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 “没有吧,我觉得都挺正常的啊,”莱莱小声,“再说了,谁敢?”
黄遐被她这反应逗笑。
其实平时还好,只是郁燃每次做起音乐太较真太严格,导致大家都有点“敬畏”她。
小五搓开一次性筷子外边的塑料包装,反应已经慢了好多拍:“那个……想起来了。”她默默举手,“可能是我。”
话音落地,几双眼睛齐刷刷看向她。
小五把几人带到自
《山青花欲燃》 50-60(第18/22页)
己的工位前。
直播间还挂在那没退,屏幕里,薛安甯已经准备下播:“那我们再唱一首歌吧?或者连个pk?大家决定好了,有没有很久没唱的歌啊?”
现在是下午四点四十五,薛安甯今天晚上有事,她提前和主管直播时间的运营那边商量了一下,直播挪到白天下午。
十五分钟后,她准时下播。
走的时候在门外那条长廊里恰好碰见策划主管下来交代事情,薛安甯远远就挂上了笑。她“hi”一声,跟人打招呼:“刘哥今天这么忙啊?”
“对,最近事多得要死,你下班了啊?”
闲聊几句没营养的话,薛安甯走进电梯以后笑容一收,淡淡骂了句“傻x”。
现在没到上下班的点,这趟电梯没其他人,她按亮1楼,退一步,站回原地。
梯厢侧面光滑的亮面里,是张面无表情俏冷的脸。
薛安甯发现自己现在越来越没有耐心了,脾气还大,看什么都不顺眼。
下午开播前,她看见小嘉递来今天的直播流程,差点冲到楼上策划部去骂人。
骂他“傻x”,都是收着了。
薛安甯觉得自己怎么也长着张挺漂亮的脸蛋,大庭广众下骂得太没素质,也挺不好。
策划部最近事是挺多,大家都忙得头脚倒悬,可大部分事,还都是这个姓刘的惹出来的。
之前不做背调就拍板从无忧科技那边拿歌的人,是他,现在收到律师函,都要当被告上法庭了,还给自己直播流程排侵权歌的,也是他。
说是“反正要告我们,倒不如趁着开庭前多用几次,用回本”。
法盲一个。
薛安甯下午差点跟他吵起来,说什么都不同意按流程播,转头,这人一个电话打到沈霏她爸沈申成那儿去,拿到了“就按你说的办”这句圣旨,压得薛安甯把气都吞回肚子里。
据说,是沈家的什么亲戚。
薛安甯估摸着,这家黑心公司早晚得倒闭吧?
光靠沈霏一个人想要救活,恐怕是无力回天。
就是不知道,如果郁燃看见这样的薛安甯会是什么心情?
会愤怒吗?还是失望?
又或者觉得自己当初看错人,现在这个薛安甯已经变得无可救药了,不想再为这个人浪费丁点多余的情绪。
明明薛安甯最知道,郁燃到底有多么痛恨自己心血凝结而成的作品被人偷走,改得面目全非。
但现如今的薛安甯却站在她的对立面,成为小偷的帮凶。
如果是这样的话,薛安甯宁愿是后者,郁燃已经彻彻底底遗忘自己这个人。
反正她一脚踩进这片沼泽,陷得太深,已经走不出去了。
晚上七点,薛安甯从西京机场接到从江榆飞过来探班的妈妈,打车带她前往早预订好位置的餐厅。
这是张颜惜第二次来西京,上回还是薛安甯去年胃出血进医院,得知消息以后她就收拾东西到西京陪薛安甯住了两个月,每天变着法给女儿做好吃,养身体。
那两个月,薛安甯被养得长胖四斤,脸都圆了些。
“妈妈,你还是住那边那个房间,行李箱我给拿进去了啊,一会儿你自己收拾。”打开家门,薛安甯拉着行李箱径直就往隔壁次卧过去。
张颜惜跟在她身后,进门的第一件事不是往自己暂住的小房间去,而是开始“妈妈式巡视”。
“你这里乱得哟。”
“毯子不叠,就这么团在沙发上?”
从客厅,到厨房。
“冰箱里怎么什么都没有?”
“牛奶都快过期了,每天喝一瓶不好吗?”
“上个月给你寄的土鸡蛋怎么还没吃完啊?”
絮絮叨叨,絮絮叨叨。
冷清的房子仿佛忽然活过来,有了生气。
薛安甯从次卧出来,站在房间门口凝神瞧了一会儿,无奈地笑:“妈妈你累不累啊,一进家门就看这看那的,我自己一个人住是这样。”
“让你回江榆你不回去,一个人待在西京,又不会好好照顾自己。”
张颜惜回过头来瞪她一眼,有点埋怨,又觉得心疼。
不多时,薛安甯打开客厅的电视机,陪着妈妈靠在沙发上看喜剧综艺——其实也没怎么看,薛安甯缩着膝盖,歪在沙发看手机,毛毯拉到小腹下方,分了些注意力出来听张颜惜说琐碎的家事。
最近家里亲戚们都过得怎么样,邻居谁家又怎么怎么了。
家里两间饭馆生意如何,爸爸的腰最近不好。
话题绕来绕去,最终还是绕回眼前的女儿身上。
“你说啊,当初要是不听你爸的让你去英国搞那个什么交换生就好了,本来好好的大学上着,去一趟回来学分要重修,还被老师穿小鞋了。”
“你说你当时为什么非要举报他?”
“唉。”
“很多事情当时要是忍忍多好,弄得现在你一个重点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在这当主播。”
是已经听过无数遍的陈词滥调,薛安甯原本都已经习惯,修成了左耳进右耳出不当回事的技能。
但偏偏是最近,偏偏是今天,偏偏是她已经烦不胜烦,濒临破碎的边缘时刻。
这根稻草来得不早不晚,刚刚好,很轻飘地落在薛安甯头上。
将人,彻底压垮。
薛安甯安静放下手机,视线从屏幕上转开,心底情绪在翻江倒海,张口,却是趋于冷漠的平静:“当主播怎么了?”
“当主播不好吗?现在赚得很多。”
“妈妈,当初我哭着打电话回家的时候,不是你和爸爸说的吗?”
她的爸爸妈妈,在接收到她的求助以后冥思苦想了一整晚。
最终,意见难得地一致。
说,算了吧宁宁,算了。
当主播也很好。
当主播,也能赚很多。
算了。
【作者有话说】
这章写郁燃视角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老想笑哈哈哈哈,可能因为这款郁燃嘴真的很硬像个生闷气的河豚[彩虹屁]
分手的原因和信息会一点点抛出来的。
第59章故地重游
故地重游
有点像从前恋爱时,郁燃带给她的感觉。
交换期四个月,薛安甯跟随学校交换团队回国的时候,差不多是七月底。
九月开学,她一封实名举报信直接投进校长信箱。
举报的内容,是交换团队的带队老师以权谋私,以交换成绩作为威胁对女学生进行性骚扰。
当然,被骚扰的那位女学生并不是她。
但不耽误薛安甯也差点被骚扰。
《山青花欲燃》 50-60(第19/22页)
这事当时在西外闹得挺大的,堪称建校以来头一桩,可以说是非常严重的教学事故。
事情没有对外发酵,学校捂得严严实实不让透风,为了应对这封举报信,他们内部很快成立了调查组,承诺会对举报内容进行一一核实。
一个月后,调查结果出来进行校内通报,指控因为证据不足,并不成立。
因为,被骚扰的那位女生并没有要打算站出来指证。
而以交换成绩作为威胁这一项,因为三位出国交换回来的学生成绩皆以成功转换录入学分,也不成立。
那年薛安甯大三了。
被她举报的那位男老师,是一位在学校有着十年工作经验的副教授,后来听说,他和当地教育局的什么领导有什么关系来往。
总之,大三和大四那两年,薛安甯很不好过。
学分绩点被卡,奖学金被卡。
那是薛安甯第一次如此直观感受到,社会的潜规则宛如一张无形的网,少年锐气一拳打上去,纹丝不动。
只是一个副教授而已,却能在学校这方小天地里运用手中的关系和权力,最大限度地为难她。
薛安甯深感挫败。
此刻的她深觉自己什么都做不好,越做越差,越弄越糟。
恋爱恋爱谈不好,喜欢的人离她而去,就连从小到大引以为傲的学习,而今也被人扼住命脉,寸步难进。
汲汲营营经营的所谓人脉和关系网,现在仿佛变成一个笑话。
现在回想,郁燃有句话说得很对,她总是不肯脚踏实地。
她很聪明,却急功近利太想证明自己,所以总是想着怎么绕捷径走到终点。
薛安甯独自在这片大雾中浑浑噩噩,摸索前进,没有人给她指路,也不会有人再在她身边说,薛安甯,你这样做不好、不对。
于是她又走错了。
恰逢那年遍地都是不太正规的MCN机构,四处撒网签主播,阴阳合同、天价违约费,等薛安甯反应过来想要爬出去的时候,已经一脚深陷,来不及了。
那种底层小主播经历过的压榨,第一年的时候,她也经历过。
“其实那时候妈妈是同意请律师帮你打官司的。”
说起这件事,张颜惜有些惭愧。
薛安甯将下巴轻搁在怀里的抱枕上,乌色的水眸,静静看向她等待下文。
几乎都能猜到。
她顿了下,才往后继续:“但你爸爸说,反正也就五年……”
是的,五年。
也就,五年。
薛安甯深吸一口气,叹出来,极短促地笑了声:“算了妈妈,不说这些,都过去了。”
薛安甯没有表现出责难的态度,仍旧是那个姿势,腕子轻抬,端起手机继续看,耳边环绕着的综艺主持人哈哈笑的声音,张颜惜看她一眼,转过头去,不多久,又看一眼。
欲言又止的神情,最终却是一个字没有说出口。
在客厅又坐了会儿,张颜惜说回房间收拾自己的行李。
人起身走出两步,薛安甯余光瞥一眼,抻腿轻轻抖了抖身上的毯子,滚落一台手机。
她出声叫住离开的人:“妈,手机没拿。”
“哎?瞧我这记性。”
薛安甯那会儿跟天晟签的是五年。
她一边兼职直播,一边兼顾学业。
以为开辟出条新路。
半年后,她发现自己被公司骗了。
合同里设置的所谓待遇和分成条件,根本是一个新人主播无法达到和完成的,于是她偷偷在网上咨询律师,查到很多类似案件。
律师也说,其实官司打下来违约金可以少赔很多,所谓的天价违约金数倍返还不过是列出来吓唬人的,法院不会支持。
但具体要赔多少,得打了官司才知道。
可是赔多赔少,她都没钱赔。
身边没有可以求助的人,薛安甯做了很多天的心理准备,在心里打了无数遍草稿,第一次向家里经济求助。
开口开得很艰难。
然后,再次被人不留情地拍掉伸出的双手。
第一次,是在高中。
那时候的薛安甯说,她想学音乐。
没学成。
家里说,学音乐多贵呀,你成绩这么好能考上大学,没必要去学音乐。
薛安甯妥协了,与很喜欢的梦想失之交臂。
这次他们说,算了,当主播也挺好的,当主播赚钱。
也就五年。
现在已经是第三年。
薛安甯锁上手机,低头看看现在的自己。
好像过得,也不差?
只是没法忘记自己空荡摊开的掌心里,也曾经盛过满满无条件的爱,有条金色的小鱼在里头悠悠地游。
这次,张颜惜在西京待了一个半月。
走的时候抱着女儿哭了一场,说,还是希望她有机会能回江榆,或者找个条件不错的男孩子试着谈恋爱,不要总是孤零零一个人。
薛安甯一点点伤感的同时差点脱口而出说,妈,您女儿是同性恋。
挺舍不得的,薛安甯也有些舍不得。
妈妈总是爱她的。
虽然有太多太多时候,爱得不到位,爱得很矛盾。
张颜惜一走,薛安甯就打请假条递到了人事,顺便给沈霏打电话,说自己想请半个月的假好好休息休息。
最近这一年除开胃出血进医院,过年她都没休。
沈霏很痛快,直接给她批,接着在电话里又提了提之前说过的那件事。
薛安甯笑着回应:“看出来你很喜欢我了小沈总,那等我这次休完假回来答复你。”
沈霏也笑,说,好。
当天下午,薛安甯坐上了直飞敦煌的航班。
这次准备去西北戈壁玩玩,找了个豪华纯玩团,八天,走遍西北大环线。
她请假出来的第六天,侵权案一审开庭了。
天晟传媒这边只派了个人出庭应诉,下午,鹿语发来实时消息,一审败诉,但之后天晟会继续往中级法院上诉是肯定的。
薛安甯让鹿语把判决书发过来自己看看,接着,在那一长串的被告名字里,找到自己的名字。
郁燃把她告了,真真一点儿旧情不念。
虽然早就猜到会是这样,但真正看见时,心口还是觉得隐隐刺痛。
她好像,从未从那个漫长的雨夜中走出来过。
郁燃离开以后,给她留下的,是长达几年甚至是将持续蔓延一生的潮湿。
薛安甯有自己的回南天。
她的名字就叫做,郁燃。
《山青花欲燃》 50-60(第20/22页)
假期最后三天,薛安甯从西北飞到南湾,乘船上了雾屿岛。
五月中旬的海边,人站在甲板,海风吹在身上是湿润润的暖。
“小薛姐姐!!!”
还是之前那个民宿,刚进大门,她就听见一声兴奋的大喊。
这个地方薛安甯一年至少来两回,一来二去跟老板正在上初中的女儿都玩熟了,小姑娘很热情地上前帮她拎箱子。
薛安甯眯着笑眼和她打趣:“哇,这个时间点你怎么在家,今天学校不用上课吗?”
“奶奶身体不舒服,我下午请假了。”
“啊?那奶奶现在怎么样?”薛安甯象征性问了问奶奶的身体情况,上到二楼,拿出磁卡刷开房门,和小姑娘暂时道别。
还是熟悉海景房,熟悉的大阳台。
一进门,薛安甯将手上的行李箱朝旁一推,踢掉脚上的鞋倒头就睡。
醒来的时候,已经傍晚。
她换套衣服下楼,出门觅食。
镂空的针织毛衣套件吊带背心,咖色墨镜遮住小半张脸,蓬松的长卷发在风中一荡一荡,慵懒得很惬意。
附近逛了逛,薛安甯打车到黄金沙滩,走进路边一家咖啡馆。
这是家新开的咖啡馆,去年来都还没见过。
薛安甯在角落的窗边落座,要了份牛排套餐加热美式,吃两口,缓一缓,又吃两口,又缓一缓,靠在椅子上和远处沙滩上的游客们一起等待落日熔金,西沉大海。
日出和日落带给人的感觉很不一样。
薛安甯更喜欢看日落。
她不喜欢朝气生发。
她喜欢日落时那种宁静、久远,给人一种尘埃落定的温柔。
有点像从前恋爱时,郁燃带给她的感觉。
夕阳从触到海平面至完全沉落,只花了六七分钟的时间。
薛安甯叉起最后一块牛排,送到唇边,缓慢嚼着。
与此同时,门口风铃轻晃,响起清脆几声——
有新的客人进来了。
热热闹闹的一群人。
四五个。
“牛排到哪不能吃啊?你们确定我们今晚要在这吃牛排,还是盖饭?不至于吧?”
“可是这两天我吃那些海鲜吃得都要吐了,又贵又难吃,还不如吃牛排。”
“赞成。”
“同意……”
人陆陆续续从门外进来,其中一个女生扶着半开的推拉门,笑着回头,等后边的人往里进:“反正是老板花钱,老板,你说呢?”
薛安甯放下叉子,拎起墨镜,起身,准备离开。
这时,后边那人进来了。
一声轻盈的笑。
薛安甯离开的脚步一顿。
很熟悉的笑息。
她屏息静气,空荡的胸腔以极快的速度盈满来路不明的情绪,酸酸胀胀,整个人仿若被定在原地,缓缓朝着大门的方向,转头。
下秒,清清凉凉的嗓音传来。
正如几分钟以前的落日,褪去灼人温度,变成沉入海底的霜月。
薛安甯看见一个熟悉的挑眉动作,笑声中带着几分散漫:“我说什么啊我说,来都来了。”
那就吃呗。
【作者有话说】
元宵节快乐[撒花]
第60章似曾相识
似曾相识
已经忘记是什么感觉了。
莱莱拉门的手一松——
厚重的玻璃门瞬间回弹,稳稳闭合。
其实也就几步远的距离。
薛安甯看见郁燃微微侧头朝自己这方望过来,她的心跳有那么瞬间失速,捏紧手里的墨镜,纹丝不动。
不曾想,郁燃只是往这边淡淡扫了眼,又将视线挪开。
仿佛不认识似的,就连唇边的笑容弧度都没变化:“走啦,进去,别堵在门口挡着人家客人进出。”
略略无奈的语气,像那种大家长带着底下一群小朋友出来玩。
薛安甯听见有人管郁燃叫老板。
那应该,是她们工作室团建吧?
这一眼,将沉浸在过往中依旧眷恋的薛安甯无情拽出来,像被人狠狠甩上一巴掌,火辣辣的。
脸火辣辣的,眼睛鼻腔耳朵,烧得疼,薛安甯有种想要夺门而逃的冲动。
但她知道,自己不能。
双脚稳稳地钉在地板上,仿佛生了根。
是啊,薛安甯,怎么不长记性呢?
当初分手时郁燃表现得还不够明白吗?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了。
喜欢的时候爱从四面八方来,眼神、动作,哪怕只是一个不起眼的笑,不喜欢的时候这些如潮水褪去,剩下的,是被洗过的沙滩还有留下的一片狼藉。
继郁燃之后,黄遐和陆司听也看见了薛安甯,但陆司听看见郁燃没什么反应,也开始犹豫到底要不要上前打招呼。
这时,黄遐已经出声:“哇……这,好巧。”
“好久不见啊薛安甯,你也来这玩?”
有一点点尴尬,不过那点尴尬是因某个装瞎的人。
也就,还好?
黄遐自认为没必要替郁燃尴尬,毕竟论私交,她和薛安甯还是很好的。
薛安甯松开捏紧的墨镜,唇边牵起浅浅的梨涡:“好久不见,学姐,没想到会在这遇见。”
“我休假,过来短住几天。”
两人还没说上几句,郁燃在旁突然出声:“那我们先过去点菜,黄遐你一会儿聊完过来。”
“……哦,好。”
薛安甯不着急走了,走到前台又点一杯热美式。
店员开始操作机器,趁她点单的功夫,黄遐上上下下又将她好好打量了一遍:“确实是好久不见了,上次见你还是几年前来着?”
好像是自己毕业那会儿,有两年了吧。
那天薛安甯特地来送她,还买了花和蛋糕,最后社团的大家一起分吃完了。
“说实话,刚刚看见你我还愣了下,你变化好大啊,越来越漂亮了,要不是这张脸没什么变化我都不敢认。”黄遐指的不是模样长相,她是指,时间与经历沉淀出来的气质。
才多久,几年而已。
先前在直播间里看还不觉得,面对面,冲击才大。
以前薛安甯就是笑起来甜甜的一个小学妹,偶尔狡黠俏皮。
薛安甯笑笑,墨镜在指尖打转。
“你这是吃完了准备要走吗?”
“对。”
“那我就不拉着你
《山青花欲燃》 50-60(第21/22页)
聊天了,今天有朋友在也不方便说话。”黄遐看一眼不远处已经落座的工作室其他几人,“你明天还在岛上吗?要不然明天约个时间,我俩单独吃饭叙叙旧?”
薛安甯弯着一双美眸看她,没推辞:“好呀,我都可以。”
说到这,她停顿片刻,又补充一句:“我后天才离岛。”
“那就这么说定了,你还是之前那个微信没换吧?”
黄遐转身回桌,恰好这时薛安甯点的那杯热美式也做好了,店员给她递上吧台,暖烘烘的纸杯贴在掌心,她握住,直接离开。
大门一开一合,风铃又是轻晃几声。
陆司听特意给黄遐留的位置,等她过来坐下,立马张嘴问:“你们刚刚聊什么呢?”
“没聊什么啊,就说她现在变化挺大的,差点没认出来。”话落,黄遐抬头在桌上找菜单,“菜单呢,我看看这有些什么吃的,饿死了。”
对面,郁燃靠在椅背低头看手机,此时掀了掀眼:“扫码点单,我点了五份牛排,还想再加什么你自己看。”
方才进店时脸挂着的笑意已经敛得差不多,这会儿,不冷不淡的模样,看不出什么反应变化。
黄遐扫她两眼,“哦”一声,举起手机扫码。
“对了,我约她明天吃饭,大概是晚上吧。”黄遐边看菜单,边问,”有人想和我一起去吗?”
话落,桌上几张脸面面相觑,郁燃则是根本没抬头,看起来注意力仍旧落在手机上。
话掉地上了,没人接。
黄遐浑不在意,加好菜点击提交,她将手机扣在桌面,微微一笑:“好的,没有,那我明天自己去。”
话落,她端起手边的水默默喝了一大口,暗自腹诽。
真能装,装什么不认识呢?
黄遐在心里为薛安甯鸣不平。
郁燃对萧宁的态度,都比对薛安甯要好。
是的,后来黄遐从表姐萧宁那里得知两人之前有过那么一段,差点在一起。
萧宁当初那么对郁燃,但郁燃现在见到她,至少还是对普通朋友的态度,偶尔遇到需要搭把手帮忙的事情,也会帮。
这样比较下来,黄遐已经开始心疼薛安甯了。
她们甯甯宝贝,当初多讨喜一小姑娘。
小桌子五个人,各打各的算盘,吃饭突然就成了最次要的事情。
陆司听的态度是不掺和,她撑着脸,坐在一旁安静观察,小五和莱莱则是全然不知这其中的复杂关系。
几秒钟的静默之后,小五缓缓举手:“那个……我有一个问题。刚才那人是天晟传媒的女主播吗?好像叫‘玉碎’是不是?她也在咱们的起诉名单上?”
“对对对,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我就说怎么眼熟。”
“黄妈妈你跟她认识啊?”
见小五问了自己想问的事,莱莱立马跟团。
郁燃却在此时收起手机,倾身朝前,一截皓白的细腕搭在桌边,几根手指轻轻落下,将话题生拉硬拽回晚饭上:“去个人让服务员催一下牛排,饿了。”
这家咖啡厅做的牛排味道,意外不错。
几人上岛也有三天了,这些日子天天吃海鲜,尤其陆司听和莱莱都是内陆人,大家都不怎么吃得惯。
有一种饿,叫明明吃很多但还是饿,这就是几人这些天来最大的感受。
“我再点一份,差点快要忘记吃饱是什么感觉了。”
陆司听招手,叫来服务生。
黄遐跟上:“那我也要,莱莱你还想吃吗?要不咱分一份?”
“好!”
郁燃没什么胃口。
用完最后一块牛排,她抽出纸巾擦擦嘴:“你们吃吧,我去海边走走,散步。”
几人“嗯嗯啊啊”没理会她,现在话题正在进行到娱乐圈某个偶像歌手的八卦,半个月前,这位歌手还上门找她们工作室合作歌。
天边最后一丝光亮,也在半小时之前随着太阳一起,完全沉进海平面以下。
夜晚海边的风很大,沙滩和路边的咖啡厅就隔着一条马路,灰黑的天幕之下,隐隐约约听见嬉戏吵闹的声音顺着风飘来,郁燃朝着声音飘来的反方向走。
她想一个人走走,人群太吵闹。
想,消化一下。
不是晚饭,是压抑在心底、翻来覆去躁动着又反应剧烈的情绪伤疤,在咖啡厅里看见薛安甯的那一刹那,就已经无法克制。
好像也不是从今晚开始。
最近一个月,总是这样。
像慢性鼻炎,无法根治,反反复复将人折磨却又不致命。
夜色下,女人颀长的身影被路灯拉得老长,郁燃慢悠悠地走着。
其实还是有人的,不少。
沿黄金沙滩这条的这条海岸线上,全是看完日落以后还未离开的游客,今天天气好,又刚退潮,风吹在身上很舒服。
郁燃往前走了一段,想找个缺口从路边下到沙滩去。
前方,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朝她迎面走来。
擦肩而过的瞬间,小女孩忽然回头,脆生生地一声:“姐姐,你买贝壳吗?”
“什么?”
郁燃步子一顿。
她从出门起就一直在放空,没听清小女孩方才说了什么,只看见跟在女孩身后的妈妈在笑。
小女孩举起自己手上的小篮子给她看,兀自说着:“贝壳、海螺,有项链还有手串,都是我自己捡的,我和妈妈一起串的。”
“贝壳和海螺五元一个,项链手串十元,你要吗?”
这回,郁燃总算听清楚了:“那买一个。”
“你要什么?”
双手轻轻撑在膝上,她弯腰,目光落在女孩举起的小篮子里扫两眼:“海螺?”
总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郁燃从篮子里挑了个漂亮的小海螺,放在耳边凝神,听了听。
很好,什么声音都没有。
童话里都是骗人的。
她直起腰身,这回看向了小女孩的妈妈:“我没有带现金,扫码可以吗?”
当然可以。
郁燃捏着买来的小海螺,又往前走了一小段,总算找到下去的缺口。
松软的沙滩和大理石砌成的人行道隔着节台阶,越走越近。
郁燃发现台阶上坐着一个人影。
那人侧对着她,乌浓的长发披散着,暮色昏沉。
郁燃看不清女人的脸,但认出那身衣服,还有搁在路边地面上的墨镜。
在转身离开和继续往前走之间,犹豫半秒。
郁燃看见这人将鞋脱到一边,准备踩下去。
“最好不要光脚在沙滩上走,沙子底下很多贝壳碎片。”
《山青花欲燃》 50-60(第22/22页)
似乎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给惊到,薛安甯缩缩腿,一怔,回头,看清是谁站在自己身后以后嗓子眼仿佛被什么堵住,好半天没有出声。
这是什么意思?
搭话吗?还是只是刚好碰见,好心提醒。
明明刚才在咖啡厅里的时候那么多人,装作不认识。
薛安甯收回视线,脸转回去,脚掌重新落下踩在松软的沙滩,声音也慢吞吞的:“我没打算光脚在沙滩上走,只是想踩一下,看看这里的沙子软不软。”
“以前没踩过吗?”
郁燃垂眸,清凉的嗓音像含了支雪糕,静静凝着她。
明知故问。
这片沙滩,薛安甯不止踩过一次。
“踩过。”
凉凉的夜色下,薛安甯悄悄抿住唇,又一点一点松开:“不过,已经忘记是什么感觉了。”
就像,我们曾经相爱。
【作者有话说】
有点被榨干了家人们,怎会如此!明明才写三千字!
\/阅|读|模|式|内|容|加|载|不|完|整|,退出可阅读完整内容|点|击|屏|幕|中|间可|退|出|阅-读|模|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