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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第六十一口代餐
強がる事を知れど今までの
即便知晓我在逞强可直到如今
足跡や産まれたことは消えやしない
那留下的足迹还有结果仍不会消失
——引自-色彩-ym
“可他从读书留学时就在意你啊?我觉得那种天天窥屏你男友动态、就问了瞅你最近去了哪吃了哪的行为完全不是不在意……是谁先婚后爱,是谁图谋不轨,你压根搞错了主语吧?”
——小陈同学完全不能理解这天大的、离谱的误解,她瞪着她,就像古代人在瞪一座倾斜过去但就是被钢筋水泥支棱起来的写字楼大厦。
一般误会重重的婚姻,不都是会光速瓦解的吗?
一般充斥谎言的关系,不都是会走向末路的吗?
这两个人怎么做到同时拥有如此多隐患又如此稳固的关系——堪比把地基建在水里漂浮的木排上,却正儿八经造出了防空洞级别的建筑哦??
高中生完全不明白。
在她看来,出现了一道瑕疵的关系就是不完美、不理想的失败品,出现无数缺点瑕疵的关系压根就没有未来。
虽然自己的试卷从来没有拿到过毫无瑕疵的满分成绩,但陈千景就是理所当然地向往着毫无瑕疵的浪漫关系——因为她只通过漫画、小说、影视作品接触过男生,她就是觉得这个世界存在和自己的理想型一模一样的完美伴侣。
所以她因为“抽烟”就轻易否定了长大的顾锦宸,认定“那家伙和我男友没关系”,也因为顾芝暴露出的种种缺点,抵死不认与他在未来会发展成婚姻关系。
——当然了,这不妨碍她兴致勃勃地八卦未来自己的婚姻。
毕竟小说里也很难见到这么复杂有趣的虚假婚姻。
“你怎么会觉得你自己才是蓄谋已久、心怀不轨的那个?难道他也在这方面误导了你?不是,不应该啊……他图什么,非要从这种只会降低好感度的方面误导你?我才不会喜欢后知后觉、日久生情的迟钝家伙呢!”
什么叫后知后觉,你就说你介意不是他先追我吧,我很懂你这小孩渴望在结婚之前被人追得要死要活告白十七八遍的强迫症心理。
可“要等男生先来追我向我表白我才能勉强考虑交往”与“要在结婚领证后才可以和男人牵手亲亲发生关系”都是次时代的遗留观念了,委实算不上多值得夸耀的东西……要现在的陈千景说,“矜持保守”“被动等待”都会错失自己最看重的东西,“等他先追我先爱我先对我告白”要么就是自尊太高拉不下脸,要么就是没有多么喜欢——
虽然有相当一部分人也会自得、吹嘘“某某先追我”来彰显自己的魅力,曾经的陈千景也是其中一员,“校草男神反复追求我”同样也是蛊惑她认定“前任超爱我”“我对他而言超有魅力”的原因……
但如果遇见了真心喜欢、一眼沦陷的那个人,是不可能再有余暇就“追求先后”和他分个顺序高低的。
陈千景不觉得自己率先追求、行动会在这段感情中落了下风——因为乖巧的学弟在她的要求、催促、逼迫下节节后退的模样紧张又生涩,她至今都忘不了拍婚纱照那天他躲在安全通道里碎碎念,一边掐着他自己的手背一边和脖子上那根怎么也系不好的领带生气——“死手,快系,再打死结耽误我去见学姐,我掰折你”——
虽然现在想想,那时这货的阴暗内里便初露端倪,但陈千景当初完全不觉得可怕,只觉得他可爱至极。
所以和他在一起时,她根本不会去计较得失或输赢。
想追就追,想亲就亲,想抱就抱,想睡就……嘿嘿嘿。
不不,基本的矜持还是该保留点的,太主动就有点变态嫌疑了,搞得好像她骗他结婚是馋他身子——
所以,某个精疲力尽的夜晚,他贴近她的脸,又突然问她,“是不是很喜欢做这种事”……
陈千景当即强烈否定,举出了“年近三十正常需求”的可靠大旗,义正言辞地表示,我一点都不馋你,我就是作为一个自然人解决生理。
——再怎么说也不会承认“沉迷和你这样那样”啊,又不是什么十八禁小漫画,杯子蛋糕老师毕竟曾是个男生手都不愿意碰的保守宝宝,大大方方承认这个,太超过了。
就像她不好意思告诉他那些烂毛衣、烂手套、歪歪扭扭的蛋糕由来,承认我亲手给你做过东西——杯子蛋糕老师虽然自认比高中时的自己开放许多,但仍在许多奇怪的地方矜持得不行。
毕竟陈千景就是陈千景,再长的恋爱经历也不可能修改她自小被奶奶教育出的保守内心。
“我还是不明白,”小陈同学嘀咕道,“你说你对他蓄谋已久,也只是说说而已吧,你又没在结婚前真的追求他、向他告白、反复邀他约会,还总拿着‘你是个好人’忽悠他——如果只看事实,这也不算多主动争取啊?在心里迫切争取亲近,现实里忙工作晾他半年,有什么好骄傲的哦。”
陈老师:呃。
……虽、虽说她的确是拖到了结婚半年后才和他发生关系、也的确没怎么追他没怎么表白就套牢对象了……但她是因为工作太忙没顾得上,客观意义上没空走这些流程,和主观意义上不愿意主动追人的幼稚高中生完全不一样!
如果、如果结婚后有了时间和空闲,谁会愿意在婚礼当夜丢开穿西装宛如诱人犯罪的丈夫,把蜜月旅行全部用在抓头赶稿追死线上啊——
陈老师很想噼里啪啦甩出以上言论,用力反驳她这幅看傻子的表情,但对面这个傻子之前透露的信息量太大,她实在……也有些缓不过来气。
顾芝早在留学时便关注了她,顾芝早对她抱有一些不止于“哥哥女友”的非分之想。
稍大的那坨史莱姆泥在水中缓缓膨胀起来。
和轻盈旋转、扭扭拍水的小史莱姆不同,它像是一只慢慢发酵的蛋糕糊糊,勉强平静的表面中透着丝丝缕缕的破防。
“我不明白。芝芝他如果……从我和顾锦宸交往时就注意到我……他为什么从未告诉我?”
又在与她相遇时演出了一副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感——图好玩吗?
明明摆出“前任弟弟”“我知道顾锦宸对不起你”“想不想知道顾锦宸最近混得多惨”之类的姿态来和她同仇敌忾,更好接近她吧?
“这我哪知道,”小陈同学干脆道,“我只知道他脑子有病,我才不想理清他的内在逻辑,离远点就没问题。”
陈老师:“……”
是的,这是她自找的对象,不是十年前的小孩需要承担的问题。
缓缓发酵的蛋糕糊糊又瘪了下去,像是还没到极限便提前泄了气——这也是长大后常态的情绪处理了,陈老师总不可能真的和幼稚的自己发泄婚姻中的烦恼和焦虑。
她既没结过婚,也没谈过什么靠谱恋爱,她能提供什么好建议呢。
虽说求人不如求己……
冒着腾腾水汽、洁白又圆润的浴缸中,稍小的那坨史莱姆顺着水波轻盈摇摆,稍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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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坨史莱姆却一点点沉没下去。
它看上去几乎要沮丧地吐泡泡了。
如果它还有鼓起来吹气的“嘴”。
“去掉两年的滤镜后,我的婚姻真是一团糟。”
小陈同学安慰道:“没关系,这世上没什么是完美的,除了我的男朋友顾锦宸,他写给我的情书是最完美最浪漫的东西,与你这种大人瞎了眼后找的奇怪对象不能比。但我能理解啦,人长大后就是会变得笨笨的。”
陈老师:“……”
陈老师当即想滋她一脸水——虽说她没有能鼓起蓄水的腮帮子了,但她已经通过打架与洗澡掌握了控制如今这个身体的诀窍,水晶泥其实挺能吸水再往外挤的——
但缓缓膨胀起来,见到那个正傻兮兮地用触手拨水的小史莱姆泥,她不禁又……又……
【没必要跟这种傻子生气。】
——虽然时间先后不同,夫妻俩的心理在这一瞬同频。
陈老师重新瘪下去,没有力气。
她以为的爱人面貌全是假的就算了,她以为的爱情经历初遇相识过程也统统是假的……再一次,她在心里长长叹气,这世上似乎就没什么可信的东西。
要是从一开始就老老实实和他保持朋友关系就好了,不会有开始就不会有失望。
这消极的想法倏忽而过,再自然不过的赌气——却令大水晶泥应激般整个绷紧。
……不,不行。
如果和芝芝一直是朋友关系,他迟早会瞄着冷冰冰的数字和那种“能提供最大利益”的对象结婚,然后又逐渐疏远与她的联系吧?
正如顾芝毫不怀疑“小千老师即便婚后没爱也不可能出轨劈腿”的好人,陈千景也不怀疑,芝芝是“即便婚后没爱也会尊重妻子拉开与其他异性距离”的好人。
……当然,此“好人”非“好人”。道德品性在这里与精神状态没关系。
陈千景再次暗暗警醒自己。
三个月前你便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不能再由着小时候的性子逃避,做出那些混乱的决定,让事情走向崩溃的……
“你应该和他离婚的。”
小陈同学盯着瘪瘪的大史莱姆,突然有些没来由的生气。
一提到对象就有倒不完的苦水,话里话外都是“他不让我照顾”“他不让我接近”这类很奇怪的抱怨,哪怕早就看穿了骗局依旧举棋不定,又烦恼、伤神至此——
凭什么未来的我要陷在这样不完美的关系里呢?
故事里的王子公主、电影里的男女主角都会拥有最完美的结局与关系,高中生不喜欢任何涉及“婚后磨合”的现实话题。
为什么要费尽磨合,一开始找百分百适配的完美对象,就不用勉强自己。
她讨厌——明明最讨厌——
【小景、小景、听妈妈的,到妈妈这来——】
【别听你妈的,她就是个无可救药的疯女人,小景,快到爸爸这来!!】
【不准——你——在女儿面前——对我这样说话——】
尖叫声,嘶吼声,锅碗瓢盆叮叮当当,与她僵立在原地,从喉咙里一点点挤出来的哭声。
……陈千景讨厌这个。太讨厌了。
不完美的婚姻,不理想的关系,无法包容无法原谅的——
纷乱的记忆好像能淹没此刻小小的身体,她飘在浴缸中挣扎得打了一下水面,有点喘不上气。
“我不讨厌顾芝。他是个……是个……还不错的、可靠的好朋友。但我真的很不喜欢你和他结婚……在恋爱关系中他一点都不适合我……不适合我们。”
脾气好差,嘴巴好毒,特别斤斤计较,吵起架来一定会吼她,骂她,朝她扔东西,说统统都怪她是个只会瞎哭的拖油瓶。
……不要。
她不要有这种未来,也不要回到那种曾经里。
17岁的陈千景嘟哝的声音变清晰了,隐隐带上了一些残忍的狠劲。
“早听我的,和那种人离婚啊。甩掉他,不要他,远离他,反正他根本就不是我的——我们阳光大方又开朗的理想型,他什么东西都给不了你。”
浴室门外,一只戴着戒指的手恰巧摸上门把手。
听见这句极端的断言后,触电般抖了一下,便缩回去,像一只受了伤的狐狸缩回刚刚踩进钢钉里的爪子。
另一道更成熟的声音随后响起:“别这么说,你不懂,小孩,即便他不是我们的理想型……”
又怎么样呢,结了婚就要负起责任,领了证就要有成年人的担当,对吧?
后续不用听都能猜到,无非是些善良又官方的维护而已。
……他不想听。
即将开门的手移走了,黑影也浅浅退开,但浴室里漂浮着重重水汽,没人——没有泥巴注意到一抹接近门板的影子离去了。
陈老师依旧在努力纠正陈同学的死脑筋。
“……即便不是理想型,喜欢就是喜欢,再如何我也不会摒弃喜欢的对象,靠着自定义的理想型去择选伴侣啊?你以为我是什么没感情的机器人吗,往系统里噼里啪啦输几个关键词,然后搜索筛选就能直接找到完美伴侣结婚——”
况且年少时的理想型又有几个能坚持一成不变到最后,她现在的理想型就是超级难搞阴暗又特别聪明的眼镜男,不行吗!
小陈同学很不服气。
“为什么不行?顾锦宸就是最符合我理想型的完美伴侣,虽然十年后的他格外差劲……但十年前的他什么错也没犯,和顾芝完全不是一个类型!17岁的顾锦宸就是我们最理想最完美的伴侣,未来我只需要多多上心,盯着他不让他抽烟变坏就可以!!”
陈老师:“……”
陈老师吸气,呼气,再吸气。
一直干瘪漂浮的她终于也有了些史莱姆泥的气势——只见它慢慢膨胀、鼓起、扩充——
现在它真的和逐渐烤熟的杯子蛋糕没两样了。
考虑到升腾到头顶的、在水晶泥里闪烁、沸腾不断的粉末与红色颜料,甚至能判断出,这是一枚即将出炉的红丝绒杯子蛋糕。
“陈·千·景。我尊重你对你男朋友的心意。但也请你尊重我和现任的关系,更不要劝说我回去找·那·垃·圾。”
小陈同学:“……”
小陈同学不可避免地瑟缩了一下。
然后她反应过来,更加委屈、难受地嚷嚷起来:“你又凶我!你今天凶了我好几次!我明明——”
明明很喜欢你,很崇拜你,也是为你着想,才会说这些的!
“可我喜欢他。我告诉过你,你也很清楚,我喜欢他。”
膨胀起来的杯子蛋糕反而没有嚷嚷,水晶泥在愤怒下膨胀得越厉害,她的声线便越清晰、冷静,坏情绪咬在齿间,字字逼近。
这不可避免地令小陈同学联想到自己队友发脾气的样子——他其实很少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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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她生气,再气也不过冷冷地威胁、吓唬她几句,把所有情绪按捺在胸腔里。
“你不能劝说我直接放弃我喜欢的人,或更换一个所谓‘更合适的人’,那是伴侣,不是物品。我想解决我和他之间的问题,而‘离婚’只是无法解决问题后最终无可奈何的放弃——告诉我,陈千景,未来的你想成为一个凡事都率先逃避、不去解决困难的人吗?”
小陈同学忿恨地用史莱姆触手拍了拍水面。
她用鼻音响亮道:“我才不想!”
“那么你就应该尽力帮助我理清我们共同面临的问题,不管是感情认知还是身体错位,我们要把问题列出来,想明白,然后一个个解决掉,和你所认定的其余队友——顾芝一起。”
忿恨的小史莱姆又拍拍水波。
“当然,顾芝,我队友,最靠谱最好的挚友!”
膨起来的红丝绒杯子蛋糕似乎有了缓和的迹象。
“你其实也挺喜欢他,不是吗?这段时间他一直照顾你,保护你,你也很认可他作为朋友与成人的能力……那又为什么非要把我和他分开呢?”
她当然能察觉到这小孩对他隐隐的依赖与亲近,光是之前回家的那一路,它吵吵闹闹、嘟嘟哝哝得再厉害,也始终黏在顾芝颈侧,仿佛贴着他脖子的那一小片衣领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
陈千景对此毫不意外,已婚两年的她很清楚自己会对谁真正动心。
17岁的她自以为沉溺在一段完美梦幻的恋情里,实则她只是在寻觅真挚的喜欢,能给自己提供叛逆冒险的勇气,与充足踏实的安全感——
顾锦宸看似给了前者,但时间会让虚无华丽的“浪漫”褪色,她总会看清真正需求的东西。
现在还不显,如果这小孩回到了过去,重新成为“17岁顾锦宸的女朋友”……
她同样会生出越来越多的失落感,因为顾锦宸的内核远没有顾芝稳定,他本质上就是个长到27岁时还依赖着手腕强硬的豪门妈妈打点上下、在会所习惯了一掷千金任性妄为的公子哥,总在要求他人兼容自己……而顾芝恰恰相反,他总倾向于在必要的场合把自己捏出能兼容别人的外皮,骨子里又独立、孤僻得令她心惊。
……好吧,她也得承认,顾家这两个都不算好东西,比这两个男人更阳光开朗积极向上的男人海了去了。
但陈千景就是有理由——哪怕没理由也要——偏心那个阴暗比弟弟。
“我喜欢他。就算他最近总在惹我生气,弄得我心累不已,一睁眼就得操心他的伤势他的心理他隐瞒的低血糖或胃病——但这归根结底不是因为他给我制造了什么麻烦,只是因为我越来越想靠近他,撕掉他的假皮,所以必须勘破芝芝这个人本质的一堆麻烦要素而已。”
好像一提到“芝芝”这个词,她便能放柔绷着愤怒的声线了。
“那你呢?即便你坚持认定你不会像我这样喜欢他……也不至于讨厌他讨厌到非把他驱逐到你的世界外吧?”
小陈同学鼓了一下。
鉴于她此刻水晶泥的外形,这一“鼓”更接近于吹嘭的泡泡,在水里发出一声小小的“咕叽”。
像犹豫,像对手指,像不好意思地低头扁嘴。
“我没有想驱逐他。这个词也太严重了。我的意思是……我是说……”
她终于也降低了声线,向未来的自己诉说自己的秘密盘算。
“你和他性格不合,不适合结婚,不适合恋爱,所以你们终止这种很麻烦很累的关系——然后,唔,顾芝可以继续做我的队友、挚友、陪着我一起冒险——不是,我们共同的队友与挚友——然后大家一起开开心心的玩啊。”
陈老师:“……”
所以你劝离,是为了把别人家对象挖过来做陪玩哦。
你可真行。
她委实气乐了,下意识也用了他曾叫过的称呼:“小陈同学——你有没有想过——用那么果决冷漠的方式和一个人离婚后,怎么可能再把他叫回来当朋友、做陪玩呢?”
哪个前夫会继续跟你做朋友——还是那种让你贴着衣领拽着衣角,时不时抱着胳膊到处玩的挚友啊??
可高中生真没这个自觉。
她“啊”了一声,还挺委屈:“为什么不行?顾芝只是和你感情破裂,但没和我友情破裂啊?我就是想和他继续做朋友——他和你结婚也是在做好朋友啊,为了帮你的忙应付奶奶,他一直都是这么认为,他都说给我听的!”
陈老师:“……我们是实质夫妻,这不一样,你不……”
“有什么不一样嘛!”
“我……”
谁家好朋友晚上关灯后睡一个被窝抱着,早上上班前挤在一个玄关里接吻啊?
陈老师语塞。陈老师憋气。陈老师为自己竟然要费劲解释这种常识恼火。
……陈老师也一并联想到自己已经三个来月——快要四个月——没跟他睡一起、亲一起、贴贴互动直到天明了。
陈老师颤抖起来。又气又恨又烦心。
“我——”
“咚、咚。”
规律的敲门声在这时响起,或许是怕她彻底破防喊出什么刺激未成年的事情,又或许只是单纯的忍耐不下去,不能再当个耳聋眼瞎的背景。
“你们洗好了吗?该准备准备休息了。”
——顾芝推开门,垂着眼帘,礼貌地避开了浴缸,手托着两条柔软的干毛巾。
“再泡可能会影响现在的身体。”
小陈同学立刻应激——但也只是一小下——她抖了抖,迅速藏回水里,咕哝什么“没关系谢谢”之类的措辞。
但陈老师丝毫没有回避的羞耻心——变成这样谁还有羞耻心——她直勾勾地看向他,先是确认这人没再把自己折腾出另外的血或毛病,然后又扫视他的衣着——
换了干净的家居服,似乎没有继续要通宵开视频会议的意思,但睡衣左胸口的口袋里勾着什么类似耳机线的器皿,有些可疑。
……耳机线?听诊器?还是某种收听装置……
“那我就先给你们备点宵夜……那人说你们现在能适当摄入一些食……”
“等等。”
陈千景叫住丈夫,他已经背过身去,没有回眸瞧她,只是止住了步子。
“你刚来浴室吗?”
她们在浴室里争执的动静并不小——陈千景谨慎地询问:“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别的声音?”
“……没有,我刚来叫你们,怎么会听见别的声音。”
背对着她,顾芝的手指甲已经暗暗掐入掌心,他定定地看向不远处趴在爬架上的泡芙,似乎要从它覆盖黑白毛毛的猫脸中盯出一抹玄机。
——被之前那句“离婚”彻底击溃,又自暴自弃、不依不饶、直接揣着扩音器和窃听耳机爬行回来,蹲在浴室门缝外听完全程的顾芝——
他此刻也只能盯向那里,维持自己最大程度的冷静。
【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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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欢他。我告诉过你,你也很清楚,我喜欢他。】
因为脸上火辣辣的烫,剧烈的怀疑与癫狂的欣喜同时冲撞着胸腔深处,把五官都扭曲成了很不帅气、相当狰狞的东西。
……太丑了,太糗了,这癫狂的傻样绝对不能表露在老婆面前,他要维持好他的形象……而且,谁能说,那句话不是她随口哄孩子的谎话呢!
不要信!不能信!
……也不要狂笑,不要发抖,不要抠墙皮撞墙根,顾芝,管好你自己,不能在她眼皮底下直接扭成一条墓地里的蛆——拿出你的自制力!!——
作者有话说:听到劝离婚的阴暗比:当即破防,自暴自弃,瞬间翻出家伙,回来窃听。
听到后面对话的阴暗比: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忍住忍住忍住忍住……
事实证明,阴暗比不存在伤心败退,阴暗比只会彻底黑化拿出窃听偷窥道具,然后……嘛……
癫狂且欣喜的阴暗爬行.jpg
杯子蛋糕:我咋觉得他在隐隐发抖。不对劲。又背着我干了什么坏事?
PS:本章字数未达预期,下章继续偿还~~但是停在这里很带感的对吧嘿嘿嘿~~~
第62章第六十二口代餐
MybeIvebeengoingbcktoomuchltely
也许是最近我回忆我们的时光太过频繁
WhentimestoodstillndIhdyou
多想时光定格,我还在你心上
——引自-IfThisWsMovie-TylorSwift
顾芝带来的毛巾很柔软,覆在水晶泥的表面微微一摁,便吸掉了大半水分。
小史莱姆颇为新奇地从他拢起的毛巾下滚出来,又滚回去,咕叽咕叽。
“顾芝,顾芝,你看我!毛巾的毛毛被我吸在身体里又吐出来了!顾芝你快看我——”
看什么看,傻子明明哪里都有,是什么稀罕物种吗。
太像了,陈老师不可避免地想起了自己当年刚进啦啦队训练时耍花球的样子,完全就是那种四处摇着花球对闺蜜炫技的蠢样。
……类比成幼儿园小朋友反复上下滑滑梯,叫着让家长来看看自己能不能干厉不厉害……好像也可以。
可你炫耀的家伙既不是你闺蜜也不是你家长,那个内里恶劣的家伙肯定会趁机狠狠嘲笑你……或者把你的黑历史录下来,等你离开了狠狠嘲笑我……
“嗯,是吗?很好,很好,小陈同学,你真厉害。”
——被陈老师重点关注的“那家伙”却没有泄露任何端倪,他异常配合地跪坐在一旁,微笑,鼓掌,还时不时帮着滚嗨了方向差点掉下毛巾的小史莱姆正正方向,然后继续微笑鼓掌——
没有掏手机,没有掏耳机,没有背地里任何暗搓搓的录制或窥屏。
陈老师:“……”
怎么回事,你还真把自己当成小朋友家长哦?
大史莱姆不禁起伏了一下——默默的——又快速把那股忿忿感压了回去。
她早就发现了,之前芝芝在年幼的自己面前是基本不怎么做伪装的,这才让她趁机从陈同学口中打听到消息,捉到了不少马脚,又得以拼凑出几分真相,来补充之前碎掉的滤镜。
她已经知晓了,小陈同学眼前的、王梦容眼前的、梁晓新眼前的、乃至顾锦宸与整个顾家眼前的顾芝都与自己眼前的完全不同——
这总是很令她生气,感觉被他刻意隔离。
但,亲眼见到他用那副惯常糊弄她的阳光笑脸去糊弄17岁的自己……
陈千景才意识到,自己更生气。
大的小的用一样的套路骗是吗,智商高就真的了不起是吗,在你眼里我是不是愚蠢得令人发指——
总被隐瞒真相,总被编造谎言,纵然有一千一万个冠冕堂皇的“为你好”理由,归根结底,只是不信任她的能力。
芝芝从未将她看作可信任的朋友,更未将她看作可依赖的伴侣——这才是令她最失望、恼怒的地方。
被陌生人轻视的感觉很烦,被枕边人轻视的感觉更糟。
……但凡换了任意一个其他男人,她都会分外生气,火冒三丈,想和他撕破脸想和他甩出离婚的话题,可顾芝……
陈千景的目光再次落到他脸颊的纱布上。
之前在浴室里,她已经从小陈同学的口中得知了这道伤的原因。
为了一道虚无缥缈的声音、一个离奇荒诞的猜想试图跳下铁轨拦截列车……
这固然代表着勇气、执着与他对她的看重在意。
但陈千景已经过了需要依靠“为我付出一切”来试探对方爱意的年纪——她只知道,顾芝此举意味着他同样轻视着他自己的生命。
……这样一个病入膏肓、三观偏斜的人,又何必用常人的标准来要求他呢?
于是无尽的恼火都变为心疼——再转变为某种后怕与小心。
正如同顾芝最近总在高度关注小陈同学的一言一行,做着未成年高中生的24小时看护,是因为他觉得她熊得令人发指,不看紧就会招来危险;
陈千景最近一得空也会暗暗偷瞥顾芝的神情、动作,完全调整出看护重症精神病患的敏感神经,是因为她觉得他实在很需要大量的心理疏导,与常人对精神病的包容心。
……再说了,他本就是小她三岁的弟弟。
“顾芝!顾芝!你看,我还能从这边滚回来——”
“天呐,小陈同学,你真厉害。”
“哎嘿嘿嘿……”
虽然但是,这种骗傻子还是适可而止吧。
陈千景轻咳一声。
“芝芝。”
正用水果叉戳着小块哈密瓜投喂小史莱姆的丈夫扭头:“嗯?”
……她又被他脸上的笑容闪了一下,不可避免的。
毕竟她曾经最爱的理想型已经被这个混蛋在两年内暗暗修正成了他的脸、他的眼睛、他惯常假笑的弧度——可恶啊——
不对劲,这家伙此刻的笑容闪得也太夸张了吧,眉梢眼尾都带着愉悦的笑意,眼底近乎发着光,这神韵,真的是演出来的假面吗?
和以前他应付她的那种笑容不太一样……难道这个高智商混蛋是真正被“一坨水晶泥滚来滚去”的傻子表演逗乐了??看傻子有这么好笑?
陈老师升起狐疑。
“你之前所说的,关于我们的灵魂介质转换,该如何脱离现在这种状态?”
“是。我已经和对方取得了联系,会面就约在……”
啊,他稍微收敛了一下神色,开始聊正事了。
……但他脸上那股高兴劲完全没有收敛,相较以前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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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聊公事的状态,此刻的顾芝都能称之为“眉飞色舞”。
陈老师装着冷冰冰的腔调就那样和他聊了半小时,从“灵魂介质”一路讨论到“身体转移的具体流程”,大人们之间谈及工作总是没什么趣味的,即便这两个大人的身份是夫妻——他俩的交谈内容枯燥得旁边的小陈同学一点点瘪下去、又鼓起身体里残留的气泡打哈欠——
但,半小时后,用完了茶几上所有的宵夜,听困了软叽叽的小陈同学,又把来凑热闹四处嗅嗅的曲奇无聊得卷着尾巴缩回窝里……陈千景确认了,这货依旧超级高兴。
……他脑子里在想什么呢,难道是因为她变成了如今这幅荒诞离奇的果冻姿态,这精神病意外得觉出了可爱?“小小的可以随身携带”这类妄想吗?
陈千景当然无法参透顾芝脑子里的东西。
这不是因为他过分聪明,和她智商有壁——
而是因为此刻这货脑子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不断“咻咻”上升、“嘭嘭”爆开、一簇更比一簇旺、就差飞到外太空的烟花。
……嗯。
嘛。
毕竟是第一次暗搓搓偷听到老婆亲口表示“喜欢我”,暂时把大脑清空改成放烟花专用场地,也是没办法的。
能在一边噼里啪啦放烟花,一边勉强调动之前的记忆跟老婆讨论灵魂啊身体啊转移仪式啊这类正事……已经是高智商的天才用尽全力后维持的功能了。
顾芝现在看曲奇哼哧高兴,看泡芙用屁股对他脸高兴,看身上的毛衣开线高兴,看那边的熊孩子咕叽玩泥巴(自己)也高兴,他看什么都特别特别高兴——
直到老婆冷冰冰地说:“那今晚就告一段落吧。收拾收拾睡了,一整天你也挺累的。”
顾芝脑子里咻咻碰碰轰隆隆的烟花一瞬就停了。
因为她的口吻听上去完全不是“亲爱的你累了你需要好好休息”,那语气更像是“我不明白你在搞什么鬼但我已经火到极点了我警告你再不来道歉我就和你冷战一星期”。
顾芝非常熟悉陈千景这种压着不满的口吻——毕竟是相处了两年的夫妻。
……但,等等?他又做错了哪里??
他有些僵硬地看向老婆,可老婆已经转去看那个不断打哈欠的熊孩子,后者挪动了两下泥巴触手,哼哼唧唧。
“我想回床上睡觉……在毛巾上趴着怪怪的。”
老婆:“好。我们回床上。”
然后她对他使了个眼色——别问他怎么能从一坨水晶泥中看出“眼色”——
顾芝只能自觉地捞起桌子上一大一小两坨泥,为身体不便的两位充作临时座驾。
放进楼上卧室的大床里,陈千景暂时昏迷的身体旁边。
当然。
顾芝不可能把陈千景的身体撇在车后座里,单独带着两坨水晶泥回来,“某男子深更半夜将昏迷妻子锁在车库里唯独捧着两坨不明胶状物回家”,那情况就更在警察那里解释不清了;
他也不可能把今天在外浪了一天、和顾锦宸在山上赛跑又在地铁站里被人流夹来挤去的陈千景身体直接放到床上——高中生是有远超成人的精力,但高中生也有远比成人旺盛的汗腺。
实际上,就在他结束了和论坛那位的信息交流、啃过厚实无比的灵魂介质说明书后,顾芝没有立刻急着下楼去浴室通知她们——这也导致他错过了前半段两位相互对账“是谁先婚后爱”的部分——他另外进了三楼的浴室,打开花洒,又抱进陈千景昏迷的身体。
……唔。
当然。
这个屋子里,同时拥有成年灵魂和成年身体的人类只有顾芝,他不可能用一盆狗粮雇佣只会汪汪叫的蠢狗和那只臭猫来帮忙,也不可能三更半夜一通电话,叫某某陌生护工过来给自家老婆擦拭身体、清洗头发、换上睡衣。
不方便,不好解释,有泄露她身体异状的风险——排除以上所有冠冕堂皇的原因——最重要的是他自己不乐意。
帮昏迷不醒的老婆洗澡换衣这种事,顾芝也不是没干过……倒不如说他已经是熟练工了……毕竟杯子蛋糕老师常年久坐,疏于身体锻炼,每每进行过某种格外耗费体力的运动后总是倒头就睡不省人事……小千老师有时会幽默地称其为“最佳助眠运动”,而顾芝完全看不出其中笑点……事后总是没机会和老婆多多温存、每次试着增进感情都遇上她哈欠不停究竟哪里好了……
不过,嘛,他还是很乐意替她洗澡换衣服的。
每当她无知无觉地倚靠在他身上,任他清洗、整理——顾芝会诞生出一种古怪又强烈的满足感,仿佛她切切实实地依赖、渴慕着自己,他抱着的人不再是一个官方定义的“妻子”,而是陈千景自己做出选择的心。
不论如何,没有谁会在毫无好感的人身边卸下全部防备,不是吗?
她喜欢他,她看着他,她用并非朋友并非长辈的目光真正在意他——
每次在细密的水雾中看着她昏昏睡去、无知无觉的眉眼,都是顾芝最容易骗到自己的时机。
他自14岁起便在幻想如何和这个女孩说话、交往,他从不觉得通过欺骗自己获得幸福是多么可耻的事情。
可……倘若他根本不需要欺骗自己,就能直接获得“真实的喜欢”呢?
顾芝不敢确定。
他垂下眼睛,避开了卧床上沉睡的女人,仿佛下一秒她就会睁开双眼,投来敏锐又滚烫的视线似的。
并非陈千景暗暗猜测的“他轻视我才会欺瞒我”,顾芝之所以总在她面前披上重重的假皮,除了费劲心思演绎“理想型”以外,也是因为……小千老师一直是个他招架不住的劲敌。
从14岁,到24岁。
在陈千景面前如果稍稍放松一瞬,他便觉得,会被她戳中、击碎、变回当年那个只能龟缩在圆眼镜、厚刘海与墙角后的可悲自己。
那是个过分危险的女孩,他早在十年前就深刻体会过她的攻击力。
“嗯?总感觉我的身体比我过得还舒服,怎么回事……”
小陈同学倒是没有任何顾忌。她可能是现在这个屋子里状态最轻松的人类灵魂了。
只见小史莱姆抖了抖,顺着顾芝刻意倾斜、低下的毛巾,欢快地滚入柔软的被单里,她在枕头中蹭了两下,又咕叽咕叽,粘着被单,努力爬到了陈千景的胸口上。
用“爬”这个形容其实不太准确,她的表现更像是一团在床单上蛄蛹的水母。
“哇,”她惊奇地蜷在自己胸口上宣布,“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我下巴好胖哦。”
陈老师:“……”
陈老师:“够了,睡你的觉。”
“凶什么凶……哼……今晚你比顾芝还凶……”
她瞟了眼站在床边的挚友,后者飞快递给她一个干净的笑容——顾芝相当庆幸她满心好奇地探索着“以小史莱姆的第三视角体验床铺”,没有察觉到身上更换的睡裙与漂浮着新鲜洗发水气味的头发,继而就“顾芝你对我的身体做了什么”应激破防——有时小孩迟钝一点点,
《这种阴暗兄弟代餐不要啊》 60-70(第6/30页)
照顾起来便会省心许多。
……可迟钝小孩长大后又很容易让她对象胃疼就是了。
他瞟了眼陈老师。
稍大的那团史莱姆依旧稳重地团在另一条毛巾上,没有要移动的倾向。
“虽然刚才芝芝说过,分离后的灵魂介质最好和本体一直待在一起,以免混入不必要的杂质——但你也要注意位置。”
她提醒道:“别压着我胸口。”
切。
小陈同学暗暗因她语气里的轻视撇嘴——没有任何一个高中生喜欢被当做不懂事的孩子看待——而顾芝则隐隐有些羡慕。
老婆对17岁的自己的态度显然柔和许多,嘴上凶得厉害,实则总忍不住照顾、规劝、哄着那熊孩子——她对她,比对他温柔太多了。
但……小千老师总是对年龄小于自己的人更加优待,顾芝习惯了。
他总怀疑她至今为止对他所有自然流露的柔和与包容,都是因为他小她三岁,被小千老师当成了弟弟照顾。
“好了,你别杵在旁边发愣,我要睡啦!”
鉴于已经有那么一具成人的身体占据了半边床,小陈同学从自己胸口上滚下后,立刻就滚到了另一边——堂而皇之地霸占了顾芝的枕头,顾芝的被褥,还理所当然地冲着顾芝“咕叽”了两下。
“晚安,队友,”她听上去又困又开心,“帮我把灯关上,现在这手脚里面的闪粉真的特别容易反光,我讨厌小夜灯……唔……”
顾芝一时失笑。
当然了,他没指望自己能躺上自己的床,尽管小陈和大陈加在一起都没多少体积,完全可以分别睡在他枕头边上——但,除非顾芝想半夜一个翻身不小心把她们中的某一个压扁,又或者,他想在这个总算安宁下来的夜晚迎接小孩又一次高亢的变态尖叫。
这段时间他一直睡在楼下沙发……有时直接免掉睡眠,窝在小书房里通宵。
倒也没什么不好。
顾芝轻手轻脚地关了灯,又折起托举她俩的干毛巾,尽可能在不发出声响地前提下退出卧房。
总算脱离了老婆锐利的目光,他下了楼,被迫紧绷的状态再次松弛下去,神思又不受控地飘然飞远——
她说她喜欢他。
不是对着他的敷衍之词,不是在维护某种义务,而是认真的、不容置疑的陈述……
虽然这依旧可能是面对孩子的哄劝,某种成年人特有的谎言,或者隐隐猜测到他在偷听做出的试探——谁知道呢,是实话的可能性太小太小——
因为那听上去太美好了。
他不敢相信是真的。
为什么她会喜欢他?为什么她会维护他?为什么她在明知他伪装功夫不到家的前提下还那样偏袒他——偏袒,嘶,这个词光是在内心构建出来就足够他再次动摇、压不住嘴角——他这种人竟然也会有被偏袒的机会吗——在失去了理想型外壳庇护之后依旧被她偏袒——
不,不对。
顾芝轻轻咬了一下舌尖,铁锈味很好地摁住了即将再次绽放烟花的脑子。
他应该先找到录音,来回听个四五十遍,再去琢磨其中奥秘……
顾芝即将迈向客厅沙发的脚步一顿,他几乎是迅速就远离了自己即将躺下的柔软毛毯们,转去摆放着浓缩咖啡与萃取机的角落——
“很好,又是打算一夜通宵?”
顾芝脚步一僵。
他低下头,终于意识到自己手臂上多出的那点点重量——两道折起的干毛巾中,一坨稍大的史莱姆泥缓缓挪出来。
再大的史莱姆,也不过是小小一坨巴掌大的水晶胶,所以当它装着“滑下床单”,实则一直偷偷藏在毛巾之间,被他夹带出来……顾芝还真没察觉到。
他不禁吞咽了一下喉咙,同时脑内飞速确定,自己刚才并没有做什么违和的行为——除了不假思索地放弃睡觉去弄咖啡。
“陈……小千老师。”
老婆:“我不叫陈小千。”
这似乎是个活跃气氛的冷笑话,但顾芝不敢笑。
他瞅着她一路滑到沙发上,盘踞在他原打算盖的毛毯中,又靠过他这两天一直使用的枕头——比之前霸占了他床位的小陈同学还要自然、霸道、不讲理。
……当然,他的老婆霸占了他惯常休眠的位置天经地义,顾芝也根本不敢和她讲理。
即使她此刻只是小小一坨,能被他捧在手心的大小,但顾芝就是幻视了一位坐在那儿抿着唇冷着脸的成人。
“……小千老师。”
顾芝清清嗓子,在她面前坐下。
“我错了。”
趴在他枕头上的那坨史莱姆一点点蓬起。顾芝亲眼见证了一只开始发酵的杯子蛋糕。
“你错哪儿了?”
“我错在……”
“不知道错哪儿就别瞎道歉。我讨厌你说谎。”
“……”
好吧,惯常的低姿态退让不行。
顾芝不知该如何应对了,他条件反射扯出一个完美的假笑——而枕头上那坨小水晶泥似乎被激怒了,它立刻蓬得更高。
其实她没有怒喝、呵斥什么,只是悄悄蓬高了一点,像快要溢出蛋糕托的面糊——这个形态似乎让她的情绪变化变得相当直观。
顾芝背在身后的指腹不禁搓了搓,压住那种想去摸手机偷偷录像的瘙痒。
“……芝芝。”
沉默半晌后,她开口,却并非他推测的任何话题。
陈千景道:“我注意到,你给我换了睡衣。”
呃?
顾芝下意识就弯起眼角,做出一副讨饶的样子向她道歉——可他又迅速反应出她话里的内容,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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