏在脸颊和脖颈上,明明冰冷异常,但声音却出奇地平稳,甚至带着一丝漠然:“说完了吗?”

    “……什么?”

    所有人愣了一下,没料到她是这个反应。

    江雨濛没重复,轻描淡写:“说完了就让开,上课了。”

    说完,江雨濛真的就这样顶着不断滴水的头发和衣服,一步一步,从围堵的几人中间走了过去。

    少女的背脊挺得笔直,每一步踩的沉稳轻盈,仿佛刚刚经历那场难堪的并不是她。

    身后安静了一瞬,随即传来压低的议论:

    “……她就这么走了?”

    “算了,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今天先这样,搞太过了把方利仙引来就麻烦了。”

    “陈南!你刚那是什么表情?不服气啊?”

    “娜姐……我错了,我没有……”

    “……”

    走到走廊拐角,江雨濛脚步没停,微微侧过头,用眼角余光向后瞥了一眼——

    远远地,那只黑色的脏水桶摔在地上,污水漫了一地。陈南被“娜姐”一把揪住了长发,脑袋被迫向后仰起,脸上是隐忍的痛苦和恐惧。

    江雨濛收回目光,抬脚转过了拐角。

    ……

    下午放学铃一响,人群蜂拥而出。

    人流经过江雨濛的课桌时,总有人“不小心”碰掉她放在桌角的保温杯,或者“没留意”撞一下她的椅子。

    江雨濛没什么所谓,弯腰俯身捡起。她没收拾书包,今天的作业太多,打算写完两张卷子再走。

    喧嚣持续了十几分钟,逐渐平息下来。

    空荡的教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光影明暗交织。

    江雨濛低下头做题。

    风卷起窗帘,一个人影悄无声息地走进来。

    陈南校服脏污,印着脚印,头发凌乱,眼神空洞得仿若一具游魂。

    江雨濛没问,拿起桌上的表格递过去:“方老师让填的三好学生评审表,我的部分填好了。你填完明天早点交。”

    陈南没反应,过了好几秒,才机械地接过。

    离得近了,江雨濛才看清她瘦得可怕,一层皮挂在骨头上。手腕上露出狰狞的淤青,像被钝器碾过。

    江雨濛目光顿了顿,收回视线,背起书包准备离开。

    刚转身,手腕骤然被人死死抓住!

    抓住她手的人力道极大,手指冰冷,像铁钳一样箍紧皮肤,甚至带着细微的颤抖。

    江雨濛吃痛,微微错愕的回头,陈南竟跪在她面前,嘴唇抿的发白。

    “你在干什么?”江雨蹙眉,想扯开她的手,“起来。”

    陈南声音发抖:“名单上有两个人……有你在,怎么可能选上我?我不过是陪衬……”

    江雨濛手顿了顿。原来是为这个而来。

    “你能不能主动……退出?”陈南艰难的说。

    “这个评选对我真的很重要……何况你现在名声有污点,退出也不亏,就当……做善事施舍我,行不行?”

    江雨濛平静简短:“这不是我能决定的。你有疑问,应该去找老师。”

    “你怎么不能决定?!”

    陈南像被戳中什么开关,突然尖声叫起来,“你要是主动退出!他们除了问问原因,谁还会拦着你?!这种事别人巴不得少一个竞争对手!你明明就可以帮我!你就是不愿意!”

    “我拿不到这个奖……我爸会打死我的……”

    陈南的声音又陡然低了下去,神经质般的喃喃自语,“我真的很需要拿这个奖……我需要那笔奖金……如果我这次拿不到……回去我爸……我爸会打死我的……他真的会打死我的……”

    “陈南,成男……有时候我真恨这个名字,恨他们,恨自己为什么不是个男人……

    “如果我是男的就好了,这样,不论在家里,还是在这里,所有这一切,我是不是就都不必遭受了……”

    女生忽然笑了起来,眼神带着恨意:“我真羡慕你啊……羡慕你们这样的人……是不是永远都不用体会到被至亲的人无情抛弃、碾进泥里的痛苦,也无法想象被人威胁却没办法找老师的笑话……”

    江雨濛静静站着,等待所有的哭诉、哀求、怨恨宣泄殆尽。

    她开口,声音平稳得近乎冷酷:“陈南,你的遭遇我很同情,但很遗憾,这一切不是一张表就能改变的,何况这并不是我造成的。”

    江雨濛顿了顿:“圈地为牢只会徒增痛苦,你若真想摆脱,更不该想去变成甚至加入让你痛苦的群体,何况一辈子这么久,你怎么确定你一定得不到想要的?”

    “所以,求人不如求己。你求我,没用。”

    江雨濛抽回手,转身离开。

    就在手搭上门把手的瞬间,身后的陈南冷不丁开口:“你和迟霁的关系……根本不只是大家以为的兄妹吧?”

    陈南嘴角上扬,带着一种诡异、孤注一掷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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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雨濛脚步顿住,缓缓回过身。

    “好奇我怎么知道的?”

    陈南:“我这种长在阴暗角落里的人,在冷地方待得久了,最擅长的,不就是用最卑鄙的方式,窥探到别人看不到的那些脏东西吗?”

    江雨濛淡淡问:“所以呢?”

    “我最厌恶你这种大善人一样冠冕堂皇的劝诫。所以你猜,如果我把这件事公开,大家会怎么看你?你还能安然无恙地当你的好学生吗?”

    “就为了一个虚名,你拿这个威胁我?”

    江雨濛轻轻笑了:“那你尽管可以试试,看看能不能成功。”

    陈南听完脸色骤变,她赌上最后底牌,却没想到对方无动于衷。

    无动于衷无外乎两种可能,要么秘密是假的,要么……

    这段关系在江雨濛心里,根本无足轻重。

    教室只剩陈南一人,手机屏幕亮起,是她父亲催问奖金和赌债的信息。

    光亮熄灭,陈南眼底最后一丝光彻底暗了下去。

    ……

    江雨濛走下楼梯。

    外面天色彻底暗沉下来。狂风大作,卷起尘土树叶,枝桠疯狂摇曳,发出心慌的呼啸声。

    楼道里的应急照明灯不知何时亮了起来,光晕幽绿惨白。

    手机震动,江雨濛从包里拿出来,是迟霁发来的消息。

    她正要回复,指尖刚触到屏幕,眼前猝不及防一个黑影急促坠落,伴随落地的“咚!”一声巨响。

    江雨濛脚步蓦然僵住。

    四下死寂。

    “……”校园内推着自行车嬉笑的学生,硬生生被按下暂停键,连走路都不会了。

    这一瞬间,整个世界万籁俱寂。

    随后没过几秒,尖叫声如同海啸般爆发:“啊啊啊啊啊!!!有人跳楼了!!!”

    “救命啊!快来人快来救命!”

    豆大的雨点砸落下来,越来越密,越来越急。

    江雨濛看向前方,耳畔里已经听不到声音,陈南俯卧在地上,校服破损,污痕斑斑,背后一个清晰的脚印。

    前一秒还在说话的人,转眼间,毫无动静的躺在她面前。

    ……

    这一天的后来,雨下得极大极猛,冰雹夹杂雨直直打在人身上。

    雨水疯狂冲刷着地面,稀释蔓延开来的暗红,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味。

    尖锐的警笛声盘旋在校园上空,急救车、警车,红蓝灯光交替闪烁,穿透密集的雨幕,明明灭灭的照亮周围一张张惊恐的面孔。

    校医和急救人员迅速提着医药箱赶来,值周教师惨白着一张脸打电话,安保人员拉起简陋的警戒线。

    没离开校园的学生被聚集到一边,听着心理老师慌张却强装镇定的苍白安抚。

    坏事的消息总是传的很快,等候在外的家长发疯似的冲进来,在人群中急切寻找,心有余悸的抱住孩子。

    呜咽声,警笛声,雨声,齐头组成混乱惊心的一幕。

    只有江雨濛一直站在原地,没有动。

    暴雨在她周身形成了一道透明屏障,将她与眼前的混乱、惊恐、悲伤隔绝开来。

    水流顺着江雨濛的头发不断滑落,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其他。

    穿着警服的警察穿过混乱的人群,径直走到她面前,神态严肃,对她出示了人民警察证。

    “监控显示,你是坠楼者陈南最后一个接触的人。我们需要你配合调查,解释一下为什么她会在你离开后做出极端行为。”

    周围的眼光瞬间如追光灯,齐刷刷打在江雨濛身上,人群像是迅速找到了一个发泄口,从一开始的诧异转变为清晰的愤怒,审视。

    江雨濛沉默听着,什么也没说,只是配合地点了点头,迈开脚步,跟着走向停在一旁的警车。

    “竟然是她?那个同学不会是被推下去的?!”

    “真坏啊,年纪轻轻就被逼的跳楼,那女的到底跟她说了什么?”

    “还管说什么?这么明显肯定是她故意作恶!”

    周围人哄闹尖锐,拥挤的推挤和拉扯中,江雨濛手机掉落在地面。

    屏幕磕在冰冷的地砖上,瞬间碎成一道道裂缝。

    碎裂的屏幕上方,有个电话固执地打进来,来电名字跟随着屏幕光源明灭变幻,上面显示着一个相同的名字——

    迟霁。

    手机震动了一遍又一遍,始终无人接听。

    作者有话说:纠结忍不住又更一个,朋友说我要真这样写会被人拖出来避雷鞭尸,狠狠被打击了一下,但还是按节奏写了

    第47章

    抢救及时,陈南没有生命危险,整个人在重症监护室昏迷未醒。

    这件事最终虽被校方压下来,但在学生之间依旧掀起哗然大波。

    不论平时陈南这个人怎样,是否是被无视的存在,眼下躺在医院,成为明晃晃的受害者,过往的一切都可以忘记,剩下的只有对她的同情。

    大家只记得江雨濛被作为嫌疑人带走的事。

    自己班级里出了这样的事,方利仙自然也是焦头烂额,两个都是学习好不惹事的好学生,谁知道在评选的关头,惹出这么大乱子。

    江雨濛的三好学生资格被取消,陈南没办法参与,折腾这么久没落得什么好,反而凭空多出这么多事。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英语,方利仙走进教室,远远就看到江雨濛周围的座位空了一圈,其余人像是怕和她沾上半分关系。

    江雨濛安静坐着,杨舒寂坐在她旁边,愤愤不平的和别人吵架。

    方利仙知道最近班级里的谣言,但眼下她也头疼的厉害,没心力去管,忍不住把在校方那承受的压力带到教室。

    “上课了,没听见吗?!还嫌这个班不够出名是不是!”

    教室安静下来。

    方利仙冷脸:“这次我们班没有三好学生,你们能耐了,没荣誉还能让全校都知道我们班了不起。”

    有人小声嘟囔:“那也不是我们的错啊,明明就她有问题。”

    “你们是一个集体,一荣俱荣,我说过有什么困难找老师,你们嫌烦,现在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说什么也没用,陈南还在医院,不知道能不能参加高考,但警察也给出结果,这是她自己的选择,成年人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她顿了顿:“至于另一个同学,你自己好好想想,为什么才开学几天,接二连三的出问题,别忘了你是谁,又是因为谁才能坐在这,别让他一生的光明磊落因你蒙羞。”

    有人忍不住道:“本来就德不配位呗,就她?恐怕是她穷了一辈子的亲生父母烧高香才让她有这福气,能被迟总资助。”

    “就是,哪来的回哪去,支持把位置让给别人。”

    “够了!”方利仙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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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断,“这是我最后一次听到谁讨论这件事。现在,打开课本第四十页……”

    杨舒寂听的冒火,但碍于上课没法发火,她从昨天开始就看到校园论坛上疯狂刷的帖子。

    她实在不明白,自己明明就请了几天的假,怎么一回来天都变了。

    帖子全是围殴人的,高频词都指向一个话题,江雨濛德不配位,品行不端,若识相就自觉去解除受助关系。

    杨舒寂看到简直气笑了,说到底还是这个位置太让人眼红,从边远小镇来的江雨濛凭靠努力站到这里,反而给了某些玉女龟男一种“我也能行”的荒谬错觉。

    要说这背后没人推波助澜,呵大概只有鬼才会信。

    任谁听了这些糟心话,心情多少都难免会受影响,杨舒寂怕江雨濛不开心,悄悄推过去一本笔记簿。

    “看陈帆恶心样,眼睛长在头顶上,没瞅到自己什么屌丝样,还好意思附和方利仙说你?”

    一句话末尾,杨舒寂还在上面画了个鬼脸。

    江雨濛正在解题,看到后思考了一下,写上疑惑:“他以为自己是□□?”

    杨舒寂没忍住,噗呲一声笑出来,声音不低,方利仙一个眼刀扫过来,她赶紧把脸埋进书里装死。

    过一会儿,又偷偷抬起头写:“哈哈哈哈乐死我了,没错!眼睛长头顶上的不是□□是什么?”

    杨舒寂还想写,翻页时却看见不知谁写下的字:滚出明德,滚出迟家。

    江雨濛恰好转头,杨舒寂心一慌,迅速撕掉那页纸,胡乱塞进抽屉。

    江雨濛摇头:“没事的。”

    “这些人学个词乱用,对别人家事占有欲就这么强?”

    杨舒寂恶狠狠骂,不过也松了口气,看江雨濛的样子,像是真没被影响。

    “江江,不过我觉得你这血雨腥风的体质,以后要是当明星,指定能大火,动不动就有人把你当假想敌,关注度肯定特别高。”

    江雨濛听出她在调节气氛,笑了笑。

    放学时,天空飘起了雪。

    雪不大,白色颗粒洋洋洒洒,不到能堆雪人的程度,积不起来,但落衣化水沾湿头发,便让人无法忽视。

    “这次是你最后一次配合调查,虽然嫌疑脱离了,但对方家属不信结果,所以处理起来更麻烦。”

    “不过你也注意点啊,我记得你是住在迟家吧?好好的励志形象怎么卷进这种丑闻了?迟总这样的慈善家,不该因为你形象受损。总之,吃一堑长一智,你自己下去好好想想。”

    十分钟前,警局里警察的话回响在耳畔,江雨濛没反驳,像个合格的受训者,悉心听完长辈的教训。

    她慢吞吞走在雪地里,寒风刮过脸颊。

    一放学就被叫去警局,到现在还没来得及吃晚饭,每天计划的理综试卷还没写完,去超市又太远,她找了个附近的烤红薯摊,买了个烤红薯。

    烤红薯热气腾腾,香甜扑鼻,握在手心暖热。

    走到家,兜里的手机震动。江雨濛换手拿红薯,接通电话。

    号码陌生,00开头。

    “出什么事了?这几天怎么不接电话?”少年暗哑的声音传来。

    “手机坏了,今天刚修好,才拿回来不久。”

    江雨濛语气如常:“哥你给我打过电话吗?我这里没看到,不过,你现在怎么用的是这个号码?”

    “那个丢了。”迟霁轻描淡写。

    “丢了?是被偷了吗?我听说纽约地铁偷手机的特别多。”

    “昂。”

    “那怎么办?能找回来吗?重要东西是不是都在手机里。”

    听到她比自己还急,迟霁几乎不可察的勾了勾唇。

    事实上,不仅手机,他的包也丢了,不过好在住处还有点零钱,勉强能混下去。

    生活够操蛋,但听到江雨濛的声音,一切似乎都不再烦心,奇异平静下来。

    “你在那边今天还顺利吗?”江雨濛问。

    “顺利,他们开的价不错。”

    “真的?太好了,我就知道哥没问题。”

    迟霁问:“你的三好学生评得怎么样了?”

    “你没看通知?”江雨濛稍愣。

    “什么通知?没手机,上不了网,消息都没看到。”

    “那……秦一汶他们跟你联系过吗?”

    “没。他之前说到了台新车,兴冲冲去试,摔了,被他老子关起来了。”

    “噢,是这样啊。”

    江雨濛感受红薯变凉,说:“通知到时候哥自己去看,不过我可以先跟你申请这个称号吗?”

    “嗯?”迟霁挑眉:“江老师是在我们这种学渣面前炫耀?”

    “怎么,不可以吗?”

    “行,大小姐想怎么都成。”

    江雨濛把手机贴近唇边:“好困,好冷,还有……好想你。”

    迟霁一怔,心口柔软一片。

    他滚了滚喉结:“江雨濛,最后那三个字,再说一遍。”

    江雨濛却怎么都不肯说了,只淡淡的轻笑,打哈欠说困了,要挂电话。

    迟霁勉强放她一马,没再逗她。

    “对了,我走后,迟建泯没找你麻烦吧?”

    “没有,我和他……都没什么联系。”

    “嗯,如果遇到什么不要顾虑,直接给我打电话。”

    “知道啦,我这边天黑了。”

    迟霁低声笑:“叫声男朋友听听。”

    “……你。”

    “逗你的。”

    江雨濛像是没什么办法的叹笑了声。

    电话挂断前,迟霁低声回答了江雨濛前面的话:

    “我也是。等我,很快就结束一切。”

    好想你——

    我也是。

    ……

    通话挂断前,手机消息栏里不断弹出新消息。

    全是校园论坛有关她的匿名热帖。

    帖子的热度不但没降,反而越升越高。

    江雨濛一字不漏全看完,扫过那些新注册、未进行校园用户认证的私密账号。

    屏幕上方还有一条未读消息,对方分享一张图片,上面只有两个字:

    【合同。】

    不点开大图,江雨濛也看得清上面的签名。

    一笔一划,是她的笔迹。

    她没回复,退出短信,从柜子里拿出相机。

    ……

    进入迟建泯的办公室没有想象中那么麻烦,也可能是有人事招呼过。

    江雨濛跟在第二秘书身后,握着垂落下来的书包带子,走进休息区。

    秘书很专业,一路没和她说任何话

    《延时降雨》 40-50(第24/32页)

    ,只在推门时低声说:“迟总在里面等您很久了。”

    窗外还在下雪,落地窗看出去,整座城市蒙着一层灰白。

    屋里开着空调,依旧驱不散寒意,江雨濛站在门口,男人坐在沙发前,不紧不慢的着温茶。

    “站那干什么?过来。”迟建泯语气平淡。

    江雨濛走到沙发另一端坐下

    迟建泯拿过茶杯,倒了杯茶,递过去:“尝尝这个茶,味道不错,就是难找了点,以后想喝可不容易了。”

    江雨濛没接。

    迟建泯也不在意:“最近在学校的生活过的怎么样?”

    “您不是都知道吗?”

    迟建泯动作一顿。

    江雨濛语气没什么起伏:“我过得如何,遇到什么事,你应该最清楚不过了吧。”

    迟建泯笑了一声,眼底却没有笑意。

    他不再摆弄茶杯,手帕擦干手,扔过去一份文件:“不绕弯子了,你和迟霁小打小闹,不知道那小子怎么就看上你了,不过这合同是你签的,现在合约提前,我会按当时说的,提前告诉你一声。”

    合约白纸黑字,条款清晰,乙方江雨濛因一年内名声污点,不珍惜来之不易的机会,甲方念于舆论压力,不得已弃养,将其送回桃溪镇。

    所有的预备条件都已达成,只差宣布结果。

    “原本看在你母亲份上,就算送你走,也会让秘书准备一笔钱,足够你在那地找个男人衣食无忧过一辈子。”

    “但……你让我失望了。”迟建泯抬眼看她,“我不喜欢不听话的人。这几天的事,就算给你个提醒,人做错了事,总要接受点惩罚。”

    有电话进来,迟建泯起身,助理在外适时进来,翻开文件,示意她签字。

    江雨濛看着合同,问:“所以,从我现在签下名这刻开始,我就再也没可能回申城了,是吗?”

    秘书一愣,看向迟建泯。

    迟建泯转头:“你可以这么认为。”

    他淡淡补充:“而且你也知道,我这个人一向能够说到做到。”

    合同上放弃资助几个字格外瞩目,江雨濛打开笔盖:“我签字可以,不过,在这之前你可能会想看看这个。”

    江雨濛瞥了秘书一眼,没避开他,拿出相机,开机走过去,递到迟建泯手上。

    看清视频内容,迟建泯脸色骤变,沉声让助理出去。

    他快速往后翻,眉头紧蹙,越看越心惊。

    这个相机里保存的所有图片,不论哪一条流露出去,都足够掀起惊涛波澜,让迟氏股票暴跌。

    “像您说的,我没什么本事,这些照片也没有能力凭空伪造。”

    迟建泯看过去,窗外雨水大片大片冲刷,江雨濛的身影仿佛隐在雨幕里,既不卑也不亢。

    哪有平时半点乖巧温和的模样。

    实在没料到会被毛头小孩摆一道,迟建泯相信照片的真实性,摁了摁眉心:“说吧,你想要什么?”

    他嗤笑:“准备这么久,总不只是为了在我面前表演情深难移?”

    江雨濛语气平静:“给我一笔钱,送我出国。”

    “至于相机里的这些照片,只要你做到,我保证永远不会有你担心的事情发生。”

    迟建泯:“你就这点要求?”

    “对。”

    “行。不过我也有个要求……”

    迟建泯盯着她的眼睛,“我会送你出国,但你一旦出去,只要我活着的这天,你就永远不能再回来,不能和迟霁见面,不能再出现在申城,做得到吗?”

    江雨濛揭开笔盖,几笔签下字,抬头看向他:“如你所愿,我本来也不喜欢申城。”

    “好,我会联系人办护照,对外只声称送你出国深造,也希望你记住今天的话。”

    江雨濛点头,背起书包转身就走。

    迟建泯突然在背后出声:“这些照片,花了不少时间准备吧?”

    迟建泯没等她回答,按下遥控,投影屏缓缓降下。

    “迟霁和你很久没见了吧?看看。他目前的最新近况,也算那小子和你最后见的一面。”

    江雨濛转身,瞥向屏幕。

    照片上的背影高大落拓,街景在异国他乡。

    偷拍的角度里,少年身高腿长,倚墙而眠,眉眼深刻低沉,周身笼罩着阴霾,全然不见电话里的肆意轻松。

    “这是他没钱租房‘住’的地方,这小子那么骄傲,没跟你说过他在那边碰壁的事吧……不对,让我猜猜,他说了,说的是一切顺利,没什么问题,你们很快就有未来了。”

    “可惜,年轻气盛,未来可不是光凭一张嘴说说就能有的,不出意外,他很快就会知道我说的是对的,折腾这么久,只是证明了他的音乐笑话。”

    “他不折不扣的失败了。”

    迟建泯摇头嗤笑:“不过我还真有点好奇,迟霁知道他在跟自己老子反目,放弃优渥生活,为你们两人博未来的时候,你正在背后摆他一道么?”

    江雨濛静站着,慢慢开口:“我对他从来没什么感情,他怎么样,那是他的事,没什么所谓,不在我的考虑中。”

    迟建泯眯起眼睛:“你真这么想?”

    “如果我喜欢他,或者哪怕在乎他半分,从始至终就不会有这些照片的存在。”

    池建泯难得稍怔。

    江雨濛开门,转过头,淡笑了笑:

    “不过还是感谢他,因为他姓迟,是您的儿子,才会让我有了这个上谈判桌的机会。”

    作者有话说:18点还有一更~

    第48章

    “据本台播报,未来一周我市降雪天气持续存在,最低气温达到0℃及以下,居民出行做好保暖措施……”

    一中教室。

    气象台主持人播报气象,有人切换了个频道。

    “财经周刊早间新闻,下面为您插播一条最新快讯:本台消息今早七点零七分,迟氏集团发言人宣布其受助人将出国深造,并计划长期留居,据悉该女孩已于今早搭乘航班离开……”

    猝不及防,如惊雷炸如平静湖面,瞬间激起万丈波澜。

    教室里瞬间炸开锅,目光纷纷投向后桌。

    原本摆着书籍的座位,不知何时起被人搬空,桌面空荡,整洁的过分。

    像是班上从来没出现过这个人。

    “杨舒寂,你同桌呢?她走没和你说啊。”

    “真没想到都这样,迟家居然还送江雨濛出国。”

    “谁知道呢?说不定就是为了脸面,在这混不下去了,不得已才送出去避避风头。”

    杨舒寂发了条消息,放下手机冷笑:“切,听听这酸死人的话,雨濛再怎么样,那也是迟家亲自认领的,就算没有这个身份,她也会凭自己本事出去……

    《延时降雨》 40-50(第25/32页)

    ”

    “倒是你,要真羡慕,不如出门左拐上个厕所,顺便照照自己。”

    “你…!”

    “怎么?被我说中,恼羞成怒了。”

    “陈南还在医院,她倒是拍拍屁股潇洒走人,我还犯不着羡慕这种人。”

    “哦,那你在这愤愤不平什么?”

    杨舒寂挑衅看她,恰逢班主任方利仙进来,那男生只得狠狠瞪了她一眼,硬生生噎下这口气。

    杨舒寂不以为意的耸耸肩,手机通知栏跳出两条新消息。

    是江雨濛的回复。

    信息里说她已经到达机场,收拾的仓促,没来得及道别,放了一盒糖在她桌空里,算是赔罪。

    杨舒寂低头,果然找出一个盒子。

    包装很熟悉,是两人第一次做同桌时,江雨濛请她吃的那种巧克力。

    杨舒寂偷偷拆了颗放入口中,苦涩味瞬间蔓延开来。

    也是到这一刻,她才真正感觉到,江雨濛是真的走了。

    相识这么久、每天形影不离的人,或许再也不会回来。

    杨舒寂:【真苦……算了,看在糖的份上,勉强原谅你不告而别好了。】

    杨舒寂:【不过,走的这么仓促,你和其他人说了吗?还有……迟霁呢?他知道吗?】

    消息发出去后,杨舒寂后知后觉抓抓头发,有些懊悔一时嘴快。

    迟霁和江雨濛的关系虽然鲜少人知道,但两人的感情绝不是塑料纸糊的,迟霁人虽然不在国内,但这又不是什么飞鸽传书的年代,没道理不告诉他。

    杨舒寂补了一条,开玩笑说:【他肯定知道,照大少爷那脾气,要知道女朋友一声不吭跑了,不得连夜飞回来堵人?】

    出租屋那头,江雨濛看到屏幕上的名字,指尖一顿。

    她站在窗前,目光掠过楼下等候的助理,把日用品放进行李箱,没有打字,简单回了个表情。

    在出租屋的时间不长,东西本来就不多,很快就收拾好了,合上行李箱,江雨濛绕开桌上的水杯,拿上错题集,推开门,拉起了行李箱拖杆。

    申城冬日的天气不好,天空阴沉,总是见不到日光。此时乌云压的更低,酝酿着一场暴雨。

    迟建泯订的机票时间很紧,距起飞不足两个小时,去机场的路上,江雨濛靠在后座,单向车道路面开阔,熟悉的窗景飞速倒退。

    同样是这条单行道,半个月前才走过,唯区别是,这一次航班乘客姓名栏上,换成了她的名字。

    手机震动两下,江雨濛低头看去。

    【迟霁:放学了?】

    【迟霁:出了点插曲,原定的时间推后,回程不确定,很可能失败。】

    【迟霁:男朋友不在,如果遇到什么事,也要记得打电话。】

    前排助理听到震动音,透过后视镜看她一眼,低声提醒:“江小姐,迟总不希望看到您和这边的任何人再有联系。”

    “知道。”江雨濛淡声回应。

    她低头发了一条消息,而后不紧不慢的取出手机卡,递给助理。

    “现在可以了?”

    江雨濛:“所有在申城的联系人都在这张卡里,你可以检查。”

    “没有必要。”助理接过,“我相信江小姐会说到做到。”

    “嗯。”

    _

    飞机上,乘务几次经过,都没忍住悄悄看向那个角落。

    男人坐在临窗位置,长腿散漫敞开着,眉眼冷锐,指尖缠绕着一条红绳,尾端坠着一个陈旧褪色的荷包。

    生人勿进的气场太强,让人不敢上前搭讪。

    他看着荷包,又低头敲字,嘴角忽然很淡的勾了一下。

    手机里,迟霁只等到一条回复。

    【江雨濛:不急,晚点回来也没关系。】

    语气依旧是温和的,却和迟霁所想的稍有出入。

    没有遗憾娇嗔,甚至体贴的懂事,反而让人说不上来。

    但无论谁敷衍,那人都不可能是江雨濛。

    迟霁没让自己多想,指腹摩挲着那只荷包。

    荷包里有一张纸条,笔迹稚嫩,写着一行字——

    【三秋将尽雨濛濛,我叫江雨濛。】

    发现的太晚,直到此刻才知道,原来当年的小哑巴早就告诉过名字,早已和他重逢,一直就在身边。

    可迟霁始终没想通,既然早就重逢,江雨濛为什么要瞒着他?

    不过好在没什么,两人一小时后就能见面。

    所有的惊喜、疑惑,尽数能揭晓。

    飞机准时落地。

    迟霁单肩挎背包走出航站楼,冷风迎面肆虐。

    手机响起,他挑眉,意外于江雨濛这个时候的消息卡点,看也没看就接起,“这么快就想我了?”

    电话那段传来的却是秦一汶急促的呼吸:“我靠迟哥!你终于肯接电话了!出事了……”

    秦一汶的声音在风中断续失真,语无伦次的讲述迟霁失联这几天发生的事。

    “总之,江妹最近在学校挺不好过的,出国就是个幌子!我偷听到我爸他们打电话,离开是她一早计划好的,她根本就没打算再回来……”

    剩下的话迟霁没听下去。

    十点零八。

    距航班起飞只剩不到半小时。

    “喂喂,迟哥你在听没?你别冲动啊,喂……”

    忙音电流刺耳,手机摔落在地,迟霁大步穿越人潮,奔向另一个机场。

    ……

    天空云层压的很低,耳畔冷风呼啸,豆大的雨点不断砸在伞面上。

    江雨濛接过行李箱,合上雨伞,和助理做完最后的交接,刚要转身进入安检区,脚步蓦然一顿。

    看到了一个绝不可能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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