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茶壶配着六只茶盅,大前天被廖氏打碎一只,而现在只剩下四只了,不知道是不是又被摔了。
不过,家里只两个人,四只茶盅足够日常使用,杨思楚便没多嘴询问,吃过饭按部就班地复习功课。
夜里,杨思楚本以为会失眠,没想到睡得出奇得好,连梦都没做一个。
吃过早饭,杨思楚问道:“娘,我去集市上买菜,除了河虾还要买别的东西吗?”
廖氏瞥了眼她身上靛蓝色的斜襟袄夹袄和石青色裙子,“我去买,你去换件衣裳,穿那件玫红色旗袍,头发也好好梳一梳,别弄得毛里毛糙的,没点利索劲儿。”
杨思楚对着镜子瞧两眼,辫子编的很规整,绸带也扎得紧实,丝毫没有毛糙,可仍是按照廖氏的吩咐重新梳了梳,又换过衣服。
旗袍是今年开春做的,玫红色细格子,立领如意襟,絮了薄薄一层棉。那会儿她穿着还很宽松,才过了半年,明显感觉穿上去有些紧,不知道是她胖了还是长个子了。
不大工夫,廖氏买菜回来,不但买了河虾,还买了一小块猪肉、一把芹菜和一把嫩生生的韭黄。
杨思楚忙接过来,问道:“虾子这就扒出来吧,饺子馅用芹菜还是白菜,韭黄留到晚上吃?”
廖氏未答,先扫了眼杨思楚身上的旗袍,“看着有点小了,回头再做两件,棉袄也得添两件新的,”这才又道:“包芹菜、猪肉、虾仁馅的,韭黄中午吃,猪肉留一点晚上炒菜心。”
杨思楚应声好,将一应东西都放到石桌上,进屋拿了板凳出来,开始扒虾壳。
廖氏盯着她看了会儿,长长地叹口气,叮嘱道:“当心别弄脏衣服。”说罢进了屋。
这一声长叹,叹得杨思楚心里七上八下的。
尽管陆靖寒信上写得笃定,可两家没有交换信物,没有定亲文书,总是令人不踏实。
正扒着虾子,忽听门外传来汽车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杨思楚心头一跳,刚想起身,又迫着自己坐好,眸光下意识地瞟向正房。
廖氏没在,可能在卧室换衣服。
又过了一阵子,才听到纷杂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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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脚步声,接着门口出现几道身影,秦磊扬声问道:“杨太太在家吗?”
杨思楚这才站起来,应道:“在,快请进。”
秦磊先让着一位四十出头的妇人进门,回转身与唐时一起抬着轮椅跨进门槛。
杨思楚本欲上前帮忙,可手上还黏糊糊地沾着虾脑虾线,只能扎煞着两手,笑着招呼,“五爷,秦大哥,唐大哥。”
陆靖寒应一声,指着妇人道:“这是谭夫人。”
话音刚落,谭夫人已笑道:“是杨小姐吧,生得真是标致,尤其这双眼乌漆漆的,看着就舒服。厚安,这就是书里说的双瞳剪水吧?”
厚安是陆靖寒的表字。
杨思楚不太习惯这样被人夸赞,微欠了身道:“见过谭夫人,您请屋里坐。”
这时,廖氏从屋里走出来,眼眶有点红,身上依然是先前半旧的藏青色棉布旗袍,面无表情地说:“进屋里说话。”
仍是谭夫人当先,陆靖寒跟在后面。
他今天没穿往常的军服,而是穿了件鸦青色长袍,缎面料子高领盘扣,恰掩住喉结,也掩去了往日的冷肃阴寒,反而多了几分骄矜风流。
对上杨思楚的视线,陆靖寒眸光闪了闪,唇角漾起似有若无一丝笑容,浅浅淡淡的,却好像具有魔力一般直直地撞入杨思楚心底。
她忙掩饰般将头转到另一边,心里有丝甜。
秦磊和唐时不知从哪里提了两只包裹回来,见正房门前有道小小的门槛,忙放下手里包裹,合力将轮椅抬进去,随即退了出来,正站在石桌旁。
廖氏看着这一切,面沉如水,忽而开口道:“阿楚,你回房间去。”
声音低,却有种不容人拒绝的严厉。
杨思楚愕然,她本想待在院子里陪秦磊和唐时说说话,可觑着廖氏脸色,默默地在铜盆里净了手往西厢房走。
廖氏直等到她回屋,才走进正房,顺手掩上了门,开门见山地说:“昨天五爷给了十足诚意,可我思来想去,觉得还是不能应……阿楚年纪小,许多事情不懂,可五爷不见得不懂。”
陆靖寒温声道:“杨太太请直言,凡事都可以商量。”
廖氏道:“俗话说‘少年夫妻老来伴’,两口子之间离不开男~欢~女~爱,年轻的时候在一起缠磨着彼此有了情谊,等到年岁大了,这种事儿少了,感情自然也会变淡了。但毕竟有过蜜里调油的时候,即便争吵也会偶尔想起往年的情分,再有三两个孩子牵绊着,日子也就能过下去。可要是没有这种情分,男人心狠起来,可是六亲不认……不知五爷为阿楚想过没有,再过个十年八年,阿楚的日子怎么过?如果没有孩子傍身,她后半辈子能倚仗谁?”
陆靖寒道:“我考虑过,本来今天过来就是要跟杨太太说的……这话您可跟阿楚提过?”
廖氏道:“阿楚是个姑娘家,这话怎好跟她讲?”
陆靖寒沉默片刻,开口道:“烦请杨太太问她一句,就说跟我在一起,着实有许多不便,问她当真想清楚了?”
廖氏本不想由着杨思楚性子来,可转念一想,确实需要问问杨思楚,如果她能改变主意最好,那么今天就不用费这些口舌了,所有的麻烦都会一扫而空。
遂道:“我去问她一声。”
开了门,正听到隔壁杨思秦的声音,“二婶家门口停着两部车子,一个写着0102,另一个写着1169。”
廖氏没在意,秦磊却是明白,这两串数字是他们的车牌号码,不由和唐时对视了两眼。
杨思楚在复习功课,听到门响,抬头瞧见廖氏,忙起身问道:“娘,事情谈完了?”
廖氏摇摇头,目光在她面前本子上停留数息,见字迹工整秀气,并没有胡写乱画,又是叹一口气,“阿楚,先前的光景你也看到了,门口的门槛高且不提,从院子进家门,不到两寸高的门槛,还得两人抬进去。你说,以后的日子怎么过?不能扶持你不说,反而带给你多少拖累……阿楚,听娘的话,算了吧。”
啊!杨思楚的心重重沉了下去。
廖氏仍是不愿意,她就知道廖氏并不是那么容易说服的。
可是……杨思楚颓然坐下,只觉得眼眶热得发烫,她深吸口气,逼回几欲喷涌而出的泪,尽量平静地说:“娘,五爷能够照顾自己,他不是拖累。”
“连个门槛都过不去,”廖氏重重点上杨思楚脑门,没好气地说:“上~床怎么办?每天晚上,得找人抱到床上,半夜尿急,也得唤人抱进茅厕。阿楚,你好好想一想,这不是一天两天,也不是一年两年,而是十年二十年,一辈子的事儿,天天都这样。好不容易拉扯长大的闺女嫁给这么个男人,你说百年之后,我还有什么脸面去见你爹?你到底,你到底被什么魔怔了?”
说着,声音已有些呜咽。
杨思楚忙寻帕子给廖氏拭泪,“娘别哭……您信我,我能过得好,真的!您相信我!”
她见过陆靖寒的日常生活,飘荡在陆家的那些日子,除了没见过陆靖寒如厕和洗浴,其他的都见过。
陆靖寒能照顾自己,而她也不需要别人照顾。
可这话却没法对廖氏说。
好容易劝服廖氏,杨思楚再没有学习的心思,斜倚在被子上思量着前世那些事儿。
陆靖寒的腿好好的,并不像外面传言那样被炮弹炸断了,他也不是完全不能走,在屋子里会拄拐杖,但走不了太远,也不能上下楼梯,所以出门一定要坐轮椅。而两条腿之所以不灵便,是因为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堵住了。
可是,既然是脑子里的病,为什么陆靖寒脑子很好用,却偏偏腿会没法走路?
杨思楚完全不明白,紧接着又想起来,陆靖寒并不是完全没有法子治愈。
秦磊曾经去韬光寺求过药方,那阵子畅合楼天天充斥着中药味儿,他还背着陆靖寒到寺里扎过针,她就是趁陆靖寒去扎针,秦磊和唐时等人都跟着去,才离开的。
但等她成为魂魄再度回到畅合楼,陆靖寒却又不肯吃药了,她看见过好几次,陆靖寒把熬好的中药倒进花盆里。
也不知,这一世陆靖寒是否还吃着药,还是尚未开始吃?
她得问问秦磊,如果没吃的话,得想法让秦磊去韬光寺跑一趟。可她只知道韬光寺的和尚会烧符纸,没听说哪位和尚会开药方甚至会扎针。
真要到了韬光寺,该去找谁呢?
杨思楚不由懊悔——当初,她竟是半点不上心,从来不曾问过。
不知道过了多久,院子里传来廖氏的喊声,“阿楚,送客人出门!”
已经谈完了?
杨思楚猛地跳起来,顾不上看头发是否毛糙,急匆匆出门,迎面正对上陆靖寒的双眸,那么黑那么亮,蕴含着丝丝笑意。
而廖氏,虽然仍是板着脸,可眉目舒展神色平静,完全不是之前积郁的样子。
这应该是成了吧?
杨思楚胡乱猜测着,听到陆靖寒清冽的声音,“大恩不言谢,辛苦谭夫人跑一趟”
谭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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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笑道:“不辛苦,你们是两厢情愿,我就跟着跑个腿而已。等厚安抱得美人归,别忘了我这个大媒就行,我可等着穿媒人鞋了。”
“忘不了,”陆靖寒朝她拱拱手,又看向廖氏,“星期天十点钟,我吩咐人来接伯母和……阿楚。”
不再称呼杨太太,而是换成了伯母……
第19章气苦她要怎样把这事儿宣扬出去
送走客人,杨思楚这才发现石桌上的河虾都扒出来放子瓷盆里,虾壳则堆在石桌上,芹菜也摘好了。
应该是秦磊和唐时帮忙干的。
杨思楚把虾壳和烂叶子等扔进土簸箕,端起瓷盆道:“我去洗一下,马上就和面。”
“不用,”廖氏拦住她,“待会儿去面馆吃,这些留到晚上再包……我有话跟你说。”
当初分家时,廖氏母女分得了西面的两间正屋加上西厢房,东屋隔成两间,北边的小间是厨房,南面的大间是饭厅,摆着四仙桌,也是待客的地方。
西屋虽说是一大间,但用衣柜也隔成两半,北面算是储藏间,摞着几只箱笼,南面则是廖氏的卧室,除了木床还摆了张很大的案桌和五斗柜,之前杨培西就是在案桌前凭着记忆写下他那些做菜的方子。
而此时,案桌上散乱地摆着两只锦盒、一只铁皮盒子以及一只大木盒。
廖氏打开铁盒,取出里面的存折和印章,“是六千块钱,分别存在交通银行和万旗银行。”
因为有过前世的经验,杨思楚并没觉得特别惊讶,而是问道:“今天不是定亲吗,怎么连聘礼一道送来了?”
“不是聘礼,”廖氏声音里有种少见的激动,“我的意思等你毕业再成亲,陆五爷答应了,说聘礼届时再商量……这是给你零花的。”
“零花?”杨思楚诧异地张大了嘴。
足足六千块,她跟廖氏一辈子都赚不到这么多,竟然用来当零花钱。
给她零花意味着即便将来两人没有成亲,这笔钱也不用退。
前世陆靖寒之所以给她六千,是因为他们的婚期已经定下了,板上钉钉要成亲,六千块是聘礼。
杨思楚不明所以。
只听廖氏道:“这盒子你好生收着,千万别丢了,里面的钱也不要动。如果亲事成了,就给你置办成嫁妆,万一亲事不成,咱得分文不少地还回去。”
“嗯嗯,”杨思楚不迭声地答应。
廖氏又打开一只锦盒,里面放着庚帖和一只雕刻着瓜瓞绵绵的玉佩,“玉佩是一对儿的,另一只在陆五爷那里,这只给你,算是信物……这个我给你收着。”
杨思楚好奇地问:“娘给五爷什么信物?”
廖氏唇角微弯,难得露出一丝笑,“也是玉,是支簪子,当初我和你爹定亲时候的信物,快二十年了,成色也不差。”
而另外一只锦盒则盛着一整套的翡翠首饰,有手镯、吊坠、一对耳坠子和一对簪。
廖氏拿起手镯对着窗口照了照,“绿汪汪地透着水润,价格不便宜,虽说你们年轻人不爱戴这些玛瑙、翡翠饰品,可上了年纪的人一看就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好东西。你戴的时候可经着点心,别给磕坏了。”
杨思楚连忙道:“我平常不戴,写字不方便。”
廖氏小心地把手镯放回锦盒,用姑绒包好,再原样盖好盖子,推到杨思楚面前,“你收着吧。”
杨思楚点点头,指着大木盒子问道:“这里面是什么?”
廖氏轻轻“哼”了声,打开盒盖,里面竟是套金玉满堂的茶具,一只茶壶搭配着六只茶盅。
杨思楚抿抿唇,觑着廖氏脸色,小心翼翼地问道:“我看咱家的茶盅又少了一只,您不会用来扔了五爷吧?”
“四只茶盅不够你用的?”廖氏没好气地说,仍把木盒子盖好,“这个留着过年或者来客的时候用,喜庆。”
案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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