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 正懊悔,杨思楚蓦地发现陆靖寒正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
而她不知何时被困在陆靖寒和案桌间的方寸之地。
两人相隔不足半尺,只要她低头便可以吻上陆靖寒的额头。
陆靖寒低声问:“刚才在想什么?”
“呃……”杨思楚支吾着,“在想……假如有一天我做错事,五爷肯不肯原谅我?”
陆靖寒笑道:“自然会原谅。”
“要是我移情别恋,爱上其他人呢?”杨思楚追问。
陆靖寒沉吟片刻,很认真地回答:“要是那个人真心对你好,我就放你离开;要是那个人欺你年纪小,哄骗你,那我肯定要把你追回来。”
当年陆靖寒是知道李承轩并非真心待她,所以才会千里迢迢去追她吗?
杨思楚心头鼓胀胀的,酸涩得难受。
不由得弯腰,捧起他的脸,凝望着他,目光缱绻温存,“不会有人像五爷这般对我好,所以,假如我神智不坚定,那一定是被人哄骗了,五爷千万得把我拉住,别让我跑了。”
“好,”陆靖寒答得干脆,双手自然而然地握在她腰际。
腰身纤巧细软,有股浅淡的茉莉花香混杂着女儿家清幽的体香,牵牵绊绊地在他鼻端回旋。
陆靖寒情不自禁地收紧双臂,将她整个儿揽在怀里。
杨思楚俯身亲上他额头。
空气里突然就多了些缠绵旖旎的味道。
门外传来重重的脚步声。
两人恍然回神,不约而同地笑了笑,分开到一个合适的距离。
过了会儿,秦磊才提着食盒进来。
陆靖寒对秦磊道:“送小姐回去吧。”
杨思楚跟在秦磊身后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住步子,软软地唤一声,“五爷,别忘记子蕙的事儿。”
陆靖寒笑着点点头。
秦磊办事效率很高,星期六课间,杨思楚就在走廊上见到了陆子蕙。
陆子蕙欢笑着跑过来,“思楚,我特地来找你。”
杨思楚惊喜地问:“几时转过来的,感觉怎么样,课程能跟上吗?”
“昨天办理了入学手续,今天第一天上课,英文勉强跟得上,算数几乎听不懂。”陆子蕙丝毫没有对功课的忧虑,笑呵呵地说:“待会儿要上国语,还有一节物理。我大概跟不上进度……但是老师会安排成绩最好的班长给我补课。”
杨思楚现身说法,“不用着急,我高一的功课也很差,平常多用功,很快会赶上来。”
陆子蕙笑道:“我发现转学过来还有个好处,早晨完全不需要早起,我大可以睡到七点半才起床。”
杨思楚极为认同,“确实很好,尤其大冬天的早上。”
陆子蕙“吃吃”地笑了。
可等到放学,陆子蕙就高兴不起来了,老远就朝杨思楚喊,“思楚,我要气死了。我那个班长太坏了,我没有见过那么嚣张的人。我只是听不懂他讲的题目,那个白眼都翻到天上去了。”
杨思楚尚未开口,只见身边的程书墨翻着白眼道:“我也没见过那么笨的人,一道题讲三遍,还是搞不清楚问得是什么?而且根本没有虚心求教的态度。”
杨思楚愣一下,忽然明白了,笑着问道:“陆子蕙、程书墨,你们俩在一个班?”
两人点点头,不约而同地说了句,“真是倒霉透顶。”
杨思楚和程少婧不由笑弯了腰……
第45章变故他那个婆娘跟疯狗似的,见谁咬谁……
星期天。
陆靖寒按照约定时间准时来到枫叶街,离着老远就看到了杨思楚,
她穿了件玫红色细格子夹棉旗袍,墨发披散在身后,鬓角斜斜地别了对镶着红玛瑙的发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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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垂上戴着镶了红玛瑙的耳坠。
整个人俏生生地站在街口,像朵刚刚绽开的海棠花,娇艳而不失娴雅。
杨思楚上了车,紧挨着陆靖寒坐下,先跟秦磊打了招呼,随即认真地说:“五爷,今天除了照相哪里都不去,中午我回面馆吃饭,下午要学习……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浪费时间。”
听起来好像很不客气,可她声音软糯,眸光晶亮,唇角带着欢喜的笑意,看着就让人忍不住心情好起来。
陆靖寒从善如流,“好,我也在面馆吃。”说着递给她一个纸包,“经过味美时买了酥饼,娘说你喜欢吃椒盐味的。”
杨思楚弯起眉眼,“伯母真好,还是春天的时候我提过一句,说椒盐的比甜口的好吃。五爷替我谢谢伯母。”
陆靖寒握住她的手,“昨天家里来客人,娘特意穿了那条暗红色缎面裙子,很有面子。”
杨思楚一猜就知道怎么回事,略带遗憾地说:“可惜我不会裁袄子,等有空学一学,给伯母做件家常穿的袄子。要不咱们去百货公司买一件吧,要是家里再来客人,伯母还能再炫耀一次。”
陆靖寒乐不可支,“今早娘也这样说……假如你是娘的闺女,娘肯定特别高兴。”
杨思楚微微歪了头,问道:“五爷也高兴吗?”
陆靖寒立刻醒悟到什么,手指用力,捏了捏杨思楚掌心,低声道:“不可能。”
杨思楚笑得不可自抑,轻轻靠在了陆静寒的肩头。
到了照相馆,杨思楚先照了正襟危坐的证件照,又参照摄影师的建议在不同背景下拍生活照。
杨思楚本就生得漂亮,被明亮的灯光照着,更是眉目如画,举手投足间宛若春风拂柳,透着股纤弱娇柔的气质。
尤其莲子米大小的红玛瑙耳环莹润亮泽,衬着那张净白的小脸仿佛白玉般光洁。
耳环以及她腕间时隐时现的红玛瑙镯子都是陆靖寒亲自到百货公司一样样挑选出来的,还特意配了发卡,作为她的生辰礼。
以往总不见她戴,还以为不喜欢。
没想到今天戴上了。
陆靖寒唇角翘起,心里有种不可言说的微妙感。
杨思楚照完了,快步走到陆靖寒面前,轻声问道:“五爷,你跟我一起照个合影好不好?”
她微低了头,如瀑的墨发倾泻而下,散出浅淡的茉莉花香。
陆靖寒有些犹豫。
他好几年没有照过照片了——自打受伤后,再没照过。
杨思楚嘟着嘴恳求,“就照一张,我想镶起来摆在书桌上……要是学习累了就看一看。”
陆靖寒说不出拒绝的话,低低应了声“好。”
两名店员迅速摆好椅子,秦磊过来搀扶时,陆靖寒摇了摇头。
杨思楚猜想陆靖寒不愿意当众折腾,只让摄影师找了块红布,将轮椅稍作装饰,她则坐在陆靖寒身旁的椅子上。
摄影师在镜头后面喊,“两人稍微靠近一点,小姐很好,稳住不要动,先生太严肃,要笑一笑。好!”
店员摁亮镁光灯的瞬间,杨思楚忍不住侧头。
摄影师摁了快门,“小姐刚才动了,不要动,再来一张。”
陆陆续续拍了五六张胶片才满意。
胶片要五天之后才能冲洗出来。
杨思楚跟摄影师说好一寸的洗五张,两寸的洗五张,其余的都要洗两张,下个星期天来取。
约定好了,再回头,看到陆靖寒默默地坐在旁边,神情黯然。
虽然近在咫尺,可感觉中间像是隔着千万里般疏离。
远不如在畅合楼那般自在自如。
而前世的那张结婚照,是找了摄影师到家里拍的。
事实上,前世的陆靖寒极少外出,即便外出也很快回来,因为在外面,不管用餐还是如厕,都非常麻烦。
而且会引人旁观。
杨思楚不由后悔。
她不应该这样强行地要求陆靖寒什么,但她又很渴望跟他在一起,比如看电影、下馆子或者什么也不干,就只是手拉着手在路边慢慢散步。
可即便这样的小事,现在看起来似乎也不太可能。
杨思楚走近前,握住了陆靖寒的手。
陆靖寒仰头,对上她的眼,那双漂亮的眼眸里似是盛着一泓潭水,里面清清楚楚映出他的面容——淡漠,以至于有点冷厉。
而杨思楚的眸子里写满了愧疚。
分明她不曾做错什么,只是要求照张相片而已。
陆靖寒深吸口气,柔声问道:“下个星期天能冲印好是吧,咱们一起来取……现在去百货公司?”
杨思楚笑着点了点头。
百货公司通常把最昂贵的东西放在一楼,比如珠宝首饰、化妆品以及香烟、名酒等。二楼主要卖男人的服饰,如西装、长衫、皮鞋、皮带等。女装柜台则在三楼。
杨思楚跟秦磊低语几句。
不多时,钱经理就急匆匆地出来,将两人请到经理室,又吩咐伙计去拿衣服。
两个伙计抱了十几件下来,都是范玉梅的尺码。
考虑到范玉梅也是在家的时候多,衣着舒适最重要,杨思楚挑了两件薄棉大襟袄,一件是品绿色绣着缠枝莲花,另一件是绛红色绣了银色的如意纹。
一晃儿就到了中午。
两人按约定回面馆吃面,刚走到晓望街,只见路旁站了一大圈人,将街口堵得水泄不通。
秦磊将车停到路旁,先下去看了看,暗叫声不好,对陆靖寒道:“五爷,像是有人在面馆闹事。”
杨思楚顿时急了,顾不得陆靖寒,拉开车门跳下去,撒腿往面馆跑。
隔着人群就听到王皎月尖利的嗓门,“……你安得什么心思我不知道,到了星期天就来这个面馆坐着,是不是被那个贱货勾了魂?”
杨思楚奋力从人堆里挤进去,看到李承轩被一个挺高大的男人扭住了胳膊,雪白的围巾一头绕在颈间,另一头耷拉在地上,那副精致的金丝边眼镜也在地上躺着。
王皎月手里拿根簪子,骂一句,就戳一下李承轩胳膊。
李承轩弯着腰,疼得“哇哇”乱叫,却始终挣不脱那个高个男人的手。
李太太既想着抢夺王皎月手中簪子,又惦记着把儿子从高个子男人手里解救出来,两下里奔忙,急得直跺脚。
杨思楚顾不上看几人狗咬狗,快步窜进面馆。
面馆一片狼藉,桌椅横七竖八地倒着,有两把椅子散了架,地上满是盘子的碎瓷片、汤面的汁水以及各种卤子。
两个戴鸭舌帽的男人仍然拎着椅子腿见到什么砸什么。
而郑三一手握着一把菜刀挡在面馆后院,他脸上明晃晃好几道血痕,脑门也肿了好大一片。
廖氏和郑三嫂躲在身后,看起来好端端的没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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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事,只是头巾歪歪斜斜着,鬓发也凌乱不整。
见到杨思楚,其中稍胖点的男人挥着手里的椅子腿道:“滚,别碍老子的事。”
另外那个瘦子却不怀好意地笑笑,“小娘们长得不赖呀,乖乖叫声爷,爷好好疼你……”
话音未落,只听破风声响,瘦子“嗷”一声惨叫,抬手捂住了下巴,指缝间慢慢有血渗出来,滴滴答答往下滴。
秦磊傲然近,带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有种的再说一句试试。”
瘦子捂着下巴不敢言语,胖子兀自不服,抡起椅子腿,“操,试试就试试。”
秦磊骤然抬脚,胖子尚未反应过来,已经像风筝般落在门外,差点砸到李承轩头上。
而李太太终于牵制住王皎月,用力将簪子夺了下来。
秦磊已然追了出去,抬脚踩在胖子脑门碾了两下,“再试试?”
胖子双手合十,不停地告饶,“爷爷饶命,孙子不敢,不敢!”
秦磊冷冷哼一声,不再搭理他,走到李承轩面前,问道:“你是杂货铺姓李的?”又指着王皎月,“你是贵恒日化姓王的?”
王皎月叉着腰昂着头道:“是又怎样?”
秦磊掰动几下手指,指节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我通常不打女人,可要是不识相,我也就不管什么男人女人了。”
说罢,对着人群拱拱手,沉声道:“众位街坊邻居都瞧见了,杨家面馆一直本本分分地做生意。这对姓李的狗男女平白无故找人把店面给砸了。这叫孤儿寡母的怎么生活?秦某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今天他们怎么砸的,明天就原样盖回去。各位乡亲先散了吧,明天辛苦过来监个工。”
人群“呼啦”散开,露出马路对面的陆靖寒。
他静静地坐在轮椅上,身姿笔直,神情冷峻,仿若亘古不变的雕像,又像是屹立不动的苍松。尽管腿脚不便,可只要他在那里,就教人莫名的安心。
秦磊低声跟他说了几句,推着他走到面馆门口。
杨思楚扶着廖氏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碎瓷片走出来。
廖氏咬牙切齿地骂:“李承轩真不是个玩意儿,自己家里的事情搞不掂,就知道祸害咱们……幸好你今天没在,否则还不定发生什么。他那个婆娘跟疯狗似的,见谁咬谁。”
陆靖寒温声道:“伯母,您跟阿楚先回去,这里交给我处理。您的两位伙计有地方住吗,要不我安排个住处?”
郑三嫂忙道:“就只前面被糟蹋得不像样,后头没事,能住人。再者,我跟当家的住在这里还能看着点门户,厨房里什么都有,做饭也不成问题。”
陆靖寒点点头,目光落在杨思楚身上,神情好像冰雪消融般,立刻和煦起来,“阿楚,你回去吃点东西,别饿着肚子。这里不用担心。”
杨思楚轻轻“嗯”了声,扶着廖氏往枫叶街走。
走不多远,廖氏突然落了泪,“阿楚,要是面馆没了,这以后的日子还怎么过?”
第46章照片四目交投的瞬间,摄影师摁下了快……
杨思楚安慰道:“有五爷在,娘不用担心,最多花点钱把面馆重新收拾一下……实在不行,就把面馆转让出去,银行里的钱也足够花用。”
“不行,那些钱不能动。”廖氏胡乱抹两把泪,长长叹口气,“李承轩就是欺负咱们两个妇道人家,要是你爹在,早就提着脖领子把他撵出去了,何至于这么嚣张。”
杨思楚深以为然。
早在一年前,她就跟李承轩断了往来,只不过因为开店,不能拦着客人上门,难道王皎月心里不明白?
就是单纯地想欺负人罢了。
走到半路,瞧见了杨思秦。
杨思秦关切地问:“二婶,阿楚姐,听我娘说有人在面馆闹事,我正要过去看看。闹事的人走了没有,你们没事吧?”
杨思楚笑笑,“没事儿,那些人已经走了。”
杨思秦沉默一会儿,又开口道:“阿楚姐,你之前对我的好,我都记得。”
说罢,小跑着回了家。
屋里陈氏仍在跟张红玉闲聊,“……这一年来,打扮得花枝招展,门口时不时停着汽车,指不定在外面做什么勾当?”
张红玉道:“过年时候,思燕不是说西院跟陆家的少爷有交情?”
“有交情还能让李家欺负成这样?”陈氏撇下嘴,“肯定早断了,否则都一年了,早接回家当姨太太了……没准跟李家少爷勾勾搭搭,这不让正头婆娘找上门了?”
张红玉叹道:“思楚不是这样人。”
说着话,见杨思秦进门,便问:“面馆那边怎么样,二婶她们还好吧?”
杨思秦道:“走到半路看到二婶了,都好着。面馆那边也散了。娘早点告诉我就好了,还能给二婶帮把手。”
“毛还没长齐,帮个屁!净会招惹是非。”陈氏叱他两句。
陈氏本来想留在外头看热闹,但她跟廖氏是妯娌,外头提起来都是杨家人,倒不好袖手旁观。
只得恋恋不舍地回来,却打发杨思秦去听个信儿。
没想到杨思秦倒想逞英雄,也不看看自己跟豆芽菜似的,能经得起对方一拳头?
陈氏瞥眼杨思秦,没好气地说:“没事干赶紧念书去,你大哥高中没考上,你大姐倒是考中了,就念了一年……听说思楚要考大学,一个丫头片子考什么大学?你倒是要好好用功,考个大学给家里长长脸。”
杨思秦嘀嘀咕咕地进了自己的屋。
而西院的杨思楚已经摊出来两张鸡蛋饼,家里还有早上剩下的小米粥和咸菜,母女俩凑合着吃了。
廖氏重又提起先前的话头,“阿楚,我寻思着去善堂抱个孩子回来养,你觉得怎么样?等明后年你出嫁了,还能跟我做个伴儿。”
杨思楚想一想,开口道:“娘最好找个岁数小的,也别太小,太小了带着累,三四岁就行。”
廖氏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三四岁或者四五岁都行。先前跟郑三家的商量过,再过两年,要是她还生不出来,也去抱一个。就是不知道抱个男娃还是女娃,男娃能支应起门户来,就怕长大之后娶了媳妇忘了娘,我还不是个亲娘。女娃贴心,以后招个上门女婿也挺好。”
杨思楚打趣道:“要不就抱两个,一个弟弟一个妹妹。”
“哪能挣得出那么多张嘴吃饭?”廖氏白她两眼,继续道:“还得看看有没有毛病,性子好不好?你要是不反对,这几天我就抽空去趟善堂,多跑几家,好好挑挑。”
两人说会了话,廖氏终究惦记着面馆,便道:“我过去看看,先把满地的碎瓷片收拾了,别进进出出扎着脚。”
杨思楚道:“娘稍等会,我把碗筷子洗了,咱们一块过去。”
廖氏连忙阻止,“你还是在家看书吧,免得沾惹些是非身上。”又瞧了眼她腮旁的耳坠子,“玛瑙的还是比翡翠好看,翡翠显老气,这副坠子衬着脸色格外好看……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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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着留点神,别磕着。”
杨思楚笑道:“我这就摘了。今天照相才戴的,照了单人照,还跟五爷照了几张合影,等下个星期洗出来给您看看。”
廖氏愣一下,没作声,整理好头巾出了门。
太阳西落的时候,廖氏提着竹篓回来,脸上的笑意藏也藏不住,“阿楚,李家的杂货铺也被人砸了。”
杨思楚疑惑,“怎么回事儿?”
廖氏眉飞色舞地说:“说是有个男人去打酱油,闻着味儿不对,分量也不足,就跟李太太争执起来,正争吵的时候,那个男人的婆娘去了,骂骂咧咧地说家里等着用,男人迟迟没回来,原来这里有个姘头牵绊着……”
杨思楚不由挑眉,这说辞岂不是跟王皎月如出一辙。
廖氏续道:“那婆娘嗓门大,很是泼辣,一边指着李太太鼻子骂,一边拿着货架的东西往大街上扔。既扔出去了,还能没人捡?”说着掀起竹篓上蒙着的蓝布,“郑三家的捡了两包洋火,两包蜡烛,还有一盒香胰子,分给我这些。”
杨思楚探头看了看,问道:“娘没去捡?”
廖氏答:“我倒是想去,又寻思还是避点嫌疑好,就不凑这个热闹了……阿靖办事真是利落,我过去的时候,已经有四五个人在收拾了。地面擦得干干净净,桌椅板凳也都摆好了。就是椅子坏了好几把,有两张桌子晃晃悠悠的,怕是用不住……本打算留他们吃顿饭,他们说已经收了工钱,饭就不吃了。我就把厨房里的几样菜拿了回来。”
杨思楚觑着廖氏脸色,见她已不像中午头那般凄惶,也便放下心来,笑着说:“娘歇会儿,我去把饭做上。”
一夜无事,第二天杨思楚照样上学,但总还是惦记着家里,最后一节课便没有上,跟韦老师请了假。
面馆里已经是焕然一新,墙面溅上的汤汁已经被铲掉,重新刷了洋灰,干干净净;原先的桌椅也都堆在外面,换成了新的;被打破的粗瓷碗和碟子都换成精美的青花瓷;而昨天那几个抡着椅子腿打砸的男人正拿着尺子在量门窗的尺寸,完全没有了昨天那副嚣张的气焰。
杨思楚正打量着,有人跟她见礼,“见过二小姐。”
是个四十四、五岁的男人,身材瘦削,穿件深褐色绸面长衫,蓄着两撇羊角胡,看着挺和善。
男子笑一笑,“我姓朱,贱名朱平,是跟从楚二爷的,先前在码头见过二小姐……二爷把面馆这边交给我来处理。”
杨思楚忙招呼道:“朱管事辛苦。”
“不辛苦,应当的,应当的,”朱平态度非常客气且谦和,指着那几个男人道:“我看门窗有些年岁了,正好都换一换,安上玻璃,比油纸透亮,有个三五天就能做出来。小姐看还有哪些地方需要修缮?”
杨思楚环顾一下四周,“已经非常好,太破费了。”
朱平笑道:“小姐不用担心花费,这才百八十块钱,王家最不缺的就是钱。”说着从兜里掏出一叠票子,“工期按着五天算,每天估摸着五块钱的利,王家应允按双倍补偿面馆的损失。”
就是说,王家除了整修面馆之外,还把关门歇业这几天的损失给补上了。
这倒不错!
杨思楚毫不客气地收下,从中抽出几张递给朱平,“天气冷,您打壶酒暖暖身子。”
朱平再三推拒、坚辞不受,“当不得小姐赏,我要接了您这钱,回头二爷那里没法交待。”
他既如此说,杨思楚只好作罢。
吃过晚饭,廖氏凑在灯前数了两遍票子,满意地说:“足足五十块,夏天的时候一个月差不多能有这些,现在每月挣不到四十块,五十块的误工损失着实不少……这下,面子里子都有了,再让他砸两回也使得。”
早上,李太太拖儿带女地在面馆门口打滚撒泼,非得讨要个说法。
廖氏紧闭着门不搭理他们。
没多久,朱平带着人来了,昨天砸店那三人在门口跪了半小时。
后来又有一帮人押着李承轩和王皎月两口子来道歉。
王皎月有孕在身没有跪,李承轩却是正经地磕了三个响头,说自己被猪油迷了心,胡说八道,一边说一边扇自己的耳光。
李太太在旁边看傻了,哭着骂着说他是孬种,自己家的店被砸,连个屁没有,反而低三下四地给个寡妇赔礼。
李承轩死拖硬拽地把他母亲带走了。
接着朱平放了一挂鞭炮除晦气,开始整修面馆。
响亮的鞭炮声把左邻右舍都吸引过来。
大家眼睁睁地看着昨天耀武扬威的那群人,今天又是怎样卖力地干活,也眼睁睁地看着一辆接一辆四轮大车拉来崭新的桌椅、成箱的瓷器。
廖氏真正扬眉吐气了一把,就连郑三,往常最勤劳的人,也搬了把椅子悠闲地坐在门口看热闹。
杨思楚听着廖氏的转述,笑道:“有过这一遭,以后晓望街的人就不敢轻易欺负咱们了。”
廖氏叹口气,“往常街坊邻居有点摩擦,我都寻思能忍则忍,免得闹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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