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sp; 郁燃笑,薛安甯也跟着她笑。她不拉衣摆了,改去拉对方的手,有点不满:“你笑什么?你觉得我在说笑话吗?”
“不是……”郁燃边笑,抬手遮住眼睛。
她只是想起黄遐曾经和自己绘声绘色描述过薛安甯说要拿第一的场景,那时候她还不以为然。
“你决赛选错歌了。”
言外之意,我也觉得你该拿第一,但你决赛的选错歌了。
但薛安甯很能抓重点,她拖着椅子往前滑出一小段,椅轮碾过地面直接来到了郁燃身前——裙摆下方的膝盖直接抵住郁燃的小腿。
薄薄一层棉料,体温在传递。
“你知道我决赛唱的哪首歌啊?那你还说,你只是路过看了会儿。”
郁燃又骗人,上次还骗她说自己是ppt。
哪有什么ppt。
“我那会儿在生你的气,当然要这么说。”郁燃狡辩,也不是薛安甯说什么她都认,“但我老师夸你很有天赋,只是决赛选的那首歌确实有点扬短避长了。”
薛安甯决赛选了一首大开大合,很能带动现场气氛的歌在决赛唱。
有点剑走偏锋。
现场的气氛确实被带嗨了,但这不是在酒吧,你也不是过来当DJ的,在专业人眼里薛安甯的唱功其实不太hold得住这种风格的歌。
郁燃的口中的老师,刚好是这次十佳决赛的评委之一。
她试图将话题往专业和唱功方面带,让薛安甯不要揪着自己撒谎的事不放。
但事情过都过了,薛安甯才不管那些。她很较真:“不行,你骗我。”
“你第二次骗我了郁燃。”
“我决赛没能发挥好,有一半的责任得归咎在你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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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薛安甯早就发现一个秘密。
郁燃对她的容忍度,比别人都要高。
而恰巧她是个好奇心旺盛,且不知足的贪心鬼,所以她现在很坏地想要试试郁燃到底能纵容自己到哪种程度。
所以,她碰瓷。
“你骗我说你没时间过来帮我加油,我很失落。”
失落导致她没发挥好,合理。
“假如你不生我气,在我挑歌的时候给一点参考意见,我也不能挑那样一首歌。”
“我选错歌了,错失第一。”
还是因为郁燃。
没拿第一,就怪郁燃。
薛安甯边说,一边掀眼观察她的反应,看见她在笑。
“还有吗,”郁燃将手里的雪糕棍扔进垃圾桶,问,“凑不凑得够十宗罪?”
“十条太多了。”薛安甯摇摇头,“你罪不至此。”
说完,她自己也觉得好笑。
好幼稚啊。
最终薛安甯总结:“所以说,其实你欠我一百块,但朋友之间谈钱太伤感情,那就请我吃顿饭吧郁燃。”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晚。”
第一名有一千块的奖金,第二名只有八百。
中间差了两百。
既然郁燃需要为她没拿到第一承担一半责任,那折成现金,就是郁燃欠薛安甯一百。
逻辑鬼才。
真是好聪明啊,薛安甯,她自己夸自己。
但归根究底,还是郁燃最近找她太少,既然郁燃不主动那只好她来主动。
天上不会掉馅饼。
喜欢的东西,就得自己挣。
学期都快过去一半,薛安甯总算在反反复复中看清楚自己。
原来这叫做喜欢,原来她确实喜欢。
郁燃听完她的话,忍俊不禁:“你是属强盗的吧,薛安甯。”但即便是这样没道理的强盗逻辑,也没说不认,“那你想要我请你吃什么?”
薛安甯没想好。
但其实不是很有所谓,她只是想和郁燃多待会儿。
正聊着,放在包里的手机振了好几下。
对话暂停,薛安甯摸出手机瞧了瞧。
看手机的时候她没刻意避着郁燃,自上而下的角度,郁燃随意一瞥就瞥到了群聊名字——庄安cp炒作计划进行ing。
这样的名字,那群里都有些谁,不难猜。
郁燃别开脸,看向外边的阳台。
薛安甯回完消息重新抬头,只看见郁燃那张淡冷的侧脸,方才挂在脸上的笑意早已消失不见。
薛安甯也拿不准。她想了想,开口:“庄梦宸在群里@我,她说今天的庆功没有我就是最大的损失。”
先探探郁燃的态度。
黄遐说郁燃就是老妈子,道德小警-察,整天这不准那不准。
但薛安甯觉得,才不是这样。
郁燃闻言,转过头来:“你和她关系很好吗?”
“还行?”
“她人不错。”
薛安甯支起一只手,托腮笑。
有人蹙了蹙眉。
不意外瞧见郁燃的小动作,薛安甯继续:“她今天穿的白西装,你看见了吗?”
庄梦宸今天穿的,也是一套白色的西装。
就是那么巧。
薛安甯看见她的第一眼,脑子里首先闪过的是郁燃站在领奖台上的那张照片。
那天晚上颁奖典礼现场的照片,她手机里还存了,存了好多张。
“是吗,没注意。”还是很平常的语气,听不出情绪,但实际上郁燃说话的字数已经在逐步递减。
薛安甯在心里笑,她在想,要是自己再这么继续说下去,郁燃会不会开始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啊?
原来学姐生起闷气来,是这样。
薛安甯放下手来,软绵绵的目光,用一句话杀死试探:“但她穿西装,没你好看。”
【作者有话说】
燃尽了,歇歇[化了]
第30章26个字母(评论2k加更)
26个字母(评论2k加更)
别去那边,有对女同在那谈恋爱。
薛安甯眼里,郁燃最好看。
她笑得人畜无害,细胳膊长腿坐在椅子上微微仰起脑袋看郁燃,清澈的乌眸里星亮亮的。
齿尖悄悄叼起唇肉,咬了咬,郁燃在安抚自己内心躁动的小兽。
她想学妹可能压根不知道,从她的角度往下看,现在这个姿势到底有多适合接吻。椅子两边的扶手只需用手搭上,就能十分轻易地将人圈住,无处可逃。
很想知道,那双星亮的乌眸被她亲过之后,会不会变成蓄满潋滟的水光。
“你怎么不说话啊?”薛安甯没发觉郁燃在走神,用膝盖轻轻一撞郁燃的小腿,歪头,“你怎么不问我,‘哪好看’或者‘怎么个好看法’。”
郁燃收敛起那些很冒犯的想法,消失的笑容又回到了脸上,笑得光风霁月,声音缓缓:“不用问,因为我哪都好看。”
“郁燃,你好自恋。”
薛安甯靠回椅背上笑。
认识郁燃越久,她就发现这个人越有趣。
跟别人说的、第一眼感觉的、潜意识以为的,都不一样。
冥冥中,薛安甯有种直觉——
郁燃跟她是一路货色。
脚尖在地面轻轻一踮,椅子转了半圈,又转回来。薛安甯慢悠悠肯定她的话:“但你说得没错。”
就是哪哪都好看。
“好啦,”郁燃不跟她开玩笑了,“我换身衣服,然后咱们出门吃饭。你趁这会儿时间想想看想要吃点什么。”
“什么都可以吗?”
“对的。”
“真好,有种被富婆学姐包养了的感觉。”
薛安甯现在说话真的很大胆,每句话里都藏着试探,她每说一句,都会下意识观察郁燃的反应。
头顶又是一声轻笑。
郁燃不给她反应,往前几步打开衣柜的门开始拿衣服,只留个背影。
倏尔,她手里拎着衣裤转过来,看向椅子上的人:“我换衣服,你得回避一下。”
一般的话,转过去就可以了。
或者,其实郁燃也可以选择去厕所,但今天薛安甯一而再、再而三地试探,她突然也就不想去厕所了。
她倒要看看,薛安甯能做到什么地步。
嗯,名义上的直女。
果然,薛安甯并不很配合。
“为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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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啊?”她用指尖轻轻支在太阳xue,凝着身前的人,反问回去,“你是女孩子,我也是女孩子,你换衣服我为什么要特意回避?”
郁燃垂眸看了她一会儿,改口:“不回避也行。”她将搭在手臂上的衣裤放在桌上,双手垂下去,交叉,捏住两边衣摆。
没有任何的缓冲时间,也就一瞬间的事情。
薛安甯懵住,棉料撩起的那一瞬间她着急忙慌地转动椅子背过去,说话也没之前那么理直气壮了:“……我还是回避一下好了。”
杀了一下薛安甯的气焰,郁燃目的达到,好心情地勾了勾唇。
衣服穿好,她开始换裤子。
听着身后传来窸窸窣窣布料摩擦的声音,薛安甯心里烧得慌,她用指甲一下下刮在椅子的扶手上。
好一会儿。
“郁燃。”
“嗯?”
“你内衣是多大码的啊?”薛安甯声音软绵绵的,又黏糊,像化开的糖果。
郁燃懵了下,转头看她:“?”
薛安甯仍旧背对着她,没动,还在继续说:“你别误会啊,我就是好奇,以前高中的时候我们班上的女孩子还会经常在一起交流这事,我刚刚不小心看见了一点,你的。”
其实不止一点,是不少。
郁燃刚刚其实是侧对着她的,脱衣服的动作速度太快,她避之不及——从线条紧致的小腹往上,微微隆起的圆润弧度。
画面卡得刚刚好。
郁燃好像还有一点马甲线,她没细看。
不知道为什么,薛安甯只要一想到就觉得脸烧烧的。
明明郁燃有的,她也有。
其实她不算撒谎,高中的时候班上的女孩子私下里确实会讨论这些,只是她并不参与就是。
薛安甯还在说,口无遮拦:“你应该是B吧?”
她回忆着自己看到的,目测。
郁燃沉默,几秒钟过去,才轻轻“嗯”了声。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薛安甯扇动长睫,继续说:“我是A,75A。”
“……不用和我说得这么详细。”
“哦,好。”
薛安甯没再继续追问了。
倏尔,郁燃听见身后传来闷闷的笑声。
很明显,薛安甯又是故意的。
之前是ppt,现在问起了bc,好像总是绕不开二十六个字母。
将换下来的衣服搭在梯子上,郁燃转过身来,知会她:“好了,可以走了。”
薛安甯缓缓从椅子上起身,转过来,抱起手臂看她。
是认真打量的眼神。
郁燃疑惑:“怎么了?”她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裤,再次确认过已经整理好,整整齐齐。
薛安甯没接话,片刻后,视线转开直接跳话题:“那走吧,你东西都带上了吗,手机还有门卡之类的。”
“嗯,都在口袋里。”
郁燃还是有些莫名其妙。
两人走出寝室门,站在电梯口等电梯。
等待的时候郁燃盯着led显示屏上不断跳动的数字,后知后觉才发现是哪儿不对。
薛安甯刚才看她时眼神停留的位置,好像是……
她微微抿唇,偏头,凝着薛安甯那半张乖俏的侧脸,目光往下挪了几寸——从鼻子,到嘴唇,路过锁骨。
然后是,嗯,75A。
两人没走远,就在学校附近的烤肉店。
接近饭点店里的人挺多,靠角落里的僻静位置是没了,她们随便挑一张空桌坐下。
落座时,桌上的烤肉夹更靠近薛安甯这边,于是菜上以后她很自然就承担起了烤肉的任务,但炭火大,烤网上的油花蹦太高了。
“嘶——”
被溅了一下,薛安甯手下意识往回抽,烫到的地方指腹按住来回搓。
对面,郁燃直接起身过来,轻轻捉住她的腕制止了继续揉搓的动作:“严重吗?我看看。”
薛安甯抬头看她,笑笑:“没事。”
她松开手给郁燃看,嫩白的手背上小小一个红点,周围的皮肤也被揉得开始泛红。
郁燃抽出湿巾帮她轻轻擦拭,回座位以后,她接过了烤肉夹:“我来吧,我比较熟悉。”
看薛安甯的烤肉手法很生疏,而且穿裙子不太方便。
薛安甯:“嗯。”
吃了会儿,薛安甯中场休息喝口果汁,说起她们社团的事情:“这次校园十佳我拿了第二名社长说要庆祝,说过段时间组织一次团建活动,大家一起出去玩,好像说要去登山露营看日出,还没确定,你想去吗?”
她随口问着桌对面的人。
理所当然到郁燃自己都有些怀疑。她给一块牛肉翻面:“我又不是你们社团的。”
薛安甯猜到她会这么说,咬着吸管,不紧不慢:“可是社长说我是咱们音乐社的功臣,允许我带一个家属,人多热闹嘛,而且我们社团的人你不是都认识吗。”
家属。
这个词,范围很大。
可以是朋友、同学、室友,任何一种身份。
但现阶段用在郁燃身上,就很暧昧。
惹人遐想。
郁燃抬眸,静静望着她。
从今天见面的第一秒开始,薛安甯就在不停的试探,再试探。
但这种事情,没明说,就都不算。
除非有人忍不住先开口。
郁燃将那块烤好的牛肉夹到薛安甯的碗里,笑笑,没接话。
她自己又抽出一片生菜,开始包五花。
薛安甯等了会儿见她没什么表示,忍不住追问:“你去吗?”
“什么时间。”
“不知道诶,应该是五一之后。”下周就是五一假了,得挑天气,还得挑周末大家时间都合适的时候。
“到时候再说吧,我不一定有空。”
郁燃轻飘飘地打了一套太极拳。
她不是很着急。
但现在看来,有人急了。
五一假期在一番加加减减的调休后,被国务-院办-公厅硬生生凑出来五天,各大高校也就跟着这么放。
这次307除了毛肖晴以外,其余三个人都没回家。
江姜找了摇奶茶的假期工,100块一天,每天六小时。
贺思琪则是晚睡晚起,追剧冲浪打游戏,过的是不知昼夜的爽快生活。
最健康的是薛安甯。
郁燃去年在机场拿给她的那两本书终于看完了,她最近每天都会抽空开嗓,练练气息,稳打稳扎地慢慢进步。
刚开始,寝室里几个人还不习惯,没两天,都变得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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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怪。
五一郁燃也没回去,她还是一个人待在寝室。
薛安甯问她,一个人待在寝室里不会怕吗?晚上黑漆漆的灯一关都没人,白天也没人,冷冷清清的。
“怕也没用啊。”
“怎么,我说怕的话,难道你要过来陪我吗?”
耳机里,郁燃清凉的嗓音钻进耳朵,里面铺了无数把小钩子,想钩她。
薛安甯发现了。
她不上当:“不,你不怕。”
郁燃在那头笑。
五天的假期,两人偶尔晚上会挂个电话闲聊,天南地北,从八卦到音乐,郁燃也经常从西音溜达过来找她一起吃饭。
嗯,经常用的理由是,散步路过和顺便。
次数一多,弄得贺思琪也挺纳闷:“你最近怎么总和郁燃一起,你俩现在关系这么好了吗?”
薛安甯没遮掩,大大方方回答:“对啊,我们现在关系就是特别好。”
时隔半年,她终于等来贺思琪的第二次提问。
上次,还是在食堂。
她记得贺思琪问她,‘你不是说你跟郁燃很熟吗?’
那人家对你那个态度。
她没法反驳。
现在,薛安甯终于可以说了。
对,我和郁燃就是很熟。
前一天才和薛安甯见过,隔天傍晚,郁燃又“散步”。
还得感谢西外和西音这建校位置,她从宿舍楼溜达过来,比穿越大半个学校去图书馆都要近。
这两天天气都不错,风清日暖,很适合室外活动。
郁燃在对面的超市买了根雪糕,坐下来,边吃边给薛安甯发消息-
散步到你们宿舍楼下了,要一起吃个饭吗?
发完,手机收起。
不经意抬头抬头,瞧见挂在天边的绚烂残日,仿佛素净天然的画纸上打翻的一瓶颜料,层层晕开,别样的美感。
郁燃这才发现,自己来了那么多回,好像从没认真看过西外的校园。
直到今天,等薛安甯这会儿功夫,感官都跟着变慢。
十分钟过去,雪糕棍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郁燃按亮屏幕,抿抿唇角,薛安甯还没回消息。
不等了。
她起身,直接上楼。
这栋宿舍楼郁燃不陌生,只是每回过来都是找黄遐的,今天找薛安甯,还是第一回。
站在307门口,她抬手,轻轻叩门。
门内很快传来拖动椅子的动静。
“咔”一声,门开了。
贺思琪端着手机过来开门,注意力屏幕还停留在游戏界面,站在门口嘟囔着:“没带钥匙啊……”
抬头一看——
收声,说话那股子懒散劲都收敛了不少:“郁燃学姐。”
郁燃礼貌开口:“薛安甯在吗?我给她发消息她没回。”
贺思琪一会儿瞟屏幕,一会儿看她,脑子里的信息在打架。
“她刚刚打了一个电话之后就出去了,好像是跟家里人吵架心情不好,手机扔桌上都没带。”
“应该一会儿就会回来吧。”
“要不学姐你进来坐着等?”
其实郁燃压根不算她们学姐,但薛安甯这么叫吧叫吧,她们寝室的人也就习惯跟着这么叫了。
郁燃显然没有要进去等的意思。
贺思琪想了想,给她指个方向:“或者你可以去走廊尽头那个放洗衣机的阳台看看,那平时没人,她偶尔出去打电话也在那。”
“好,那我去看看。”
郁燃朝外走。
放假期间宿舍楼根本没什么人,冷冷清清,步子踏在地面上能听见清晰脚步声在回响,风一刮,吹在身上凉飕飕,刚在楼下吃下肚的雪糕仿佛这时才开始融化。
走廊尽头的阳台上,残阳笼罩着。
于是这整个场景,在当下的此时此刻,像极了一个被夕阳做旧的故事。
郁燃踩在温柔的金辉里,往前一步。
终于找到故事的女主角。
“你怎么在这啊?”薛安甯听见靠近的脚步声,抬头,看见来人是郁燃以后很明显愣了愣。
这个阳台很宽,只右边放着一台楼层公用洗衣机,左边,是薛安甯。
她就蹲坐在角落里,一个夕阳也找不见的地方。
眼圈红红,要哭不哭的模样。
倔强又狼狈。
郁燃用目光将她抚摸,温软的声音:“我路过啊。”
又是路过。
同样一个借口郁燃老用,也懒得编其它的,相互装傻的两个人都乐在其中。
她走近,放轻的语调缓缓说着:“我路过你们宿舍楼下想找你一起吃饭,给你发消息也没找到人,就直接上来了。”
来到薛安甯身前,弯腰,双手落在膝盖上轻轻撑着。
瞧她发现了什么?
一只跑丢的三花猫,脏兮兮的。
薛安甯仰着脸看她:“我手机在寝室里没带出来。”
“嗯,我知道。”
“我刚去过你们寝室敲门了,你室友告诉我了。”
站着说话很不方便,薛安甯脖子抬久了也会累,郁燃想了想,蹲下来挨着她一起坐在地上。
薛安甯就这样愣愣地看着她:“……你不是有洁癖吗?就这么坐地上你受得了啊?”
“受不了。”郁燃很直接,偏过来与她对视,“但你不是在这坐着吗?”
还是说,你想去什么别的地方?
她看薛安甯并没有想要离开的意思,既然不走,那就留下来,就坐着。
脏就脏吧,就脏那么一时半会儿。
温柔平静的目光,那里面仿若盛着能够包容万物的大海。
如果时间倒回到半年前,薛安甯一定想不到郁燃那双清淡的眼眸里有天能装下自己。
本来眼泪都已经收回去,但郁燃坐在这,用这样直白的行为和温柔告诉她什么叫做特殊和偏爱,她就又受不了了。
这是薛安甯长这么大,一直想要却从来不曾得到过的东西。
要掉小珍珠了。
也是这时,郁燃气息一松,蓦的笑了:“你看起来像要哭了,是想抱着我哭吗?”
薛安甯又愣住。
好嘛,攒好的情绪被郁燃这声浮动的消息冲散了。
她破涕为笑:“哪有?你才要哭了。”
眼里明明还闪着泪花。
郁燃也很配合地假装看不见,牵唇笑笑:“那好可惜,肩膀我都准备好了。”她轻轻拍拍自己的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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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倒很诚实。
确实是准备好当一个合格的抱枕了。
但目前看来,薛安甯暂时还不需要。
缓了会儿,薛安甯情绪稳定不少。她偏偏脑袋:“我跟你说过我有个弟弟吧?”
“嗯,知道。”之前骗她那个。
薛安甯一开口,郁燃就知道自己现在是树洞了。
她耐心地等着对方继续说。
“他今天很开心地给我打电话,说爸妈同意他学音乐走艺考路线了,今天下午还带他去置办东西,买乐器之类的那些加上初期学费就花了一万五。”
“这还没算之后的。”
薛安甯的情绪很低。
郁燃侧过脸来看她,只见女孩双手环过两只膝盖,下巴轻轻搁在上边,眼神有些发直地落在地面。
接下来要说的事情,郁燃大概能够猜到。
但她也只能轻轻“嗯”一声。
此刻她能够做的,好像就这么一点。
“但其实很早之前,我也和他们说过我想学音乐,他们说太贵了,又说学音乐浪费钱,我们这种普通家庭就算学出来也吃不上饭。”
“让我别做明星梦,说我成绩好,又懂事,好好走文化别学那些成绩差的想艺考。”
听到这里的时候,郁燃微不可查皱了皱眉,双唇翕动着,欲言又止。
薛安甯没发觉,继续说:“听起来很有道理是不是?”
“其实就是心疼钱,但我们家经济条件其实还可以。”
至少,不差这点钱。
同样的钱,花在薛轩身上就舍得,不会去管合不合理,也不会考虑能不能回本。
她就不行。
所以对于家里来说,薛轩才像是家里唯一亲生的小孩。
她只是一个不被看好的投资产品,要尽量降低不必要的成本投资。
这些年,薛安甯早就明白这个道理。
一次次,一遍遍。
但即便再来一万次,她还是会习惯性去从父母的举止言谈间去捕捉爱的影子,想以此证明,自己也在被爱。
而那些细节里确实有爱,这不假。
也正是因为有,薛安甯才会反复摇摆挣扎。
舍不得丢。
可是和薛轩拥有的比起来,她拥有的这点爱什么都不算,反而成了一次次刺向自己的利刃。
今天这件事不过是又一次验证——挂掉薛轩的电话以后薛安甯转头就去质问父母,结果爸爸说她太不懂事,隔着电话吵了一架,不欢而散。
挂掉电话的那一瞬间所有的情绪都扑上来,委屈,不甘,或许还有衍生出来的恨意和愤怒,薛安甯不是很想在人前展露这些,所以出来了。
但就是那么巧,郁燃找到了她,藏起来的她。
“干嘛这样看着我,你这样会让我感觉我很可怜诶。”薛安甯说完以后心情也轻松许多,可转头一看,发现郁燃看自己的眼神相当复杂。
但她和郁燃说这些,并不是想要得到同情或怜悯。
薛安甯不需要这些。
从来,都不。
“没有,”郁燃摇头,“我没有觉得你可怜,相反,我觉得你很厉害。”
薛安甯才不信,语调轻微扬起:“那你说说,哪里厉害?”
郁燃却答得认真,沉缓的嗓音都在散发着魅力:“没有放弃自己喜欢的东西,没有因为否认的声音就迷失自己,你一直都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悄悄努力。”
哇。
薛安甯觉得,郁燃应该往看向她的目光里藏了一张网,这张网现在将她网住了。
就像训练师要捕捉宝可梦,总是挑它们最脆弱的时刻下手。
现在,就是薛安甯最脆弱的时候。
她凝着郁燃,眸光一闪一闪:“你刚刚说,你准备好肩膀了。”
“那现在还可以借给我用吗?”
也不一定得哭了才能抱吧。
薛安甯看见郁燃微微扯了下唇角,虽然没说话,但——
应该默认的意思。
她很不客气,直接倾身凑近伸手将人环住。
她们的气味,温度,还有心跳在这一刻开启共享,薛安甯冷静感受着自己心跳加速的频率。
咚咚,咚咚。
除了心跳,耳畔还萦绕着郁燃的呼吸声。
谁都没有先说话。
薛安甯将下巴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稍稍转脸:“郁燃。”
郁燃:“嗯?”
温热的气息吐出,她看见郁燃耳后那一小片过敏般迅速泛红。
很神奇,这种反应就像含羞草的叶子。
于是薛安甯抱着好奇心,又贴近了些,眼睫轻轻扇动着:“你说你……”
话没说完,安静的走廊里传来靠近的脚步,由远至近。
两人迅速分开。
抬头,恰好和一位提着桶过来洗衣服的女孩子对视上。
两边都挺尴尬的。
这人沉默地揭开洗衣机,然后又沉默地把衣服扔进去,再沉默地倒入洗衣液,按下启动按钮。
洗衣机“咕隆咕隆”开始转动。
人走了,桶留在原地。
但没走远。
薛安甯听见寝室门关了又开的动静,那女生在好心提醒要外出的同伴:“别去那边,有对女同在那谈恋爱。”
同伴:“啊——?”
啊?
薛安甯也在心里“啊”了一声。
对话一字不落,飘进她们的耳朵里。
两人对视一眼。
郁燃没忍住,将脸转过去牵起唇角。
倏尔,又转回来。
赶在薛安甯开口说话之前,她先调侃:“知道,”微微上扬的语调,“你不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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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几大反差:清醒者沉沦,高傲者低头,自持者失控还有洛阳bibi加更[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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