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看书吧

正文 60-66(第2页/共5页)

本站最新域名:m.ikbook8.com
老域名即将停用!

p;   他俯身,压低声音,“不过告诉你个好消息,照片是骗你的。早就卖给姓李的了。你们圈子里那些脏事我不管,要不是她们买照片、搞新闻,你也用不着东躲西藏吧?”

    陈保国自顾自说着,抹了把脸,粗暴的把江雨濛扛起来,小心的拎起箱子。

    他只顾看前方,没注意到江雨濛衣领上,一枚胸针正闪烁着微弱的金属光泽。

    ……

    江雨濛是被嘈杂的男声和浓重的烟味呛醒的。

    头痛欲裂,四肢酸痛,浑身像被拆解重组过,连呼吸的力气都没有。

    她艰难地掀开眼皮,模糊的视线里是几个废弃的集装箱,旁边站着五个男人,围在一旁吞云吐雾。

    男人身材魁梧,手臂纹满青龙刺身,为首那人理着寸头,面相凶狠,脸颊横跨一道狰狞刀疤。

    “超哥,那女人什么时候醒?”旁边的小弟问。

    “估计快了,就看那剂量下了多少?”

    陈保国听到这话,立即钻出来哈腰道:“超哥放心,我只用了一半的剂量,不出意外两个小时准能醒!”

    “算你还有点用。”刀疤男踹了他一脚,目光落到江雨濛脸上,闪过一丝淫邪,“早说有这么一个标致的女儿,要是滋味好,那一百万的利息,不是不能商量。”

    “谢谢超哥,人家当了几年的千金大小姐,被保护的太好,我也是前不久才找到她,不过就算她不能让超哥满意,她背后那个迟总,可是真金山!有她在手,今天肯定能让您拿到钱!”

    “最好是这样,要是再拖欠,卸的就不只是你一条腿了。”

    《延时降雨》 60-66(第5/20页)

    “哈那是那是……”

    江雨濛不动声色,动了动手指,却碰到一个温热的障碍物。

    江雨濛偏头,撞进一双沉静的眼眸里。

    傅惊坠。

    傅惊坠坐在她面前,双手被绳捆绑,额角破裂,血迹蜿蜒而下,浸湿了半边脸,额角破了一道口子,即便身处如此狼狈的境地,依旧是那副冷淡沉默的模样。

    注意到她的目光,傅惊坠低头看过来。

    也就在这时,江雨濛口袋里的手机尖锐地响起,打破了仓库里粉饰的平静,所有目光齐刷刷盯过来。

    江雨濛懒得再装下去,从地上坐起身,转了转手腕。

    被称作超哥的男人走上前,对上江雨濛的眼睛,目光顿了顿,不明显的勾起嘴角,一把捏住她的下巴。

    “醒了?大明星。”

    江雨濛神色淡淡,没理他。

    男人也不恼,反而一把扯过旁边的傅惊坠,掐着他的后颈,展示给江雨濛看:“你难道不好奇,这位怎么在这?”

    “我好不好奇,超哥你不照样会说吗?”

    “哈哈!”男人大笑,“江小姐真是有趣,我就喜欢跟有趣的人聊天。”

    “江小姐是爽快人!”男人猛地收紧手指,傅惊坠闷哼一声,额角血痕愈深,“这位我不认识,但他是你朋友吧,不过看你的样子,你们应该不是串通好的,毕竟你的好父亲前脚刚给你下药,后脚他就出现了,可惜,小伙子输在寡不敌众啊,好端端的英雄救美就这么被我们打断,啧真是可惜了。”

    傅惊坠用力挣开钳制,自始至终,没有看江雨濛一眼。

    “笃笃笃——”

    刺耳的铃声无人接听,停顿几秒,在此不依不饶的响起。

    超哥烦躁地“啧”了一声,夺过江雨濛的手机,瞥见屏幕上的名字,玩味地挑眉:“迟、霁。”

    江雨濛抬手去抢,男人轻松一避,没让她碰到。

    傅惊坠坐在一旁,将江雨濛的动作看在眼里。

    “一二三……十个未接来电。”男人吹了声口哨,“这名字,不是迟氏大名鼎鼎的迟总?虽然没机会接触,但这个名字倒是略有耳闻啊。”

    他晃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江雨濛苍白的脸:“他是你什么人?找你可找得真急。”

    江雨濛冷声:“没什么关系。”

    “是吗?”男人嗤笑,“是你觉得没有,还是他亲口说的没有?”

    没多扯废话,男人直接回拨了电话。

    电话嘟嘟两声后被人接起,男人挑眉看了眼江雨濛,直接开了免提。

    电话几乎是被瞬间接起,迟霁低沉紧绷的声音穿透电流,敲打在每个人的鼓膜上:

    “你在哪?”

    “迟总,久仰大名啊。”

    迟霁的声音顿了顿,问:“你是谁?”

    “我们这种无名之辈,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对迟总重要的人现在在我这。”超哥慢悠悠道。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再开口,男人的声音沉稳平静:“要多少?”

    “迟总真是爽快人,最近的新闻我也看了点,有钱人的生活还真是……精彩,不过再精彩也不是我们关心的,我们这种讨饭的也有自己的规矩,我就直说了,陈保国一年前欠了我们兄弟200万,放了点贷,现在连本带利,一共是500万。”

    “不可能。”江雨濛直截了当说。

    男人被眼神刺了一下,反手狠狠扇了江雨濛一记耳光:“我说话的时候,不喜欢有人插嘴。”

    迟霁显然听到动静:“你他妈在干什么?!”

    江雨濛揩试嘴角溢出来的血,丝毫不退缩,迎上男人的目光,冷笑道:“要钱是吗?那你问错人了,我和他没有任何关系,这么多领养,连户口本都没写在一起,亲人?一直骗外界的幌子而已。”

    男人被挑衅,又扇了江雨濛一掌,这一掌用了十足的力道,江雨濛整个人被掀翻在地!

    傅惊坠心一紧,不自觉攥起拳头。

    男人站在原地青筋暴起,江雨濛吐出口血,不紧不慢的起来,原本半露的胸针随着这个动作又隐蔽在衣服褶皱中,她勾唇说完:“所以你们失算了,找他?没用。”

    “江雨濛,你闭嘴!”迟霁低吼。

    男人彻底失去耐心:“不管谁拿,我只看钱!哼既然迟总今天做慈善,那就有劳了。”

    “记着,我只给你们你半小时。半个小时后你若不来,我也保不准拿别的什么东西来抵押这一百万,毕竟江小姐长这么漂亮对吧?”

    电话那边传来很大的动静,像是有人踹翻了桌子,迟霁呼吸声粗重,沉声道:“就半小时,若在这期间,你动了人,别说一百万,我保证你一个子儿都拿不到。”

    “行啊,”超哥咧嘴一笑,“那我等着迟总。”

    仓库里的空气混合着烟尘、血腥和男人身上粗鄙的汗味,浓稠呛鼻得令人窒息。

    江雨濛脸颊肿起来半边,嘴角处溢出血迹,衬得她整个人更加苍白,可偏偏那双眼睛,清凌乌黑,看不到半分示弱。

    傅惊坠沉默地坐在角落阴影里,手腕绳子磨出血痕,目光沉静、长久地落在江雨濛单薄的背影上。

    “轰——”

    仓库外尖锐的刹车声划破寂静,紧接着,生锈的铁门被“哐当”一声狠狠踹开,抽烟的刺青男人戛然灭烟,齐刷刷看过去。

    一道高大颀长的身影走进来,阴影落在他的半边肩头。

    是迟霁。

    男人只身一人,黑色衬衫勾勒出宽肩窄腰,领口两粒扣子随意敞开着,袖口挽至手肘,露出线条劲瘦有力的小臂。

    迟霁手里拎着黑色密码箱,身上带着凛冽的寒气,黑眸深不见底,他掀起眼皮扫了一眼,触及江雨濛的脸颊时,眸底翻卷起风暴暗流。

    “哟,这不是迟总?真是贵人事忙啊。”超哥脚底碾了碾烟头,皮笑肉不笑上前。

    迟霁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站着没动。

    男人被当众拂面子,脸黑了下来,视线瞥到他的手,咧嘴笑道:“早就听说迟总以前玩音乐一绝,没想到有一天荣幸见识的不是迟总敲架子鼓,而是拎箱子?还真是有趣。”

    迟霁懒得废话,手腕一扬,黑色的密码箱划出一道弧线,“砰”地一声沉闷重响,倾倒在男人脚边。

    “五百万。”

    迟霁冷冷吐出两个字:“放人。”

    男人使了个眼色,旁边的小弟立刻蹲下开箱验钞,清点完,对着超哥肯定地点了点头。

    “成,迟总果然出手阔绰。”超哥满意地合上箱子,但接下来的话出乎意料的刁钻一转,他指了指墙上的钟盘,“钱,数目是对了。现在是六点一刻,迟总,您慢了一分钟。”

    “道上的规矩不能坏。慢一分钟,也是慢了。”

    所有人抬头看,墙上的时钟滴滴答答,指向了六点十五。

    《延时降雨》 60-66(第6/20页)

    “你想怎样?”

    “迟总这么爽快,我们也不会为难你,不过嘛,这规矩就是规矩,总得我手下的给兄弟们立立威信……”

    男人目光巡视过在场的几人,眯起眼睛:“钱的交易已经结束了,就换点别的来抵债好了,比如……一只手,至于是你们当中谁的手留下,你们自己商量着定。”

    “不过你们要是想耍花招,尽管可以试试出不出得去。”

    男人按下一个电子按钮,集装箱迅速拉响警报,闪烁红灯进入倒计时!仓库气氛瞬间绷紧,仿佛拉到极致的弓弦,下一秒就要断裂。

    其余马仔露出看好戏的神色,不得不说男人这招够阴险,在场一共三个人,傅惊坠这样的外科医生,断手与断命没什么区别,江雨濛是艺人,明星的外表就是本钱,而迟霁……江雨濛记忆深处某个被刻意尘封的角落,猝不及防地翻涌上来,高三校庆那年,炽热喧嚣的舞台,躁动震耳的鼓点,以及那个少年挥动鼓棒时,在斑驳光影中肆意张扬的黑发,这样一双骨节分明的手若是废了……

    “我的。”

    江雨濛迅速转过头去,只见迟霁上前一步,语气平淡的像是在谈论天气。

    几乎在同一时刻,傅惊坠也试图挣扎起身,声音因之前的压制而有些沙哑:“我的吧,后续操作影响不大。”

    傅惊坠:“迟霁,我不需要欠你这个人情。”

    迟霁冷嗤了一声,没理会他,抱臂往前走。

    超哥满意地狞笑起来,将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随意扔到迟霁脚下:“迟总爽快!那就……请吧?”

    迟霁面无表情,弯腰捡起那柄冰冷的短刀,慢条斯理挽起衬衫袖子,右手稳稳握紧刀柄,刀尖对准手背上最致命的脉络。

    “迟霁!你敢!”

    江雨濛冷声喊道,心脏被无数细密的铁丝层层缠绕、收紧。

    “这一刀下去,以后你再也没可能握鼓棒。”

    江雨濛吐了口气,冷静下来,平声道:“我不需要你这样做,也不欠你什么,现在无论任何人废了这只手,我也不会做无谓的愧疚和感动,明白了没有?”

    迟霁动作微微一顿,侧过头,逆光勾勒出他硬朗的线条轮廓,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痞笑:“我早忘了还有什么音乐。”

    就在迟霁恢复神色,手腕即将用力刺下的一瞬间,千钧一发之际——

    “都别动!没这么便宜的事!”

    一直瑟缩在角落,没什么存在感的陈保国,不知何时找到了一把生锈的弹簧刀,猛地从人群后方窜出,胳膊肘死死勒住傅惊坠,刀锋一凛,毫不留情地抵在他的脖颈前。

    “老子的一条腿已经折在他们手里了!”

    陈保国双目赤红,额角青筋暴起,对着马仔的方向咆哮,“你的钱是填了高利贷的窟窿,你们之间的恩怨倒是了结了,但我呢?!”

    陈保国用力将刀锋往傅惊坠脖子上按了按,一道血痕立刻蜿蜒而下,“这小子刚刚害老子差点割到大动脉!这债,想用别人的一手就抵消,恐怕没这么轻松。”

    超哥眯起眼睛:“我看你是反了?”

    陈保国心一横,“债已经还完了,我不欠你们什么,老子辛辛苦苦忙活半天,赔了夫人又折兵,既然你都可以因为一分钟立规矩,凭什么老子不可以,我以血抵血,没什么问题吧?!现在就要让这小子用血来偿!就用这脖子里的血!”

    “行啊,你这是觉得被打压够了,想翻身自己称王?”

    “怎么……不行?!”

    说着,陈保国眼中闪过杀意,手臂肌肉绷紧,眼看就要用力又往前凑了几分。

    谁也没注意到角落里的江雨濛。

    江雨濛猛地挣所有束缚,捡起地上一截不知谁丢弃的碎酒瓶,握紧瓶口,朝着陈保国持刀的手臂狠狠刺去。

    动作快、狠、准,带着一股不留后路的决绝。

    “艹贱人!你敢!!”陈保国大惊,猛地将傅惊坠整个人推到前面,但已然来不及。

    刹那间,锋利的瓶口直直朝陈保国刺去,陈保国目眦欲裂,一时忘了反应。

    然而,即将刺到的那一秒,电光火石间,一道黑影动作比江雨濛更快,猛然过来挡在了江雨濛面前。

    “噗——”一声钝响,仿若一记重锤落下,挡在面前的男人闷哼了一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定格。

    所有人忘了反应,只有墙上的时钟“嘀嗒走着。

    切割参差不齐的玻璃瓶,没伤到本该被一击重伤的陈保国,而是深深地扎进了迟霁的右侧肩胛下方。

    迟霁抱着江雨濛,身体剧烈了晃动了一下,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苍白,蹙紧眉头,但愣是没松开半分。

    江雨濛手中还握着瓶口,感受到利器刺入皮肉的阻塞感,男人紧紧抱着她,胸前温热的液体汹涌而出,迅速染红两人的衬衫,也浸透她的指缝。

    陈保国被吓得呆坐在地上,显然没料到竟会被迟霁救了一命。

    “你……你”陈保国目光转向江雨濛,正要开口,被傅惊坠反手束缚在地。

    “为什么?”江雨濛看着迟霁。

    “想犯罪,然后离开我?没门。”

    迟霁额头沁出细汗,嘴角却扯出一个张扬的痞笑:“江雨濛,你这辈子只能欠老子的,要想救别的男人脏了手,我劝你以后都死了这条心。”

    傅惊坠闻言,按押陈保国的手一顿,抬眸看向两人。

    傅惊坠大学住的混寝,室友有人学的法律,听说过类似的案件,若江雨濛刚刚的瓶子若扎在陈保国身上,哪怕她是为了保护另一个受害者不得已出手,但因为主动刺伤的这个动作,原本属于正当防卫范畴的一方,会因受害方的伤势而难以预料的陷入被动,无罪甚至会被判定成有罪,而迟霁这个举动,看起来愚蠢不可思议,实则将这种可能扼杀为零。

    尽管江雨濛的动机甚至是为了救和他对立面的傅惊坠,但迟霁依旧义无反顾,用命将江雨濛牢牢地护在了“清白”的一边。

    傅惊坠喉咙漫出一股难言的苦涩,看着迟霁被血泅出的衬衫不断往下滴血。

    “操!都他妈反了天了!”

    超哥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划破平静,怒骂着就要带人上前。

    “砰——!!”

    同一时刻,仓库大门被更大的暴力从外猛地撞开!

    “警察!全部不许动!双手抱头!”

    刺目的强光直直射入,瞬间驱散了仓库内的昏暗,杨舒寂跟在警察身后冲了进来。

    警察手握枪支,迅速制服气焰嚣张的马仔,压制、烤手铐一气呵成,陈保国被粗暴地按倒在地,脸上糊满灰尘,嘴里还在发出不甘的嘶吼。

    杨舒寂急忙寻找人,见到角落的江雨濛和迟霁,立即尖叫跑过去:“江江!你们怎么样了?!”

    迟霁等到人来,高大的身躯力气耗尽,向着前方倒去,江雨濛几乎是本能地伸出双臂,接住这

    《延时降雨》 60-66(第7/20页)

    具快速流失温度的身体。

    “迟霁,你想干什么?别睡,不准睡。”

    “你觉得自己很厉害是吗?特英雄特了不起的逞能?我有我自己的计划,我需要你为我这么做吗?啊?这么多年过去怎么一点长进没有,还是只会这么意气用事……”江雨濛依旧冷静,但泪珠却不受控的从眼尾滑落。

    男人整个人靠在她的肩上,呼吸变得微弱而急促,灼热的气息混杂着血腥铁锈味,迟霁闻言,颤抖抬手,指间轻柔地碰了碰江雨濛的脸颊,勾起唇角:

    “这辈子能见到你为我哭,值了。”

    话音未落,抬起的手无力地垂落下去,彻底陷入了昏迷。

    “迟霁!迟霁!”

    “迟总!”

    ……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尖锐而急促,滚轮急速滑过地面,手术室外的红灯刺目晃眼,“手术中”几个字长亮不灭。

    傅惊坠沉默地靠在对面冰冷的墙壁上,额角新换了洁白纱布,杨舒寂双手捂着脸,低低的啜泣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断断续续,江雨濛坐在长椅上,换了助理带来的干净衣物,整个人又恢复了从容与温和,只是眼睛一瞬不眨的注视着紧闭的手术门。

    陈助:“江小姐,您要不先去休息一会儿,迟总肯定没事的。”

    江雨濛摇了摇头。

    迟霁用近乎毁灭的方式,再次霸道地、不容拒绝地闯进江雨濛的生命轨迹,用刺目的鲜红,在她心上剜下了一道深邃难消的痕迹。

    不论结果怎样,这笔纠缠不清的账,到底谁欠谁,从这一刻起,似乎再也算不清。

    第63章

    迟霁在icu住了近一周,生命体征稳定后,才转进VIP单人病房。

    失血过多带来的影响远超预期,身体各项指标迟迟没恢复,接下来的很多天,迟霁都处于昏迷的状态。

    受伤住院的消息被封锁,知情者寥寥,探望的人少,每天能按时到医院的人,反而变成了江雨濛。

    外界舆论的风向在公司的努力下逐渐转变,关乎江雨濛污名化的声音渐渐平息,工作也重新步上正轨。

    现在江雨濛每天的生活很简单,剧组——公寓——医院连成一条轨迹。

    她每天先来医院,看完迟霁,再返程一天的拍摄工作,偶尔收工太晚,没办法准点赶到,但不论多晚,终归还是会来。

    病房里生活设施齐全,像个小型的家居室,房间里甚至有厨房,但江雨濛很少用到,一般都是从家里直接带热好的食物过来。

    今天拍摄结束早,收工六点半不到。

    江雨濛推开病房门,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医疗器械的“滴答”声,江雨濛放慢脚步走进去。

    迟霁躺在纯白的病床上,闭着眼,浓密漆黑的眼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脸上罩着吸氧器,伴随轻微的电流声,透明面罩上泛起一层淡淡薄雾。

    江雨濛把手里拎的汤放下,看了他一会儿,去打了盆水,放在床头柜,打湿毛巾,拧干水,轻轻擦拭他的面容。

    迟霁眉骨硬挺,薄唇抿成一条线,即使闭着眼,面上那股冷厉之感没褪减半分。

    江雨濛又拿起他的手擦了擦,一根根手指擦过来,曾经这双手充满力量,握住鼓棒骨节分明,此刻无力地垂落。

    做完这一切,江雨濛收拾干净,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屋里过于安静,显得冷清,江雨濛拿起遥控,打开电视,病房里陆续传出综艺的喧闹的哄笑声。

    看了几秒,江雨濛换了个台,随即关了电视,屋里又变得安静下来。

    墙上的时钟走到七点,很轻的“滴”了声。

    江雨濛准时打开饭盒,拿出筷子,一一摆开,饭盒里菜式简单,只有一盅萝卜炖排骨,汤很清澈,飘有一层薄油,袅袅冒着热气。

    医生没直接给出迟霁能醒来的日期,只模棱两可的让她等,在营养方面,告诉她除了输能量液之外,还要注意补充适量的清淡汤粥。

    点滴输完,江雨濛按了响铃,不一会儿,护士就进来了,利落的拔完针,摘掉医疗面罩出去。

    迟霁英俊的面容清晰在眼前,江雨濛舀起一勺汤,小心地吹温,然后弯腰,试图喂进他嘴里。

    昏睡的人是没有意识的,汤大部分洒了出来,江雨濛拿着毛巾,一点不漏的擦干净,一遍一遍,不厌其烦的像是在做什么实验,直到勉强喂完小半碗。

    喂完迟霁那部分,汤还剩下半盒,江雨濛就着小碗米饭,潦草解决自己的晚饭。

    她吃东西的动静很小,几乎没有声音,在房间里只有微弱的存在感,草草吃完,她收拾桌面,转身拿到水池洗干净。没看到床上的手指动了动。

    时间不早,江雨濛洗漱完出来,窗外夜幕落下,华灯亮起,空中飘起雨来。

    她站在落地窗前,看了会儿被江面上被雨雾笼罩的轮渡,然后走回床边,掖了掖迟霁的被角,在窗帘合上瞬间,说了句:

    “这么美的夜景都看不到,让你逞能再当英雄。”

    房间里没有任何回应,只有他平稳的呼吸声。她已经习惯了这样的自言自语。

    关了顶灯,只留一盏昏暗的壁灯,江雨濛在旁边的沙发上躺下,对着满室寂静和床上的人,轻轻说了一声:“晚安。”

    黑暗中,床上那人放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又动了一下。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下去,江雨濛的电影进入了最后的收尾阶段,床上的人依旧没有醒来,她依旧每天来,重复着陪伴、静坐的过程。

    没有鲜花,没有祝愿,但这近乎静滞的时光里,竟也无端生出一种相依为命般的安宁。

    这一份安宁,只持续到迟霁醒来的前一晚。

    那天,江雨濛参加杀青宴回来,或许是拍戏奔波劳累,休息不够,她像往常一样回到病房,去洗漱间清洗毛巾时,眼前却猛然一黑,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袭来。

    “哐当——!”一声。

    洗漱间水盆被打翻,瓶瓶罐罐掉落一地,碎裂声尖锐,江雨濛整个人软倒在地,失去了意识。

    护士闻言赶进来时,江雨濛只能看到模糊慌乱的身影,鼻腔里什么温热的东西,不受控流了下来。

    ……

    迟霁昏睡了很长时间,意识昏沉,身体沉重,唯有一股熟悉到让他莫名心安的温暖,始终萦绕在身边。

    他在梦里不自觉地追寻这股热源,唇瓣翕动:“江雨濛……”

    伴随模糊低喃,迟霁费力掀开沉重的眼皮。

    映入眼帘的就是坐在床边的陈嘉颖,陈嘉颖拿着毛巾,闻言立即看过来,扔下毛巾,走向床边:“你醒了!”

    女人眉眼柔和,带着善意的关切,但并不是潜意识里的那个人。

    迟霁蹙眉,没吭声。

    陈嘉颖以为他哪不舒服,急忙转身:“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这就去叫医生!”

    《延时降雨》 60-66(第8/20页)

    她转身要出去的那刻,男人低哑暗淡的声音终于响起:“不必了。”

    陈嘉颖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到迟霁从床上坐起来,她走过去,替他按了升降按钮。

    “醒来就好,你昏睡的时间太久,大家都很担心。”

    迟霁没回答,盯着她的眼睛问她:“这段时间,是你一直在这?”

    陈嘉颖微微一怔,眼神有瞬间的闪烁,下意识抬手拢了拢耳后的头发,声音有些不自然:“啊?是我。”

    “有没有其他人来过?”迟霁没放过她追问。

    “……来过。”陈嘉颖的声音低了下去。

    迟霁目光如鹰隼盯着她。

    陈嘉颖低头,避开他的视线,看着前方地板的纹路。在那个位置,不久前刚沾染过江雨濛落下的血迹。

    昨晚她处理完新作品的细节,买了束花顺带过来医院探望,江雨濛和迟霁间的纠葛,她看的很清,迟霁和她的婚约从来只是各取所需,双方根本没有任何感情。

    这么久以来,她也一直刻意保持着距离,不去过多打扰。

    没想到第一次去,见到的就是江雨濛昏倒在地,鼻腔不断有血流淌在地的场景。

    那一刻的冲击让她思维停滞,直到护士赶来,她才回过神,扔下花上前帮忙。

    江雨濛被紧急送往急诊部,挂上点滴,按理说,同在一家医院休养,离迟霁又近,怎么看都顺理成章,然而,在一瓶点滴结束后,江雨濛醒过来说什么也不留在这。

    陈嘉颖拗不过她,更不放心她独自离开,固执的要去送她,江雨濛没拦住,任由她跟着她到另一家私人医院。

    在那里,她见到江雨濛轻车熟路地走进一间办公室,里面坐着一位气质温和英俊的男医生。江雨濛毫无保留地叙述着自己的症状,两人之间流转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默契,仿佛这样的场景已经演绎过无数次。

    很久前,陈嘉颖曾经不禁替迟霁感到不值,她和迟霁间没有感情,她有喜欢的人,迟霁也有。

    本质上他们是一种人,外表看起来名利双收,但感情对任何人公平,一切物质光环在感情里黯然失效,他们依旧爱而不得。

    但现在她似乎知道原因了……

    迟霁,比她幸运,但也更不幸。

    “江小姐来过,”陈嘉颖斟酌着词句,垂眸看着地板,逼着自己说出违心的话,“她是给你送过汤……不过,往往就是放下东西,待一会儿就走了。”

    迟霁眉头紧紧蹙起。

    陈嘉颖别开目光,走到沙发边,拿起汤壶,强颜欢笑:“不过今早江小姐才走不久,要知道你过会儿就醒来,她不用那么早走了。”

    “她现在在哪?”

    男人的眼光太黑太沉,锐利仿若能洞悉一切,陈嘉颖莫名的心慌,怕再对视下去就会露馅,她移开视线:“她拍戏很忙,能抽空来已经很难得了。”

    “你不必替她辩解,她什么性格我了解。”

    “她现在在哪?”

    当一方生命没有保障,对另一方倾诉体贴,让他陷入失而复得的幸福喜悦时,告知不久后是永远失去,这种坦诚,比绝望还残忍,不如一开始就不给幻想,也没有期待,陈嘉颖动了动嘴,终究没说出那个他想要的答案。

    气氛僵持冷凝。

    在这时,电视屏幕不知触碰到什么,屏幕自动亮起,新闻播报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病房里:

    “……关于此前Sophi娱乐公司艺人江雨濛女士的相关不实传闻,现正式发布公告,涉案人员陈某、张某等因涉嫌诈骗勒索,已被依法拘留,判处有期徒刑……”

    画面一瞬切换到新闻发布会现场,屏幕里记者云集,闪光灯此起彼伏。

    江雨濛的经纪人K姐身着利落西装,面容严肃地站在发言台前,宣读着官方声明。

    新闻稿措辞严谨,条理清晰,在最后的环节,留出时间解答,记者抓住机会争先提问。

    同一时间,刚刚病房里谈论的主角,此刻毫无预兆的出现在他们眼前。

    江雨濛化着精致的妆容,唇红齿白,面容无可挑剔,颔首微笑,她没有再多做解释,姿态温婉平静。

    仿佛不久前经历的惊心动魄的绑架、昏迷不醒的迟霁、乃至她自己的身体状况……所有的一切,都未曾在她心上留下任何痕迹。

    
\/阅|读|模|式|内|容|加|载|不|完|整|,退出可阅读完整内容|点|击|屏|幕|中|间可|退|出|阅-读|模|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页/共5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