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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分开一点
分开一点
我们试试,好不好?
房间里的灯都关掉了,只留沿墙一条氛围灯带,暖黄色的光晕。
她们的影子斜斜落在洁白的墙面上,像一出正上演的皮影戏,你来我往,暧昧绵长。
郁燃有点洁癖。
只要是认识她的人,基本都知道这件事。
初识那会儿,薛安甯和她一起出去,总能看见她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就摸出一片干净的湿巾。
去卫生间洗过一遍手,回到床上,郁燃又让薛安甯帮自己再擦一遍。
这已经与洁癖无关了,这是情趣,整个过程暗流涌动却又缓慢至极。
郁燃跪坐在那,看薛安甯低眉敛目一下一下仔细擦拭的乖模样,忍不住问:“还觉得好看吗?”
薛安甯之前什么都不懂,一边玩她的手,一边夸她的手好看。
她不懂,但郁燃懂。
这种话郁燃听了都觉得不好意思,脸热。
但显然,薛安甯的脸皮比她要厚不少,即便是已经知道这双手一会儿要用在自己身上,做些什么,面上表现出来也是丝毫不露羞怯:“好看啊,我很喜欢。”
说着,五指张开插-入郁燃的指缝里,双手按在被面上,下巴一勾,主动将人吻住。
这段时间,薛安甯其实也有了解女同这个圈子里的各种标签,了解过后,她给自己模糊定位在“1”上面,她觉得自己应该是进攻型的那个。
郁燃喘的好听,她觉得郁燃应该要当0。
但事实是,她们两个在睡对方这件事情上都表现得十分乐衷。
所以,薛安甯的单方面觉得,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不过,被郁燃睡也很好,都很好。
薛安甯喜欢看见郁燃那双清清淡淡的乌眸在望向自己的时候,出现闪烁的欲-望。
这会让她觉得,自己对郁燃有着强烈的吸-引力。
这种被需要、被在意、被专注凝视的感觉。
她会很满足、很膨胀、很飘然。
因为从来没有人带给她这样的感受,郁燃,是第一个。
郁燃看不上这世间大多污秽和人心,也瞧不起旁人费尽心机地争名夺利,她就清清白白站在这,不屑沾染半点尘泥,但她能看见薛安甯,看得上薛安甯——尽管薛安甯清楚,自己的底色实质上与郁燃不喜欢的那些人,并无两样。
郁燃的喜欢赤-裸,直白,不用你猜。
她喜欢你的时候,偏爱是全世界都看到。
想到自己正在被这样一个人爱着,薛安甯就迫切想要做些什么来验证,那做什么呢?
做-爱。
最好是能够进入彼此的身-体,留下证明痕迹。
这些痕迹分为很多种,它可以是泛滥的潮湿,暧昧的吻痕,紊乱的呼吸还有难耐的低-吟。
都可以。
薛安甯感受着落在自己身上细细-密密的吻,从脖子,到锁骨。
其实郁燃还没怎么开始,但薛安甯已经在脑海中幻想出更过分的。
她的呼吸比以往做的时候要更乱,更急。
柔软的雪色被揉出淡淡的粉。
郁燃轻声告诉她:“你多长出来的肉,好像在这里。”
她点了点。
“还有这里。”
掌心滑到平坦的小腹上,轻轻抚过。
摸着,不那么紧致了。
郁燃总是这样,说出的话就都要做到,昨天她在电话里说要帮薛安甯到处量一量。
薛安甯被她说得有些害羞,但一想,两人都做过那么多次了。
“那还有别的地方呢?”
郁燃的手又换到了另外的位置,不轻不重捏了捏,暧昧的气音:“大腿上也有一点。”
挨得太近,隔靴搔痒似的。
郁燃就是不碰中间的位置。
薛安甯心里泛过浅浅的麻意,微微抬腿,压住她小臂轻轻蹭过:“有吗?我没觉得诶。”
明目张胆地,勾-引。
郁燃深深看她一眼,那双动情的乌眸里闪着薛安甯想要瞧见的欲色。
她抬头,又将人吻住。
很急、很深,五指托着薛安甯的下巴迫使人仰起轻微的角度,更好承受。
她不知道从哪儿变出来一个眼罩,松松垮垮地帮薛安甯戴上。
当视觉被屏蔽,耳朵便自发代替眼睛的功能。
薛安甯听着声音动静,在脑海中勾勒郁燃的动作。
幻想,有时比直接看见来得更有冲击感。
于是郁燃坐起来,离开她。
幻想的空间从这一刻开始,无限放大。
薛安甯身前变得空空荡荡,她看不见,也摸不到,明明是躺着,却仿佛一颗飘在水中的浮木被凉润润的空气包裹着,每一寸肌肤都散发出忐忑的不安全感。
她想要拥抱,想要抓住点什么,想要触碰郁燃的体温。
眼罩下,脆弱的长睫不停在颤。
薛安甯微微张唇:“郁燃……”
郁燃手轻轻落在她的膝窝,声音很柔。
“分开一点。”
仅一句话,薛安甯仿佛被突然拽下水面。
呼吸陡然变得急促。
是啊,一句话的幻想就能杀死她。
郁燃什么都没做,却又好像已经什么都做了。
倏尔,薛安甯听见熟悉的塑料声,她敏-感的神经又被撩动,轻轻一跳。
房间里太安静了,任何的风吹草动都会让她忍不住猜测。
薛安甯咬咬唇,脑袋转过来朝往动静传来的方向:“你明明带了。”
她就说,郁燃根本没有外人瞧上去的那么正派。
朦朦胧胧的灰覆在眼前。
她看不见郁燃,但却知道,郁燃在看她。
有双手悄无声息伸到她面前,近在咫尺,飘过来的甜甜香气裹着一点塑胶特有的气味。
嗅觉,也是感官刺激。
薛安甯小腹发紧,她能够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身体反应。
那里。
应该已经泛滥得成不成样子。
“是,骗你的,我其实带了。”对于撒谎这件事,郁燃轻飘飘带过,还在轻轻缓缓地问她,不疾不徐,“闻出来了吗?是什么味道。”
躺在床上的人乌黑的长发散在洁白的枕头上,青丝缠绕,红唇微微分开,薛安甯侧了侧脸:“水蜜桃吗?”
薛安甯大约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这副模样,有多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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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燃低眉凝着她,好一会儿,才“嗯”低低笑出声:“希望你会喜欢这个味道。”
这会是一个水蜜桃味的夜晚,清甜、多汁。
甜甜的香气远去,郁燃撤开了自己的手。
而那双手,下一次,又会出现在什么地方?
薛安甯再一次跌入未知的空荡与忐忑中,剩下唯一的指引物,是郁燃的声音。
“准备好了吗?”
“为什么在抖?”
郁燃一面轻声问她,一面靠近。
窸窸窣窣的动静。
掌心的温度,落在腿上。
还没做,薛安甯就已经受不了了。
哪哪都受不了。
郁燃将她掌控,从里到外,就连脑海中的幻想也不放过。
为什么抖。
因为在兴奋,在期待,在叫嚣。
然后不等她有任何反应的时间,毫无预兆的吻,落下了。
不是手。
“郁燃,你——”
薛安甯声音不受控制就从喉咙里钻了出来,细颈微仰。
尾音叠在呻-吟之上。
滚烫的舌头碾上去。
细软,灵活。
轻而易举就将人理智烧光。
薛安甯五指蜷起,抓皱了床单。
另只手钻入郁燃细软的发丝里,扶着她脑袋。
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平坦的腰腹变成一道起伏的白浪。
郁燃抽空回答她,含含糊糊,黏黏糊糊,像是还在笑:“我也没说是用手。”
薛安甯往后缩着,想躲。
太强烈的刺激让她本能的想要躲。
郁燃不让她躲。
脆弱的肌肤只稍稍用力便留下泛红的指痕,空气里都泛起潮意。
郁燃只觉得越亲越多。
鼻尖上都是莹润的水光。
不知过了多久,她抬头,俯身上前吻住薛安甯急促的喘息,舌头很熟稔地就滑了进去。
几乎是同一时间,怀里的人瞬间绷紧。
唇瓣分开,郁燃听见难以克制的轻吟。
她偏过脑袋亲亲薛安甯发烫的耳朵,小小的气声:“骗你的,我也没说不用手。”
一整晚,薛安甯终于找到了重心,本就松垮的眼罩这会儿已经不知道掉到哪去了。
郁燃手腕轻轻地送。
她问薛安甯:“宁宁?你家里人为什么叫你宁宁?”
第二声,不是第四声。
薛安甯没有回答,也没空回答:“我不喜欢这个小名。”
薛安甯其实本来应该叫薛安宁,她出生以后薛正华去派出所登记名字,不小心打成了这个甯。
本意还是安宁,但长大以后隐约懂了一些父母为什么要给自己取做安宁,于是她坚持将名字叫做第四声。
家里人拗不过她。
父母期望女儿拥有平定,秩序井然的普通生活。
比起安宁,薛安甯更喜欢宁为玉碎的解释。
凭什么是女孩最大的福分就是幸福安定?
薛安甯很较劲。
她像一瓶晃荡的水,在郁燃手中荡漾着。
“那,甯甯?”
“有人这样叫你吗?”
薛安甯的腿不自觉收拢。
郁燃膝盖顶上去,不让。
又帮她分开。
她听着耳边传来不太稳的气息:“很多,以前的朋友……同学,关系近一点的都会这么叫。”
薛安甯的思绪都是散的,一下一下。
每次快要聚拢。
又被撞散。
她大脑一片空白,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看。
眼睛里,耳朵里,能听见的看见的全都是郁燃。
能够闻到的,也是郁燃。
“那我不叫了。”郁燃说,脑袋低下去开始亲吻薛安甯的脖子,她也在喘,“一点儿也不特别,我不喜欢。”
别人都能叫,她就不想叫。
“宝贝。”
郁燃又换了个称呼。
薛安甯闭着眼,由着她去。
还是不满意。
“薛安甯,”郁燃的声音低了下来,凉凉的嗓音也热起来,“薛安甯。”
郁燃还是喜欢叫她的大名,就仿佛,拥有了她的全部。
手腕翻转,郁燃的动作也跟着稍稍一顿。
在静止的这片刻时间里,薛安甯思绪稍稍回笼,却不明白为什么。
又开始觉得空空的。
这次,是里面空。
直到塑料片摩擦的声音重新响在耳边。
倏尔,湿凉的指尖将她轻轻抵住。
郁燃的吻温柔而又炙热,落在耳畔,声音里藏着蛊惑的味道轻声哄着:“两根。”
“我们试试,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三千字的姐1!!!
第52章“春日青”深水加更
“春日青”深水加更
我也很想你。
约好的是八点到酒店餐厅吃早餐。
黄遐到得很准时,倒是有两个人电话打不通,到的时候匆匆忙忙比约定时间晚了十分钟。
黄遐托着腮,吃一口叉子上的火腿芝士,看两人一前一后朝这边过来,慢条斯理。
薛安甯走在前边,时不时回头。
比起她,郁燃倒没有显得很着急。
“不好意思来晚了,昨天晚上没睡好,有点认床。”
拉开椅子坐下,郁燃先解释了迟到的原因。
同时,低头看一眼腕上的表,确认时间。
十分钟而已,黄遐也不是那么计较的人。她抬抬下巴:“吃什么,你俩自己去拿吧。”
酒店免双早的自助服务,可供挑选的种类很多,两人零零碎碎拿了点西式早餐回来,薛安甯走到另一边端回一碗馄饨,搭配橙汁,郁燃则是要了杯黑咖。
其实等她们的这会儿时间里,黄遐已经吃得差不多。
但还能吃点。
她也就是象征性陪着吃,注意力都放在桌对面另外两人身上,视线一扫而过,在郁燃的脖子上停顿片刻,纳闷说:“这么贵的酒店里也有蚊子吗?”
熟悉的红痕,熟悉的蚊子论。
薛安甯正喝着橙汁呢,差点一口喷出来。
她垂着脑袋去闷闷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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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燃偏头,用胳膊肘轻轻碰她,声音也在笑:“好啦别笑了,会呛到。”
黄遐简直看不懂她们这出。
等薛安甯缓好,抬起头来认认真真望向她,手里握着纸巾,小声:“黄遐学姐,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个稍微隐私点的问题?”
“什么?”
“你是不是没谈过恋爱啊?”
不然的话,怎么会连吻痕和蚊子包都分不清啊?
黄遐还没来得及反应,这次,轮到郁燃开始笑。
这下黄遐总算聪明了一回:“薛安甯!!!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蔫坏呢,我还觉得你挺乖一学妹。”
郁燃敛敛笑意,帮腔说话:“就是很乖啊。”
薛安甯:“就是很乖啊。”
三人迅速解决早餐,拿上东西,起身离开。
现在正值暑假又是七夕节活动期,她们踩着开园的时间过来,发现前边已经排了不少人。
几乎可以料想到会是很累的一天。
从早上八点,到下午三点。
薛安甯挺累的,原本昨天晚上就没有睡好,今天又走一天,到下午的时候一直在打哈欠,不少项目郁燃直接买的优速通,但几次过后,薛安甯就不让她再花钱买这个了。
“好贵啊。”虽然是郁燃的钱,但薛安甯看见如流水般花出去,只感觉这刀子血放在了自己身上,“你知道我给难缠的臭小孩做家教才一百块一个小时吗?”
跟着队伍缓缓朝前,薛安甯开始给她们说自己教的初中小男孩,又笨又反骨,还喜欢开一些自以为好笑的玩笑。
比前几年的薛轩还要讨厌。
薛安甯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这个年纪的男孩,真的,太讨人厌了。”
郁燃看着她:“既然不喜欢做,那可以换一家?”
或者,其实薛安甯也不一定要出去做家教,暑假也可以在家里做做自己喜欢的事情,看看书,学些基础乐理什么的。
上次她给薛安甯的那两本书,薛安甯到现在都还没看完。
在郁燃的世界里,比起获取一时的外物价值,显然是持续性的自我提升更重要。
她记得薛安甯说过,以前不懂事想过要当歌手。
郁燃一直没说,她并不觉得这是痴人说梦。
每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想在实现以前,都曾被视作荒诞。
“你以为家教那么好找啊?”黄遐可算逮着机会说她。
薛安甯小声附和:“就是!”
黄遐义正言辞:“这个优速通就是很贵啊,单个项目几百一个人,我宁愿排队,毕竟学生的时间最不值钱。”
“哦,对,你例外。”她指指郁燃,又得意地把手收回来,“但你今天下凡,所以少数服从多数,排着吧。”
薛安甯点头表示赞同。
郁燃笑着叹了口气,单手搭在旁边的栏杆上,她低头,声音轻轻的:“那你靠我身上。”
薛安甯一点儿也不客气,直接朝后靠,眼眸虚虚闭上。
郁燃稳稳地接住她。
倏尔,突然小声询问:“腿酸吗?”
薛安甯睁开只眼睛看她,咬咬唇,仿佛有丝丝电流在心脏一窜而过:“郁燃……”
干嘛突然问这种问题啊?
晚上八点,迪士尼活动流程还有一场盛大的烟花秀。
薛安甯说什么都要看完再走,黄遐也爱凑热闹,郁燃拗不过她们两张嘴。
薛安甯和家里说好的,来海都只玩两天。
退房的当天傍晚,她乘上了回江榆的高铁。
九月,开学返校。
又是一年暑热未褪的秋天,薛安甯仍旧乘坐去年同一班高铁,还是从东广场出来打车,同样的地点同样的时间,西外与西音的迎新点紧紧挨着。
薛安甯大二了。
她路过两所高校迎新点的时候,举起手机拍下照片给郁燃发送过去。
故事开始的地方。
开学总是很忙,忙这忙那,一堆事情找上门来,特别是系班干部群里总有这个通知那个通知,薛安甯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忙些什么。
万恶的早八再次回归,以及随之而来的各种小测。
所有事情里唯一一件好事,是郁燃和她的直线距离又缩短到两个校园里,出门十五分钟就能见到。
两人没有要跟身边同学刻意公开的打算。
在307几个室友看来,一个假期过去,薛安甯无非是和郁燃的关系又再更近一步,几乎快要好成闺蜜。
她们见怪不怪。
“不行,郁燃,今晚我还是不出去了。”薛安甯捏着手机压低声音,抬头看一眼贺思琪的床位,悄悄走向阳台,“贺思琪感冒了在发高烧呢,江姜和毛肖晴这周都回家了,她一个人在寝室我不是很放心。”
在薛安甯心里,虽然和这几个室友算不上交心朋友,但也算相处愉快。
贺思琪平时对她挺好的,性格也不错。
薛安甯和郁燃商量着:“嗯……明天中午要和辅导员他们吃饭,下午好吗?下午我去你们学校找你,然后晚上我们一起吃饭。”
郁燃大三了,也挺忙的。
课业不少,创作压力也大。
毕竟不在一个学校,她们每周大约见三次。
而薛安甯除了课业,社交也很勤。
这学期不知道怎么,开学一个多月了,认识的很多人扎堆过生日,她去不过来。
郁燃在电话那头说“好”,挂掉电话,翻了翻“玉碎”的爱唱主页。
开学以后薛安甯的账号更新频率变低了,从一周两次变成一周一次,最近一周的更新还没发。
别人不清楚,但郁燃却知道,薛安甯还没录。
或者说,是忙得没空录。
第二天是周日,贺思琪的烧退下来了,薛安甯在学校门口的草屋酒楼和系班干部群里的那群人吃饭,辅导员文志柔和她关系向来不错,私下里,薛安甯对他都是“哥”来“哥”去,一些跑腿琐碎麻烦事也从不推诿。
临到要走的时候,文志柔将她悄悄叫到一旁,说了个不太好的消息。
“咱们系不是一直有和伦敦那边进行交换学习的项目吗,上学期辅导员私下问我有没有想法,让我填了张表走他那边的关系渠道给我递上去,当时本来也是说机会不大,名额人选基本就那几个,但现在真的听到结果,又是另外一种心情。”
饭局一散,薛安甯也没回学校,直奔西音找郁燃来了。
周末的下午,郁燃在琴房练琴。
薛安甯不是第一次来这边,她熟门熟路,等郁燃弹完一首谱子喝水休息的时候,才将自己的心事娓娓道来。
女孩扎着松散的低马尾,印花白t浅牛仔,午后的阳光从树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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缝隙中钻出来,在旧课桌上落下斑驳光影。
她双肘撑在桌面,没精打采地托着下巴。
郁燃缓缓眨眼,手中的瓶子里有细碎的金光在闪。她喂一口水,又喂一口:“你想出国当交换生吗?”
没听薛安甯说过这方面的事情。
不过也正常,上学期快到尾声的时候她们的关系才刚有实质性进展。
“如果可以的话,当然想。”薛安甯放下一只手,认真说着,“对于语言类专业来说,这种经历写上去,毕业的时候履历表会漂亮很多。”
当初选择学商务英语,也是做了不少筛选,至少对未来有个大致规划。
薛安甯给自己定的职业规划路线就在这片区域,所以相关经历,越丰富、越漂亮,越有利于她在大四校招的时候脱颖而出。
薛安甯很喜欢音乐,很喜欢唱歌,但也看得清现实,家里不会在这方面给她提供任何帮助。
她想要梦想,但前提是,得先养活自己。
主和次。
对于现阶段的薛安甯来说,爱好是次,专业是主。
郁燃对此没有发表任何看法,指尖搭在钢琴的黑白键上,轻轻按下。
“咚”的一声——
“我记得西音也有交换项目,好像是一学期?你们呢?”
“一般都是一学期。”
薛安甯回答。
一学期,听上去很长的样子,换算下来其实是不到四个月,大约十四周。
其实,也还好。
郁燃将手抬起来,偏头看她:“那这么看的话,时间不长,如果有机会你出去看看其实也不错。”
薛安甯语气一松:“是这样,我爸妈也这么说。”
可惜,没机会。
郁燃又弹了几首谱子,高山流水,时快时慢。
琴房里空调开着,午后太阳晒在身上让人骨头发懒,两边的温度中和到一起,格外舒适,薛安甯趴在课桌上悄悄犯困,琴声越来越远,仿佛从很遥远的地方飘过来。
直到耳边的旋律换成熟悉的曲调。
她从昏沉的困意中苏醒,坐起来:“是《蝉鸣声声》吗?我记得你之前说,等下次有机会再弹给我听。”
薛安甯记性很好。
郁燃第一次带她去录音棚说过的话,她都还记着。
话落,钢琴声突然停了。
郁燃坐凳子上扶着后颈轻轻晃动,侧目朝她望来:“弹得怎么样?”
薛安甯抿唇,弯着眉眼:“好听。”
虽然她什么也听不出来,但就是觉得好听。
薛安甯静静看着郁燃,心情很甜蜜,又得意,还有几分连她自己都不明白,隐约的不安。
其实很多时候和郁燃在一起,她都没什么落地的真实感。
很多、很多时候,包括当下的此时此刻。
薛安甯自认为是个配得感很强的人,她觉得,自己配得上这个世界上任何好东西。
但在拥有郁燃这件事上,却有些不自信。
这个人太好了,她得到得太轻易。
甚至都不需要去付出什么,礼物就轻飘飘摆在自己面前。
而她要做的,只是伸手去拿就好。
一个趋近完美的人,凭什么是她的?
薛安甯总是在想,还是在想。
她很感慨,盛满太多情绪的心脏也酸酸胀胀:“其实,郁燃……你知不知道,我之前关注你挺久的,你的《起雾了》和《蝉鸣声声》没火之前我就老翻唱你的歌,而且你那会儿不是经常写歌,写好以后就送给圈子里关系好的朋友去唱吗?”
薛安甯眼睫眨动着,声音又缓又慢:“我当时就想,要是我跟鱼白也是好朋友就好了,这样的话,可能有天她也会写首歌让我拿去唱。”
突如其来的内心剖白,郁燃有些意外。
“第一次听你说。”
“怕你笑话。”
郁燃在心里咀嚼了一下薛安甯说的“让我拿去唱”这几个字,觉得好笑的同时,也总结出点东西。
郁燃起身,走到课桌前停下,然后伸出只手落在薛安甯面前,轻轻撑住,垂眸看她:“所以很长一段时间我在你心里就是这么一个,嗯……特别大方,那种土地主,狗大户到处送歌给人唱的形象。”
暴发户是撒钱,她在薛安甯心里比暴发户要好一点,撒歌。
郁燃给自己形容得很好笑。
薛安甯伸手去扒拉她的手:“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啊。”
嘴里说着否定的话,其实已经笑得不行。
她很难否认,那段时间自己真就这么想。
不然,后来也不会那么想要和郁燃当朋友,还是想当很好的那种朋友。
说起来,其实也没有那么纯粹。
“但你的爱唱账号,这周还没更新。”郁燃顺势就说起这个,“还录吗?”
她问薛安甯,以女朋友的身份,以up榜一的身份,也以Y的身份。
薛安甯却犹豫了:“我不知道。”声音里透着些迷茫,“翻唱最近流量下滑挺厉害的,平台也不给我们这种推流了,我认识好几个同赛道的up主都开直播去了,现在都在开直播。”
还没开学,沈宝就私聊问过她几次。
有没有考虑过直播,要不要一起直播啊?
薛安甯都没答应。
流量下滑,最开始薛安甯以为是自己更新频率的原因,暑假那会儿她尝试隔日更了一个月,结果效果也不理想。
来来去去,还是那批固定的老粉,而且能翻唱的歌也就那么多,翻来覆去。
所以开学后课业繁忙加上热情减退,她的账号更新频率也跟着降低。
郁燃有话堵在喉咙里,不上不下,说不出口。
她还是想鼓励薛安甯说,你的嗓子天生就很有优势,要不要考虑系统性地学习怎么去唱?
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薛安甯不是个没有主见的人。
这种建议她说过几回,每次都被薛安甯含糊着轻飘带过,也就说明,现阶段薛安甯不想考虑这些。
郁燃手一松,离开桌面:“再弹一遍吧。”她转开话题,“你这周的更新还没着落,要不要现场顺便就录了?我给你钢琴伴奏。”
可以录一个钢琴版《蝉鸣声声》。
也是很早之前就答应薛安甯的。
薛安甯:“也好。”
两个星期以后,薛安甯还是开始了自己的第一场直播。
和沈宝一起。
没露脸,但效果不错,她们登上主页的热门直播间小时榜,有不少老粉进行打赏,也收获了一批新粉丝。
郁燃抽空进去看了会儿,又退出
《山青花欲燃》 50-60(第5/22页)
去,忙自己手上的事。
十月,十一月,十二月,今年西京的第一场雪来得比较早,立冬过后没两天温度骤降,纷纷扬扬的雪花在凌晨的深夜悄悄落下。
那天晚上她们在微信上互相道了晚安,结果都没睡。
薛安甯悄悄摸到阳台去拍夜间的雪景,给“已经睡着”的郁燃发过去,下秒,收到对面发过来的同款图片。
雾雾的白气在夜色中飘升,薛安甯捧着冷冰冰的手机给她小声发送着语音消息,在傻笑:“你也还没睡啊?”
不是都说了晚安吗?
“你也没睡。”
郁燃回复她同样的四个字,然后发了一个锤子敲脑袋的原始表情过来。
薛安甯钻回寝室,温暖的被窝里,打字-
我睡不着,这几天不知道怎么,就是睡不着。
可能有些焦虑吧。
最近账号发展形势不错,但老是时不时会出现一些让她露脸的声音。
薛安甯没理。
但这种声音一多,也觉得好讨厌。
她不敢跟郁燃说这些,自己悄悄消化。
本来,郁燃也不是很赞成她弄直播-
那你呢?你为什么不睡觉。
凌晨一点,郁燃坐在宿舍桌前开着盏小台灯,她的电脑亮着,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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