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 很像,曾经自己熟悉的某个人。
薛安甯很早就发现这件事。
所以适当袒露真实的一面,并不会产生负面效果。
如何让一个素不相识的人从无感到对她产生好感?这是薛安甯惯来擅长的事。
投其所好,信手拈来。
和鹿语回到休息室坐了会儿,薛安甯喝完一杯咖啡后精神总算提起来些,开始熟悉策划递过来的今天分的直播内容。
直播安排表修改加上发通知至少也是明后天的事,今天该播还得播。
三点,薛安甯回到自己直播间,开始直播。
天晟是个小公司,主要做主播孵化,公司二十多个主播里能称得上头部的也就一个,粉丝上了千万。
像薛安甯这种粉丝在二三百万打转,上不去下不来的,算中间段,流量不错。
鹿语比她差点,账号粉丝刚一百万出头,但也有自己单独的直播间。
她们这种级别的主播,整个公司不超过四个。
剩下的,就是最底层小主播。
小主播没人权,基本都是两人共用一个直播间,分到的直播时间段也是没什么流量的那种,不会有很特殊的待遇,还经常要从早播到晚。
薛安甯在这家公司待了三年,见过太多乱七八糟的事情。
这里就是小型的名利场。
说人情、讲交情,都太傻。
今天的直播流程没什么特殊,和之前大差不差。
她这种颜值唱播主要就吃礼物票,所以需要很会拿捏尺度地讨好大哥大姐,但又不能过度谄媚,以免掉价,让人觉得索然无味。
除了策划每天递过来的歌单以外,直播间还有默认的点歌规则。
单个价值三千的嘉年华,就能开启针对性的点歌服务。
晚上八点,薛安甯刚刚打赢一场连线pk,正准备措辞感谢几个刷票的主力用户,忽然,其中一位id叫“搞什么爱情姐要搞钱”的用户在公屏发言:感谢的话就免了,可不可以给我唱首歌听?听说刷嘉年华可以点歌是吗?
id名字一看就是女孩子,刷了大钱说话还这么有礼貌。
刚刚那场pk,这位金主妈妈直接上了两个嘉年华。
薛安甯没有拒绝的理由。
“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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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这位姐姐你想听什么歌可以直接打在公屏上。”她熟稔地摆出营业性微笑,清甜的嗓音,端起手边的水杯喝一口水,“我先看看我会不会,如果不会唱的话可能需要花点时间现场学一会儿。”
主打一个花钱就是上帝的服务态度。
郁燃从前有句话说得很对。
薛安甯的嗓子,天生就适合唱歌。
搞什么爱情姐要搞钱:是首比较冷门的歌,不太多人知道,但我刚刚路过直播间就感觉你的嗓子应该很贴这首。
薛安甯还在很有耐心的引导,眉眼带笑:“嗯,姐姐你把歌名打出来我看看嘛。”
下秒,公屏刷新。
唇角边的笑在看见歌曲名称的刹那,僵凝一瞬。
搞什么爱情姐要搞钱:《雪糕》,会唱吗?
【作者有话说】
原唱在此!妹宝哪痛就往哪戳!
看你们捋时间线真乱啊,有人理清了吗就是说,评论区看来看去怎么还有说五年的[加载ing]
第57章被告
被告
也是她这辈子收到过,第二贵的礼物。
郁燃的生日在3月25。
学校的交换团队22号就出发离开,薛安甯没能赶上郁燃那年21岁生日。
但她留了礼物,是一台最新款的iphone手机,薛安甯自己都舍不得买。
那会儿,学生们有点钱都爱买苹果。
郁燃当时的手机还是三年前的老款,所以薛安甯想,她应该会喜欢吧。
这是自己现阶段能拿出来的,最值钱的礼物了。
北京时间25号当天,薛安甯人已经在伦敦大学的交换生宿舍里,而那首早已经录好的新歌,也在郁燃生日当天零点作为生日曲发表。
那是很多粉丝第一次知道,“玉碎”这个名字。
但很不巧,这首歌并没有火起来,并且一点儿水花都没有,甚至比郁燃前一首歌热度更低,有效播放量低出了新高度。
毫不夸张的说,这可能是郁燃这几年写出来的作品里,最扑的一首。
但薛安甯很喜欢,她时不时就去给这首歌贡献播放量和复听率。
“天呐,会不会后台的播放数据有一半都是我自己贡献的啊?”经常和郁燃挂着微信电话的时候,薛安甯就在这边笑。
没那么多人喜欢就没那么多人喜欢呗,又不会死。
这是郁燃送给她的新年礼物。
她很喜欢,这就够了。
这也是她这辈子收到过,第二贵的礼物。
直播间仍然有不少老粉,金主妈妈这条歌名发出来以后,很快就被不同的声音淹没下去-
哈哈哈哈这不巧了吗,或许有人知道碎碎以前是在爱唱当翻唱主播的吗?-
还真被你点到原唱了-
好难猜啊,金主姐到底为什么会觉得碎碎的嗓子适合唱这首歌呢?-
啊??这首歌的原唱玉碎原来和这个玉碎是同一个人!-
我也很喜欢听这首歌,但确实冷门,我记得碎碎好像很久没唱过这首歌了?
薛安甯坐在屏幕前看着一条条飞过的弹幕,难以言说的心情。
她已经,很久没听过这首歌了。
很久,很久。
但曾经有段日子,她每天晚上听着这首歌进入美梦。
也有一段日子,听着它自残般哭着入睡。
所以这首歌到底盛载了些什么,美好的初恋回忆?亦或者是蚀骨钻心的疼痛,薛安甯也说不清。
她从下午三点一直播到现在,胃口不佳,晚饭也还没吃。
这会儿胃里突然翻江倒海,开始反酸抽搐,筋挛性疼痛。
薛安甯悄悄抬手捂在心口下方。
这时,刚才点歌的大姐也再度发言了,她很诧异唱《雪糕》的玉碎就是眼前的主播,今天刷到,还以为只是同名。
毕竟薛安甯的主页宣传从没挂过这首歌,平台那边的歌手资料,也只有一个名字。
桌子后边,助理在给薛安甯打手势,提醒她回神。
镜头照不到的地方,薛安甯攥紧手中的布料。
“是的,我是原唱。”仍然在笑,胃部传来的抽痛感让她声音里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勉强,“难怪姐姐你会觉得我声线很贴,这首歌确实是我唱的。”
“是很冷门。”
“啊,原来是你鱼白的粉丝啊?”
好巧,我以前,也是。
“其实我也特别喜欢鱼白。”
是附和金主的直播话术,但,也不算撒谎。
薛安甯胃里一抽一抽的,反应更大了,说不清楚是生理反应还是情绪反应,整个人接话的反应都慢半拍,疼得没法聚拢思维去思考。
提起鱼白,弹幕里有人开始问她和鱼白的关系。
薛安甯三言两语撇清:“我和鱼白老师其实私下不太熟,这首歌是通过朋友介绍拿到的,嗯,对。”
她睁着眼睛说瞎话,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
反正,郁燃也看不见。
但郁燃看见了又怎样,还能从屏幕里钻出来骂她吗?
还是用那双清淡乌眸望着她,说,薛安甯,你果然还是这样。
烦。
这时候想来支雪糕压压躁气。
实在有点疼得不行,薛安甯借口说自己去一下厕所,关闭麦克风后从镜头前离开坐到死角的沙发上,靠着,五官皱紧。
助理小嘉端着温水和胃药过来,递给她:“今晚还能播吗,碎碎姐?”
“……没事,吃过药缓几分钟就好了。”
胃的毛病不是一天两天,去年薛安甯进了趟医院,现在已经收敛很多。
“别播了,吃点东西回去休息。”
直播间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推开的,沈霏站在那已经好一会儿,突然出声薛安甯才注意到。
她有点讶异。
“小沈总。”虚弱,难受,但还是惯轻盈的语气习惯性笑笑,“这个点,您怎么在公司啊?”
“刚应酬完,路过公司上来看看。”
“播多久了?”
沈霏问直播间助理。
“下午三点开始的,沈总。”
沈霏抬脚往里走,来到薛安甯身边的位置,坐下,不太开心的语气:“今天在会上不是说了给你调整直播时间吗?这会儿都几点了。”
“运营那边调整安排表也需要时间嘛,不可能当下生效。”薛安甯装作没听出来,按在小腹的那只手掌心又再往下用力压了压,坐起,“没事,再播一会儿,几首歌的时间再聊聊天今天就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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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人家一点歌她就消失,不知道的还以为怎么了呢。
在跟自己较劲这回事上,薛安甯从没输过。
喝完半杯水,时间差不多,薛安甯回到镜头前若无其事地继续播。
她调出很久没听过的《雪糕》伴奏,其实都不用去特别熟悉,旋律和节拍像是刻进骨髓里,张口,那些歌词就从从记忆深处飘了出来,原来从来没有真正忘记过。
薛安甯唱得很好,金主大姐特别满意。
下播前,又打赏了一个嘉年华。
今天这场收获颇丰。
直播间关闭以后,薛安甯靠在椅子上发了会儿呆放空,助理小嘉在房间里开始忙前忙后收拾设备,想要赶紧下班走人了,她余光瞥见沈霏竟然还坐在房间的小沙发上没走,也不出声。
等放空放够了,薛安甯伸个懒腰,起身,装模作样朝后转了半圈,惊讶开口:“诶,小沈总您怎么还在啊?”
“等你啊。”沈霏也不戳穿她,拎起包从沙发上起身,“饿了,晚上应酬都没怎么吃饭,你是下播准备回家,对吧?”
“刚好顺路,一起,你陪我吃点,吃完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话都让她一次性说完了,薛安甯连个拒绝的切入点都没找到。
她长睫轻扇:“好啊。”
那就陪着吃点呗,还能怎么?
反正她也没吃晚饭。
为了方便上下班,薛安甯在两公里外的中档小区里租了个八十平的套二。
沈霏不是第一次送她回来,临走前,她摇下车窗又再隐晦地提了提之前说过的那件事:“你的直播表明天运营会发修改通知,之前说的事情,你再好好考虑一下。”
“我会考虑的,慢走小沈总。”
薛安甯弯腰挥手,乌浓的笑眼。
三月底的西京夜里仍透着寒意,车一开远,薛安甯眼中的笑意便散了个干净,只剩空洞的疲惫和倦意。
小区大门在马路对面的另一端。
薛安甯站在路边,抬头望着漆黑漫无边际的夜空,忽然蹲下去抱住膝盖,大半张脸埋进臂弯里。
好累,好累。
半夜躺在床上,薛安甯一边打着哈欠流眼泪,一边看手机,冷冷的白光照在她脸上。
很累、很困,脑神经都在跳,但闭上眼睛就是睡不着。
不仅睡不着,脑子还会放歌。
放的还是那首《雪糕》。
薛安甯也不清楚大脑这是要做什么,干脆拿起手机漫无目的地到处看。
不知道是不是大数据偷听,今晚她在直播间提到几次鱼白的名字,这会儿,已经连着刷到好几条相关信息。
郁燃的工作室最终还是开起来了,在2019年年底。
比她当初想好说给薛安甯听的计划,晚了整整一年多。
21年年初的时候,鱼白这个名字重新走入大众视野,郁燃沉寂几年,终于又再写出了红遍大江南北的大热作品。
《失眠》和《请你听我说》。
薛安甯偷偷听了,确实,旋律响到第十二秒的时候,又有了当年第一次听《蝉鸣声声》的那种味道。
是那种很抓人耳朵的,一种直觉“会红”的味道。
虽然已经是前任,但听这两首歌的时候,薛安甯还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郁燃又进步了。
她为郁燃高兴。
她也相信,无论再过多久,无论在哪、是什么样的关系,自己始终都会为郁燃高兴。
薛安甯永远无条件站在郁燃那边,一如当初西外校园里,室友们在背后揣测郁燃的人品时那样,立场坚定。
泪花越蓄越多,薛安甯困得不行,揉揉眼翻个身又刷几条,看到好几个同赛道主播被发侵权律师函的消息。
她困得眼皮打架,根本没细看,也不觉得有什么新鲜。
手机一滑,歪头睡了过去。
第二天下午一点,薛安甯才到公司,一出电梯,就感觉气氛不太对。
推门走进休息室,鹿语也在里头。
鹿语看她来了直接起身迎上,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八卦光芒:“你知道无忧科技最近好几个主播被发侵权律师函的事吗?”
薛安甯脑海里闪过昨晚刷到的那几个视频,端着杯子一边接咖啡:“知道啊,怎么了?”
“咱们公司也被发了。”
“啊?”
薛安甯做出一副很惊讶的样子,实则,不感半点兴趣。
鹿语说的那首歌她有印象,那首歌上个月策划也拿给她唱过,而且还爆了一次流量,录播视频不知道怎么突然火了,跑出百万点赞的数据。
也就是靠着那回,薛安甯的粉丝数量从二百八十万直接上行突破三百万大关。
不过天晟既然会被发律师函,自己肯定也脱不了干系。
那条录播那么火,结果是靠侵权来的流量。
鹿语继续说:“我去打听了一下,听说是策划部跟风不做调查,从无忧科技那边直接拿的歌给咱们公司的主播唱,结果那歌是无忧洗了别人原创曲谱改的,现在被版权方发现了。”
“关键是,洗的手法还烂,一告一个准。”
“这下倒大霉了,不知道要赔多少钱。”
薛安甯:“嗯……”
她抿一口手上的咖啡,下秒,习惯性皱皱脸,吐出舌头。
真的很苦。
赔钱就赔钱吧,反正是赔公司的钱,又不是她赔。
真要上法庭,她顶多出现在被告席,然后出个道歉声明。
晃神两秒,薛安甯还是多嘴问了一句:“洗了谁的歌啊?”
鹿语双手一摊:“当红炸子鸡——”
“鱼白工作室。”
【作者有话说】
不知道什么时候进入都市篇的都给我回去看55章!!!!!我那么丝滑漂亮的镜头转场!
天呢,要是以这种方式被那么爱的前妻告上被告席的话,我们甯宝真的会碎掉哈哈哈哈![咬手绢][咬手绢]
第58章“阿熠”深水加更
“阿熠”深水加更
算了。
“你去。”
“不,你去。”
“你进去啊黄妈妈,你才是我们工作室的大管家,身兼运营加经纪加行政加……”
“够了!”黄遐捂住耳朵低喊一声,“咱们工作室就五个人,听你说我身兼这么多职位,突然觉得好命苦。”
“还有,别叫我黄妈妈,我才芳龄二十五。”
黄遐一点儿也不喜欢这个称呼,偏偏陆司听就爱这么叫。
两人在休息室门口推搡拉扯有一会儿了,鬼鬼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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祟的,就是不肯进去。
就在僵持不下准备石头剪刀布划拳决定的时候,身后,冷不丁响起一把清凉的嗓音:“你们两个在门口干嘛?”
陆司听被这突然的声吓一跳,刚扔出去的“布”猛地一握,变成“石头”。
她转身回头。
只见郁燃右手拎个大号塑料袋,左手举着支冒冷气的雪糕,淡淡的目光从她们两个身上一扫而过:“怎么不进去?”
黄遐一手扶着腰:“小五不是说你在休息室里坐着吗?”
“十五分钟以前,确实是。”
“但发现冰箱里没货,出去进货了。”
郁燃拎拎手上的塑料袋,里边全是,雪糕。
从外边小超市里刚买回来的,着急进冰箱。
两人自觉地让开一条路让她进去。
郁燃蹲在冰箱前,拉开冷柜最底下那层抽屉,一边往里放雪糕,一边问身后的两人:“你们找我吗?有什么事。”
“你说,刚刚石头剪刀布你输了,愿赌服输。”
“什么啊?我刚刚出的明明是布好吗,我是赢的那个。”
两人还在后边小声咬耳朵,争论不休。
郁燃也不打断,就这么饶有兴致地听了会儿,直到最后一支雪糕放进去,她拍拍手,起身,捏住木棍松开含在嘴里的雪糕:“讨论完了吗,到底什么事?”
黄遐想了想,决定还是委婉一点:“其实也没什么事,前两天不是委托合作的律所给那几个MCN公司机构发了侵权律师函吗?律所那边已经在走起诉流程了,颜律今天过来,跟我核对了一下已经固定好的证据。”
确实绕挺远,委婉到没边了。
陆司听听不下去,心一横,直接了当:“简单来说,就是她刚刚发现起诉名单里有薛安甯的名字,薛安甯是天晟传媒旗下的主播,这事怎么办你拿个主意,还告不告了?”
郁燃和薛安甯以前怎么好怎么亲密无间,两人之间那点过往,黄遐和陆司听都是见证人,全程参与过。
现在这事闹得。
工作室里,这种事基本都是黄遐在处理,但她前两天正忙,小五把需要发律师函的名单拿给她看,她也只匆匆扫了眼。
今天才发现。
嗯,律师函只是警告通知,接下来的诉讼流程才是重点。
如果郁燃说不告,那她们就把薛安甯的名字从起诉名单上划掉。
薛安甯。
郁燃在心里默念一遍这个熟悉的名字,涟漪骤起,她缓而慢地眨了下眼,慢吞吞:“律师函发出去有三天了吧?天晟那边没有和解动作吗?”
“暂时还没有……”
“那就直接告。”
没什么波澜的一句话。
嘶——
黄遐跟陆司听对视一眼,两人几乎是同时在心里抽气。
郁燃重新含住雪糕,慢条斯理地走到沙发上坐下,另只手摸出手机,没有抬头看她们:“还有其他事情吗?”
没什么事就可以出去了。
工作室不养闲人。
除开她这个老板。
两人迅速逃离现场。
出门后走了一段,黄遐没忍住出声为薛安甯打抱不平:“她好冷漠好无情。”
陆司听没出声。
黄遐拉住她:“你说她是不是很冷漠,那可是她……”
“其实我觉得,也正常吧,”陆司听打断黄遐,“你知道她们两个当初分手,是因为什么吗?”
黄遐摇头,这种事情,郁燃像是会告诉她的?
陆司听一副“你看,我就知道”的表情,无奈道:“那不就得了,这事我问过她几次她也不肯和我说,感情这种事我们外人不好评价的,反正是她前女友,她想告就告呗。”
陆司听和薛安甯之间交集不多,对这位学妹的印象,也仅仅只停留在微微的好感范围。
她是郁燃的朋友,自然是偏向郁燃更多。
不像黄遐,就算没有郁燃,黄遐和薛安甯也还是朋友。
陆司听继续说:“而且这个事情往大了说,其实也有损害我们工作室的利益。”
黄遐纠正:“工作室是她的,她是大老板。”
说损害工作室利益,那不还是她郁燃的。
“天呢,有道理。”陆司听一拍脑袋,感慨,“盲生,你发现了华点。”她又和黄遐继续嘀咕上,“所以我猜会不会郁燃当初是被甩的那个,这才一点旧情不念,酱酱酿酿。”
毕竟大家都清楚,郁燃是个特别板正的体面人,凡事不喜欢做绝。
但这回对面是薛安甯,她反而这么手狠,不念旧情。
说不清。
两人也没那个胆子当面去问。
就算问,也问不出什么答案。
既然郁燃已经拍板定音,黄遐也就没再多管这事,直接电话律师那边开始走起诉流程。
坐在休息室里刷会儿新闻,吃完雪糕,郁燃又起身出去上了一趟厕所。回来的时路过开放式办公区,她拍拍小五的肩膀:“侵权起诉那件事是不是你在整理的证据?文件包发一份给我。”
“哦……好?”
小五转头看她,没见着人影,再转回来,发现她已经走出老远。
跟阿飘似的,飘来飘去走路也不带声,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郁燃回到休息室刚坐下,口袋里手机就传来一声响。
小五动作挺快。
她拿出自己的平板解压文件,从密密麻麻的文件夹里找寻关键字,目光在“天晟文化传媒”的文件夹上停顿一瞬,面无表情点开。
担心中途会有人进来,郁燃戴上耳机。
文件夹里的证据分类清晰,视频和图片分类摆放,天晟传媒旗下涉及侵权的主播不少,每个视频都标注了直播日期+主播名字,郁燃先是快速掠过,下意识找薛安甯的名字,没找到。
最开始,以为自己是不是看漏了。
重过一遍,在看见“玉碎”两个字的时候微微晃神。
是,她怎么忘了?
不是薛安甯,应该找玉碎。
轻触两下,她随手点开一个视频。
“hellohello,大家晚上好。”
“感谢‘路飞飞大哥’送的嘉年华,哇,路哥今天刚开播就刷这么大的,是想点歌吗?”
“……”
直播回放视频里那张晃动的笑脸让人觉得熟悉,又陌生,脸还是那张脸,直播时嗓音比平常要更甜一些,郁燃知道,那是薛安甯故意掐出来的。
薛安甯清楚,这样能够更讨观众喜欢。
她一瞬不瞬盯着屏幕里的玉碎,仿佛,还能隐约窥见从前那个薛安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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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子。
郁燃听见胸腔里,响起熟悉的鼓噪声。
几年过去,薛安甯变得更成熟了,不论是言行举止还是脱颖而出的气质。
时间和经历洗去她身上青涩的学生气,如今的薛安甯更加地八面玲珑,游刃有余,宛若一朵正盛开的粉蔷薇,无时无刻都在散发自己的魅力。
薛安甯一直都很清楚当下重要的是什么,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所以她们背道而驰,越走越远。
郁燃将平板扣在腿上,垂眸,沉沉吐出一口浊气,唇边牵起一个略嘲讽的笑。
还是这样,一直都是这样。
现在竟然还卷入到侵权官司里来了。
所以呢?
薛安甯在直播间里唱这首歌的时候,知道这是一首洗原创曲谱做出来的抄袭歌吗?
洗的,还是她写的歌。
私心里其实清楚对方大概率不知道,但郁燃还是忍不住做这种假设。
陆司听猜得没错。
她有怨念。
2018年的《雪糕》作为生日曲发表出去以后,反响特别差,除了她从前那批固定的粉丝之外,基本没有吸引到几个路人。
这首歌,是她注入了很多心血和感情的作品。
要较真去论,这是郁燃第一次为一个特定的人写歌。
说没有期待值是不可能的。
没有原创不想写出好的作品,没有创作人不想被大众看见。
而且大约是之前几次出席颁奖态度太傲,得罪了圈里某些人,这次生日曲发表没有水花就罢了,还有不少零碎的黑通稿。
说歌烂的,说她做人不行的,说这说那。
郁燃都看见了。
其实自己被怎么评价都无所谓,郁燃最无法接受的,是这些人拿她的作品当做攻击她的武器。
否定她的心血,比杀了她要更难受。
命中注定要翺翔天际的雏鹰初次试飞就成功拥抱苍穹,她看见的是广袤无垠的天,不曾低头。
太高的起点,注定了会有落差。
那段时间,郁燃状态不太好。
其实一直都不太好。
隐隐约约持续有段时间了,这次,只是更加严重。
焦虑、失眠,复盘,最后进入到自我质疑的环节。
薛安甯从来不知道、也不曾发觉,郁燃更加不会主动和她说。
敏感的神经宛若惊弓之鸟,总是能被某句不相干的话,轻易刺痛。
“天呐,会不会后台的播放数据有一半都是我自己贡献的啊?”那天挂着电话,薛安甯就这么开玩笑。
她经常这么说,她老是这么说。
但那次,郁燃破天荒地没有笑着调侃回去,相隔八千多公里、跨越两个大洲板块,她们之间的关系仅仅靠一根看不见的网线维系着。
薛安甯这句话掉地上了。
回应她的,是长达数秒的沉默。
紧接着,她听见郁燃轻声问:“其实你也觉得,这首歌吸引不到别人,对吗?”
那是薛安甯第一次觉察到郁燃的异常。
她小心翼翼,怕说错话,又带点试探的味道:“你怎么了,郁燃?我开玩笑的。”
“你心情不好吗?”
“没有,”郁燃也意识到自己似乎敏-感过度,她叹口气,有些虚弱地笑了笑,“只是有些沮丧,感觉,自己好像突然就不会写歌了。”
过往的种种像幻灯片,一幕一幕在脑海中闪现,郁燃发现,自己竟然已经找不到当初那种情绪浓烈的怨怼从何而起了。
好像都只是很小的事情。
大脑筛选过愿意保留下来的,都是美好。
郁燃长舒一口气,重新拿起平板,退出视频。
还剩几个取证视频没看,她估摸着内容都大差不差,但也没什么好看的了。
不想再看薛安甯在直播间八面玲珑,讨好别人。
其实黄遐和陆司听是对的。
既然有旧情在,事情没必要做得那么绝。
让薛安甯坐上被告席去难堪吗?
如此刻意的羞辱,只是在玷污她们曾经为彼此付出过的真心。
这几年,郁燃刻意回避和薛安甯有关的任何消息,早就决定要放下,只是刚才听两人乍一提起这个名字,没得由来就很生气。
生气薛安甯也搅和到这件事里去了。
但冷静下来仔细想想,现在的自己,似乎也没什么立场生气。
郁燃决定还是和黄遐说一声,把薛安甯的名字从起诉名单上划掉好了。
从休息室里出来,她直奔公共办公区,这会儿工作室里只有小五和另一位叫莱莱的女孩子。
“黄遐呢?”郁燃问她们。
小五“咦”一声,取下耳机站起来张望两眼:“黄妈妈刚刚还在呢……”
这会儿不知道跟陆司听两个人又跑哪去了。
要怪就怪工作室的制度松散、弹性,老板现在要找人都找不到。
郁燃倒也不着急,找不到人,她还可以打电话。
正要转身离开,她的视线从小五的电脑屏幕上匆匆掠过,又落回来:“你在看什么?”
很多余的一句,因为小五这会儿正在“玉碎”的直播间里。
“固定证据啊。”小五坐下,拎着耳机看她,“原创侵权那事黄妈妈让我在整理证据,颜律说,在正式起诉之前如果有新的证据都可以保存下来,到时候开庭对咱们更有利。”
说着,小五又看一眼屏幕里的主播,摇头:“这个女主播是天晟传媒的,律师函前几天就给她们发过去了,她们今天直播还唱侵权歌,真是没救了。”
她和另一个女生都是2021年才加入的鱼白工作室,自然不知道屏幕里这个被她说成“没救”的人,和自家老板有着怎样的关系。
郁燃一言不发地离开。
恰好,在门口碰上从外边刚回来的黄陆二人组,目不斜视地路过。
两人皆为郁燃多年的知交好友,一看,这次竟然是直接挂脸的程度。
她们拎着外卖盒子回到办公区,招呼小五和莱莱过来吃下午茶,顺嘴就问了:“郁燃刚才出去脸好臭啊,你们谁惹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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