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顾芝心想我从没打算和你玩花招,我只准备着回国用自己的公司和你的公司对着撞。
不过此刻他根本没有反驳的情绪……他实在是太太太愉悦、恍惚了……
“怎么,”顾芝只是微笑道,“你管不住儿子还管不住员工背地里的议论,现在是不是上到股东下到清洁工都在议论你顾老总的儿子是个即便拼命倒贴跪求关注都没女人要的终极恋爱脑?”
顾老登:“……”
顾老登也发出了一些非常不雍容华贵的咆哮,顾芝挂了电话,又揉了揉嗡嗡震的耳朵。
他其实没觉得自己刚才说的话攻击力过高,因为顾老登的儿子又不只一个顾锦宸,顾芝自己14岁就给自己清醒地定义成“拼命倒贴跪求关注都没人要的恋爱脑”——哦,甚至算不上恋爱脑,因为他根本没有恋爱上头的机会,啊哈哈。
……但顾芝现在可以这么嘲笑顾锦宸了,就很爽。
虽然他目前还不知道顾锦宸具体干了什么才会被分手——管他呢,反正陈千景肯定没错,都是顾锦宸自己脑残眼瞎不够好。
他轻轻哼着歌,插兜走过教堂前那圈种满蔷薇的花丛,嘴里还含着一颗花生夹心巧克力糖——他今天又没顾得上吃饭,只能依靠这种热量爆棚的糖果补充能量,虽然异国的糖本就腻死人不偿命,他平常舌头舔一下就恶心得不行——但顾芝此刻心情太好。
直到那部象征着“阴暗比寡淡得可怜的私生活”的手机第三次震响。
顾芝拿起来,看见了一个数余年都未曾联系自己、仿佛早已升仙去九霄云外的用户名。
他亲娘。
“……喂。”
“喂。”
“……”
“……”
约莫五分钟后。
女人在那头清清嗓。
“我听说,你那个哥,被你使计抢了女友后,又被你弄疯了。”
顾芝:“……”
是吗,海那边正发生着这么梦幻这么好的事吗,我成功抢走了他的女朋友搅浑了他的感情——我怎么不知道。
所以他们干嘛都默认是我搅浑了顾锦宸的感情啊??就不能是顾锦宸他自己玩砸了吗——我看着就那么像是会插足别人关系且阴魂不散的第三者吗??
他想讽刺几句,但因为通话的是那女人,顾芝又不想多话,最终只是冷哼一声。
“……好吧。顾芝。我是想说,如果你……你……”
女人犹豫了一下,坚定道:“如果你打算尝试小三上位,我支持你,因为我也从来不看重这方面的道德。”
顾芝:“……”
顾芝:“如果你只是打来说这种废话,我挂……”
“你那个哥刚才被姓林的送进医院。喝酒喝到胃穿孔了。我还听说他最近总试图翻墙去某个大学的女生宿舍楼,不停喊话嚷嚷——然后被他前任抄着拖鞋与板凳出来打跑。”
顾芝高兴了。
但他绷住了自己想哼歌和想笑的冲动,也清了清嗓。
“所以?你打听这个是为了?”
“……也不算打听,你林阿姨发了疯,非把我也拉去,在医院里叫骂到现在……我不想听也听了一耳朵……她儿子最近是真的堕落得很疯……听说还昏头昏脑被外面的女人灌了药,参加了什么不干不净的派对……有女人拍了照来勒索姓林的,要钱私了……”
顾芝差点没乐死了。
再没谁比他更清楚——终极保守、完美倾向、堪称感情洁癖的陈千景——
她是绝对不会再接纳一个婚前失贞的对象的。
所以复合是完完全全不可能了。
“哦,”顾芝压住自己拼命上翘的嘴角,假惺惺道,“那他可真脏啊。我不想听这种细节,光是与他相关的只言片语就会脏了我的耳朵——啧啧,啧啧,真贱,真脏,真堕落恶心一人啊。”
他亲娘顿了顿。
“……我就是觉得你会听着开心才转述给你的,的确这种内容有点脏,那我挂了。”
顾芝:“别啊,继续,我给你打钱——你还听见了他什么别的消息吗?有没有发癫自残的部分?再聊聊。”——
作者有话说:顾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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宸被甩了!顾锦宸他脏了!顾锦宸没竞争力了!顾锦宸只会彻底成为历史了!
嘻嘻嘻嘻嘻——放鞭炮放鞭炮!
芝士蛋糕:我可真是,多少年都没这么高兴了!
PS:因为前任哥火葬场的具体操作真的很恶心很不想再描写(他甚至为了故意引起前任关注给她发自己和其他女人的床照),所以换了芝芝的视角侧写完毕——写着写着就特别高兴爽朗了,因为愉悦的心情是会感染的。
第69章第六十九口代餐
现在想想,在他堪称灰暗的青春日子里,唯一体验到强烈、纯粹、飘飘然的快乐的时候,就是接到母亲的电话,从她那里得知了顾锦宸各式各样的狼狈糗事。
不论是屡次纠缠都被那个女孩毫不留情的拒绝,还是将实习工作与继承权统统丢到一边、混迹声色犬马之地的决定——
太招笑了,太凄惨了,简直就像旁观一个小丑自以为奋发向上的举动,实则他的每一举措都在给他自己的be结局填土。
顾芝太了解陈千景,他最知道那女孩不会喜欢一个纠缠不休、哭哭啼啼、自我放纵、周边肮脏的……可怜虫。
像顾锦宸现在这样的,只会毁掉她心里残留的所有好感度。
她的理想型是一轮纯粹又完美的太阳,很可惜,世间少有那样的完人,而顾锦宸只不过是条件得天独厚,比他更会伪装——
顾芝离那理想型的距离更远更远,要他真正站在最客观的角度冷静评判,顾家两个儿子,都配不上陈千景那样的女孩。
一个是期待落空后便坚持不住伪装的蠢货,一个比蠢货的本质更低劣些,从一开始就是习惯了用偷窥和跟踪来接近她的可怜虫。
身为一起长大的兄弟,虽然顾芝很不愿意承认——但他其实多少能明白顾锦宸那被酒精泡发后昏招频出的脑子,能理解他在大洋彼岸做出的一切降智操作:因为他觉得陈千景归根结底是在意自己的,而无限制的自甘堕落与糟践前途就是他测试对方在意的一种方式——看看,看看,我都为你沦落至如此如此,你怎么能不为我心软,不为我更改决定,再次回头看顾、包容、怜惜我呢?
从小到大,兄长向来是个闹起来就有糖吃的孩子。
正因为他同样深知陈千景是个保守得奇怪的女孩,才会做出那种种骚操作——为了引起她的忿恨,为了惹出她的嫉妒,为了激起她任何程度的在意……哪怕是厌恶,是诋毁,是痛斥侮辱,那也是在乎的一种。
毕竟,不是每个姑娘都能心平气和得接受和自己多年爱情长跑的男友被自己甩了之后无缝衔接下一位的——那似乎就意味着“我与你交往时根本没把你当回事”
“我从这段感情中挣脱出来的速度远比你更快”,撇除“刚分手后是否可以迅速和别人上床”这类情感伦理论题,这举动本身也是对前任自尊心的冒犯。
母亲在用轻蔑和戏谑交织的口吻继续向他转述顾锦宸的种种狼狈——她听上去真的相当恶心这些操作——而顾芝笑着笑着,又有些隐隐的发慌。
因为他好像太能理解此刻的顾锦宸,兄长每个烂俗无语的骚操作他都能迅速盘出背后的逻辑,然后把那些低劣的行为翻译成一声声的哭泣挽留——就像路边被踢的流浪狗。
顾锦宸的行为之所以愈演愈烈,程度之所以越来越恶劣,无非是因为他得不到那个女孩的回应,她的答案永远是拒绝。
不管是起初好声好气的苦苦挽留,还是后来自暴自弃的威胁拍照——她就是视他为无物。
……不愧是陈千景,他为她的坚定不移高兴极了,当然这不代表顾芝不会去怀疑她终结这段感情是否尚有隐情……可他总是要稍稍放过自己一段日子的,尤其是这样快乐的时候……哪怕、哪怕……
陈千景和别人交往时,与他无关。
陈千景和别人分手后,似乎,也与他无关。
【难道她丢下顾锦宸之后,就会看到你,选择你吗?】
……欣然的喜悦之后,那股慌张与落寞交织的感觉越来越重了。
当顾芝终于结束了和母亲的通话——听背景动静是医院病房里酒精中毒的顾锦宸醒来了,母亲听上去兴致勃勃地要去前线继续吃瓜——后母又在大发雷霆,但她似乎已经不知道该指责儿子为一个她原本看不上的女人沦落到这等地步,还是该指责他竟然这么无能都笼络不住区区一个贫民女佣——
顾芝合上手机,靠在稍稍倾斜的带锈防护栏上,望着天空呆了一会儿。
异国并没有更灿烂的阳光、更澄澈的天空,事实上这个国家的空气差极了,厚厚的雾霾常年盖过穹顶,时不时就会洒下一阵重金属元素含量可疑的雨水污染国民们岌岌可危的发际线——这片落后的街区更是疏于管理的典范,不远处传来流浪汉随地大小便的酸臭味,而不远处那座废弃的小教堂早就成了流浪猫狗的窝点,石砖墙壁上还被街头混混以艺术之名喷上了不堪入目的脏话和图案。
她那段恋情持续了将近六年,顾芝也在这里呆了将近六年,但他其实从未喜欢过这个国家——糟糕的食物,糟糕的天气,糟糕的学阀财阀与种族鄙视链——当然了,也有可能是视角问题,他想,如果陈千景未来有一天到这里旅游,肯定不会看见灰沉沉的天空,灰沉沉的道路与建筑。
因为他这种人不管呆在哪里都没办法拥有明朗的生活,所以,注定看不到什么明朗景色吧。
那股激烈的喜悦终究落了下去,顾芝不得不考量一些更加灰暗的现实。
譬如,这只是一对情侣平平无奇分了一次手而已,陈千景的决定可能是出自毕业季的忙碌——毕业季分手再正常不过,这并不代表感情破裂两人分道扬镳,只代表她要走向下一个阶段的人生了。
也可能是出自对未来工作事业的考量——顾锦宸显然不会是那种体谅她工作加班的男友——忙着毕业实习找工作的陈千景不会有空理睬发疯的前任,但多年后工作稳定事业有成的她会不会回头依旧是个未知数……
不。
顾芝强行压下了这些猜测,也试着截断自己不断对顾锦宸生出的共鸣感。
当然,这绝不是同情——也不是可怜——
但这种“感情得不到回应,永远被无视抛弃”的感觉,兄长只是体验了几个月就在那儿跟只巨婴似的要死要活,可顾芝已经浸泡在其中,将近六年。
就像一条被常年压在水面之下生存的两栖生物,当它第一次听说“你可以上陆地瞧瞧”时,心中只会愈发惶恐。
顾芝习惯了呆在陈千景忽视的角落窥视她的近况生活,他已经完全遗忘了真正被她看见、听见、对话的感觉——也不敢去想象,与她真正接触交谈后,却意外再次搞砸被她无视、抛开之后……
他当然想立刻买一张机票,拖着行李跳上飞机回国,试着接近那个已经单身的女孩,展开追求——
可那样值得警醒的先例挂在前头,甚至不如顾锦宸能装能演、常年不收敛自身脾性的他真的能够成功吗?
顾芝有些畏惧了。
不远处的教堂正巧敲响了钟,晚祷的时间段,这提醒了他,再愣下去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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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的猫就要饿肚子了。
他应该先去还了愿,然后回家喂猫,想办法转移安排手头的产业……然后做好计划与安排,退掉公寓,订购回国的机票与住处……
没时间给他继续瞻前顾后。
顾芝快步走进了那座小教堂——教堂大门其实早就成了两道生锈的铁疙瘩,他是从破损的围墙翻进去的,还路过了曾捡到家里那只猫的花丛。
教堂内部很狭小,透着年久失修的霉味与潮气,是一股比街道更浓郁的腐臭感,彩色花窗里的图早就被泥巴与日晒糊成了近似鬼影的东西,吊灯支架上结满了红锈,唯一的十字架都摇摇晃晃的颠倒过来,半插在地上,钉子脱落了一半,上面还爬着蜘蛛,而耶稣圣像的双眼则被黏糊糊的不明黑色颜料涂了两道山羊眼般的横杠,忏悔室的小门上则被小刀刻了几个字母,被风雨腐蚀了大半的刻痕大概能拼凑出原本的祝福——“GOTOHELL(下地狱吧)”,怎么不失为一种祝福。
所以当地虔诚的信徒不常来这,只有非主流青年与阴暗比常常关顾。
不管是倒十字、山羊眼还是地狱祝福,显然,这地方不像是正经教堂,简单的“废弃”并不能完全概括。
但顾芝不信教,作为一个华国人,佛像倒塌香烛断裂这类意象才可能让他察觉到异样与冒犯感——但那也还好,毕竟顾芝自认没做过什么亏心事,他想弄死全家一直都是坦坦荡荡大大方方的。
所以,他只是单纯觉得这教堂布置还挺幽默,他呆在这里面胡思乱想诅咒别人又没人打扰——而顾芝上大学时常来这儿诅咒情侣分手——在他看来,没有比这更适合做诅咒的了。
算是他在异国找到的“市郊江边大桥底土坑”的代餐地点,令他自在又放松。
……虽然多年来当地社区屡次试图拆除这格外不详的破地方,但碍于总是冒出来保护各类没用古董的委员会——这座石头小教堂的历史似乎能追溯到几百年前——与每次总是进行一半便屡屡受挫的拆除工作,最终还是不了了之了。
此刻的他自然不会将种种端倪与真正处于维度之外的奇幻力量联系在一起,年纪也刚满19,事业有成,带着点在自己的科研领域内无所不知的自负。
他掠过或翻倒或塌陷的长椅,无视了角落里那些或趴或伏、或卧或坐的流浪猫。
可能是因为他之前收养了这片街区最疯癫的猫老大,所以它们通常不会惊扰顾芝,顾芝也不会惊扰它们,大家谨慎又阴暗地各自让路。
顾芝小心地跨过几袋子被野猫拖来、撕咬了一般的食品垃圾,跳到了讲台上。
他想找一个类似寺庙里的贡品台那样能放东西的地方——但很可惜,木制讲台几乎被白蚁蛀空了,以往可能是用来放经书的桌面也破了好几个大洞。
顾芝透过大洞往里看,甚至看见了一堆老鼠的骷髅头。
……他平静地收回视线,只觉得流浪猫聚居的地方出现这个很正常,虽然他不是很明白那帮猫为什么吃完老鼠后要把骨头统统塞进教堂的讲经台内部——可能这就是疯癫猫老大带出来的常规猫风吧,人类不懂。
但再怎么对宗教信仰无感,顾芝也大抵察觉到,自己既然要还愿,就不该把礼物放在一堆骷髅头上。
于是无所畏惧的华国人望了望被涂出山羊方形眼的神像,然后伸手。
他把大额纸钞、几把野花与一捧没点完的红色爆竹放在了耶稣圆润又不失平坦的头顶上。
有花有钱有礼物,多完美,这不比顾老登逢年过节总往庙里摆的蝴蝶兰合适。
“谢谢,”顾芝淡淡道,“那再见。”
神像:“……”
19岁的年轻人转身就走,急着回家喂猫——
可“咚”的一下,似乎是谁被他的举动气着了,顶着一头零碎的神像往旁边一倒,眼看着就要砸到地上。
顾芝及时扶住了神像,伸手试了试它背后。
是教堂破漏的砖缝里吹来的风。
……能被这么轻易吹倒,这石头神像怕不是内里也被什么虫子蛀空了吧。
坚定的唯物主义者顾芝将它摆到一旁的地上,又重新捡起从它头顶掉落的“贡品”——虽然零零碎碎的摆出来有些磕碜,但这真是顾芝最大的诚意了——他掏空身上口袋钱包翻出来的所有东西——
他没有试着把东西搁回神像头顶,而是在神像被搬离后,放置神像的粗糙石台上摸了摸。
顾芝很少天黑之后在这座教堂逗留,更没有摸索过神像下的石台——这次他没有摸到比神像头顶更适合摆东西的平地,但却摸到了一个凹槽。
凹槽?
那岂不是能当做寺庙里那种募集钱箱……他把纸钞塞进去便更合适了……
他眯缝着眼,又透过自己的镜片,试图在昏暗中锁定那条凹槽,确认长款大小,下方有无老鼠骷髅。
教堂里没有光源,逐渐变暗的天色透过本就泥泞的花窗,只有阴影里那些野猫或绿或蓝的瞳孔发着亮,一时间有些像人间之外的鬼火。
异国的异域之地,总有些不能轻易惊动的神秘。
而顾芝毫无所觉——或者说,他也看不清周围这些异样,他的视力本来就是摘掉眼镜人畜不分的程度,站在这种两眼抹黑的地方更是一塌糊涂——
他没看见彩色花窗上最后那点晶亮被黑黢黢的颜料涂下去,教堂内侧边刻有下地狱祝福的忏悔室小门,一点点往外推动。
“你想做什么,年轻人?”
——这其实是句方言口音很重的外语,夹杂着含糊的咳嗽。
顾芝回过头。
他看见忏悔室门前出现了一个佝偻的影子——似乎是个老头,还是老太太?
隔着眼镜与昏暗的光线,他分辨不清,对方站的位置离他有几十米远。
但他能分辨出对方话里的口音——来自相当偏远的异国北部乡下,那不是个盛产杀人狂或反社会分子的地方,别说买|枪了,那片地区甚至还有地方买不到手机或电脑。
何况对方听上去格外苍老、脆弱、没什么武力威慑的可能性……当然,防人之心不可无。
“你好,”顾芝谨慎又礼貌地用外语回复,“我只是来感谢这座教堂的外地人,想为它献上一点供奉。”
不管是哪类信仰文化,这种场所肯定会欢迎捐资供奉吧。
黑暗中的老人哼了一下。
“外地人……什么都不懂就敢……大洋另一头的……也不能……随意冒犯……”
像是顾忌着什么界限,老人始终站在原地嘟嘟哝哝,没有靠近顾芝的举动。
顾芝推测老人可能是附近来喂流浪猫的居民或信徒,也许废弃教堂里那口总是准点响起的钟也和老人有关。
总之,教堂相关人员——顾芝没猜错。
“或许您能指导我如何摆放供奉?我没有找到适合摆的地方……”
老人听上去嗤之以鼻。
“就你那点供奉——”
顾芝便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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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个数。
因为是他身上所有的现金,所以,这个数还挺多。
而老人明显顿住。
“这么多——全给我——我们教堂吗?”
果然是教堂相关人员,顾芝继续用外语和气交流:“是的,如果你们接受电子支付或信用卡,我还可以捐献更多。”
老人:“……”
黑暗的教堂里明显传出咽口水的动静。
再开口时,老人的语气已经缓和许多。
“好吧……既然你……诚心诚意……”
现在对方听上去和山上寺庙里那些接收顾老登百万供奉的和尚也没什么区别了,顾芝在心里暗暗腹诽,看来“有钱能使鬼推磨”这话不管在哪都很通用。
当然,他也明白,这又偏又臭的小破地方一看就是没有信徒没有民众维护,突然碰上个自己这样突然进来哐哐砸钱的,自然会比那种平时就香火旺盛、大老板来来往往的寺庙重视许多。
“这样吧,”老人还在欲盖弥彰得清嗓子,但顾芝已经把对方和做生意时那些眼馋投资的合作方画了等号,“信用卡没有……电子支付也……但我可以给你一个银行账户……”
顾芝飞速记下了那串字母,并且当即掏出手机,转款过去。
别管这位教堂工作人员身份是真是假,总之,转笔钱显然能让对方的态度更好,让他的处境更安全。
顾芝不信教,但身处异国他乡,他不会小瞧信仰被冒犯的异教徒。
“到——转到了吗?”
顾芝翻过手机,给对方展示了一下转账记录的数字。
老人倒吸一口凉气——意识到有些不够体面后,又赶紧吐回去——
“好了,好了,这么多够了,谢谢您——我是说谢谢你,年轻人——你把剩下的现金放在石台上那儿就好——我——我是说,主——也会继续保佑你——祝福你——”
顾芝笑了笑:“不用劳烦,我只是感谢教堂实现了我的愿望。”
事实上陈千景分手跟这座破教堂没有任何关联,但他呆在这里诅咒太多次了,还个愿也好。
老人却怪异地重复了一下。
“愿望?你许了愿望?在这座教堂吗?”
“称不上愿望,只是些……”
“我知道了。”
老人的声音突然飘忽起来:“我记得你……年轻人……你希望你喜欢的女孩能抛弃她的男友……很多次,你来这里诅咒过,很多次。”
顾芝抿抿唇。
他有种微妙的被刺探隐私的不悦感,一想到自己上大学时闲来发癫专门找了个无人地方,可竟然有人暗地里偷听他发癫。
但他没表现出来,只是礼貌道:“那我把现金放在这台子上了。”
“等等……不对……你……”
老人却声线一沉:“你的愿望实现,和我——和主无关。那只是个巧合。你喜欢的女孩本就不喜欢那个男孩,分开是命运注定的节点。”
顾芝:哦,这倒是挺令人开心的,外国神棍如今也领悟了见人说话的精髓吗,简直就和天桥底下指着他鼻子说“将来面犯桃花夹在二女之间”的骗子道士一样,现场编谎也不编得实际点。
顾芝从小到大就没受过女生欢迎,唯一的暗恋对象至今不认识自己,他怎么也不觉得未来哪天他会魅力超群以至于同时被两个女性夹在中间争斗——他既不是中央空调,也不爱好龙傲天文学。
“你来还愿……却没顺利许愿……年轻人……你还可以……”
顾芝觉得对方只是想讲些不着边际的好话,从自己手里捞更多的钱。
他装作听不懂老人那急促含糊的口音外语,稍大声重复:“是将现金放在石台里的这道凹槽里对吗?我刚才摸到了一条凹槽——”
“凹槽?”
老人重复了一遍:“你摸到了那台子上的凹槽?”
“所以,我把钱放——”
顾芝的指尖碰到了什么,凹槽下方圆滚滚的,不是骸骨也不是虫子,更像是器具的球形表面,一个圆柱体,一道封存的卷轴——
“手拿开!”
老人突然厉声呵斥,而顾芝也飞速移开了指尖。
“我很抱歉,”他用外语快速道,“我的视力并不好,不知道那里面盛放着贵重物品,我刚才并没有乱碰。”
教堂神像台下的隐藏凹槽,可能放着某种古董,更糟糕的,象征意义极重的圣遗物——
但老人似乎没有怪罪他的意思。
“那东西能打乱你的灵魂与时间,”老人嘟哝道,“如果你没想好要付出代价,就别乱碰。”
他的嘟哝格外低沉、含混,晦涩的口音更重,顾芝这次再努力辨识也没听清前半句,只听出了后半句的“别乱碰”。
“对不起,”他又一次道歉:“那我将钱放在旁边,这就走了。”
“但是……如果……既然你还没有正式许愿……”
老人清了清嗓子。
“年轻人,你视力不好,身上还有不少弊病。你想许愿……要一具完全强健的身体吗?”
顾芝确认了,对方是坚决要趁机卖假药搞推销了。
“不必,”他彬彬有礼地拒绝:“我习惯了戴眼镜,也习惯了其余弊病。”
低血糖和胃溃疡都是轻易治不好的,除非他规律作息规律饮食慢慢养好,嗑药绝对百害无一利,尤其是外国杂牌药。
老人听上去很遗憾。
“好吧,好吧……那么,你还想要什么别的……一路顺风的事业吗?”
顾芝放完了供奉,已经转过身,往自己来时的出口走。
“没有,”他平淡道,“我现在已经赚了不少,将来只会赚得更多,我对自己的事业规划有把握。”
老人:“……”
老人大概是想呸一口,但忍住了。
“那么……你还想要的……没能实现的愿望……”
有风穿过教堂,顾芝背后的声线从苍老变得尖锐,又从尖锐变得婉转,像许许多多的鬼影共同挤在一把嗓子里,又像是某种被扭曲后仍旧坚持着矗立在此处的意志。
阴影里的野猫们发出尖细的叫声,仿佛在警告他离开,又仿佛是在对某种东西施加威慑。
但在实验室里泡了将近六年、靠科研成果发家的顾芝坚定地想,大概是漏进来的阴风引起教堂墙壁共振的音响效果。
至于突然此起彼伏、如海如潮的猫叫,那是猫,人哪知道它们为什么乱叫。
“……你想要那个女孩吗?”
背后嗡鸣的人声低低道:“啊,我看见了,你想要那个女孩……从数年前起就……你在犹豫……你在恐慌……你在摇摆……”
“年轻人,你要奔赴一场遥远的冒险,但你害怕冒险的尽头仍旧没有那女孩的爱。”
顾芝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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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
“是的,爱,你太想要她的爱,但你害怕你花费一生也得不到你想要的——当然,当然,因为她从不认识你——从不在乎你——就算靠近也会坠落,就算伪装也会被拆穿——年轻人,别害怕,你的愿望可以被实现,只要你向主许愿。”
话语已经低不可闻,但回荡在教堂中,依旧清晰如钟声。
“你想要与她顺利相爱,缔结终身的契约吗?我能……主能……让你如愿以偿……”
顾芝没有回头。
不是怕自己动摇,是怕自己一回头就泄露了脸上阴郁恼火的表情——然后奔过去一拳锤在那老人脸上。
都多大了,还搞中二这一套,自以为很了解他似的戳他雷点——
好像他真的交了钱许了愿,就能将他数年来念念不忘放在心上的女孩抓傀儡般抓过来,顺顺利利跟他“相爱相伴”似的。
陈千景是不认识他,不在乎他,也极可能不会被他追求、不会喜欢他——
但这是那老登的事吗??
许个愿就能干涉操控她的情感她的人生,仿佛她的爱是某种奖励机制里的头奖似的——外国人总信奉奇奇怪怪的宗教神明就算了,为什么总是也想让其他正常人和他们一起三观淫邪脑子不好?!
不能轻易得罪异教徒不能轻易得罪异教徒……我还要回家喂猫买机票平安过海关……冷静冷静冷静冷静……
顾芝花了大功夫才把被深深冒犯的耻辱感压下去,他生硬回道:“我不需要。”
背后的声音听出了他的怒火、被冒犯与深深的不自信。
这个年轻人有自信能掌控自己的身体与事业,乃至未来,但他唯独对那女孩的回应没有任何信赖感,在这方面脆弱得不可思议。
“可倘若你注定得不到——”
“那我也不需要。我不要。我不会许愿——”
顾芝大踏步迈出了漆黑的教堂,将奇怪的神棍与尖利的猫叫甩在背后。
“抱歉,但我没有需要依靠你实现的愿望。”——
作者有话说:19岁的顾芝:我不信神,不信邪,世上没有怪力乱神,人事尽可为。
24岁的顾芝:……先让我研究研究老婆到底在被哪家信仰哪家神瞎搞……
子不语怪力乱神,但钱永远能解决很多问题,譬如让非人之物给许愿机会,让某论坛大佬给史莱姆介质,让封存卷轴逆转时空与灵魂……
这座曾有三个人接连涉足的教堂,最终因谁的愿望倒转了陈千景的灵魂时间,显而易见了。
第70章第七十口代餐
“喵……喵嗷……”
尖利的,此起彼伏的猫叫,似乎又一次在阴风阵阵的教堂中回荡。
“汪……汪呜?呼哧……哼哧……”
24岁的顾芝睁开眼。
——迎面而来的就是自家狗子戳来的嘴筒子,与哈赤哈赤乱舔一气的大舌头——
“咪。”
然后是自家猫糊来的一巴掌,糊完后颇为嫌弃地理了理被狗口水粘脏的肉垫。
顾芝:“……”
顾芝眨了眨眼,在模糊的视野中,锁定了坐在自己胸口上舔爪子的破猫,与挤在自己脸旁边滴口水的蠢狗。
顾芝:什么气味与毛发齐飞的连锁叫醒服务。
他有种把狗头推开、再把猫后颈肉拎起来甩出去的冲动——但顾芝最终什么也没做。
望着家里的天花板,他默默缓了一会儿,一动不动,因为刚刚他似乎回到了很多年前,想起了一段有些长的梦。
不管是回忆还是深梦,都会令人有些恍惚。
尤其是结婚之后——两个人再加一对猫狗的生活忙忙碌碌,顾芝再想起自己曾经的独身生活,都觉得不像是数年前,像是遥远的上一世了。
那个梦……有大半属于他真实的记忆,只不过后来被他遗忘了不少细节……
不算是噩梦,也不算是纯粹的美梦,结尾他明明已经背对那个怪诞的教堂远走,教堂的祷钟仍旧在他脑子里不断摇晃着,昏暗的卷轴似乎跌出石台上的凹槽,被另一只他更加熟悉的手握在手中……那只手的无名指上戴着戒指,他握过无数次也捏过……
“汪!汪~汪~汪呜!”
“……行了,行了,安静点。你妈妈在睡觉,别叫。我这就起来给你弄饭吃。”
养一条高精力的活泼狗子就是和以前单身养猫的日子不同,顾芝没能在沙发上躺着发呆太久——是的,客厅沙发,小陈同学搬进来后他的临时休眠窝。
……好像都快两个月没进过自家卧室睡觉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犯了天条,被老婆终身驱逐。
顾芝坐起身,一边拍了拍欢快摇尾巴的曲奇,推下趴在胸口上横眉冷对的泡芙,一边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又捏捏鼻梁。
视野又有些发昏,头也意外感觉很重,像是重感冒的前兆,又像是要犯低血糖。
……但昨晚他投喂小陈同学时吃了两口饼干,应该不至于……
顾芝掀开毛毯,坐在沙发上,又低头扶着额头缓了一会儿。
额头微烫,温度也有些不详。
可能是睡眠质量的原因吧,他似乎后半夜才睡下,又迷迷糊糊做了一整夜的清醒梦——所以就等于他的脑子一直在转,没怎么休息过——究竟是谁说做过怪梦后会立刻从枕头上弹起精神百倍啊,恰恰相反,他有种从土坑底下缓缓爬出来的僵滞感……身体难受就算了,这种思维头脑也不得不迟缓重启的感觉……
啊,对了。
顾芝抬起脸。
先于“滴点眼药水”“喝点预防感冒药”“煮杯热咖啡”“洗把脸冲个澡清醒清醒大脑”,他最先想到——
“小千老师……漫画素材……得记下来……”
老婆预备下本绘制一个精神衰弱的主角,经常出现半夜噩梦惊醒的镜头特写,但她本尊睡眠质量又太好,半夜从来没醒过就没有过现实经验比对,所以找可靠的“精神衰弱”“噩梦惊醒”的画面素材都找烦了。
所以顾芝也记着要帮她收集这方面素材——反正他这几个月根本睡不好,活脱脱的素材本材。
“呼吸……脉搏……冷汗……倒是没有电影里那么夸张……但心悸……”
他摸到枕边的眼镜,戴好后点亮自己腕上的智能表,记了几个数据,又打开手机的前置摄像头。
顾芝这人一旦做什么就容易陷入格外专注忘我的状态,他此刻只想着要比对一下自己现在脸色是偏青的白还是偏白的青,精准色卡真的对漫画家很重要。
所以他第一时间完全掠过了出现在摄像头里、沙发靠背上的那角史莱姆。
哪怕后者再次膨胀。
“顾芝。早上好。”
“早上好……”顾芝心不在焉地回道,继续记录自己糟糕的脸色,“偏A4纸白……颊上无血色……唇纹微开裂…
《这种阴暗兄弟代餐不要啊》 60-70(第29/30页)
…但无明显缝隙……黑眼圈不明显……”
27岁的陈千景就默默呆在他肩膀之后的沙发背上,看着这货沉浸记完备忘录,然后,又过了大约五秒。
对象从沙发上猛地站起,闪电回头。
“早……早上好?”
呵呵。
成熟的小千老师甚至懒得拔高嗓子跟他再吵,说了一百万遍注意身体注意身体就是拿她话当耳旁风的大蠢货——
当然,这也是因为他脸上的色号已经白到可以不化妆就去饰演病危患者了,陈千景目睹了这人醒来后恍惚头痛的全过程,她不想继续用高分贝扎他耳膜——
哦,对,目睹全程,他一醒来她就在看他状态了,她自己当然也没睡好。
且不论昨晚那番离谱争执后有谁能睡好——她压根就不可能靠一己之力从客厅蛄蛹三层楼回卧室好吗。
但她一夜没睡好是无所谓的,毕竟现在她的身体是一坨连心跳都没有的史莱姆,几天几夜清醒得呆在原地晃晃悠悠也很正常,奇葩的明明就是楼上那个变成史莱姆后还心大无比、陷在被窝里睡懒觉的未成年。
……还有眼前这个一醒来就状态很差,却只顾着记录工作的傻子。
陈千景冷冷地盯着对方。
“昨晚睡得很好?”
她在心里暗暗发誓,如果这货又勾起假笑表示“我睡眠质量超棒超轻松”,她就不忍了不压着了,直接扑过去用泥巴糊他口鼻把他糊至昏迷然后倒头睡着——
但顾芝轻咳一声,到底有了些自知之明。
“没……一直在做梦,很久以前的事,乱糟糟的。”
哼。
还算进步。
“所以你是在记你做的梦吗?梦的内容对你这么重要?连先去倒杯热水润润嗓都顾不上……”
“什么?没有,我只是在记录我梦醒后精神衰弱的状态——小千老师,你不是想要这方面的素材。”
“……哦。”
沙发靠背上的史莱姆终于从气鼓鼓的一大只瘪成了圆溜溜的一小只。
她之前没表示“你死定了”,现在也没表示“那你挺好”,自始至终语气都淡淡的——但史莱姆状态实在过于活跃、弹性、透着股晃悠悠的可爱。
“那好叭。”
小千老师依旧用很平静的口吻吩咐他,但她的史莱姆本体正泛着愉快的粉色,还黏在沙发上一弹一弹。
顾芝忍住了笑。
“芝芝,去吃早饭,起码吃两个奶奶做的红糖三角。”
“小千老师,我没有低血糖……”
“哼。”
“……我这就去热糖三角。你来点豆浆吗?”
【半小时后】
出于某些成年人说不清道不明的默契,他们谁都没有提“我上楼把小陈同学叫醒弄下来吃早饭”,只是吃过饭留出了一份早餐,又面对面坐……啊不,一个坐着,一个趴在桌上。
陈千景正戳着吸管喝豆浆——史莱姆形态喝饮料真的意外方便,虽然说明书里她是灵魂状态,吃吃喝喝完全没用,只能尝个味沾沾嘴罢了——随着她摄入豆浆,浑身的胶体也散发出一阵蒙蒙的豆乳香,嗦吸管时拖在桌上的团子身体整个一前一后的摇晃,和不远处埋在盆里吃狗饭的曲奇摇尾巴有异曲同工之妙——但对面的顾芝依旧忍住了,没有拍照。
因为杯子蛋糕老师一边喝着豆浆一边在忙正事,她正趴在顾芝翻出来帮她用蓝牙连好的移动小键盘上操作自己的手机、回复这几日的工作消息——签售会延期的决定最终令出版方大为光火,但这也没办法——除非读者想看一坨史莱姆顶着杯子蛋糕的名牌跟他们签名合影。
……顾芝其实觉得这也不是不行,热爱漫画的读者们或许很乐意得到一坨史莱姆歪歪扭扭的签名,假以时日这种限定签绘还能炒上天价……
但他明智得没有开口,只是一边用电脑远程办公处理公司的事,一边又继续浏览那些秘书们针对那座异国教堂调查得来的资料。
一楼便变得相当安静。
泡芙正把自己倒挂在爬架上做着没有人类能看懂的静态瑜伽,只有曲奇把脑袋扎在狗粮盆里哼哧喘气的声音。
……顾芝有那么一瞬间甚至感动了,他总感觉这种“两个成年人安安静静待在一起各忙各的事”的气氛也是上一世的遥远记忆了……小陈同学的出现实在给阴暗比带来了太多喧嚣……这么安静和谐又隐隐透着幸福的生活真的是他能拥有的吗……
“*突然爆响的手机铃声*”
“*一波又一波的手机铃声*”
很好,他就知道。
总会有什么来破坏他的幸福妄想。
顾芝在心里叹了口气,但对上明显慌乱起来的陈千景,还是摇摇头,表示自己没关系。
“你接吧,可能是什么急事。”
被爆响的手机铃差点震出桌子的大史莱姆却犹疑得收缩了一下自己。
这是顾芝第一次看见老婆史莱姆的“收缩”动作——不同于那种气怒交加的膨胀后平心静气的瘪回原形,她这里的“收缩”更类似于小陈同学昨天害怕摔到地上,便缩头缩脑地黏在自己肩膀上。
……害怕?恐慌?这情绪出现在他27岁的老婆身上吗?
总不可能是被单纯响起的铃声吓到——更像是她知道这通电话对面的——
“不,不必了,不是什么急事。”
大史莱姆也只是缩了一小下,她很快稳住了自己,努力去挂电话:“不认识的推销而已……”
顾芝知道自己该点点头,体贴得帮她圆谎。
但那个梦里握着卷轴的手一闪而过——同样是那座教堂,不同的时间不同的主角——
他不是第一天知晓陈千景同样对他保有许多秘密和距离,但他第一次觉得装作没发现挺令人膈应。
她昨晚亲口说真心喜欢他——那为什么还要藏。
“哦。”
顾芝没忍住:“既然是你不认识的推销电话,那看来我也不该知道。”
陈千景:“……”
她默默挂断了通话,但下一个没过两秒就打了过来——
顾芝:“真是一位执着又敬业的电话推销。”
出现了,阴暗比特有的阴阳怪气。
……所以我干嘛要逼着他显露这种真实自我啊。还是装着大度温和的时候更……
算了。
现在这阴阳怪气的柠檬样也还……蛮可爱的。
陈千景心软了,她犹豫片刻,但到底,没有选择再糊弄过去。
说好要沟通,自己总瞒着也不是一回事。
“那……我如果告诉你谁在不停给我打电话,芝芝,你不能生气。”
顾芝装着很无所谓的样子拿起签字笔:“是谁给你不停打电话我都不会生气,只要不是你前任大清早就连环cll
《这种阴暗兄弟代餐不要啊》 60-70(第30/30页)
来纠缠你。”
陈千景:“……”
陈千景:“嗯……嘛……对……哈哈哈。”
顾芝:“……”
顾芝:“是我说的那个除非吗?唯独那个除非情况?这段时间来他一直给你打——你从没告诉过我——是吗?”
陈千景:“不。不是。……芝芝,你答应我的,不能生气。”
好的。
行。
顾芝想,不生气,我不生气,我不能生气……她起码开始主动坦白了,这是个很好的开始,我要配合,要鼓励……
然后他从牙缝里挤出回复:“我没生气。”
陈千景没再吭声,但她小心翼翼地看了看他寒光凛凛的眼镜,又看了看他指间已经被拧断的签字笔——
作者有话说:芝士蛋糕:生气?你前任天天电话骚扰你我生什么气?你一直都不告诉我这事我生什么气?我心态好得很,你这不是主动说清楚了吗,所以我没生气——(咬牙切齿)(拧断钢笔)
小千老师:……唉,要不是史莱姆状态,就可以直接靠亲亲抱抱给他顺毛了。
PS:本章评论过20下章爆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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