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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阴暗兄弟代餐不要啊》 80-90(第1/23页)

    第81章第八十一口代餐

    Doesntmtterslongsweknow

    只要彼此明了一切都不重要

    Itsjustyoundme

    只有你和我

    ——引自-Undefined-HYE

    17岁的陈千景睡了很久。

    她不明白为什么年长的自己能那样精力满满——凌晨一点开始的灵魂交换仪式,一边黏合着介质一边融合着记忆,一口气进行到今天早上才完事,结束后她趴在旁边累得呼哧呼哧,另一个自己却立刻翻身下床,先是艰难地摸过手机,用僵直的手指头敲字传送稿件约谈编辑与合作方,忙完了就立刻打电话去刺探医院,得出结果后迅速转去公司办公室吓人,一边吓人一边忙活着让自己身体慢慢复健行走,动弹灵活后立刻从负一楼搬出人形立牌放在窗户旁边继续吓人,陷阱设好了便穿好衣服洗把冷水澡抹点淡妆,然后长途开车上山找奶奶——

    骗人,不都说大人总是很累很丧很没体力吗,未来的我精力条明明是无限的哦?

    ……这也太能干了点,难道这就是漫画家在截稿日特有的高活跃体现吗?

    深埋于潜意识的记忆被强行提取出来、灵魂再整个塞去崭新的身体里,小陈同学着实经历了好一番折腾,她甚至来不及嚷嚷“是看奶奶吗去奶奶家吃包子吗那我也要去”,就闷头睡成了一坨。

    真·一坨,毕竟两小坨史莱姆合成后的造型,依然是一大坨史莱姆。

    区别于成年的自己毅然背负起所有曾逃避的记忆,将那些稀碎的、陈旧的、本能不愿想起的故事从头到尾梳理一遍——小陈同学依旧死死地将他们摁在心底,本能维持着自己的一无所知。

    反正,她不是那个许愿要抛下所有糟糕关系、该为这场混乱负责的大人,她才17岁,有权力做梦、幻想、偷懒、或逃避自己不想接受的事实。

    不过,当她幽幽转醒。

    窗帘紧合,画室内塞满了大大小小的稿件与颜料,地上满是杂物,天花板则一片昏沉。

    小陈同学:干什么哦。

    复杂又精力满满的大人撇开她去干别的事就算了,为什么把她独自塞在这种黑漆漆的破地方啊。

    她讨厌阴沉沉的……感觉很暗很糟糕的……

    会令她联想到那条填满怨怼与争吵的楼道的。

    我是能理解未来的我总算回到了身体里,有好一堆事要忙,所以我不能再跑去打扰——

    可起码,让她呆在猫猫狗狗中间,给她放一台播放动画片的电视也好哦?

    小陈同学左右摆摆,又前后窜窜,没能移动方位。

    她意识到自己正待在一只圆柱形的瓶子里,有点像是学校门口流行的那种,放置许愿纸折星星的玻璃瓶,瓶子里隐隐有股香香的味道,似乎来源于她最爱的芝士蛋糕。

    ……好吧,看在这瓶子内里宽敞又香香的份上。

    小陈同学安分地窝了好一会儿,没嗷,没闹,静待小千老师来接自己出去。

    小陈同学固然比小千老师更能撒泼闹腾,但她的闹腾程度也是分人的——

    未来的自己特别厉害地实现了她的梦想,说话做事也很成熟能干,有点像是年轻版本的奶奶——所以她本能不太想给对方添麻烦,想在长大的自己面前表现得更乖。

    未来的自己选的丈夫嘛……顾芝,她队友,她挚友,她好兄弟,她无言以对的反派系阴暗比伪对象,动不动就凶她吓她,还会特别混蛋地耍流氓,那她跟顾芝嗷叫吵闹、相互攻击就特别理直气壮。

    他俩谁跟谁啊。

    小陈同学在宽敞的瓶子里咕噜噜滚了一圈,不禁想,也不知道顾芝怎么样了。

    另一个我那么厉害,现在已经逮到他犯错误了吧,哼哼哼,我最讨厌有瑕疵的有谎言的关系啦,那他俩说不定已经在聊离婚的事了。

    ……当然,顾芝之前摔的那一下听着真的好痛啊,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流血有没有包扎好,就算离婚分手重新当回好朋友,他也要继续待在这里,直到伤养好吧……小千老师分析说他受伤有可能是因为那个把我拉到异时空来的大坏蛋影响,希望他没事……话说小千老师什么时候来接我出去,没开灯的画室里面黑黑的好可怕哦……

    小陈同学在瓶子里咕噜噜滚到第九圈的时候,远处传来房门的开合声,昏暗的室内,终于淌进一道光。

    她松了口气,想都没想。

    “小千老师,你晾我也太——”

    “嗯?”

    顾芝走进来,他推推眼镜,又打开灯,视线瞬间锁定了书架上宽敞的玻璃瓶子。

    “你什么时候也开始叫她小千老师?”

    他听上去有点不愉快。

    但陈千景比他更不愉快。

    “怎么是你,我呢?我一直等她——”

    “她睡了,我来接你下去,你有意见就继续在那儿待着,我重新关灯。”

    小陈同学:“……”

    什么人。

    她很想硬气地喷回去,但事实是她真的很怕孤零零地待在这种又暗又乱的地方,也不敢赌顾芝在这方面的素质。

    好比拖她出病房时威胁再乱动就咬她脚趾——这阴暗比是真能把威胁立刻落实到位的。

    陈千景只好别别扭扭地嘟哝:“我可没想让你过来……”

    顾芝一顿。

    她此刻的反应莫名与半小时前他的老婆重合了——揪着他的衣服趴在床上哭了好一通后,抹着眼角小声说,我又没让你在旁边等。

    ……但这不应该啊,他老婆的属性从来不是傲娇,她向来习惯用直球把他砸得头晕脑胀,“我喜欢你”“我看重你”“我觉得和你的关系最好最理想”,动不动就飙出这类顶级情话,弄得他不知如何是好。

    错觉吧。

    顾芝摸进画室,拎起瓶子。

    “我听说你一整天都在睡,没顾上吃。走,下楼,我给你弄口蛋糕吃。还有陈奶奶的豆沙包子,和限定特卖的芝士布丁奶茶——中午时我排队去买的,小千老师嘱咐过,让我特意给你也留一份。”

    “哦……”

    开了灯的画室再也没有那种暗沉沉的恐怖气质,小陈同学醒来时那种仿佛被抛弃在角落的惴惴感飞速消逝。

    这是她家,她有什么好怕的。

    明亮的光线总能让她感到安心,又或许,是因为靠过来的顾芝。

    今天他看上去没那么阴冷,眼镜后的眼睛也有些柔和。

    玻璃瓶里的小陈同学向上贴了贴,靠近瓶塞的位置,她看清顾芝拎着瓶子的手在光线下有几颗水珠,也嗅到了瓶塞外传来的水汽,与丝丝缕缕沐浴香波的香气。

    作为一个铁血芝士蛋糕推,杯子蛋糕老师家里的沐浴香波,毫无疑问是芝士奶酪味的。

    “……顾芝,你刚洗过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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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陈同学忍住没说“你闻上去像刚出炉的芝士蛋糕”,这话实在是太微妙了。

    “顾芝,你正准备睡觉吗?”

    “不然呢,我在我家里准备上床睡觉,睡前洗把澡很值得你惊讶吗。”

    顾芝扫了她一眼,目光隐隐也有些微妙——十几分钟前他刚洗过澡,一边擦着头发一边打开卧室门,跟昏昏欲睡的老婆通报说“我先去安顿小陈,以免她一个人待在瓶子里害怕”,结果老婆只关注到了“芝芝你刚洗过澡啊”,然后她就招手让他走过去,拽过他的胳膊嗅嗅,说他像是一颗刚出炉的芝士蛋糕。

    ……大小陈总在某些奇怪的地方关注点一模一样,但也正常,毕竟是同一个人。

    想到这,顾芝稍稍折叠了一下自己的睡衣领口,遮去那口浅浅的牙印子。

    同一个人,但不同年龄,“像芝士蛋糕”这种奇怪评价之后的奇怪举动,还是没必要让未成年人知道了。

    虽然,如果,可能,顾芝很想问问小陈同学,你是出于怎样一种心理,才会在两次情绪失控的大哭后突然扯过刚洗过澡的对象,正儿八经地评价说他闻上去像蛋糕,又啊呜一口啃他脖子。

    难过至极时你还会觉醒把人类幻视为真·能吃的蛋糕的天赋吗。

    换了平时,顾芝肯定会把老婆主动啃过来的行为解读为某种邀请——她早强调过她年近三十需求旺盛,冷不丁啃一口给点暗示似乎也正常——

    但今夜她那样难过又疲惫的,还会把心思拐到风花雪月上,暗示他履行婚姻义务吗?

    顾芝百思不得其解。

    虽然他自己如果私底下抑郁狠了,就很喜欢跟老婆索要亲亲抱抱——各式浅层深层肢体接触再多也会嫌少——但他是他,他各类需求就跟负面情绪一样源源不断的,从来就没满足过,老婆冲他天真烂漫微微一笑,他私底下就能把车开进马赛克的海洋,老婆问他什么衣服配色好看,他私底下只在乎什么衣服款式好撕……他这种骨子里就极端污浊的男人和天真单纯又推崇究极完美纯爱的小千老师能一样吗。

    要知道,刚结婚那半年,每个晚上赶稿赶到疯魔的小千老师向他索求抱抱,他面上纯洁哄人睡觉,背地里却一直会忍不住盘算,要再等上几个月几年才能把她睡衣剥掉——

    顾芝默默反省过很多次了,但他实在改不了。

    所以他总在换位思考,又总在得出“她暗示我”“她邀请我”的答案后,自主把答案屏蔽掉。

    这世上比误会“她超爱我”更尴尬的情况就是“她想跟我XXOO”了,顾芝不想秃噜出自己的自大猜测后在老婆嫌弃又无语的眼光下破防。

    所以,哪怕——

    陈千景抱着他哭,陈千景哭完了突然嫌他衣服湿淋淋皱巴巴的非催着他去洗澡,陈千景叫洗完澡的他过来,继续抱着他不吭声,然后啊呜啃了他脖子一口,闷头往他睡衣衣扣那里拱——

    顾芝也只是唰得站起来,干巴巴道:“既然你平复得差不多了,我就去看看小陈同学,免得她单独待在画室里哭闹。”

    27岁的陈千景:“……昂。你去吧。”

    17岁的陈千景:“昂?顾芝?你发什么愣呢?”

    此时此刻,单独站在画室内的顾芝轻咳一声。

    “没什么,”他拎着史莱姆瓶子往外走,“我只是在想一些事……”

    小陈同学趴在瓶子里,隐隐瞥见了他隐在衣领后的牙印。

    新鲜出炉,显然是几分钟前刚刚咬出来的痕迹。

    ……干什么哦,这两个大人是真的吵架闹脾气,又打在一起啦?

    记忆深处的破碎画面一闪而过,陈千景心悸一瞬。

    她讨厌任何一种破裂后相互撕咬彼此的关系。

    “顾芝,队友,”陈千景便小小声道,“就算你和未来的我离婚,我也能继续和你做好朋友的,知道吗?我们可以是很好很好的朋友——哪怕没有男女关系,我也不会仇恨你的,我会一直把你看作一个好人。”

    顾芝:“……”

    不知道,不想,见鬼的好人卡和朋友卡,我是要从你这里收一辈子吗。

    ——换了以前他肯定会胃疼得反驳回去,但现在,他多少能明白她所强调的“好”。

    朋友区是安全区,爱人区是深水区,所以17岁的陈千景才要一遍遍地将她未来的伴侣修改为更妥帖的“搭档”。

    她始终都在害怕,她拥有的感情关系会沦落为那样狰狞狼狈的模样。

    “当然,”顾芝这么答道,“我会是你的朋友,小陈同学,不管我和我对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将好恶牵扯到你的身上。”

    小陈同学小心翼翼:“即便你刚刚和另一个我吵了架,动了手,还被她在脖子上咬了一口?”

    顾芝:“……”

    注意到了啊。

    他反手从一旁的书架上抽了本典藏漫画出来:“小陈同学,你看,这个是先行发售版,40特殊加页,你要不要欣赏欣赏。”

    小陈同学立刻被调走目光:“是吗是吗这么稀有的漫画吗——我想看看——顾芝,带下楼吧带下楼,待会我能不能边吃蛋糕边看——”

    顾芝松了口气。

    【十分钟后】

    蛄蛹出瓶子的小陈同学啊呜咬掉顾芝喂过来的最后一口蛋糕,指挥着他翻过典藏漫画的最后一张特殊加页,然后幸福又满足地长舒一口气。

    顾芝微笑看着变成粉嫩嫩颜色的史莱姆,心想还是小孩子最好,单纯,人傻,记性差,漫画或蛋糕就能让她开开心心地笑。

    然后小陈同学冲他开心一笑:“所以呢,顾芝,你跟她吵什么架了,为什么会被咬成这样?”

    顾芝:“……”

    顾芝:“你能不能忘了这回事。”

    小陈同学:“不能,如果你跟她感情破裂了,我要先决定明面上表现得跟谁好。”

    那可真是谢谢你啊,这种仿若夹在离异父母中间的孩子般的诡异自觉。

    顾芝塌下肩膀。

    ……他意识到自己刚才心里的吐槽无异于一个地狱笑话,因为陈千景的确是曾被夹在离异父母中间来回推搡的孩子。

    啧。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

    陈千景动了动。

    “队友,”她犹疑道,“你看上去有点糟糕。”

    累什么呢,未来的我全须全尾回了身体,现在的我也即将被你联系到的人送回正轨,你的工作似乎也暂时告一段落,她这段时间对你告白关心次次不落的——

    “我没事。小陈同学,我真的……只是……有点泄气而已。”

    在伴侣屡次哭泣时感到无能为力很糟糕,看她少时这种被蛋糕漫画轻易哄开心的样子,也称不上感觉好。

    因为归根结底,这都和他本人没什么关系。

    应小千老师的要求摘除完美的面具后,“顾芝”这个存在能为她做到的事情,实在是太少,太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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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他私心一直渴望着被她接纳自我,不再扮作一个虚幻的理想型代餐——

    可如果不绽放最完美的笑容,给出最积极的指示,用最干净阳光的思路引导……满腹阴暗心思、总忍不住用肮脏的负面的想法衡量一切的顾芝,又能为陈千景做到什么呢?

    就连一声不吭地陪在她身边哄哄她,都会被她赶去洗澡,然后被咬。

    ……话说她到底为什么要突然咬他?这是满意感动想贴贴的意思,还是讨厌烦躁叫他滚蛋的意思??

    “肯定是嫌你烦啦,”小陈同学听着他叹气,忍不住插嘴,“好比现在,我本来开开心心地吃着蛋糕看着漫画,看你坐在对面臭着脸很累很烦恼的样子,就立刻觉得顾芝你好麻烦咯。我最讨厌处理别人的负面情绪了——尤其是我自己还特别低落烦闷的时候。”

    唔,所以,顾芝坐在我面前稍稍走神,低下眉眼,流露出忧郁、烦闷、不开心——

    我立刻就觉得嘴里的蛋糕没那么香,眼前的漫画没那么好笑了。

    这就是被他“烦到”的显著证明吧。

    “顾芝,所以我真的很喜欢开朗阳光的理想型,这不是冒犯你。”

    小陈同学认真道:“我和那种人在一起——17岁的顾锦宸在一起——从来不会心烦气躁、情绪起伏、时而开心时而生气的。但跟你在一起就不行,跟你在一起就是会多出好多好烦的事情。所以你和我——我们俩——吵架啊,闹矛盾啦,有这样那样的不理解啦——都很正常,因为我们不合适做对象嘛。你别把偶尔的挫折放心上啦。”

    顾芝:“……我真的谢谢你啊。”

    陈千景:“哎嘿,我俩谁跟谁啊,队友,不客气~”

    顾芝:“……”

    客气你个头。

    顾芝想拽走她面前的蛋糕碟子,再把她喜欢的漫画书没收到自己书房——

    但算了,他不跟心理阴影深重的小孩子计较。

    尤其是今晚,27岁的她翻来覆去的哭,直到睡着,眉都是微微皱紧的。

    17岁的她总能把他气笑,但她仍旧能露出傻乎乎的快乐劲儿来,这就够了。

    17岁、18岁、19岁——要是他没有涉足的时间里,她大部分的时间里,都继续这样傻乎乎地乐着,该有多好。

    “那,小陈同学,我倒是想问问你。”

    顾芝眨眼:“如果你觉得,我们俩这么不适合,这么不应该做对象,有朝一日我们俩真正分开了,你去和你理想的阳光大男孩在一起,我呢——”

    “你觉得,我这样性格的人,该和什么样的女孩在一起,该怎么做才能真正合适地帮到她,对她好?”

    陈千景愣住。

    坐在桌对面,队友的神情堪称心平气和,没有讽刺,更没有针对攻击的意思,他真的在寻求她的意见,和她讨论“理想型”与“合适对象”。

    可是……可是……

    顾芝?和什么样的女孩?

    又小气,又阴暗,又毒舌,缺点重重,总是特别麻烦。

    这样的他如果要寻找一个更适合的、更喜欢的、更与他相性良好的对象——那肯定要很柔软,很没攻击力,很能包容他的缺点,又很喜欢他那种细腻、专注又过分沉重的爱——

    那女孩绝对不会觉得他恶心,她只会不停夸赞他可爱,给他好多好多的鼓励与支持,也会安安心心地依赖着他。

    粉嫩嫩的史莱姆降为冷冰冰的蓝色,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成了一颗硬邦邦的冰砖。

    “我不知道。”

    陈千景生硬道:“不管如何,现在的你还没有恢复单身,依旧是未来的我的合法对象。你干嘛要去考虑更适合你的女孩——呸,大渣男。”

    顾芝:“……”

    顾芝:“我是真心在咨询你建议,小陈同学。”

    要不要扣这么大一顶帽子过来啊,不是你成天强调“我不是合适你的这一款”,频繁催促我和你和平分手然后维持朋友关系。

    小陈同学变成了愤怒的红色。她开始气呼呼地对他嚷嚷,像心爱的瓜子被夺走的炸毛仓鼠。

    “不干!不行!顾芝!麻烦又花心的坏蛋大渣男!”

    顾芝:“……”

    27岁的老婆也好,17岁的小陈也好,怎么哪个都愈发奇怪,令他不明所以呢。

    顾芝:“好好好,我不问了,你吃你的。”

    “顾芝大渣男——大混蛋——什么适合你的女孩——没有——不准——”

    “小声点,嘘,我错了,好吗?以后不提了不提了,别气,再喝口奶茶。”

    “*气呼呼地吸着奶茶呼噜呼噜的动静*”

    “……好啦,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不该提。不气了,小陈同学,看动画片吗?”

    【又一小时后】

    不知为何把原本心情还不错的小孩惹毛,又花了好一番功夫把她重新哄好,顾芝将吃饱喝足、气鼓鼓睡回笼觉的小陈同学装回安安稳稳的玻璃罐子里,然后上了楼。

    因为知道她怕黑又怕一个人,所以他把罐子放在了卧室里间的小沙发上,又披过一条毯子,点了一盏小夜灯。

    然后顾芝绕过隔断,床上27岁的陈千景正撑着胳膊坐起来。

    她脸上还盖着半条用于热敷的毛巾,眼眶周围是哭过头的水肿痕迹。

    “怎么了?”

    老婆打了个哈欠,“我听见小陈在吵——她不喜欢你的蛋糕和奶茶吗?”

    “……没,只是些聊了些有的没的话题。”

    顾芝颇为尴尬地理了理被角:“小孩子总是那样变化多端,而且她一直挺讨厌我的,没什么值得提。”

    陈千景拉下毛巾,仔细瞅他一眼。

    “你们聊什么能把她气到喊你渣男?”

    “……只是些假设……”

    顾芝转述了几句过去,也有些咨询的意思。

    今晚他原本是抱着向本尊咨询“该如何最合适地帮到你”,结果把另一个本尊惹毛,不得不再次绕回来——

    “哦,这个啊。那她当然要生气了。”

    陈千景却理解得点点头:“她那么喜欢你,你却当着她面去假设自己和其他女孩……没打你都是在顾及你脸上伤没好呢。”

    顾芝:“?”

    顾芝:“不是,什么,她怎么就喜欢我了?”

    陈千景:“……”

    27岁的陈千景也有点不想理对象了。

    她最近频繁跟他告白好多次,就差把“我超喜欢你”打印出来贴他脸上,就这样,对象还呆呆地没什么实感呢。

    刚才竟然拒绝了我的邀请直接走开,我还没跟他计较呢……都几个月没亲亲热热了,终于能够用自己完整的身体和灵魂跟他独处,这人难道就一点都不想……啧。

    她翻身,躺下,重新盖过热毛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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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累了,睡觉,明早再说。”

    “……哦。”

    顾芝恹恹上了床。

    他也觉得是不是被摔伤后今晚自己脑子有点不好,一会儿惹老婆生气一会儿惹小孩生气,明明他一直兢兢业业地琢磨着怎么把她俩哄好,也自认没再干什么坏事——睡吧,睡吧,可能一觉醒来后,脑子就清楚了,这些一团乱的情感逻辑都能盘好了。

    他闭了眼。

    半晌。

    手机嗡嗡震动。

    床头柜的笔记本电脑传来消息提醒。

    “……老婆。”

    “知道,知道,赶紧处理。”

    陪着她从中午到晚上一直没腾出什么空来,有工作突然来找也正常。

    陈千景捂着热毛巾:“别去书房了,就在床上处理吧,反正我也没睡着。”

    哭过头也睡过头了,心里事太多,反而没什么睡意。

    对象道了歉,又从床上坐起,急忙拖过手机与电脑——

    他没开台灯,将屏幕光线调到护眼模式,就那样噼里啪啦地忙了好一会儿,陈千景在规律的键盘敲打中渐渐培养出睡意,混乱的梦逐渐浮出潜意识。

    梦里有不管不顾的雪和风,有一座皑皑的能刮走所有忧愁的大山,还有一道飘着水汽和芝士蛋糕香味的人影,可以咬咬挠挠。

    梦里有她希望的、能让自己心情转好、敞亮的秘方。

    哭完了就该放下了。如果还放不下,就做点什么,发泄掉——这样才能向前走啊。

    陈千景不禁含混地念出声:“等现在这些事忙完了……我手头没活……就去滑雪……从山顶上……订个酒店……”

    规律的键盘声突兀一顿。

    她从快要入梦的状态里醒来,意识到自己说话了,可能打扰到在工作的对象。

    “……抱歉。还好吗?”

    “没事,我没在视频也没在开会。”

    顾芝匆匆看她一眼,瞧他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外文术语就知道,他是百忙中从公事里抽出来的,并不是一直漫不经心地应付工作、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

    “小千老师,所以你想去滑雪吗?”

    可顾芝就是将自动滚动的项目内容暂停,立刻打开了自己密密麻麻的日程表。

    他几笔就划下切实的计划,将一个突如其来的想法列入自己的规划。

    “如果不急,安排在半个月后的周五好吗?我可以腾出空来陪你一起——当然,如果你不需要我陪,我也可以提前叫人订票……”

    陈千景:“……”

    陈千景:“行了,操这个心。你先忙你的。”

    那就是不用他陪的意思了,顾芝隐隐有点失落,但也还好。

    他本以为自己终于能帮上忙,真正让她心情转好呢。

    不过小千老师一向独自旅行,出门采风放松……要么带编辑要么带奶奶……是不常也不爱带着他玩啦……

    顾芝切回项目文件,圈下一处需要立刻纠正的错误,可还没等他继续往下批复,腰间一紧。

    是枕边的老婆突然翻出被子,趴过来,抱住他的腰,脸朝下把脑袋搁到了他身上。

    顾芝:“……小千老师?”

    小千老师沉默不语,只是闷头抱着他的腰,像考拉抱着它最青睐的树杈,再也不肯松手了——

    作者有话说:就是这种点哦。

    一睁眼就看见你等在旁边,梦呓都被你悉心记在日程上,随时随地认认真真把我的想法规划到你的未来里,不管是在忙工作还是在自我纠结,总会立刻抽出来注意到我的想法,在我烦恼时设身处地得比我更加焦灼、烦恼,然后认真去思考解决的方案兜底的安排……

    真的,芝芝,就是这种点哦。

    你是我最喜欢的,也是我最想亲,最想抱,最渴望的。

    我最可爱的芝士蛋糕。

    芝芝本尊:?我突然做什么了?我什么忙都没帮到,老婆突然变得好黏人——还是说我又误会她的意思了——呃?

    第82章第八十二口代餐

    喜欢,感动,无奈,好笑,想发泄想回报,想给自己汹涌的复杂的心思寻一个闸口,所以自然会渴望更近一步的拥抱、吻乃至做——

    久别重逢,他们早该这样。

    在小千老师想象中,她先扑过去钳住对象的腰,然后像丛林中的猛兽那般伺机等待,对象一合电脑一关手机,她就把胳膊往下伸把牙齿往上咬,啊呜啊呜开始享用她的芝士蛋糕……

    暗示什么暗示,她不等这笨蛋能领悟她的亲近意图了,再迟钝,扒他睡衣啃上去,他肯定能明白她是想要什么。

    至于作案工具与隔音情况,以及啊呜啊呜享用完该怎么避开小陈同学去浴室里清洁好——

    那就不是小千老师需要顾及的了,她只负责上头,顾芝负责收拾好。

    可是……

    架不住顾芝那些项目上的工作术语太复杂,他本尊的体温又正正好。

    她扑过去趴在他身上,在他飘着奶酪味沐浴露的睡衣上摩擦自己的脸颊,哼哼着不说话也不抬头的,顾芝实在搞不清楚情况,但他解读为她仍旧需要抱抱。

    所以他把她之前飞扑过来掀开的被子盖了回去,又腾出一只胳膊将她搂好,就那样继续专注自己的工作,搂她的那只手规律地顺着她的脊梁。

    这是顾芝和陈老太太学来的安慰手法——他记得陈千景不止一次提起过奶奶一边摇着扇子一边拍着自己的背哄自己睡觉的往事,他觉得现在老婆的种种反常都是因为困于糟糕的过往,所以他有义务把所有她青睐的温暖的东西围到她身边,将她哄好。

    陈千景已经不再难过了,但她本能在他这种手法下缓缓放松身体的力道。

    于是,等顾芝合上电脑,将手机调至静音。

    扒着他腰不放、似乎想做点什么的小千老师睡得正香。

    顾芝:“……”

    顾芝摸了摸她的脸颊,有些想笑。

    倒不是因为洞察了一只威风凛凛的仓鼠猎手在伺机捕猎时于原地睡昏的窘况,只是因为他注意到了她终于舒展开、不再郁闷揪到一起的眉毛。

    她不再难过,他也就没了烦恼。

    顾芝关灯,躺平,拍松了自己的枕头,放任老婆再次滚过来抱自己腰。

    夜晚很安静,不远处的小夜灯光芒在墙上投下了玻璃瓶子的倒影,小陈同学窝在里面睡得一起一伏,他好像伸伸手就能把17岁的她也抱到。

    考虑到再过一天他就要把小陈同学送回她的时间,顾芝其实挺想再近距离看看她的,也只有她睡着了他才能近距离盯着她不把她吓到——

    而且顾芝知道,老婆不会介意他把一罐史莱姆放在枕头旁边睡觉——反正他们俩已经很久很久没在卧室床上进行什么外人见不得的活动了,别说挪一罐子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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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莱姆过来,顾芝现在起床开视频会议都是坦坦荡荡、不需要整理衣领的。

    ……半夜三更能够尽情逗弄小孩,这何尝不是夫妻生活次数降至零之后的优势呢,顾芝苦中作乐地安慰自己。

    但他终究还是没动弹,只是盯了一会儿小陈同学在墙上酣眠的影子便把目光收了回去——他知道那是另一个时间的陈千景,她即便不属于那个待在校园里还没被香烟和酒精弄脏的男友,也不会属于穿越后意外结交到的大人。

    14岁的顾芝渴慕的是17岁的陈千景,但24岁的他终究一点点放下了。

    小时候的陈千景渴慕父母,长大些的陈千景渴慕奶奶,再大些她固执得渴慕理想的恋爱……

    似乎只有经过那么多人、那么多段关系,她才会改变想法,接受【顾芝】的存在。

    听上去有点像是现实无可奈何的妥协,但此刻顾芝听着陈千景贴在自己身边规律的呼吸声,愿意将其解释为,他们之间的缘分只是来得比较晚。

    他得到了27岁的陈千景的偏爱,这已经是过去十年来他做梦都不敢想的幸运,不能更多了,他已经开始忧心自己没什么用配不上了。

    尽管顾芝深知自己永远会不满足……

    【什么是爱?】

    【什么是喜欢?】

    【为什么那个人会哭——动不动就哭——】

    【不甘心。不……不公平。我也想要……她……】

    “芝芝?芝芝?早上了。起来吃饭。”

    “……唔。”

    甩开那些纷乱稚嫩的执念,顾芝重新睁开眼。

    他这一觉睡得有些深,醒来后神情空白,摘下眼镜的脸难得丧失了精明相,愣愣地躺在床上,很慢很慢地支起身来。

    换了一套外出休闲服的陈千景坐在床边打量他,有些狐疑。

    “又做噩梦了吗?你昨晚工作结束后真有好好睡觉?不会又偷偷摸去小书房肝了一晚吧?”

    她伸手摸向他的额头,但顾芝提前捂住了,偏头避开。

    “小千老师,”他无奈道,“我有差不多两个月没睡过自己家卧室的大床了。只是难得陷在床上睡觉睡得有点懵……别碰我,让我缓缓。”

    他扶额的手没有故意遮掩的意思,陈千景能透过指缝看见她昨晚在他洗澡后重新帮忙包扎上去的绷带,干干净净的,没有拆除耗损的征兆,那道血口似乎愈合得不错。

    谅他也不敢再乱瞒。

    她勉强放了心,找到床头柜的眼镜盒,打开递过去。

    “又不是没人不让你睡床,谁让你之前折腾自己的。”

    顾芝笑笑。

    “小千老师,你要知道,你离开我的这几个月来,我的栖息地主要是病房折叠椅、客厅沙发、狗窝旁地毯,还时不时充当你家泡芙猫猫时不时踩过的人肉垫板……”

    这话乍一听上去实在很惨。

    可睡沙发就是他咎由自取——小陈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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