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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窗上便映出明月的皎皎清辉,间或有桂花树枝桠的黑影掠过。
凉风习习,裹挟着桂花的香气自窗缝里钻进来,像是温柔的手撩动着她的黑发。
杨思楚猛地扯高被子,将整个头蒙住。
有温热的水样的东西从眼角滑下,无声无息地湮没在枕头上……
月上中天,在地上泛起银白色的光点。
一辆黑色汽车沐着满地清辉缓缓驰进大铁门。
不知从哪里跑出来一只五红犬追着汽车不停地吠叫,唐时从驾驶室探出头喝道:“闭嘴!”
五红犬呜咽两声,重又隐藏在夜色里。
汽车在畅合楼月亮门前停下,陆靖寒下车,推了下门,没推动,索性绕到前头,从书房后门进到院子里。
守夜的木槿甚是警醒,就着月光看清陆靖寒的身形,连忙打开大门。
陆靖寒沉声道:“你回去吧,不用守夜了。”
脚步未停,径自走进卧室。
月光下,杨思楚睡得正沉。
墨黑的秀发铺了满枕,衬着巴掌大的小脸越发白皙明净,鸦羽般浓密的睫毛掩住了那双好看的杏仁眼,看上去乖顺又安静。
陆靖寒松一口气,轻轻地走到床边,俯低了身子……——
作者有话说:本文快完结了,正打算收尾,所以不能保证日更,请宝宝们见谅!
下一篇要写的是《旧爱新欢》,恳请宝宝们收藏一下,开文早知道~
第99章追问为什么纵容着我
杨思楚做了个梦。
梦里是六月的黄昏,夕阳把银杏树的影子拉得老长。
陆靖寒披着满身霞光坐在轮椅上,目光含笑。
她亦步亦趋地往前走,不等走近便被陆靖寒拉进怀里。
他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他的气息缠绕着她的气息,绵绵密密地侵袭着她……
是真的有股不属于她的气息。
杨思楚猛然惊醒,一只手落在她脸颊,温柔地抚摸。
掌心温热,略带薄茧,如珠似宝般碰触着她。
除去陆靖寒,还有谁会这般待她?
“阿靖,”杨思楚坐起身,张开手臂扑进他怀里,“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进门,”陆靖寒躲闪了下,“一路赶回来,还没洗漱,身上都是灰尘。”
杨思楚不管,用力环住他腰身,脸紧紧地贴上他胸膛。
他身上有汗味、体味以及衣裳的酸臭味,种种气味混杂在一起,不好闻,却莫名地让她安心。
陆靖寒轻轻吻上她的发,声音柔得像水,“阿楚,乖,我去冲洗一下,很快回来,你乖乖等我。”
杨思楚紧跟着下床,没开灯,就着月色披上外衣,“暖壶里水不多,我去烧水。”
陆靖寒没有阻拦,笑应声,“好。”
明亮的月光下,他清隽的面容散发出莹莹光华,杨思楚看得移不开眼神,走近前,踮脚吻上他的唇。
陆靖寒双手自然而然地扶在她腰间,加深了这个吻。
浅浅淡淡的茉莉花香夹杂着妇人独有的体香在他鼻端萦绕。
透过细软的丝绸,他能感觉到睡衣下面纤秾有度的曲线。
呼吸骤然变得急促。
陆靖寒松开手,将她身上的袄子拢好,“我跟你一起去厨房。”
因为要给泰哥儿做辅食,厨房里米面菜蔬各样都很齐全。
杨思楚便问:“阿靖吃过晚饭没有,要不顺便给你做碗面疙瘩汤?”
陆靖寒一路从宣城紧赶慢赶,因怕泄露行踪,几餐饭都是凑合,听到杨思楚这般说,肚子不由“咕噜咕噜”响。
遂不推辞,自发自动地生了火。
先用大锅把水烧上,又另外生了小灶台的火。
杨思楚极快地切半根香葱,在油锅里爆过,添一大碗水,等待水开的时候洗一把青菜切成段,再搅小半碗玉米粒大小的面疙瘩。
陆靖寒蹲在灶台前,杨思楚窈窕的身影就在他眼前晃动。
米色的绸裤刚盖过小腿肚子,露出小巧的脚踝,被墨绿色软底鞋衬着,白净得像是上好的羊脂玉。
让人心猿意马。
水很快烧开,杨思楚将面疙瘩下进去,用长柄勺子不停地搅动着,眼看着白色的面疙瘩渐渐变得透明,再将青菜段撒进去。
出锅前打个蛋花,再淋半圈芝麻香油。
一碗香喷喷的面疙瘩汤就做好了,摆在饭桌上,袅袅散着白汽。
隔着水汽,是杨思楚俏丽的面容,一瞬不瞬地望着他。
她比往常瘦了些,那双杏仁眼越发显得大。
里面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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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当当盛着眷恋与缱绻。
陆靖寒心头酸得厉害,眼窝也酸得厉害。
他捉住杨思楚的手,紧紧地攥在掌心里,片刻才松开,稳了稳心绪,“阿楚,我没事,到宣城后,少辛接着我们直接进了山,没办法给你写信。而打电话,需要通过团部话务员接线,怕暴露踪迹。”
杨思楚点点头,“快吃饭吧,待会儿怕冷了。”
陆靖寒极快地吃完面疙瘩汤,将碗筷收拾到厨房,又提半桶热水去洗手间,极快地冲洗了下。
等他裹着浴巾出来,杨思楚拿着换洗衣裳站在门口。
陆靖寒没接,弯腰抱起她,放到床上。
如水的月光下,她脸颊有两道明显的泪痕。
陆靖寒俯身亲上去。
更多的泪水涌了出来,潮湿而苦涩。
陆靖寒吻得细致,一下下,顺着脸颊移到她唇上,轻柔而温存,转而亲在她脖颈。
杨思楚仰头,主动迎合了他。
一夜缠绵,翌日杨思楚醒来时,已是天光大亮。
隔着玻璃窗,她看到陆靖寒穿着家常的绸衫绸裤站在桂花树下,一手抱着泰哥儿,另一手指着高处一枝桂花,听不清在说些什么。
阳光下,那双手修长而匀称。
就是这双手,像是最出色的钢琴家,在她身上弹奏出让人脸红耳热的音乐,一遍又一遍。
似是察觉到她的视线,陆靖寒侧头瞧过来,眸中细细碎碎地闪着光。
转瞬间,已抱着泰哥儿进了屋,手里还攥了枝刚折的桂花,“这枝最好看,留着插瓶……还不到八点半,怎么不多睡会儿?”
“怕迟到,”今天是三四节的课,杨思楚看一眼桂花枝,轻斥:“长得好好的给人掰断了,辣手摧花。”
陆靖寒笑得别有意味,“我喜欢赏花,花也想让我赏,两厢情愿……阿楚,你说是不是?”
杨思楚咬了唇,不想回答他,张手对泰哥儿道:“娘抱抱。”
泰哥儿扭身搂住陆靖寒的脖子不松手。
陆靖寒又笑,“我抱他,你先吃饭……早晨给他喂了菜粥和蛋黄,这小子一点不认生,一个多月没见,以为他不认识我了。没想到抓住我就不松手,文竹接也不让抱。”
说话时,眉毛高挑,满脸的骄傲。
杨思楚白他两眼。
陆靖寒虽然没在家,可屋子里到处是他的气息。
他的沾染了雪松气味的衣裳,他的带有薄荷味道的牙粉,以及桌子上摆着他俩的合照。
几乎每天晚上,她都会拿着相框指给泰哥儿看,“这是爹爹,爹爹很帅对不对?”
泰哥儿又怎会对他陌生?
吃过早饭,陆靖寒送杨思楚上学。
他换了蓝色衬衫和黑色西裤,衬衫领口解开两粒扣子,外面搭一件很薄的浅灰色开衫,俊朗儒雅之外带着丝漫不经心。
可杨思楚看得清楚,灰色开衫遮掩下,他腰间别了个小巧的枪套。
里面是支正宗的勃朗宁。
在他裤管里,还藏着支毛瑟。
陆靖寒不管出门还是在家,手指可以触及的范围内必然会放着武器,杨思楚已经清楚这一点。
但很少见到他随身带两支枪。
这是不是说明形势已经有些紧张了?
陆靖寒见她注意到,唇角弯一弯,“带着防身,别多想,有我在。”
杨思楚识趣地没有多问。
到了教学楼,陆靖寒给她打开车门,“我找礼源有事商量,中午接你一起吃午饭。”
杨思楚笑着朝他挥了挥手。
中午下课时,教学楼门前不但站了陆靖寒和谭礼源,还有外文系一位姓杜的老师,叫做杜天盛。
曾经在紫玉兰夜总会见过。
四人一起到二食堂吃饭。
杜天盛年纪比谭礼源大几岁,话不多,偶尔补充一两句,却跟人印象深刻。
席间谈起开春时候在两湖地区发起的战争,杜天盛感叹道:“如今外敌环伺,都虎视眈眈地盯着我大好河山,可内乱不止,先是东三省然后两湖地区,长期下去,民不聊生,何谈国强?”
谭礼源讥讽道:“都是为了一己之利而已。”
杨思楚除了上课之外,全副心思都在孩子身上,并没有关注这些事情,只默默听着。
晚上,杨思楚给泰哥儿做辅食时,文竹溜进厨房悄悄说,半下午时,表小姐姚金叶被送走了。
姚金叶哭闹着不肯走,被李成梧兄弟俩给硬拖了出去。
范玉梅气得摔了两只茶盅,指着陆靖寒的鼻子骂他不通人情,又追到畅合楼闹了一场,说府里养着七八条狗,却连亲戚家的姑娘都容不下。
要不是泰哥儿哭,范玉梅还没骂够。
杨思楚长长叹口气。
姚金叶陪在范玉梅身边近两年,范玉梅虽然看不上她浑身的小家子气,可相处时候久了肯定舍不得。
如果说明情由,一个是表侄女,一个是亲儿子,范玉梅定然知道孰轻孰重。
可陆靖寒竟然不肯解释。
杨思楚做好面糊糊,端着碗出去,看到陆靖寒正陪着泰哥儿玩七巧板。
听到声音,父子俩齐齐抬头。
昏黄的灯光自头顶洒下,两双如出一辙的眼眸好像仲夏夜的星子,璀璨而又宁静。
杨思楚不由放软了声音,“泰哥儿,该洗手吃饭了。”
面糊糊里放了肉沫和青菜碎,以及半只虾仁剁成的虾茸。
泰哥儿胃口极好,吃完一口立刻张着嘴等下一口。
陆靖寒耐心地看着,忽而道:“泰哥儿像你,喜欢笑。”
杨思楚侧眸,对上他的视线,问道:“娘因为表小姐的事情生气,你怎么不解释一声?”
陆靖寒无奈地答:“之前提过两次。如果我出门不跟娘说,她会担心,会追根究底地问。可要跟她说,她转头又会告诉表小姐。我提醒过她,表小姐在外面结交了身份不明的人,娘不信……或者未必不信,娘不想我再去军里,或许是故意透露出去的。”
杨思楚轻声道:“娘也是担心你,毕竟之前受过伤,娘肯定不想你再出事。”
“难道你不担心我?可你会纵容着我,不曾拦阻我,”陆靖寒盯牢她的眼眸,手指抚上她脸颊,“你都瘦了……娘是担心我,可她也想掌控我。她逼我娶妻,逼我纳妾,想让我安安分分地守在她跟前,但是我不想过这种日子。”
“那是因为……”杨思楚只说出半句,就咽了回去。
那是因为她见过他前世的样子。
几乎是整日整夜地待在书房,不知疲倦地查阅资料,写写画画。
他付出那么多心血与时间,她怎可能将他困囿在内宅之中?
陆靖寒追问道:“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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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第100章中秋美人计管用吗
他面容清俊,幽深的眸子映着灯光,如大海般深远,嘴角噙一抹浅笑,神情笃定而又闲适。
杨思楚莫名就红了脸,悄声答道:“因为我爱你……而且,我相信你,不会舍下我跟孩子以身犯险。”
陆靖寒伸手将她揽进怀里,眸中笑意加深,“我知道,可还是喜欢听你说。”
她痴恋他,看向他的时候会微笑,眼睛会发亮。
只要他在旁边,她的目光总会牵绊在他身上。
这一份情,凡是有眼睛的人都会察觉。
“阿楚,我能护住你。”陆靖寒垂首亲吻她额头,随即抱起泰哥儿往卧室走,“我哄他睡觉,你先去洗漱,昨天睡得晚,今天早点儿歇着。”
杨思楚洗漱完,泰哥儿已经睡熟了。
屋里没开灯,床上洒满了月亮的清辉,朦胧而又静谧。
杨思楚窝在陆靖寒怀里,任由他一粒粒剥开睡衣扣子,脑子里却还想着事儿,“林掌柜先前提到过小野君,这个东洋人在杭城吗,会不会对你不利?”
“他在金陵,是顾局长在东洋留学时候的同窗,前两年被派到中国,跟顾局长联系上了。”陆靖寒柔声回答着,手下动作却不停,极其熟练地解开肚兜系带,俯身,含混不清地说:“断奶有些早了,该多喂两个月。”
“不是有意断的,”杨思楚侧转身子,手指插进陆靖寒的头发,轻轻抚着,“可能前阵子夜里睡不着,慢慢就没了,好在泰哥儿胃口好,吃什么都香。”
陆靖寒说得别有意味,“这点儿不像我,我挑食,只有喜欢的才吃。阿楚,你挑食吗?”
杨思楚有力掐一下他胳膊,“我跟你说正经话。”
陆靖寒笑着亲吻她,“难不成咱们做的不是正经事儿?”
月色朦胧,树影婆娑。
屋里的温度一节节升高,陆靖寒仿佛不知疲倦的旅人,带着杨思楚一遍遍向顶峰攀登。
杨思楚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迷迷糊糊中听到陆靖寒说,“迫击炮射程远了一公里,命中率也比先前强。我还想试试野战火炮,德国克虏伯公司制的,38师有两门废弃的火炮,我想买回来试试……青山村山峦地便宜……”
第二天一早,杨思楚急里急促地去上课,中午回来吃饭时,才隐约想起这回事,问陆靖寒:“昨晚好像听你说青山村什么意思?”
陆靖寒答道:“那边有不少山峦地,五块钱一亩,价格很便宜,我寻思买上两百亩。”
杨思楚随口问道:“确实不贵,山上能种果树还是药材?”
陆靖寒顿了顿,“好像都不太行,就是个荒山,长着山蒺藜等杂草灌木……我是想把火炮放在那里,来回便利。你昨晚应允过的。”
杨思楚记得他确实提到过火炮,又问:“火炮多少钱一门?”
陆靖寒道:“是废弃了的,不算贵,两千块一门。新火炮要一万五,旧的也得八千块。”
可是废火炮就相当于一堆破铜烂铁,还得花两千块买,而且要千里迢迢地运过来。
这笔账走不了公中,只能从他们的私房钱里出。
杨思楚斜睨着他,“难怪哥哥半夜三更才提这事儿,都使上美人计了,我能不答应吗?”
陆靖寒笑问:“美人计管用吗?没用的话,今天继续使。”
杨思楚轻斥一声,“无耻,”却是到衣帽间,将几张存折拿出来,“交通银行有笔八千块的款子,把这笔钱取出来算了。花大价钱买的废铁放在青山村,是不是也得盖两间小房,找几个人看着?”
陆靖寒答道:“一千多斤沉的东西,轻易搬不动,不用特意找人,在村里雇两户人家顺便看着就行。过几天,我跟朱平去看看,需要的话就盖两间房子。”说着,俯在杨思楚耳边道:“阿楚,你真好。”
杨思楚忍俊不禁。
家里的钱大多是陆靖寒赚来的,用他的钱来支持他喜欢的事情,理所当然。
她有什么好?
可还是忍不住弯起了唇角。
转天就是中秋节。
这个中秋似乎格外冷情,没有大房的阴阳怪气,没有三房的煽风点火,加上范玉梅阴沉着脸,不见一丝笑模样,家宴草草便结束了。
泰哥儿有些恹恹的,俯在陆靖寒肩头昏昏欲睡。
可等回到畅合楼,他便一下子开心起来。
头天,陆靖寒便让人架竹竿拴绳子,挂了一整排大红灯笼。
这会儿灯笼都点了起来,与天上明月交相辉映,畅合楼被映照得恍如白昼。
泰哥儿拍着手欢跳,没多大工夫就累得睡下了。
杨思楚让厨房送来四道小菜,又将席上没吃完的螃蟹重新热过。
陆靖寒开一坛女儿红,两人对着月光小酌。
凉风习习,裹挟着武陵湖温润的水汽。
不知谁家的留声机传来细细的西皮流水板,接着女子婉转的唱腔响起,“天涯海角难得见,思想公子泪潸然”。
“《玉堂春》的段子,唱得不好听,”陆靖寒嫌弃地点评一句,拿起蟹八件,不大会儿剔出满壳蟹肉,递到杨思楚面前,又殷勤地劝酒,“蟹肉性凉,你吃口酒暖一暖。”
月光下,他英俊的面容如上好的玉雕般泛着柔光。
杨思楚看着他笑,“哥哥,你说她唱得不好,那你唱个好听的给我听听?”
陆靖寒瞥她两眼,端起酒盅,浅浅抿一口,忽而开口,“月光恋爱着海洋,海洋恋爱着月光,这般蜜也似的银夜,教我如何不想她?”
是这两年很流行的曲子,《教我如何不想她》,大街小巷几乎没有人不会唱。
陆靖寒声音浑厚中带着丝清越,很好听,但因不经常唱歌,声音有些紧。
杨思楚笑问:“哥哥,她是谁?你在想谁?”
陆靖寒捏一把她的脸颊,“除了你,还有谁?”
杨思楚拍开他的手,“一股子腥味。”
陆靖寒越发凑到她面前,鼻尖抵着她的鼻尖,“你嫌弃我?”
气息流转间有淡淡的酒香袭来,混杂着他的味道,让人心醉。
这样出色得男人,是她的。
杨思楚张手扶在他脸侧,轻轻啃咬着他的下巴,“哥哥,我喝醉了,走不动路怎么办?”
声音糯软清甜,眸子里映着明月,亮闪闪地发着光。
陆靖寒弯腰抱起她,大踏步走进卧室……
中秋节过后,连接下了两场秋雨,桂花树的叶子扑簌簌落了满地,早起时,院子会覆上薄薄一层冰霜。
课间,杨思楚邀请叶长歌,“都快十一月了,怎么还没去挑衣服?今年的冬装格外好看,很配你。”
叶长歌婉言谢绝,“不用了,思楚。我手头攒了些银钱,不再麻烦你了。”
《残疾大佬的小甜妻》 90-100(第16/16页)
“好,”杨思楚应着,紧跟着补充一句,“你几时想去,让我娘给你折扣。”
现在美雅知名度相当不错,不少职业女性都慕名过去买衣裳,就连学校里的女教师也经常光顾美雅。
既然叶长歌不想去,杨思楚自是不会勉强。
但毕竟是室友,折扣是要有的。
叶长歌淡淡说一声“谢谢”,突然俯在桌边呕吐起来。
杨思楚吓了一跳,忙过去轻拍两下后背帮她顺气。
叶长歌却一把推开她,朝厕所跑去。
杨思楚本想追过去,稍犹豫,转而给她接了杯温水。
叶长歌喝两口漱了漱,又道:“谢谢。”
杨思楚关切地问:“好点没有,要不要去看校医?”
“不用,”叶长歌断然拒绝,“可能中午吃坏了肚子,吐出来好多了。”
杨思楚还要再说什么,只听上课铃响,老师大步走进教室,她连忙回到自己的座位。
张秀敏偷偷塞给她一张纸条。
上面很潦草地写着,“她呕吐有一阵子了,尤其早上更严重,我感觉像是……”
旁边画着个挺着大肚子的女人。
杨思楚睁大双眸,回望过去。
张秀梅看出她的讶异,用力地点了点头。
这怎么可能?
叶长歌还没成亲,未婚先孕是要被人指责谩骂的。
可联想到上学期张秀敏时常抱怨叶长歌夜不归宿,似乎也是有迹可循。
只不知她委身那人是谁,愿不愿意担负起责任。
如果赶在生孩子之前成亲,总还能把事情圆过去。
杨思楚禁不住又朝叶长歌望去。
她身形比先前似乎瘦削一些,可腹部却明显有了隆起。
许是坐着肚子不舒服,她的脊背有意往后靠在椅背上。
像是怀孕已经五六个月的样子。
难怪叶长歌不想再去美雅试衣裳,有经验的妇人一看就能看出来。
都这个月份了,男方还不开口求娶,希望就极其渺茫。
杨思楚轻轻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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